《恋综摸鱼,全网求我別装了》 第1章 先用一碗麵征服我那傲娇老爹 意识撕裂的剧痛仿佛还在昨日,车灯刺破雨夜,金属扭曲的尖锐声响犹在耳畔。 可现在,没有救护车的鸣笛,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只有窗外,盛夏的梧桐叶被风捲起,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缝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江怀瑾猛地坐起身。 胸腔里心臟在有力地跳动,一下,又一下,稳定而鲜活。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属於生命的温热。 “活著?” 喉咙里挤出的两个字,带著久未言语的乾涩与低哑。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五官深邃俊朗,黑髮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一双眸子清亮,却又深得不见底,揉杂著少年气的乾净和超乎年龄的沉静。 这不是他那张在聚光灯下被雕琢了十年的、三十二岁的脸。 就在这时,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奔涌而来,强行灌入脑海。 蓝星。 与地球高度相似的平行世界。 镜中这具身体也叫江怀瑾,二十四岁,音乐系本硕连读,刚刚毕业。 江家独子,父亲江启瑜是瑾瑜集团董事长,母亲李瑾宣是知名学者。 以及……他那位温婉的母亲,刚刚替他在一档名为《心动小屋》的恋爱综艺上报了名。 纷乱的信息还没来得及完全梳理消化,一阵突兀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咕——” 声音来自他的胃。 江怀瑾按住腹部,感受著那阵尖锐而真实的空虚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如此离奇的经歷,最终竟被最原始的生理需求拉回了现实。 他揉了揉眉心,紧绷的神经反而鬆弛下来。 “行,先解决民生问题。” 江怀瑾拉开衣柜,隨便找了件家居服换上,推门下楼。 一楼的开放式厨房宽敞明亮,巨大的双开门冰箱立在角落。 他径直走过去,拉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冰箱里的食材码放得整整齐齐,分门別类,应有尽有。 他按食材的分类,冷静地一一扫过,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菜单。 “怀瑾,醒了?” 李瑾宣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龙井从茶室走出来,见儿子站在冰箱前一动不动,姿態认真得像是在做学术研究,不由莞尔。 “你这是在研究论文呢?还是冰箱的製冷原理?” 江怀瑾回过头,看向这位与记忆中別无二致的母亲。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气质温婉知性,眉眼间是对他藏不住的关爱。 一种陌生的暖意在心底流淌。 “妈,有面吗?”他问。 李瑾宣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有,厨师备了手擀麵,在保鲜层。” 话音刚落,客厅的沙发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轻哼。 江启瑜放下手里的財经报纸,从红木沙发上探出半个身子。 他面容刚毅,不怒自威,此刻却带著几分审视的挑剔。 “二十四岁的人了,硕士毕业第一天,脑子里不想著怎么规划未来,就知道喊饿。” 他的话语里带著刺。 “你妈给你报了那个什么恋综,我告诉你,別给我上去丟江家的脸。” 江怀瑾並不在意,他从冰箱里精准地拿出鸡蛋、一小把青菜和手擀麵,转身走向灶台。 “爸,脸可以慢慢挣,饭得趁热吃。” 他淡然的回应让江启瑜准备好的后半截说教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江怀瑾没再理会客厅里的父亲,他熟练地打开燃气。 热锅,倒油,油麵刚起青烟,一颗鸡蛋被乾净利落地磕入锅中。 “滋啦”一声,蛋白迅速凝固,边缘泛起漂亮的焦边。 他手腕一抖,锅里的煎蛋便翻了个面。 另一边,汤锅里的水也已烧开,他將麵条下入滚水,用长筷轻轻拨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熟练得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 李瑾宣原本只是含笑看著,可越看,她脸上的讶异就越浓。 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连厨房的门都没进过几次,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而且看这架势,竟比家里的厨师还要利落几分。 “怀瑾,你这手艺……” 李瑾宣走到他身边,忍不住开口,“什么时候学的?” 江怀瑾夹面的动作停顿了半拍。 前世的他,年少成名,却也早早独立。 为了在世界各地巡演时能隨时吃上一口合胃口的家常饭,他练就了一手极好的厨艺。 这些记忆,自然无法对眼前的母亲言说。 “在外面学的。”他含糊地应了一句。 很快,一碗清汤麵就做好了。 清澈的汤底,几根烫得碧绿的青菜,臥著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再淋上一点特调的酱油,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江怀瑾將面碗端到餐厅的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客厅里的江启瑜,本来还板著一张脸,维持著一家之主的威严。 可那股混合著蛋香和酱香的味道,实在太过霸道,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终於还是没忍住,重重地咳了一声。 “咳。” 江怀瑾抬起头,看向他。 江启瑜放下报纸,站起身,踱步到餐厅,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碗面。 “闻著……还行。给我也盛点。” 江怀瑾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麵条劲道,汤头鲜美,飢饿的胃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他垂下眼,唇边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 “爸,你不是嫌我没出息吗?” 江启瑜的脸瞬间又板了起来,但这次,底气明显没那么足了。 他拉开江怀瑾对面的椅子坐下,梗著脖子。 “我检查一下,看看你有没有浪费食材。” 李瑾宣看著这对活宝父子,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江怀瑾也没再逗他,起身又去下了一碗麵。 同样的清汤,同样的溏心蛋和小青菜。 江启瑜拿起筷子,夹起一撮面,吹都没吹就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麵条爽滑劲道,简单的酱油汤底却鲜得恰到好处,那股子锅气和火候,绝不是普通厨师能做出来的。 他活了半辈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此刻竟被一碗最简单的清汤麵惊艷到了。 江启瑜抬起头,复杂地看著正安静吃麵的儿子。 这小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就在这难得温馨和谐的氛围中,李瑾宣將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江怀瑾的面前,打断了餐桌上的寧静。 “喏,看看吧,《心动小屋》的合同。”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 “节目组那边都安排好了,明天入场,可不能反悔了。” 江怀瑾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著合同封面上那四个粉色的艺术字——“心动小屋”。 筷尖悬在碗沿,一滴汤汁顺著麵条滴落,在清澈的汤麵上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第2章 懒散嘉宾入场了 江怀瑾抬起头,视线落在合同封面上那四个略显浮夸的粉色艺术字上。 心动小屋。 这四个字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將他从一碗麵的温情和现实感中,硬生生拽回了这个荒诞的开局。 一个三十二岁的灵魂,被塞进一档二十来岁年轻人的恋爱综艺里。 这比他死而復生还要离谱。 李瑾宣看著儿子停滯的动作,柔声劝道:“就当去海边散散心,妈都替你跟节目组说好了,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旁边的江启瑜刚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他擦了擦嘴,又恢復了一家之主的派头,沉声道:“去就去,但別忘了你姓什么,我们江家的人到哪儿都不能输了气势。” 前一秒还嫌弃他丟人,下一秒就要他不能输了气势。 江怀瑾心里觉得好笑,也没反驳。 输?他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对输贏早已没了执念。 “我知道了。” 他收回视线,將筷子放下,“合同我签。” 行吧,恋综就恋综。 就当是换个地方……体验生活? --- 第二天,海滨城市。 阳光猛烈,空气里瀰漫著咸湿的海风气息。 一栋白墙蓝窗的独栋民宿前,架起了数台摄像机,工作人员来回穿梭,一片忙碌。 这里就是《心动小屋》的录製地点。 几辆价格不菲的豪车已经停在院外,彰显著部分嘉宾的身份背景。 一辆普通的网约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江怀瑾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得极其简单,一件乾净的白衬衫,一条深色休閒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 左肩上隨意地挎著一个半旧的帆布包,右手拎著一个银色的保温杯。 手腕上空空如也,没有名表。 全身上下,看不到任何能与“富二代”掛鉤的奢侈品牌logo。 跟拍他的导演是个刚入行不久的年轻人,看著他这一身“朴素”的行头,有点发懵。 他小声提醒道:“江老师,可以对著镜头打个招呼,介绍一下自己。” 营业? 他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需要对镜头营业? 江怀瑾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还是配合地抬起头,看向那黑洞洞的镜头。 阳光下,他的眉眼深邃,笑意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大家好,我是江怀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刚毕业,来蹭几天饭。” 跟拍:“……” 他被这句实诚得近乎敷衍的介绍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节目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蹭饭?哥你是不是走错节目了?隔壁《变形计》欢迎你!】 【我靠,这顏值是真实存在的吗?光看脸我就能原谅他了!】 【这一身也太素了吧,那个帆布包我大学用了四年同款……他真是瑾瑜集团的太子爷?】 【哈哈哈哈哈哈老干部標配保温杯,这位哥是来养生的吧!】 江怀瑾对这些一无所知,他拎著自己的全部家当,施施然走进民宿院子。 庭院里,一个身材健硕、皮肤是健康小麦色的男生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来啦!我叫韩铭,健身教练。” 韩铭的视线落在江怀瑾那个小小的帆布包上,咧嘴一笑。 “你这行李也太少了吧?” 江怀瑾把包从肩上放下来,隨口答道:“够换洗就行。” 韩铭乐了,音量都大了几分:“你是来恋爱的,还是来住青旅的?” 这朴实无华的行李,让他这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教练倍感亲切。 话音刚落,又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停下,车上走下来一个穿著量身定製的浅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是网红美食博主,秦浩。 他一出场就自带镜头感,先是对著几个机位都露出了完美的商业微笑,才走向眾人。 他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怀瑾和他脚边的帆布包上。 那审视的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带著一种评估商品后不感兴趣的隨意。 但他嘴上却笑得格外热络:“这位兄弟就是怀瑾吧?轻装上阵挺好,男生嘛,隨性点也有魅力。” 话虽然说得滴水不漏,但那份骨子里的比较和优越感,却藏都藏不住。 江怀瑾没有接话,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这种段位,在前世的娱乐圈里,他见得太多了。 急於表现把野心写在脸上,看似精明,实则最容易被人看透,但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因为他注意到旁边扛著摄像机的大哥额头上全是汗,嘴唇乾得起了皮,嗓子也有些发哑,还在不断地和导播沟通著机位。 江怀瑾拧开自己的保温杯盖子,递了过去。 “喝点温水,別喝冰的。” 摄像师愣住了。 他跟拍过那么多艺人,第一次有嘉宾会主动关心他一个幕后人员渴不渴。 他连忙摆手,受宠若惊:“不不不,江老师,我们有水……” “喝吧。” 江怀瑾把杯子又往前递了递,“嗓子都哑了。”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没有半分作秀的成分。 就在这时,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抵达。 车门拉开,一条浅蓝色的长裙裙摆先映入眼帘,接著,一个长发如瀑、气质温婉的女孩走了下来。 海风有些大,带点咸湿的黏腻。 浅蓝色的长裙裙摆被风捲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苏槿汐偏过头,抬起手將吹乱的髮丝捋到耳后。 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让江怀瑾的视线多停了半秒。 他看的並非那张精致的脸。 指节修长匀称,指腹饱满有力,虎口到小指的张角跨度极大。 懂行的人只需一眼,便能断定这是一双常年泡在黑白琴键上的手,轻鬆拿捏八度音程。 顺著纤细的手腕往上,女孩露出一双清亮乾净的眼睛。 眼尾乾净,透著不加掩饰的古典书卷气。 苏槿汐。 她站在这群费尽心思凹造型的男女中间,周遭吵嚷的寒暄声都跟著降了几个分贝。 不爭不抢,安安静静站在那,自成一派独立的气场。 两人的目光隔著四五米的距离交接,没有偶像剧里刻意的慢镜头。 他神色坦然,拎著保温杯的手指稍稍收拢,微微頷首算作打招呼。 特別是他刚才递水给幕后人员的自然举动。她同样回以礼貌的点头,错开视线。 直播间的弹幕因为两人的同框开始成倍刷新。 【这是音乐学院那个天才校花?气质绝了!】 【別人高跟鞋配高定,她穿双平底鞋就来了,降维打击啊。】 【刚才那一秒的神奇互动谁截屏了?神仙姐姐和蹭饭哥对视了!】 【笑死,蹭饭哥手里还捏著那个老干部水杯,画面太清奇。】 【別瞎拉郎配,我们汐汐独美!让那个蹭饭的离远点!】 隨著所有嘉宾陆续到齐,节目组开始了第一个流程——自我介绍。 男嘉宾们率先破冰,风格迥异。开跑车的富二代陆辰轩,言简意賅地介绍了自己的家族企业。 精英律师顾言之,条理清晰地谈了几个自己经手的知名项目。 美食博主秦浩满面春风地分享著自己千万播放量的视频。 健身教练韩铭则顺势展示了自己常年高度自律保持的完美肌肉线条,並分享了自己的健康生活理念,引起大家的一阵讚嘆。 女嘉宾们也毫不逊色,依次接过了话茬。 知名独立服装设计师程若晴留著一头利落的齐肩微卷短髮,穿著一件设计感十足的明黄色法式衬衫,整个人透著明媚的阳光与活力。 歌手叶诗音一头海藻般的波浪长发隨意披散在肩头,五官柔和精致,肤白如雪,微笑著讲述了新歌创作背后的灵感。 医生温婉寧推了推鼻樑上细巧的银边眼镜,穿著一身质感柔软的米色针织开衫,气质如她的名字一般温婉嫻静,轻声分享著医院的日常。 宋妤则是某五百强外企的公关总监,她画著精致干练的妆容,黑色的修身西装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用极具逻辑的语言分享了几个惊险的危机公关案例。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最后一位还未开口的女孩身上时,现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就是苏槿汐。 不同於程若晴的明媚、叶诗音的柔美、温婉寧的嫻静或是宋妤的干练,苏槿汐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宛如月下清辉般寧静悠远的气质。 “大家好,我叫苏槿汐。” 她的声音清澈,像是山涧里的溪水。 “毕业於音乐学院钢琴系。” 话音刚落,同为音乐圈的歌手叶诗音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是那个……国音吗?” 国音,国內音乐学府的最高殿堂。 苏槿汐轻轻点头,算是默认。 每个人都在极力展示自己的最优价值面。 轮到江怀瑾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声音平稳。 “江怀瑾,刚毕业。”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一圈,最后补充道。 “会做饭,不挑食。” “噗——” 韩铭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主要是……这简歷朴素得让我感到安心。” 直播间弹幕再次刷屏。 【哈哈哈哈会做饭不挑食!这是什么相亲市场上的老实人发言!】 【我宣布,江怀瑾就是本季恋综的搞笑担当!】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很酷吗?在一群用力过猛的人里,他这种鬆弛感简直是一股清流。】 【楼上的姐妹你不是一个人!他好帅!而且刚刚给摄像师递水我看到了!细节见人品啊!】 介绍环节结束,导演组的声音通过院子里的广播响起: “欢迎各位来到《心动小屋》,入住的第一项任务——请各位自行准备今晚的晚餐,所有食材已经为大家备好。”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將视线投向了民宿里那个宽敞的开放式厨房。 陆辰轩和顾言之显然都不擅长厨艺,面露难色。 秦浩作为美食博主,则立刻抓住了表现的机会,自信满满地走向厨房。 程若晴和叶诗音等几个女生也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討论著菜单。 一片热闹中,只有江怀瑾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抬头望向客厅的另一角。 那里,立著一台巨大的双开门冰箱。 第3章 別秀了,你那鱈鱼没熟 当导演组“准备晚餐”的指令落下时,厨房区域瞬间成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那台冰箱,仿佛是这场社交游戏的第一个战利品。 秦浩作为专业的美食博主,当仁不让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解开定製西装的袖扣,优雅地挽起衬衫袖子,第一个走向厨房,姿態自信得像是在步入自己的主场。 “我来统筹吧,”他环视眾人,露出了为镜头精心演练过的完美微笑。 “大家有什么想吃的?难得聚在一起,第一顿晚餐,还是得有点仪式感。” 程若晴立刻跟了上去,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太好了!秦老师的粉丝最爱看你做饭了,你安排的肯定错不了!” 精英律师顾言之推了推眼镜,站在一旁没动,对厨艺显然一窍不通。 叶诗音则靠在吧檯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台面,她挑了下眉梢,语带慵懒。 “別做得太花里胡哨就行,我饿得能把麦克风吞下去。” 一片热闹中,江怀瑾没有加入討论圈,他径直走向了那台双开门冰箱。 他拉开厚重的门,一股混合著各种食材气息的冷气扑面而来。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从昂贵的和牛、进口海鲜,到新鲜的蔬菜和各种半成品调味酱,琳琅满目。 其他人眼中这是丰盛,但在江怀瑾眼中,这却是一场混乱的灾难。 他没有立刻动手拿取,而是从上到下,冷静地扫视著每一层。 他的指尖轻轻点过一个装著牛排的保鲜盒边缘,感受著那层冰冷水汽下的异常温软。 他又拿起一把用保鲜膜包著的小葱,凑到鼻尖,隨即又面无表情地放了回去。 韩铭凑了过来,看著他这副研究古董般的架势,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哥,你都盯它半天了,它还能自己做熟了不成?”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著调侃起来。 【哈哈哈哈,瑾子哥是不是在等冰箱自动出餐?】 【选择困难症犯了吧,我懂,每次打开外卖软体我也是这样。】 【他不会是真的什么都不会,搁这儿发呆吧?感觉他在给冰箱看病。】 【前面的,是验尸,他在给食材验尸哈哈哈哈!】 江怀瑾把那把小葱往里推了推,头也没回。 “虾线发黑,不新鲜。牛排解冻过头,肉质散了。那边的番茄倒还行。” 他的声音不大,平铺直敘,却清晰地传到了厨房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指著冰箱门內侧的架子。 “鸡蛋別放门边,开关门温差大,温度不稳,容易坏。” 正准备大展身手的秦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秦浩毕竟是能在美食圈混出头的网红,表情管理的功力非同一般。 那抹僵硬迅速融化,他甚至笑得更灿烂了些,语气里带著几分故作大度的调侃。 “怀瑾兄弟,你这要求也太高了点吧?我们这是做家常菜,又不是去评米其林三星。” 这话听起来是疑问,实际上却是反驳。他一个千万粉丝的美食博主,难道还看不出食材好坏? 这个江怀瑾,是在故意拆台,博取镜头吗? 江怀瑾没理会他话里的机锋,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別处。 他伸手进去,將一盒用保鲜膜封好的冷藏三文鱼,从一罐开封的淡奶油旁边拿开,放到了另一层。 他又抽出一棵被水浸得有些湿烂的生菜,隨手放在了操作台上。 “这个今晚用不了,泡过水,会发苦。”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在自家的厨房里整理东西。 一直安静站在人群外围的苏槿汐,原本只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直到“温度不稳”四个字轻轻飘入她耳中,她的目光才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她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如何將容易串味的鱼和奶油分置在砧板两端,看到他如何毫不犹豫地抽出那棵根部已现水化的生菜,哪怕它的叶子看起来还那么新鲜翠绿。 这些动作,快准稳,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专业与严谨。 这根本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帮忙者会有的习惯,而是一种早已融入骨血的对食材的尊重和苛求。 苏槿汐目光微微闪动。 那个总是掛著几分懒散,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甚至带著点“蹭饭”意味的男人形象。 在这些极致的细节面前,开始出现了裂痕。 秦浩感觉自己的节奏彻底被打乱了。他不能再让江怀瑾主导话题,必须把主动权抢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拍板决定,声音也扬高了几分。 “既然这样,那我今晚就做法式煎鱈鱼和黑松露土豆泥吧,这两样对食材要求没那么苛刻。” “大家可以帮我打打下手,处理一下土豆。” 他特意强调了“打下手”三个字,既確立了自己的主厨地位,也给其他人分配了任务。 韩铭立刻响应:“好嘞,削土豆我在行!” 厨房里又恢復了热闹的气氛。 江怀瑾关上了冰箱门,隔绝了里面混乱的一切。 “鱈鱼没完全化透,”他淡淡地开口,“直接煎,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秦浩刚刚鼓吹起来的热烈气氛。 秦浩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但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对著江怀瑾,也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自信又宽容的笑。 “放心,火候的控制,我专业。” 说完,他便不再看江怀瑾,转身指挥起眾人,儼然一副大厨风范。 大部分人都被他的自信感染,只有苏槿汐,她的脚步却朝著反方向,慢慢走到了被孤立在冰箱旁的江怀瑾身边。 海风从没关严的落地窗缝隙吹进来,拂动她浅蓝色的裙摆。 苏槿汐的脚步很轻,停在江怀瑾身边。 “你也觉得有问题?”她问,声音不高,刚好能让他听清。 江怀瑾有些意外地侧过头。 他以为没人会信一个“刚毕业,来蹭饭”的傢伙说的话。尤其是在一个千万粉丝的美食博主面前。 他看著她,女孩的眼睛很亮,像洗过的黑曜石,里面没有探究,只有认真的询问。 “不是觉得,”江怀瑾收回视线,目光又落回了厨房的方向,“是事实。” 她站定,轻声问那个正垂眸看著自己保温杯的男人。 “如果是你,会先做什么?” 江怀瑾侧过脸看她,女孩的眼睛很亮,像含著一汪清泉。 他没直接回答,视线扫过厨房里那片忙乱,然后落回她身上,唇角动了动。 “先烧一锅水,把面下了。” 第4章 跑车的副驾,不如自行车的后座 苏槿汐侧过脸看他,女孩的眼睛很亮,像含著一汪清泉。 她平静地回视他。 “先去买菜。”江怀瑾说。 话音刚落,庭院里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是导演组冷冰冰的电子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对视。 “紧急通知,由於冰箱內部分食材未能达到最佳烹飪標准,节目组追加临时任务——採购晚餐。” 秦浩的脸部肌肉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这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当著所有镜头和全国观眾的面,狠狠扇在了他这个“专业美食博主”的脸上。 广播仍在继续:“本次採购任务,將由两名男嘉宾和两名女嘉宾共同完成。 採购经费三百元,限时一小时,请儘快出发,买回今晚晚餐所需的主菜及配菜。” 任务一下达,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这不仅仅是买菜,这是第一次公开选择搭档的机会,镜头下的每一次互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陆辰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沙发上站起身。 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勾出一串车钥匙,钥匙顶端的跃马標誌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光。 他径直走向苏槿汐,脸上是那种富家子弟与生俱来的自信。 “附近有个不错的进口商超,我熟,” 他晃了晃钥匙,笑得恰到好处,“坐我的车吧,舒適点。”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了过来。 另一边的秦浩,迅速从刚才的难堪中调整过来。 他不能在镜头前输掉风度,更不能输掉这个表现的机会。 他也笑著接话,巧妙地將话题拉回自己的专业领域:“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精品超市,食材品质比商超的更稳定。“ “槿汐要不要一起?正好可以帮我挑一些做甜品的材料。” 他的话术很高明,既展示了自己的信息渠道,又用“挑选甜品”这种听起来颇为浪漫的理由向苏槿汐发出了邀请,分寸拿捏得无懈可击。 一时间,苏槿汐成了两位优质男嘉宾爭夺的焦点。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修罗场!我爱看!苏仙女会选谁?跑车还是美食家?】 【肯定是陆辰轩啊!哪个女孩子能拒绝法拉利!】 【秦浩也不错啊,多体贴,还想著甜品呢。】 然而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事件的另一个主角江怀瑾,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转身走向了院门口。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完全游离在眾人的视线焦点之外。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置身事外,放弃这个机会。 只见他走到庭院的角落,那里斜斜地靠著一辆老旧的自行车。 墨绿色的车身,横槓上还有些许斑驳的锈跡,是那种上个世纪流行的二八大槓。 车头还掛著一个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铁丝车筐。 江怀瑾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剎车,又顛了顛车身,似乎在检查它的性能。 他回过头,看向不远处一个扛著摄像机的年轻工作人员,平静地问:“这个能用吗?” 工作人员愣住了,张著嘴半天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答:“能……能是能……” “噗嗤——” 韩铭一个没忍住,笑得弯下了腰。 他指著那辆自行车,又指了指江怀瑾,“兄弟,我愿称之为恋综史诗级名场面!別人开法拉利,你骑二八大槓?”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直播间瞬间被“哈哈哈哈”淹没。 【救命!我笑到邻居报警!这是什么清奇的脑迴路?】 【瑾子哥,你是来恋爱的还是来收废品的?】 【別人爭香车美女,他选永久牌坐骑,他真的,我哭死。】 江怀瑾没理会眾人的鬨笑,他单手把那辆颇有分量的自行车推了出来,支好脚撑。 “菜市场两公里,现在是晚高峰,开车过去不堵死才怪。” 他拍了拍车座上的灰,陈述著一个简单的事实,“自行车不堵,停车也方便。” 简单,直接,却又无法反驳。 原本掛著看好戏笑容的陆辰轩,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从小到大的世界里,没有“堵车”这个概念,只有哪条路更顺,哪个停车场更大。 江怀瑾的这句话,精准地戳破了他用昂贵跑车营造出的优越感幻象。 他依旧维持著风度,再次看向苏槿汐,加重了语气:“槿汐,外面风大,还是坐车吧。” 一瞬间所有的镜头,所有的视线,再次回到了苏槿汐身上。 一边是价值数百万、能提供绝对舒適和虚荣的红色跑车。 另一边是锈跡斑斑、需要自己出力,但可能能最快抵达目的地的老式自行车。 苏槿汐安静地站在那里,她先是看了一眼陆辰轩那辆线条流畅的跑车。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那辆二八大槓的车筐上。 忽然,她眼底浮起一丝极浅的、真实的笑意。 “我想去菜市场看看。” 她轻声说。 这一句话,让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陆辰轩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一闪而过的错愕和难堪被他迅速压下,只剩下冷硬的轮廓。 秦浩站在台阶上,那份志在必得的表情也僵在了那里。 他想不通,一个看起来如此温婉安静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用这种方式博眼球?低级。 江怀瑾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仿佛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仔细地將自行车的后座擦了一遍,又抬头问刚才那个工作人员:“有软垫吗?借一个。” 工作人员还处于震惊中,忙不迭地从旁边的设备箱上拿了一个方形的泡沫软垫递过去。 江怀瑾把软垫铺在后座上,这才对已经走到身边的苏槿汐说:“裙子不方便,坐稳些。” 那份体贴,细致到了骨子里,却又做得云淡风轻,没有半点邀功的意味。 “谢谢。” 苏槿汐轻轻拢了拢自己的裙摆,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了上去。 秦浩看著这一幕强行扯出一个笑容,对著跟拍自己的镜头说:“那我跟若晴去超市吧,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说完,他便转身,再也不看院子里的那两个人。 第5章 法拉利堵在路上,二八大槓已经贏麻了 江怀瑾跨上自行车,脚下轻轻一蹬,车子便平稳地滑了出去。 自行车驶出小院,拐上了沿海的公路。 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撩起苏槿汐瀑布般的长髮,几缕髮丝不经意间拂过江怀瑾的后颈,带起一阵微痒。 她双手轻轻扶著后座的边缘,维持著身体的平衡。 前方,江怀瑾的背影宽阔而平稳,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怕吗?” 苏槿汐看著他被风鼓起的白衬衫,轻声回答。 “你骑慢点,我就不怕。” 与此同时,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从院中呼啸而出,瞬间就超过了那辆慢悠悠的自行车,捲起一阵尘土。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车內的陆辰轩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唇边浮现一丝不屑。 二八大槓?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然而,仅仅驶出民宿区不到五百米,法拉利的速度就骤然降了下来,最终被牢牢卡在了沿海主路的滚滚车流里。 前方几辆满载游客的旅游大巴排成了长龙,车尾的红色剎车灯连成一片,刺眼又绝望。 陆辰轩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但他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对副驾空无一人的座位和后排的镜头解释道:“这边周末车多,正常。等会儿就好。” 跟拍他的摄像师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將镜头从他紧绷的侧脸上,移向了窗外几乎静止的车队。 直播间的弹幕適时地刷起了满屏的“哈哈哈”。 【等会儿就好,哈哈哈其实是没招了。】 【法拉利:我很快,你忍一下堵车。】 【《心动小屋》之《堵车小屋》,大型交通实况节目欢迎您。】 车內冷气开得足,陆辰轩却觉得燥热。他伸手去调中控台的音乐,试图缓解这份难熬的停滯感。 另一边,秦浩和程若晴也坐上了节目组的保姆车,同样被堵得动弹不得。 秦浩看著手机导航上那条深红色的拥堵路线,却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 “看来怀瑾他们选择自行车確实有先见之明。不过嘛,买菜也要讲究效率和品质,高阶料理的灵魂,就在於食材的溯源。” 他调整坐姿,靠向椅背:“精品商超的高端供应链和普通农贸市场,標准天差地別。” “初次见面,这顿晚餐需要拿出对应的规格,一味追求接地气反而会拉低整体的用餐水准。” 他意有所指,暗示菜市场的食材品质远不如他即將要去的精品超市。 跟拍导演把镜头对准窗外,一辆送外卖的电瓶车从车缝间灵活地穿过,绝尘而去。 那无声的画面,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讽刺意味。 而此刻,被他们议论的主角,正骑著那辆二八大槓。 在一个不起眼的路口,轻轻捏了下剎车,车头一拐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居民巷。 巷口有淡淡的桂花香,墙边晾著几张修补过的渔网,带著海水的腥咸。 喧囂的车流声瞬间被隔绝在身后,世界一下安静下来。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苏槿汐扶著后座,看著两旁充满生活气息的旧民居,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你以前常来这种地方?” 江怀瑾踩著踏板,车速不快,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巷里听起来很清晰,带著一丝被风吹散的鬆弛。 “常逛菜市场的人,饿不著。” 苏槿汐偏了偏头:“这算生活经验?” 他没回头,只留给她一个稳健的背影。 “算是吧。” 前世顛沛流离的巡演生涯,让他学会了在任何一个陌生的城市,都能迅速找到最有烟火气的地。 用最地道的食材,慰藉自己疲惫的胃,那確实是技能。 车子前方出现了一道减速带。 他提前放慢了速度,沉声提醒。 “抓稳。” 自行车轻轻顛簸了一下,苏槿汐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碰到他衬衫的后摆,那微凉的棉质布料下,是温热而紧实的肌肉触感。 她又很快触电般地收回手,指尖蜷缩起来。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將脸颊转向另一侧,试图用拂面的风吹散耳根不自觉升起的温度。 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耳尖那一点淡淡的緋红。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悄然转变。 【臥槽,刚才是不是碰到了?是不是碰到了!】 【啊啊啊啊我不管,这对怎么突然有点好嗑了?老干部和清冷仙女,我先锁了!】 【前面的姐妹別走,算我一个!跑车的副驾,好像真的不如自行车的后座……】 【土吗?现在不觉得土了,现在觉得这叫復古的浪漫!】 说话间,自行车已经穿过了长长的小巷。 眼前豁然开朗,嘈杂却鲜活的人声扑面而来。 摊贩高亢的招呼声、肉铺剁骨头的闷响、海鲜摊增氧泵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属於市井的交响乐。 他们到了。 江怀瑾熟练地停好车支起脚撑,从车头的铁丝筐里拿出两个摺叠好的环保袋,递了一个给苏槿汐。 他看向她,平静地问:“想吃清淡的还是重口的?” 这个问题,把选择权交到了她手上,却又带著一种“无论你选什么我都能搞定”的从容。 苏槿汐接过袋子,指尖还残留著他递过来时的一点余温。 她想了想,没有给出具体的菜名,只是仰起脸,迎著菜市场斑驳的光影,坦然对上他的视线。 “看你发挥。”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温婉女神,倒像是个全然信任准备看一场精彩表演的观眾。 江怀瑾的动作顿了一下。 行。 他没再多说,拎著环保袋,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海鲜摊。 摊位上摆著几个蓝色的大塑料盆,里面是活蹦乱跳的基围虾,还有几条正在吐泡的鱸鱼。 江怀瑾刚在摊前站定,还没开口。 那个穿著防水围裙,皮肤黝黑的摊主就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 摊主咧开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口音很重。 “小伙子,外地来的吧?看上啥了?” 他隨手从盆里捞起一把虾,水珠四溅。 “这虾新鲜,刚到的,便宜给你。” 第6章 哥们,你这虾保熟吗? 苏槿汐站在江怀瑾身后,她看见江怀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看著那盆里活蹦乱跳的虾,然后,他笑了。 摊主显然会错了意,以为这个白净的年轻人被这活蹦乱跳的场面取悦了,是只待宰的肥羊。 他手脚麻利地抄起一个网兜,往水盆里猛地一搅。 哗啦一声捞起满满一网虾,故意让水花四溅,洒在案板上,显得生猛无比。 “你看,多活泛!” 摊主咧开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嗓门洪亮,“三十八一斤,今天亏本卖,图个回头客!” 直播间里,不少观眾也被这阵势唬住了。 【这虾看著真不错,活蹦乱跳的。】 【完了,瑾子哥这副没睡醒的慵懒样,摆明了要被宰。】 【少爷买菜,不被骗个对半开都算摊主心慈手软。】 【隔壁秦浩买的也是三十八,还说是內部价呢。】 “老板,你这打氧机开这么大,死虾放进去都能给你跳出段街舞来。” 音量不高,语气平和。 摊主脸上的热络散去大半。没等他开口辩解,江怀瑾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网兜里几只翻白肚皮的基围虾。 江怀瑾没有去接那个沉甸甸的网兜,甚至连手都没伸一下。 他只是低著头,平淡地吐出几句话。 “这批放过夜了,虾壳发软,顏色泛白没光泽。” “刚出海的活虾,壳是青褐色的,透亮。” “你这一兜,少说断了三成虾须,这都是在缸里耗了一晚上的表现。” 他说得有理有据,语速不急不缓。 摊主脸上的热情瞬间凝固,隨即板起脸提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小伙子可別乱说啊!我这摊子做的都是街坊生意,天天上的新货!” 他这一嚷,旁边一个正在挑鱼的大婶也停了手。 转过身来,抱著胳膊,脸上掛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微妙的对峙。 苏槿汐往前走了一小步,与江怀瑾並肩。 她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问:“怎么看出来的?” 江怀瑾顺手从网兜里拿起一只虾。 他特意侧了侧身,確保虾身上滴落的水珠不会溅到苏槿汐的裙摆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槿汐微微一怔。 “虾壳摸上去发黏,头和身体连接的地方有点鬆了。” 他把虾递到苏槿汐眼前,指著虾头,“最主要的是这水,加氧打得太猛,是为了让过夜的虾显得活泛。能吃,但不新鲜,不適合做主菜。” 他的解说平静而客观,不带一丝指责,却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有分量。 摊主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他看著江怀瑾,那眼神从审视外行,变成了警惕內行。 这些门道,本地的老主顾都未必说得这么清楚。 直播间里,弹幕的风向瞬间逆转。 【臥槽!知识点啊朋友们!拿小本本记下来!】 【原来打氧猛是为了装活泛?学到了学到了!】 【我宣布,江怀瑾不是来恋爱的,是来录《生活小妙招》的。】 【打氧机街舞,神特么死虾跳街舞哈哈哈哈!】 【绝了,我刚才去厨房问了我妈,我妈说他说得全对!放过夜的虾就是会发白!】 摊主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嘟囔出一句:“那……那你说多少钱?” 江怀瑾把那只虾扔回水盆里。 “二十一斤,” 他开出价格,然后又补了一句,“拿来剥虾仁,炸点虾油还行。” 这话彻底击溃了摊主的心理防线。 他说得没错,这种虾唯一的价值,就是榨乾最后的风味。 不等摊主回应,江怀瑾已经转向了旁边的另一个泡沫箱。“我要那筐小黄鱼,我看过了,鳃红眼亮,是今天刚到的船货。” “那个按三十五算,怎么样?” 先压,后抬。 既指出了你的问题,也承认了你的好货,还给出了公道价。 一套组合拳下来,摊主彻底没了脾气,只剩下震惊。 他瞪著江怀瑾,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兄弟,你是不是同行来踩点的?” “噗嗤。” 苏槿汐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在嘈杂的菜市场里格外清晰。 江怀瑾侧过头看她,眉梢也染上了一点笑意。 “不像?” 苏槿汐认真地打量了他一遍,从乾净的白衬衫,到挽起的、没有任何油污的袖口,最后摇了摇头。 “不像卖鱼的,” 她很认真地说,“像来视察工作的。” 旁边摊主正忙著给小黄鱼过秤,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把鱼掉回水盆。 他抬眼重新打量江怀瑾,深表赞同地点头:“妹子说得在理。这小哥刚才那几句话,比工商局的还懂行。” 江怀瑾也笑了,这次是真的觉得好笑。 “那视察结果还行。” 最终,他们以一个公道的价格买下了一袋子新鲜的小黄鱼,又在隔壁摊位挑了几个饱满的番茄和一小把青翠的上海青。 路过卖主食的摊位时,江怀瑾还要了一斤新鲜的机制切面。 最后,只剩下配料。 江怀瑾指著一堆小葱,对苏槿汐说:“你来挑。” 苏槿汐欣然应允,俯下身,仔细地从里面选了一把看上去最绿、最漂亮的。 她把葱递给江怀瑾,带著一点小小的得意。 江怀瑾接过来,手指在葱的根部轻轻捏了捏,然后把那把葱递还给她。 “外表好,但根部有点空了,香味不够。” 他又弯腰,从下面抽出一把看起来没那么精神、但根部结实饱满的,放在她手里。 “这种才好。” 苏槿汐低头看著自己手里被“退货”的那把漂亮小葱,又看了看江怀瑾选的那把,抿了抿唇。 “我被葱骗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懊恼,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的挫败感,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生动起来。 买完所有东西,两个环保袋装得满满当当。江怀瑾拎著重的那个,苏槿汐拎著轻的,一起往回走。 回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江怀瑾有条不紊地將食材放进车头的铁丝筐里,用一根弹力绳固定好。 夕阳的余暉给沿海小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苏槿汐看著车筐里那些鲜活的、散发著市井气息的食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正低头繫紧袋口的男人。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开口问: “你真的只是音乐系毕业?” 江怀瑾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只是隨口回了一句。 “音乐人也要吃饭。” 第7章 全员围观,就等显眼包翻车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苏槿汐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坠。 他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解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在浮华的演艺圈里,被太多人遗忘的事实。 自行车重新上路,沿著来时的小巷原路返回。 咕嚕作响的车轮声,混著海风,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声响。 当那辆墨绿色的二八大槓再次出现在庭院门口时,一直等在客厅里的韩铭第一个冲了出来。 “我的天,你们是真买了一车回来啊?” 他绕著自行车转了一圈,最后指著车筐里满满当当的袋子,一脸惊嘆,“兄弟,你到底是来上恋综的,还是来搞社区团购的?” 江怀瑾从车上下来,將那个装著小黄鱼的袋子拎出来,递到他面前。 “拿稳,別压著下面的番茄。” 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在指挥自己的助理。 韩铭下意识地接了过去,入手沉甸甸的一袋,还带著海水的咸湿气。 当江怀瑾和苏槿汐提著那几个朴实无华的环保袋走进厨房时。 被堵在路上,刚刚才回到別墅的秦浩,已经完成了他的“舞台布置”。 宽大的中岛操作台上,他摆开了一场小型的食材展。 a5和牛的雪花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旁边是已经拆封的法国总统牌淡奶油。 几块形状不规则的帕玛森芝士散落在木质砧板上,旁边还点缀著一小撮翠绿的法香。 整个画面,精致得可以直接当成美食杂誌的封面。 秦浩看见他们拎回来的还在滴水的塑胶袋,先是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隨即又恢復了完美的笑容。 “烟火气挺足,” 他拿起一块芝士,用专业的姿態对著镜头展示。 “大家辛苦了。这些正好,等会儿我做完主菜,可以给大家做个家常小炒补充一下。” “家常小炒”,这四个字被他咬得不轻不重,却成功地给江怀瑾买回来的东西定了性——上不了台面的补充品。 程若晴站在秦浩身边,看到苏槿汐把那袋小黄鱼放到水槽边,立刻捏著鼻子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满是娇嗔的嫌弃。 “哇,这鱼腥味有点重吧?秦老师这里的食材都香香的,这个……镜头里拍出来会不会不太好看呀?” 苏槿汐正准备解开袋子,闻言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迎著程若晴夸张的表情,將一棵刚买的小葱放进水槽里冲洗,水流声不大,却恰好盖过了周围的杂音。 她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 “新鲜的鱼,是海的味道,不是腥味。” 一句话,让程若晴脸上的嫌恶僵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分成了两派。 【支持若晴!生鱼就是腥啊,美女不喜欢很正常!】 【楼上懂不懂啊?苏仙女说得对,冰冻的死鱼才是腥臭,活鱼是鲜味!】 【我宣布,这是本节目第一次知识点交锋,苏槿汐胜。】 江怀瑾没理会这边的唇枪舌剑。 他將环保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那棵被苏槿汐“错选”的漂亮小葱,被他隨手放在一边,大概率是不会用了。 他把新鲜的切面用盘子装好,番茄和上海青也分门別类地摆放整齐。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仿佛秦浩精心布置的“米其林展台”根本不存在。 秦浩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不能容忍镜头焦点就这么被对方的沉默夺走。 他走过去,单手撑在江怀瑾这边的操作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砧板上的食材,摆出前辈指点后辈的架势。 “你准备做哪道菜?麵条配小黄鱼?” 秦浩拖长了尾音,笑了一声,“想法很大胆。这种搭配,对火候的把控要求极高。” “要不要我帮你参考一下摆盘的设计?毕竟,做饭不仅是填饱肚子,还得有点艺术感。” 程若晴在旁边帮腔:“是呀,秦老师可是拿过大奖的。江老师,你这几条小黄鱼做砸了,等会可就没东西吃了。” 江怀瑾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冲洗著双手,连指缝都没放过。 水声哗哗作响。 他关上水,抽了张纸巾擦手,这才抬眼看向秦浩。 “先看你做,我不抢镜头。” 秦浩准备了一肚子的摆盘色彩学说辞,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不抢镜头。 言下之意是你这摆满一桌子的阵仗,纯粹是为了作秀。 秦浩握著西式主厨刀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刀身压著木头砧板,咯吱作响。 什么叫“不抢镜头”? 意思是我现在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在“抢镜头”? 一直没说话的陆辰轩,显然也听出了空气里的火药味。 他端著一杯柠檬水,绕过中岛,走到了苏槿汐身边。 “骑车累不累?外面风那么大,下次还是別这么辛苦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试图將苏槿汐从另一组的氛围里拉出来。 苏槿汐垂下眼帘。玻璃杯里的柠檬片隨著水波轻晃。 她没有伸手。 “还好。” 苏槿汐退开半步,拉开两人间的社交安全距离。 她偏过头,视线还是落在江怀瑾那边,“路上有风,不热。” 叶诗音抱著手臂靠在厨房门口,把这场无声的对峙从头看到尾。 她扫了一眼两边涇渭分明的食材阵仗,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秦浩那边,看著像法餐厅后厨。江怀瑾这边,” 她顿了顿,下巴朝那一堆新鲜蔬菜点了点,“像我妈周末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 这话一出,眾人都笑了。 韩铭立刻接梗,补了一刀:“那可不一样,我妈买菜也没他这么专业。” 一片笑声中,连江怀瑾自己也跟著笑了笑,似乎完全不介意这种“接地气”的评价。 这阵笑声,总算让厨房里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 秦浩也顺势找回了主场感。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自信一笑:“那我就开始献丑了。今天让大家尝尝我的拿手菜,法式香煎鱈鱼。” 说著,他从冷藏室里拿出那块早上就指出的鱈鱼,放在了砧板上。 他拿起专门的厨房纸仔细地吸著鱼肉表面的水分,动作嫻熟优美,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为镜头设计的表演感。 江怀瑾擦乾了手,靠在另一侧的操作台边没有出声。 他的视线落在秦浩手下的那块鱼肉上。 鱼皮已经被处理得很乾净,鱼肉表面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但在鱼肉最厚实的中心位置,有一小片区域的顏色,明显比周围更白,更紧实。 那是冰晶还未完全化开的標誌。 第8章 哥,你这鱼是外焦里嫩……啊不,外焦里生 秦浩深吸一口气,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开场。 他没有立刻开火,而是先走到了跟拍自己的摄像师身边,微笑著调整了一下机位。 “麻烦往这边一点,对,这个角度能更好地拍到锅里的变化。” 安排妥当后,他才回到中岛,对著镜头露出一个自信从容的笑。 “这道法式香煎鱈鱼,重点就在於火候的掌控和最后的摆盘。 “其实不复杂,大家平时在家里也能復刻。” 他说完,优雅地拧开火。 蓝色的火苗躥起,舔舐著锅底。 他倒入橄欖油,锅里的油温迅速升高,甚至冒起了细微的青烟。 “刺啦——” 他將那块吸乾了水分的鱈鱼皮朝下,放入了滚烫的平底锅中。 油花四溅,剧烈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几乎是接触锅底的瞬间,那片漂亮的鱼皮就猛地向內捲曲,边缘迅速焦黑。 一场华丽的烹飪表演,开场即失控。 江怀瑾站在水槽前,手腕微翻,刀背贴著小黄鱼的尾部向上推。 细碎的鳞片顺势剥落,被水流衝进滤网。 他没往中岛台那边看,光听油锅里爆裂的动静,就知道油温过了烟点。 韩铭本在切西兰花,被呛人的油烟逼得咳嗽两声。 他丟下菜刀,躡手躡脚往江怀瑾这边挪了半步,用手肘撞了撞后者的胳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兄弟,秦大博主这架势,是要把厨房点了?” 韩铭压著嗓门,探头瞄著对面的情况。 江怀瑾没抬头,將刮好鳞片的鱼冲洗乾净,平淡地吐出六个字。 “锅太热,鱼太冷。” 锅边的秦浩,显然也察觉到了问题。 他试图用锅铲將捲曲的鱼皮压平,但收效甚微。 鱼肉里的水分被高温逼出,和热油一起,在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他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但还在尽力维持著“尽在掌握”的人设。 “煎这种高端食材,火候必须要猛。” 秦浩强行稳住声线,对著镜头讲解,试图盖过锅里噼里啪啦的杂音. “高温能锁住內部汁水,让外壳形成特有的焦脆感。”他对著镜头强行解释。 程若晴立刻在一旁捧场:“哇,好香啊!秦老师太专业了!” 几分钟后,秦浩用夹子准备给鱼翻面。 他小心翼翼地操作,但当鱼肉翻过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 鱼身最厚的一角,因为內外温差导致的剧烈收缩,碎了。 一小块雪白的鱼肉脱落下来,掉在锅里,很快被热油煎得焦黄。 秦浩手上的动作顿在半空。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立刻用夹子將那块碎肉拨到一边,把整块鱼压了压,嘴上还在找补:“没关係,只是一点小意外,后面摆盘的时候可以修饰掉。” 然而那道清晰的缺口,就像他完美人设上的一道裂痕,怎么都修饰不掉。 中岛台对面的韩铭停下切菜的手,伸长脖子端详了两眼,没憋住。 “哥,你这属於外焦里生啊?中间还有冰碴子呢,刺身新吃法?”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翻车了翻车了!我就说那火太大了!】 【锁住汁水(指外面焦了里面还是冰的)】 【秦浩:没关係可以修饰。后期老师:收到,这段加个“厨艺翻车现场”的特效。】 【韩铭:专业拆台子,勿念】 煎鱼的同时,秦浩让他那组的程若晴帮忙处理土豆泥。 程若晴按照他的指示,將蒸好的土豆压成泥,加入了大量的淡奶油和黄油。 然而等土豆泥从搅拌机里倒出来时,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黏稠感,像一团失去了灵魂的胶水。 奶油的香气也显得发闷,完全没有高级料理该有的轻盈。 叶诗音正好路过,她拿起一把小勺,礼貌性地舀了一点点尝了尝。 她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鬆开,努力给出一个得体的评价。 “嗯……挺有想法的。” 旁边的韩铭也好奇地尝了一口,隨即耿直地吐了吐舌头,把勺子放下了。 “它是不是还没想明白自己该是个什么口感?”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现场尷尬的氛围。 厨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浩的脸彻底掛不住了。鱈鱼的失败,加上土豆泥的拉胯,让他精心营造的“美食家”光环碎了一地。 他猛地关掉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 “你们节目组准备的这个锅是不是有问题?导热太快了,根本没法控制温度!” “还有食材,解冻时间也完全不够,这样是不可能做出好东西的。” “在专业的后厨,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锅和食材。 客厅里的陆辰轩放下了水杯,面无表情。 程若晴想说什么,但看著秦浩难看的脸色,也不敢再开口。 厨房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言之,从餐桌边站起身。 他拿起自己的餐巾擦了擦手,缓步走到厨房门口,平视著秦浩。 “规则开始前,大家都检查过所有的设备和食材。”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直接堵死了秦浩所有的藉口。 是的,所有人都检查过。是你自己,为了展示高端,选择了那块最难处理的冰鲜鱈鱼。 苏槿汐没有参与这场爭论。 她看著那个正把处理好的小黄鱼一条条码放在盘子里,用厨房纸仔细吸乾水分的男人。 他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臂线条乾净利落。 周围的闹剧,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轻声问。 “你还来得及做吗?” 江怀瑾正给鱼身均匀地抹上一层薄薄的盐,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慌乱。 “来得及。” 他的从容,与另一边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终,秦浩还是黑著脸,將那盘卖相不佳的晚餐端上了桌。 他努力用迷迭香和法香去遮盖那块碎掉的缺口,又在旁边挤上了那坨胶状的土豆泥。 一盘看起来十分努力,却处处透著狼狈的“法式香煎鱈鱼”。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將盘子推到餐桌中央。 “献丑了,大家尝尝。” 离得最近的叶诗音,拿起刀叉,切下了一小块鱼肉。 她叉起鱼肉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在第二下就停住了。 她放下刀叉,没再切第二口。 第9章 全员饿肚子等开饭,那个男人他繫上了围裙! 银质餐具与白瓷盘沿发出一声轻微碰撞,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分明。 温婉寧慢条斯理地將刀叉並排搁置在骨碟边,拿起玻璃杯,贴近唇边浅浅饮水。她放下杯子,语气温和。 “深海鱈鱼偏寒性,我这两天肠胃不適,吃不得生冷,先喝口温水缓一缓。” 她绝口不提菜品好坏,全归结於自身体质。 成年人的社交辞令,周到妥帖,也是挑不出错处的拒绝。 同桌几人不约而同停了动作。 那盘煎得散碎、边缘泛著焦黑的鱈鱼,摆在餐桌中央的骨瓷盘里。无人动筷。 韩铭坐在斜对面,盯著那盘卖相惨烈的菜,喉结滚动。 他常年泡在健身房,消耗极大,这会儿早就饿得发慌。他抓了把短髮,身子往左侧倾斜,凑近叶诗音。 “我平常练完能干三大碗白米饭外加两斤鸡胸肉。” 他压低嗓门,用气音说话,“今天这顿,这口鱼硬生生把我的胃口给封印了。这到底熟没熟?里面怎么还透著红血丝?” 他自詡音量控制得当,但在没人接话的餐厅里,这番话一字不落全传了出去。 叶诗音赶紧举起水杯挡住脸,咬著后槽牙挤字:“你少说两句,秦浩脸都黑了。” 迟了。 秦浩听得真切。 他抓起腿上的餐巾,丟在餐桌上。他乾笑一声,视线在眾人身上绕了一圈,最后停在韩铭身上。 “看来各位平时吃惯了重油重盐的中餐,受不了正宗的地中海风味,能理解。” 他两手一摊,往椅背上一靠,“眾口难调,这道香煎银鱈鱼是我频道里的爆款,粉丝天天私信求教程。” “各位吃不惯,我不勉强。”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骂了进去。 不是我做得不好,是你们不懂欣赏。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连摄像师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程若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帮秦浩说两句话,却发现他这话根本没法圆。 陆辰轩的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著,没有表態。 江怀瑾坐在长桌末端,全程围观这场因为一盘鱼引发的闹剧。 前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年,秦浩这种对著镜头强行挽尊的做派,他见得太多,连评价的兴致都没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苏槿汐动了。 她没有去评价那盘菜,甚至没有再看秦浩一眼,只是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江怀瑾。 “你买的面,还能做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了紧绷的鼓面上,却瞬间改变了全场的节奏。 这个问题,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唯独没给秦浩。 江怀瑾抬起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二十分钟。” 他回答。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一个精確的时间。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指令。 “我投票!”韩铭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高高举起手,“哥,救救孩子吧,我快饿晕了!” 坐在角落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宋妤,也跟著小声说:“我可以帮忙洗菜。” 秦浩那张努力维持风度的脸,终於彻底掛不住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难堪和被冒犯的薄怒。 “槿汐,现做太折腾了。” 秦浩身子前倾,试图用长者的语气施压,“大家奔波一天都累得够呛,隨便垫吧两口早点休息才是正经事。” “为了一顿饭再等半小时,没必要吧?” 他偷换概念,硬生生將自己的厨艺翻车包装成体恤眾人的大局观。 苏槿汐眼睫半垂,视线落在水杯里的柠檬片上,没答腔。 她不接招,这台阶秦浩就下不来。 江怀瑾站起身。 实木椅腿在地板上拖拽,发出一道短促的粗糙声响。 这声音打破了餐桌上停滯的气氛。 他探出长臂,將秦浩刻意摆在桌中间用来装饰的高脚杯推到一边。 杯底与大理石桌面摩擦,清空出一块足够宽敞的区域。 那些用来装点格调的西式餐盘,连同没动过几口的鱈鱼一起,被他推到了最边缘。 “不做大菜,煮碗面。” 他看著桌上的几人,交代了一句废话之外的废话:“想吃的等一下,不想吃的也不勉强。” 韩铭如蒙大赦,直接丟开手里的餐巾,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亲哥!多下两把面,我能吃一锅。” 宋妤也跟著点头,连平时为了保持身材晚上绝不进食的程若晴都没出声反对。 没有人去看旁边站著的秦浩。 江怀瑾转身走向厨房。 苏槿汐拉开椅子跟上。 “我帮你。” 厨房的灯之前被秦浩关掉,美其名曰营造烛光晚餐的氛围。江怀瑾走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按下墙上的总控开关。 “啪。” 明亮的顶灯大开。那些曖昧、拉扯的昏暗被这直白的灯光碟机散得一乾二净。 江怀瑾脱下衬衫外套,只留里面单薄的白衬衫。 他將袖口向上摺叠了三道,露出线条乾净的小臂,隨后从掛鉤上取下一条纯黑色围裙,反手在腰后利落地打了个结。 这间造价高昂的开放式厨房,刚才被布置成了不可侵犯的米其林展台。 就在这个男人套上围裙的动作里,被强行拉回了人间烟火。 苏槿汐停在水槽边,视线落在他的侧影上。 男人的站姿很隨意,没有收腹挺胸去迎合镜头,鬆弛得要命。 “需要我干什么?”她问。 江怀瑾从塑胶袋里倒出几颗圆润的红番茄,推到她手边:“洗菜,去蒂。” 苏槿汐依言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著番茄表皮,掩盖了客厅里秦浩压低的抱怨声。 江怀瑾没理会背后的动静。他从原木刀架上抽出一把主厨刀。 苏槿汐將洗净的番茄递过去。 她注意到他接东西时,拇指和食指的关节处有常年弹奏乐器留下的薄茧。 那本是一双用来拿拨片和按琴弦的手。 红透的番茄被按在案板上。 江怀瑾握住刀柄,手腕微沉。 “咚!” 刀刃切开饱满的果肉,乾净利落地嵌进木质砧板,发出一声扎实的动静。 紧接著,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在空旷的厨房里密集地响了起来。 瞬间压过了餐厅里所有的窃窃私语,以及秦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第10章 哥,你这围裙一系,我的胃就认你当爹 江怀瑾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拿起之前被苏槿汐“错选”的那把漂亮小葱,以及他自己挑的那把,从里面择出几根虾,取下了虾头。 热锅,倒油,油温还没升起,他便將一把虾头扔了进去。 没有秦浩那般华丽的“刺啦”巨响,只有小火下,油脂温柔包裹著虾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一股浓郁霸道的香味,开始不可抗拒地,从厨房里瀰漫开来。 那是虾脑里的精华被热油逼出,转化成的最纯粹的鲜香。 接著他將切好的番茄块倒进锅里,用锅铲慢慢碾压,番茄的酸甜汁水与红亮的虾油混合,汤底的雏形初现。 一直趴在厨房吧檯边、饿得眼冒绿光的韩铭,使劲吸了吸鼻子。 那股香味,简直像一只无形的手,揪著他的胃。 他看著江怀瑾不紧不慢地將一条条金黄的小黄鱼煎到两面微焦,然后小心地码入正在翻滚的汤锅中。 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从番茄的红色,变成了带著鱼脂的金红色。 热油逼透虾壳,红亮的油脂泛上来。 番茄块入锅,木铲轻压,汁水混进虾油,熬成浓稠的金红底色。 两条小黄鱼早早煎得酥脆,顺著锅沿滑进滚汤。 热气腾起,香味霸道地钻进客厅每一个角落。 韩铭咽了咽口水。 常年混跡健身房,水煮鸡胸肉配生吃西兰花,他的胃早该清心寡欲。 这会儿,防线全塌。 一米八五的壮汉,软趴趴地靠著吧檯,眼巴巴盯著那口锅。 “哥。” 韩铭嗓音发飘,“你这围裙一系,我的胃直接认你当爹。我现在喊爹,待会儿能分个鱼尾巴不?” 江怀瑾握著长柄木勺,仔细撇去汤麵的白沫。 他偏过头,视线扫过韩铭快要凑上来的脸,手腕微转,用勺柄將人往后推开半步。 “退后。口水滴进去,这锅你自己端走。” 韩铭一拍大腿:“还有这好事?我这就滴!” 旁边摆碗筷的宋妤没憋住,笑得直不起腰。 她很自觉地拿过碗筷,开始一个个地摆好,为即將到来的盛宴做准备。 苏槿汐一直在择洗上海青,她將洗好的青菜沥乾水分,放在旁边的篮子里。她的动作很安静,但视线却从未离开过江怀瑾。 江怀瑾做饭没有多余的动作。 调味前,他用汤勺舀起一点金红色的汤底,吹散浮起的白气,抿了一口。 放下勺子,加盐,手腕轻抖,分量卡得极准。 到了下麵条的环节,他没有把盘子里的面一次性倒进去。 先拨入一半,盖上锅盖,隔了十来秒,等锅里重新翻滚,再下剩余的一半。 这样可以避免大量的麵条瞬间让锅里的水温下降,导致汤汁变糊。 这些细节,都不是一个“会做饭”的人能注意到的。 这是经验,是长年累月在灶台边才能养成的肌肉记忆。 她忍不住走过去,轻声问:“你学过专业烹飪?” 江怀瑾把火调小,让汤汁保持著微滚的状態,盖上锅盖燜煮鱼的鲜味。 “学过怎么让自己吃好点。” 他回了一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话里的信息量,却让苏槿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秦浩,终於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可以切入的角度。 他走过来,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看著那锅翻滚的红汤,扯出一个自以为专业的笑。 “这汤顏色倒是挺好看,应该主要靠那点虾油提色吧?家常做法,討巧。” 他的话里藏著一根刺,暗示江怀瑾这碗面不过是靠著投机取巧的重油重色,没什么技术含量。 江怀瑾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虾油提香,鱼骨出鲜,番茄压腥,三者合一,汤底才有层次。“ “单靠一样,味道会很薄。” 他平静地陈述著事实,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精准地打在秦浩那张“专业”的脸上。 秦浩的笑僵住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对方说的是最基础,也最核心的烹飪原理。 他那点为了上镜好看而学的皮毛,在对方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几分钟后,面出锅了。 雪白的麵条臥在碗底,浇上金红色的鱼汤,几条完整的小黄鱼趴在面上,再烫上两颗碧绿的上海青。 热气蒸腾,裹挟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酸甜鲜香,瞬间席捲了整个餐厅。 江怀瑾將一碗麵先递给了苏槿汐。 隨后,一碗碗面被端上餐桌。 之前还死寂一片的餐桌,此刻彻底活了过来。 叶诗音是第一个动筷子的。 她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入口中。 咀嚼的动作只持续了两秒,她的眼睛就停住了,不再转动。 她放下筷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 喝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江怀瑾,非常认真地说:“我收回我之前说你买的菜像我妈买回来的那句话。我妈要是会这么做,我天天回家吃饭。” 韩铭已经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呼嚕呼嚕的声音不绝於耳,含糊不清地喊著:“別採访我,我在忙!” 温婉寧、陆辰轩,甚至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宋妤,都默默地低头吃著,用最实际的行动投出了赞成票。 餐桌上,只有秦浩和程若晴面前的碗是空的。 苏槿汐夹起一小块雪白的鱼肉,鱼肉已经燉得极其软烂,入口即化,没有一丝一毫的腥气,只有纯粹的鲜甜。 她又喝了一口汤,那味道乾净纯粹带著番茄的果酸、鱼肉的鲜美和虾油的浓香,层层递进,最后在舌根处留下了一丝清甜的回味。 这一切,就像一段编排得恰到好处的旋律,有前奏,有主歌,有高潮,还有余韵悠长的结尾。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准备给自己盛最后一碗麵的男人。 “江怀瑾。” “嗯?” “我感觉,你不是在做菜,像是在谱曲。” 韩铭一听来劲了,抹了把油嘴,连连摆手:“谱曲?什么曲?我不懂!但我单方面宣布,这碗面绝对是命运交响曲!” “贝多芬来了都得连干两大碗,少喝一口汤都是对这几条鱼的不尊重!” 他的话音刚落,叶诗音就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把自己的空碗往前一推满眼期待地接上了茬。 “没错没错!江大厨,那……第二乐章什么时候开始?我还能再塞点!” 最后一捧葱花即將落下,江怀瑾的手却在半空中微微顿了顿。 他抬起头,一贯沉静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讶异的光芒,但很快隱去。 “是吗?你......听出来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苏槿汐愣了一下。 她迎上他那双揉杂著探寻与某种复杂过往的眼睛,再低头。 看著碗中清亮的麵汤上,倒映出自己有些茫然的脸。 她拿起筷子,仿佛拨动一根心弦,轻声而真实地回答: “我分辨不出旋律,我只是感觉……这曲子的创作者,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第11章 热搜爆了,只有他在厨房里存剩饭 晚餐结束,桌上除了秦浩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鱈鱼,其他的碗碟都见了底。 韩铭摸著自己滚圆的肚子,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我宣布,今晚的mvp,是这口锅。” 江怀瑾正把几个叠在一起的空碗收起来,闻言,平静地回了一句。 “锅不背这个荣誉。” 一桌人都笑了,之前那点尷尬和不快,被一顿热气腾腾的汤麵彻底衝散。 苏槿汐看著他有条不紊地收拾,也站起身,走到了水槽旁边。 “我来洗吧,你做了这么久。” 厨房里,水声哗哗作响。江怀瑾没有跟她客气,只是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副崭新的橡胶手套,递了过去。 “那我冲,你別碰太烫的水。” 他的动作和话语都极其自然,苏槿汐接过来,指尖碰到了乾净的橡胶,心里某处微微一动。 两人一个负责冲洗,一个负责用洗碗海绵清洁,谁也没有再说话,却配合得异常默契。 暖黄的灯光下,水流声,碗碟轻微的碰撞声,构成了一种安稳的日常感。 餐厅那头陆辰轩还坐在原位,他看著厨房里那两个並肩而立的背影,握著玻璃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杯壁上的水珠,被他的指温染得模糊。 与此同时,別墅二楼的导播间里,气氛已经可以用“炸裂”来形容。 导演死死盯著面前屏幕上不断飆升的实时数据曲线,激动得一拍大腿。 “快!预告马上剪出来,就用刚才那段!標题我想好了,就叫『恋综男嘉宾一碗麵救活全场,这才是国人的深夜食堂!』” 旁边的工作人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头也不抬地补充:“导演,弹幕已经疯了!都在问那碗面的配方,还有人手滑打错字,说要『求租』这碗面,已经成新梗了!” 节目开播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热度。 短短半小时內,“江怀瑾 番茄小黄鱼面”的词条,以一种蛮横的姿態,直接空降热搜榜第十五位,並且还在持续攀升。 有人手快,已经將秦浩煎鱼的翻车名场面,和江怀瑾行云流水般煮麵的画面,剪成了一个极具衝击力的对比视频。 视频下面,评论区彻底沦陷。 【前面的法式大餐看得我好尷尬,后面的家常汤麵看得我好饿。】 【秦浩:锁住汁水(指外面焦了里面冰的)。江怀瑾:平平无奇(指鲜掉眉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某些人的高级感人设,被一碗麵条打回原形。】 当然,也有秦浩的粉丝在努力挽尊。 【不过是一碗重油重盐的番茄面,贏在討巧罢了,有什么好吹的?】 【我们家哥哥只是不习惯节目组的廉价厨具,在专业厨房绝对吊打。】 【家常菜上不了台面,也就只能在恋综里博博眼球。】 秦浩回到自己房间,面无表情地刷著手机。 当他看到那条“贏在討巧”的评论时,手指在屏幕上顿住。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隨手关掉了手机,將它扔在床上。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一张阴沉的脸。 楼下客厅,气氛正好。 导演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因为今晚的直播效果特別好。” “节目组决定,明天上午十点,临时增加一场一个小时的直播互动,大家可以回答一下网友的提问,做一些临时的小互动。” “啊?” 韩铭第一个哀嚎起来,“还来?能不能先问问江哥,明天早上吃什么?” 全场鬨笑。 江怀瑾对周围的热闹恍若未闻,他擦乾了手,把剩下的那点精华鱼汤用细网过滤了一遍,倒进一个乾净的保鲜盒里。 客厅那边的喧闹声退去,厨房里只剩水槽排水的咕嚕声。 江怀瑾拿过细网漏勺,悬在一个透明保鲜盒上方,將锅底最后一点浓缩的鱼汤倾倒下去。 细密的网眼滤掉残渣,金红澄亮的汤汁顺著漏勺底部滴落,在盒底聚起浅浅一层。 做完这些,他拧紧盖子,抽了张厨房纸擦去盒外掛著的水珠。 动作熟练到了极点。 苏槿汐站在旁边,摘下橡胶手套,露出修长白皙的手指。 那是一双常年弹钢琴的手,骨节匀称。 她偏过头,打量著那个容量可怜的保鲜盒。 “留著做早餐?” 江怀瑾把擦拭过的保鲜盒推向岛台边缘。 “浪费可惜。” 四个字,简单直白。 前世东奔西跑,一餐一饭来之不易,这种护食护本的习惯早融进了骨血,换个富家少爷的身份也抹不掉。 苏槿汐看著他。 那双眼睛明亮透彻,不带任何恋综女嘉宾常有的营业式崇拜。 “这比热搜更像你。”她轻声说。 江怀瑾准备拉开冰箱门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 两人隔著半个岛台对视。活了三十二年,被人贴过无数標籤。 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女孩,用一句最平常的话,踩中了这具年轻躯壳下陈旧的底色。 他没应声,把保鲜盒推进冷藏层,顺手合上冰箱门。 秦浩拿著水杯从走廊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厨房灯光明亮,冰箱门关上的前一秒,那盒色泽鲜亮的鱼汤稳稳噹噹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再回想自己那条连鱼皮都没煎明白被原封不动倒进垃圾桶的鱈鱼。 他捏著水杯把手,转身要走。 碰到顾言之。 顾言之靠在走廊拐角的墙边,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这位合伙人级別的律师早就退出了餐厅的喧闹,站在这儿看了半天。 “锅洗乾净了。”顾言之开口。 秦浩没接话,表情难看。 “你留下的那些残局,江怀瑾顺手处理了。” 顾言之直起身,推了一下金丝眼镜,越过秦浩往楼梯走,“顺便提一句,因为那碗面,这口锅现在的討论度比你高。” “走的时候,关下灯。” 秦浩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水杯里晃动的水纹,一言不发。 第12章 心动简讯前十分钟 顾言之说完,没有再看秦浩一眼,转身走回了客厅。 厨房的灯,秦浩终究还是自己关上的。那一声“咔噠”,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落寞。 苏槿汐没有留在客厅。她端著一杯温热的红茶,走上了露台。晚上的海风带著湿咸的凉意,吹散了餐厅里残留的油烟和尷尬。 她找了把藤椅坐下,捧著杯子看著远处海面上模糊的灯火。 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辰轩拿著一条羊绒薄毯走过来,正欲往她肩上披。动作拿捏得很准,温和又周到。 “夜里风大,別受凉。” 毯子还没碰到肩膀,苏槿汐身子微侧不露痕跡地往旁边挪了半寸,避开了那份带著烘乾机热度的善意。 陆辰轩的手落了空,连同那条薄毯一起僵在半空。 “谢谢,我不冷。” 苏槿汐语气客气,视线依然平视前方,连头都没回,“你也早点去歇著吧。” 陆辰轩没走。他极其自然地收回手,將毯子搭在自己臂弯里。习惯了被眾星捧月的人,对於这种不痛不痒的拒绝向来免疫。 这疏离的態度,陆辰轩感觉到了。 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放缓了声线。“今天骑车不累吗?下次採购我可以陪你去,不用那么折腾。” 他主动拋出了一个邀约,一个製造独处机会的信號。 这是他的进攻方式,温和体贴。 苏槿汐的视线落在杯中蒸腾的热气上,白雾繚绕,模糊了她的神色。“有些路,慢一点反而能看见东西。” 一句话,堵死了他所有的后续。 慢,是在说她的节奏。 也是在说,她不想被他带著走。 陆辰轩沉默了。 没过多久,顾言之也端著一杯水走了过来。他很聪明,没有靠得太近,只在几步外站定,保持著一个让人舒適的社交距离。 “槿汐,你学钢琴?” 苏槿汐抬起头。 “我妹妹也弹琴,她总说自己弹不出曲子里的故事。有机会的话,想听你聊聊音乐。” 他的切入点,比陆辰轩要高明。不是廉价的体贴,而是试图在精神层面建立连接。 苏槿汐笑了笑,这次的笑意真实了些。“可以,音乐不怕聊。” 她愿意聊音乐,但也就仅限於音乐。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水流声,打破了露台的安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向那个灯光明亮的角落。 江怀瑾正独自一人在收拾最后的残局。 他用一块乾净的抹布,把不锈钢灶台擦拭得没有一丝水渍,光亮得能映出人的影子。 然后,他將洗净的刀具一一擦乾,按照尺寸大小,插回了刀架。整个动作,安静、专注,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秩序感。 韩铭正好打著哈欠路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喊了一嗓子:“江哥,你这收纳强迫症吧?比我妈收拾得还乾净!” 江怀瑾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明早找得到东西,能多睡十分钟。” 又是这样。 务实,高效,每一个动作都指向一个明確的目的。 苏槿汐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海风把红茶的温度一点点吹散。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厨房里那阵切菜剁肉的声响。 热锅炼虾油,呲啦一声,八个小节的快板前奏。 番茄下锅熬出红汤,铲子碰撞锅底,四四拍的行板主歌。 小黄鱼贴锅慢燉,火候转小,节奏隨之放缓,进入发展部。 最后大火收汁,麵条入水,一气呵成的渐强推向高潮。 每一个动作的停顿、衔接,连撒盐的抖动频率,都严丝合缝地卡在节拍上。根本不是什么熟能生巧的家常便饭,分明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个人演奏。 甚至在给鱼翻面的时候,还带了个切分音。 这个荒谬又確凿的念头一旦冒头,再也压不住。 苏槿汐起身,將骨瓷茶杯搁在玻璃圆桌上。清脆的碰撞声,恰好是一个极高的降b音。 她穿过走廊,停在半开的厨房门边。 江怀瑾正背对著她,处理最后的收尾工作。 抹布擦拭不锈钢灶台,从左至右,匀速往復。洗净的主厨刀被他拿起,刀刃擦乾,顺势滑入木质刀架。 咔。 极轻的一声响,完美落在重拍上。 “你做饭的时候,习惯心里默数拍子?”苏槿汐开了口。 江怀瑾要去关橱柜门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中岛台,落在苏槿汐脸上。 那个总是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人,头一回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这种意外很纯粹,剥离了社交礼仪的面具。 “120bpm?”苏槿汐往前走了一步,音量放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不对,番茄收汁的时候快一点,128?” 江怀瑾没答话,就这么看了她几秒。 客厅里,韩铭打呼嚕的声音隱隱传来,外头海浪拍打礁石。而这方寸之地的厨房,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微鸣。 “124。”江怀瑾终於开口,语气挺正经,“標准的house舞曲速度。这种节奏切葱最顺手,也不容易切到手。” 苏槿汐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用电子舞曲的节拍去燉一锅番茄小黄鱼面,这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你的节奏感,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应届毕业生能有的。”她收起笑意,陈述了一个事实。 这不是没话找话的搭訕,是同行之间精准的互相亮底牌。 她学了近二十年钢琴,对声音的敏感度早就刻进了骨子里。那碗面香不香是其次,那份藏在烟火气背后的顶级乐感,才是真货。 江怀瑾扯过纸巾擦乾手上的水渍,隨手扔进中岛台下的垃圾桶。 被看穿了。 一个音乐系硕士,跑来恋综蹭饭,顺手炫了个带bgm的厨艺,还被另一个懂行的抓了个现行。 有点麻烦,但挺有意思。 “听得这么细。”江怀瑾身子往后仰,靠在流理台边缘,“那苏老师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发现?举报我开掛?” 他连称呼都换了。 苏槿汐顺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 “替你保密,我有什么好处?” “少惹麻烦。”江怀瑾答得很快,透著一股子老油条的务实,“真被导演组知道我会编曲,明天就能让我把恋综主题曲给包了,还不结版税。” 他看著眼前这个长发温婉的女孩。明明长著一张乖巧安静的脸,骨子里却藏著一股子狡黠。 “所以,合作愉快?”他拋出橄欖枝。 这不再是试探,而是只属於两个特定频道的听眾,在满是噪音的房间里对上暗號后的默契。 苏槿汐看著他那副巴不得原地退休的懒散样,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看你表现。”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客厅的主灯忽然大亮。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一下。 一名工作人员拿著几个手机,走到了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师辛苦了,现在是第一天的心动简讯环节。” 工作人员將手机一一分发下去。 “请在十分钟內,將简讯发送给你今晚最有好感的一位异性。简讯內容匿名,只有接收方知道是谁发送的。” 江怀瑾拿过最后一部手机。屏幕亮起,主界面只有一个简讯图標。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摩挲著机身边缘。视线越过茶几。苏槿汐正低著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个侧脸。 发给谁。 前世被家里长辈催婚,他对那些名媛相亲局避之不及,从来没开过窍。如今换了个二十四岁的壳子,第一天就被按在沙发上做这道单选题。 风水轮流转。 他点开编辑框,指腹在屏幕上停顿两秒,不紧不慢地敲下几个字。 第13章 哥,你是不是厨房NPC,每天定时刷新? 苏槿汐接过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贴著她的掌心。 她低头,解锁屏幕。 空白的简讯输入框,静静地亮著。 光標在闪烁,等待著一个名字的落定。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苏槿汐的指尖,最终也没有在屏幕上落下。 十分钟的心动简讯时间,在客厅里一片或纠结或坦然的低语中结束。工作人员收走了手机,没有人知道那空白的输入框里,最后是否留下了名字。 六点半,天没大亮。潮湿的海风隔著半开的玻璃窗渗进屋。 厨房的吸顶灯亮著,把大理石岛台照得透亮。 热油下锅,两个白嫩的鸡蛋磕进去,边缘迅速结出焦脆的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怀瑾单手顛锅,把昨晚特意留的奶白色鱼汤倒进去。水汽升腾,醇厚的鲜味顺著抽油烟机的缝隙往外溢,一路飘向二楼走廊。 他穿了件宽鬆的灰色长袖,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水开,下掛麵,掐准时间丟进几棵洗净的上海青。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 楼梯传来拖鞋趿拉的响动。韩铭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眼皮耷拉著,全凭嗅觉摸到厨房门边。他整个人掛在门框上,鼻子用力抽动。 “哥。” 韩铭嗓音沙哑,透著没睡醒的懵,“我严重怀疑你是节目组插进来的npc。每天定点刷新,专门负责放饭。” 江怀瑾拿长筷挑起麵条,码进青花瓷碗。鱼汤浇透,臥上煎蛋,最后点几滴香油。他端起碗放到岛台边,顺手將一双筷子横在碗口。 “刷牙没?”他问,没回头。 韩铭伸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他咽了口唾沫,调转方向朝一楼洗手间狂奔。 “一分钟!给我留口汤!” 苏槿汐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针织衫,头髮隨意用抓夹挽在脑后。 同行的宋妤指著韩铭的背影直乐,说这架势快赶上军训抢饭了。 苏槿汐没搭腔。 她走近岛台,视线越过升腾的热气,落在那个宽阔的背影上。 江怀瑾做饭的样子全无章法里的刻板,透著一种游刃有余的閒適。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响动,平白多出几分烟火气。 二楼导播室,总导演盯著一號机位的监视器,揉了揉太阳穴。 画面里,男嘉宾顛锅,女嘉宾等吃,隔壁还有个拼命刷牙的壮汉。温馨,却偏离主题。 这画风太偏了。 总导演抓起对讲机,按住通话键。 厨房角落的扩音器传出电流麦的沙沙声。 “江老师。” 导演的语音通过喇叭放大,透著无奈,“重申一次,我们这是一档恋爱综艺。今天上午的超市採购任务,请优先考虑营造浪漫氛围,不要再批髮式囤积生鲜了。” 江怀瑾关了火。他扯过纸巾擦手,听完广播,抬眼看向前方。 苏槿汐正好站在吧檯对面。两人视线隔著鱼汤的白雾撞在一处。 江怀瑾把第二碗面推过去。 “浪漫氛围?”他重复这四个字,顺手把一双乾净筷子递给苏槿汐,语气平缓,“吃饱再说。” 苏槿汐伸手接。木质筷身还留著余温,指尖交错,一触即分。她垂下眼睫,看著碗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唇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嗯,先吃饱。”她轻声回。 江怀瑾握著原子笔,在便签纸上飞快勾写。 韩铭顶著鸡窝头凑过来,探头往纸上瞄:“哥,起这么早,写什么御膳房秘方呢?” 江怀瑾没答话,单手把纸条对摺两下,揣进长裤口袋。 上面只有三个词:鸡蛋、麵粉、姜。 东西不多。少了这三样,这帮人的早饭就得集体扎脖。 上午十点,导演组搞突袭。客厅电视画面一切,直接跳进直播互动界面。 六个嘉宾在沙发上排排坐好。茶几上放著赞助商提供的饮料和水果拼盘。 满屏滚动的文字里,一条加粗的弹幕被导播手动置顶。 【提问秦浩,昨晚法式煎鱈鱼大翻车,有什么总结陈词?还打算继续做大餐吗?】 这问题直来直去,专挑这位千万粉丝网红的痛处踩。 韩铭往嘴里塞了块苹果,偏头看戏。 秦浩理了理西装袖口,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才喝了一口。 “新厨房嘛,烤箱脾气没摸透,顶级食材的解冻时间要求也很苛刻,没卡准。” 他放下杯子,对著镜头摊开双手,“操作失误,在所难免。不过借著这个插曲,正好给怀瑾一个表现机会。他走那种家常路线挺討巧的,大家平时西餐吃多了,换换清粥小菜也不错。” 几句话,把自己失误的锅推给客观条件,顺道把江怀瑾的厨艺定性为不入流的討巧卖乖。 江怀瑾靠著沙发垫,手里端著半杯温水,没吭声。 他懒得搭理,网友却不干了。 一条红色加粗的弹幕弹出来,直接顶掉了刚才的位置。 【江怀瑾是不是故意靠做饭刷好感立人设?整天泡在厨房,这表现欲也太过了吧?】 客厅里安静下来。 韩铭嚼苹果的动作停了,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屏幕上的滚动弹幕停顿了一秒。隨后,成倍的文字刷屏,直接盖满了整个电视机。 “啪。” 一声轻响。 是苏槿汐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勺柄碰到了白瓷盘的边缘。 她抬起头,看向屏幕,也像在回答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饿的时候,有人愿意站出来做饭,不叫刷好感。”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叫解决问题。” 没有情绪化的辩解,只是陈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在生存需求面前,所有关於“人设”和“动机”的揣测,都显得矫情又可笑。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韩铭第一个举起自己面前的空碗,大声附和:“对!我的问题就被完美解决了!现在还想被解决一顿!” 叶诗音也抬起脸,补了一句:“有本事谁都可以来刷,我不介意一天三顿都被这么刷。” 秦浩脸上的笑意,终於淡了半分。那点精心维持的风度,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时,直播屏幕上又跳出一条被网友疯狂点讚顶上来的问题,字体被標红加粗,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江怀瑾,你除了做饭和买菜,还有什么別的才艺吗?” 这个问题,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逼问。 第14章 我想听听你真正的节奏 那条弹幕,像一根甩在水面的鱼线,精准地找到了藏在最深处的暗流。 苏槿汐静静看著站在中岛台旁的男人。直播互动的喧闹褪去,那句关於音乐的质问还悬在空中,没落地。 客厅里,嘉宾们各自散开,找寻合適的镜头位置。 早餐的碗碟早被江怀瑾处理妥当。水槽边缘乾爽,连一滴多余的水渍也找不到。灶台擦拭得一尘不染,物品归置规整。这手脚,没几年的厨房实战经验根本拿不下来。 程若晴从化妆包里翻出气垫,对著小圆镜按压鼻翼。视线越过镜片上方,精准锁定刚走出厨房的江怀瑾。 她合上镜子,指甲磕在外壳上发出一声轻响。 “男生愿意下厨挺加分的。”她音量適中,刚好让周围人听见,“就是厨房油烟太重,衣服吸味。怀瑾,你要不要上楼换件衣服?等下有互动环节,镜头前还是清爽点好。” 话里藏针。表面是关心,实则將做饭与油腻画等號,顺带凸显自己的讲究。 单人沙发区,秦浩端著一杯刚做好的手冲黑咖。 听到这句,他垂下眼瞼吹了吹热气。 杯沿挡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滑动的喉结泄露了他看好戏的心態。昨晚的风头被抢,现在有人出头打压,他乐见其成。 江怀瑾停下脚步。他低头审视自己的白衬衫。 领口挺括,袖子规矩地挽在手肘下方,整洁如新。 “不用。” 声线平稳,不接对方拋来的软钉子。 洗手间方向传来脚步声。韩铭顶著一头湿发走出来,脖子上搭著一条白毛巾。 这健身教练是个自来熟,听到对话,三两步凑上前。他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直接弯下腰,往江怀瑾衣领处凑。 鼻翼翕动,用力吸气。 “有油烟味吗?”韩铭换了个方向,绕到后背又猛闻两下,直起身子,满脸诧异,“真没味儿啊。哥,你做饭开防油烟结界了?” 程若晴精心铺垫的氛围,被这直男举动砸得稀碎。 江怀瑾向后退了半步。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抵住韩铭还在滴水的肩膀,將人往外推。 “头髮擦乾,离我远点。” 苏槿汐坐在钢琴旁,指尖无意识地在黑白琴键上滑过,却没有按下。她的视线,落在了江怀瑾那只挽起袖子的手臂上。 昨晚,他煎了那么多条小黄鱼,今早,他又用鱼汤煮了面。油锅里的声音,她隔著客厅都听得见。 可他身上那件白衬衫,从衣领到袖口,没有沾上一个油点,连袖边那道整齐的折线,都依旧平整服帖。 就在这时,导演拿著一个手持喇叭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短暂的鬆弛。 “各位老师,鑑於昨晚和今天上午的直播反响非常热烈,节目组决定,今晚八点,举行我们《心动小屋》的第一次个人才艺展示。” 他顿了顿,拋出了重磅炸弹。 “每位嘉宾准备一个三分钟以內的节目。今晚的观眾投票数,將直接决定明天首次约会的优先选择权!” 此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秦浩几乎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他放下咖啡杯,脸上重新掛起了自信的笑容,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主场。 “这个有意思。那我就给大家露一手,做一道快手甜品吧,保证顏值和口味都在线。” 他已经想好了,要用一道精致的、不会出错的分子料理甜品,把自己“高级美食家”的人设,重新夺回来。 沙发区,叶诗音將怀里的薯片袋往茶几上一扔,塑料包装发出短促的脆响。 她倾身捞过靠在墙角的原木吉他,指腹压上琴弦,胡乱扫了几个和弦。 音准偏了半个调。她拧了下琴头的弦轴。 “行啊,总算轮到我的主场了。” 她抱著吉他,下巴微扬,衝著中岛台的方向点了点。话是拋给眾人的,枪口却明晃晃地对准了江怀瑾。 “咱们这可是有科班出身的高材生。”叶诗音特意咬重本硕连读这几个字,“来点乾货?唱歌还是弹琴,给句痛快话,也让我们开开眼。” 原本喧闹的客厅静了下来,看客们各怀心思。 秦浩低头抿了一小口黑咖,借著杯沿挡住看戏的表情。程若晴乾脆按灭手机屏幕,等著看这位“厨子”怎么下台。 处在风暴中心的男人压根没接茬。 他手里攥著一块干洁的亚麻布,正顺著玻璃水杯的內壁缓慢擦拭。 拇指施力,布面摩擦玻璃,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面对这种夹枪带棒的逼问,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定。” 两字打发。多一个字都嫌累。 叶诗音碰了个软钉子,呼吸一滯,正要开口呛声。 “叮——” 一声纯粹的钢琴单音,突兀地切入进来。 音量不大,却恰好卡在江怀瑾手指停顿的半拍间隙。 发声源在落地窗旁的三角钢琴处。 苏槿汐坐在琴凳上。她没有弹奏完整的乐曲,只按下了中央c。食指离开黑白键,她抬起头。 从昨晚到今早,別人在看这男人做饭,她在听。 刀锋接触砧板的频率,热油入锅的间奏,推开韩铭时指节发力的角度。 全都在完美的拍子上。没有极其严苛的內心节拍器,绝对做不到这种融入日常的律动感。 那种游刃有余的节奏,老辣,沉稳。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二十四岁的毕业生身上。 她被勾起了好奇心。 苏槿汐越过沙发的阻挡,目光直白地投向中岛台。 “没定?”她轻声反问。 江怀瑾终於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眼。隔著五六米的距离,两人目光碰在一处。 女孩的眼睛很亮,没有旁人那种看热闹的戏謔,全是属於专业领域的探究。 “从昨晚处理那条海鱼开始,你的动作一直压在极准的八分音符上。”苏槿汐语速平缓,字字句句却直接扒了江怀瑾的底,“我不想听你拿套路敷衍。” 她双手重新放回琴键上方,十指修长白皙。 客厅彻底没了声响。韩铭还在拿毛巾搓头,这会儿手僵在半空,顶著一头乱髮,张著嘴看这两人打哑谜。 苏槿汐身子微倾,拋出了一个让全场错愕的邀约。 “要不要,试试四手联弹?” 江怀瑾擦拭杯子的手,停住了。 他终於抬起头,看向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讶异。 “你確定?” 他的问题,问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他確信,自己已经把过去藏得很好。 苏槿汐笑了。 那笑容,像破开云层的光,落在了琴键上,也落在了他的眼里。 她说: “我想听听你真正的节奏。” 楼梯的转角处,陆辰轩刚迈下的脚步,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客厅的另一边,秦浩握著手机,屏幕上,经纪人刚刚发来的消息赫然在目:【今晚,不惜一切代价,把热度抢回来!】 第15章 心动简讯大公开 客厅的空气,在苏槿汐那句“四手联弹”后,凝固了。 摄像机的红色提示灯,像一只只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风暴中心的两个人。 叶诗音抱著吉他,扫弦的手指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挑衅变成了错愕。 秦浩端著咖啡杯,嘴角的讥讽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就僵在了脸上。 四手联弹?开什么玩笑。 这东西对默契度的要求极高,別说两个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就是常年合作的搭档都未必能弹好。 苏槿汐这是疯了?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帮那个只会煮麵的男人找个台阶,然后一起摔得更惨? 江怀瑾擦杯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终於正眼看向那个坐在钢琴前的女孩。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棋逢对手的兴奋,以及一丝不容错辨的篤定。 她確信,他会。 她也確信,他能。 这种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像一束精准的高频声波,穿透了三十二岁灵魂筑起的厚重心防。 有点……麻烦,但不赖。 “槿汐,別开玩笑了。” 陆辰轩第一个站出来,他走到钢琴边,名义上是解围,实则是在分割两人间无形的磁场,“怀瑾他刚做完早餐,才艺展示而已,没必要搞得像音乐会考试。” 顾言之也推了推眼镜,用他惯有的理性口吻分析:“四手联弹需要提前磨合,临时组合,舞台效果很难保证。从投入產出比来看,不是最优选。” 一个宣示主权,一个分析利弊。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將苏槿汐拉回来,將江怀瑾排除在外。 “我觉得挺好。”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精英男士们的“好意”。 韩铭把毛巾往脖子上一甩,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睛放光。 “一个是咱们这儿公认的仙女,一个是深藏不露的厨神,这俩人坐一块儿弹琴,什么都不干光看脸我都愿意给他们投一百票!” “……” 这直白的支持,瞬间让陆辰轩和顾言之的脸色沉了几分。 秦浩放下咖啡杯,冷笑一声,终於找到了反击的切入点。 “韩教练还是这么实在。”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西装袖口,目光扫过江怀瑾,充满了审视和轻蔑。 “不过,艺术不是过家家。苏老师的水平我们都知道,国家级的。万一……搭档跟不上节奏,那不是合作,是拖累。到时候,丟的是两个人的脸。” 他把“拖累”两个字,咬得极重。 程若晴立刻在旁边帮腔:“是啊,秦老师说得对。怀瑾你做饭那么厉害,没必要非在不擅长的领域证明自己。要不你今晚就给大家做道甜品,肯定也受欢迎。” 一唱一和,捧杀了苏槿汐,踩死了江怀瑾。 客厅里,无形的压力全都匯聚到了江怀瑾身上。 他就像被狼群包围的猎物,所有人都等著看他如何选择,如何出丑。江怀瑾没理会周围的嘈杂,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苏槿汐身上。 苏槿汐没有理会旁人,她只是看著江怀瑾,眼中的星光仿佛要溢出来。 她向旁边挪了挪,在宽大的琴凳上,为他留出了一个位置。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江怀瑾唇角微扬,从容地绕过钢琴,在她身侧坐下。客厅里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两人身上。 这是一个极近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如同雪后初晴的冷杉清香;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坐下时,身侧传来的沉稳热度。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曖昧”与“期待”的奇妙化学反应。 苏槿汐没有看他,纤细的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 她没有弹奏任何复杂的名曲,轻轻拨弄著琴键,音符像月光下流淌的小溪,清澈、寧静,带著一丝探寻。 她在问:【你,准备好了吗?】 就在所有人以为江怀瑾最多只能配上几个简单的和弦时,他出手了。 他没有与她爭夺高音区的旋律主导,而是將左手沉稳地放在了低音区。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下,一组厚重而温暖的贝斯音响起,如同坚实的土地,稳稳地承托住了那条流淌的小溪。 只是一个简单的分解和弦,却让原本略显单薄的旋律瞬间拥有了灵魂和根基,苏槿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的旋律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溪流上跳跃的阳光碎屑。 而江怀瑾的左手,沉稳依旧,右手却在不经意间加入了进来。 他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苏槿汐留下的音符空隙中,加入了一段华丽而精妙的復调。 那不是生硬的炫技,而是如同藤蔓绕树,与主旋律完美地缠绕、共生,让整首曲子瞬间丰满、华丽,充满了无尽的生命力。 此刻,钢琴上不再是两只手,而是四只。 苏槿汐的指尖轻盈如蝶舞在他的音符之上翩躚江怀瑾的手指沉稳如磐石,在她的旋律之下守护。 时而,为了一个高八度的音,他的手臂会从她身后环过,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带起一阵微不可查的战慄。 时而,为了一个复杂的和弦转换,她的手会与他的手短暂交叠,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那是一种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默契,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 他们不是在合作,而是在用音符对话,用旋律调情。 【直播间弹幕】 【臥槽!!!!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这哪里是拖累,这分明是天作之合!!!】 【他不是只会做饭吗?他不是圈外人吗?这个水平……秦浩你脸疼不疼啊?!@秦浩】 【呜呜呜太好磕了!他的手从她背后环过去的时候我人没了!那不是弹钢琴,那是借著钢琴在拥抱她啊!】 【这叫四手联弹?这叫神仙眷侣好吗!你们听,这旋律里全是宠溺和守护,他为她建起一座音乐城堡,让她在里面自由飞翔!】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带著悠长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 江怀瑾和苏槿汐的手,还停留在琴键上,仿佛在回味那极致的和谐。 他转过头,看著她,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映著她因激动而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 晚八点,心动简讯环节。 经过一下午的发酵,“江怀瑾苏槿汐四手联弹”的词条已经掛上了热搜前三。 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气,想看看这对“官宣”的组合,在匿名的心动简讯环节,是否还会选择彼此。 导演张扬从监控室走了出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他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看到收视率爆表的兴奋笑容。 “太精彩了!江老师,苏老师,你们的合作,绝对是本季《心动小屋》开播以来最大的惊喜!”他环视一圈,看著眾人各异的神色,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张扬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平板电脑,“我们来公布一个被推迟的结果——昨晚,心动简讯的发送情况。 他晃了晃手里的平板:“规则很简单,我会先公布每位嘉宾收到的简讯数量,最后,再公开所有简讯的內容和发送人。一共十条简讯,五男五女,童叟无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搞事”和“刺激”刷屏。 所有人都明白,这才是恋综最真实、也最残酷的环节。 所有的试探、偽装和摇摆,都將在这一刻被量化成一个冰冷的数字。 张扬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客厅里紧张的期待,他手中的平板亮起,预示著审判的开始。 “首先,是我们的阳光型男,韩铭。” 韩铭正盘腿坐在地上,闻言立刻像弹簧一样坐直,一脸忐忑。 “韩铭,收到简讯,一条。” “呼……”韩铭长舒一口气,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毫不掩饰地看向宋妤,眼神里充满了小狗般的期待。 “接下来,宋妤。” 宋妤紧张地捏著抱枕的一角。 “宋妤,收到简讯,一条。” 她和韩铭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两人之间那种属於同类的、憨厚又纯粹的默契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引来一片善意的轻笑。 “律师,顾言之。” 顾言之扶了扶金丝眼镜,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但微抿的嘴唇还是暴露了一丝在意。 “顾言之,收到简讯,零条。” 空气有了一瞬间的凝滯。顾言之的表情未变,只是镜片后的眼神似乎暗了半分。 “大学教授,温婉寧。” “温婉寧,收到简讯,零条。” 连续的零票让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这两个在眾人看来都极具魅力的嘉宾,竟无人问津。 “设计师,程若晴。” 程若晴下意识地挺直腰背,脸上维持著得体的微笑,但紧握的双手出卖了她的紧张。 “程若晴,收到简讯,零条。” 笑容,彻底僵在了程若晴的脸上。 “唱作歌手,叶诗音。” 叶诗音抱著吉他,脸上那份音乐人的傲气还没散去。 “叶诗音,收到简讯,零条。” “鐺。”她怀里的吉他发出一声沉闷的拨弦声,显然是手指在无意识间泄露了心底的错愕。 “百万粉丝美食博主,秦浩。” 秦浩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他可是第一天的主厨,提供了最多的话题和表现机会,不可能! “秦浩,收到简讯……零条。” 轰! 连续五个“零蛋”,像五记无情的重锤砸在客厅中央,空气冷到了冰点。 秦浩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份强装出来的风度彻底崩塌。他难以置信地环视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一丝丝尷尬。 陈默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极致的戏剧性反转。 “陆辰轩。” 接连的零票让陆辰轩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甚至也產生了一丝动摇。 “陆辰轩,收到简讯,一条。” 他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皱起了眉。当他的视线扫过,正好对上程若晴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时,他立刻明白了什么,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现在,只剩下小屋里从入住起就气场最独特的两个人了。所有人的视线,包括所有的摄像机镜头,全都聚焦在了那架三角钢琴前。 “苏槿汐。” 苏槿汐安静地坐在那里,乌黑的长髮垂落,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导演的声音,带著一种宣布最终审判的宿命感,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苏槿汐,收到简讯……四条!” “四条?!”客厅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在五个人都是零票的惨澹对比下,这个数字显得无比刺眼和震撼。 陆辰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而顾言之则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深究的目光,牢牢地看向苏槿汐。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定格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的江怀瑾身上。 “最后,我们的『家常菜大师』,江怀瑾。” “江怀瑾,收到简讯……三条!” 尘埃落定。十条简讯瓜分完毕。苏槿汐四条,江怀瑾三条,韩铭、宋妤、陆辰轩各一条。这个结果,比“五个零蛋”更具衝击力。 “好了,现在是更刺激的环节。”张扬点开平板,“让我们看看,这十条心动简讯,大家……都说了些什么。” 大屏幕上,简讯內容开始滚动。 【发信人:韩铭 → 收信人:宋妤】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小太阳!下次一起去海边衝浪啊?” 【发信人:宋妤 → 收信人:韩铭】 “你好像一只巨大的、会发光的金毛!很温暖,谢谢你帮忙搬行李。” 两条简讯充满了阳光与憨直,引得眾人会心一笑,冲淡了先前的紧张。 【发信人:程若晴 → 收信人:陆辰轩】 “你的车很酷,像你的人一样,目標明確,从不迟疑。” 陆辰轩看到这条简讯,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要的不是这种流於表面的恭维。 屏幕滚动,开始出现围绕著两位人气王的简讯。 【发信人:陆辰轩 → 收信人:苏槿汐】 “你的钢琴曲很高雅,配得上今晚的格调。” 【发信人:顾言之 → 收信人:苏槿汐】 “在喧闹的环境里,你的专注是唯一能让人静下来的风景。” 【发信人:秦浩 → 收信人:苏槿汐】 “感谢你的音乐,为我精心准备的晚餐画上了最完美的句號。” 秦浩的简讯一出,他本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本想藉此彰显自己的品味,却没想到成了此刻最大的讽刺。 接下来是江怀瑾收到的简讯。 【发信人:温婉寧 → 收信人:江怀瑾】 “不动声色,却自有万钧之力。你的从容,令人欣赏。” 【发信人:叶诗音 → 收信人:江怀瑾】 “安静的人通常都很有趣。你的面,比晚宴上的任何一道菜都好。” 知性教授的精准概括和颯爽歌手的直接夸讚,解释了江怀瑾收到的三条简讯中的两条。 现在,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悬念——苏槿汐的第四条简讯来自谁?江怀瑾的第三条简讯又来自谁?他们自己,又把那宝贵的一票投给了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先跳出的是苏槿汐发出的简讯。 【发信人:苏槿汐 → 收信人:江怀瑾】 “谢谢你。那不是一碗麵,是烟火人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秦浩的心上。 “烟火人间”。 这四个字,將江怀瑾那碗朴实无华的面,直接升华到了生活哲学的层面,也把他那道失败的法式煎鱈鱼,钉死在了“虚偽做作”的耻辱柱上。 紧接著,屏幕上跳出了今晚的最后一条,也是揭晓谜底的简讯。 【发信人:江怀瑾 → 收信人:苏槿汐】 “那大概是因为,弹琴的人,遇到了真正的知音” 如果说苏槿汐的简讯是对江怀瑾生活態度的灵魂共鸣,那么江怀瑾的回覆,就是对苏槿汐才华与內在的深度看见。 不是外貌,不是家世,而是才华与灵魂的精准互投。 客厅里,一片死寂。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互相发送了简讯。 在第一晚,在那场秦浩主导的“高级晚宴”之后,在那碗横空出世的打滷面和那曲寂静深夜的钢琴曲之后,他们就已经做出了最坚定的双向选择。 第16章 百万人围观钢琴,他俩却在角落偷偷「发糖」? 客厅里,一片死寂。 那两条互发的简讯,如同两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每一个自认优势在握的人脸上。 灵魂共鸣,知音难觅。这种级別的双向奔赴,让之前所有关於物质、家世、外貌的拉扯,都显得廉价又可笑。 “啪!啪!啪!” 副导演张扬夸张的鼓掌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凝固。他满面红光地从监控室走出来,手里的平板差点没拿稳。 “太棒了!太精彩了!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化学反应!”他毫不掩饰收视率爆炸后的狂喜,用力挥著手,“为了庆祝我们《心动小屋》开播第一晚的圆满成功,节目组决定,立刻!马上!在后院举行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他加重了“盛大”两个字,试图用强行注入的热闹,衝散空气里挥之不去的尷尬。 “酒水、烧烤、音乐!应有尽有!大家动起来!”眾人怀揣著各异的心思,沉默地移步后院。 秦浩那张努力维持风度的脸,此刻只剩下惨白。 他跟在叶诗音身后,强行找著话题:“那个……叶老师,你刚才弹的曲子和弦进行很特別,是……” 叶诗音猛地停步,回头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恶。 “別烦我。” 她丟下三个字,抱著吉他径直走向篝火旁最远的位置。秦浩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 另一边,程若晴走在陆辰轩身侧,怨恨几乎要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 她的简讯,那句精心措辞的恭维,成了陆辰轩唯一一张“安慰票”的註脚,更衬得她像个上赶著倒贴的笑话。 陆辰轩却连一个余光都懒得给她。 他的视线穿过跳动的火光,死死锁在苏槿汐的背影上,那份阴沉,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江怀瑾走在最后。 真麻烦。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蹭吃蹭喝,混过这一个月。 现在倒好,直接被推到了风暴中心。院子里,巨大的篝火堆已经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舔舐著夜空。 工作人员推著餐车,送上琳琅满目的烧烤串和冰镇酒水。 导演陈默拿起手持喇叭,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著兴奋。 “各位!晚会正式开始!同时,我也要宣布一个重要的规则——今晚的个人才艺展示,將由直播间的观眾实时投票! 票数最高者,將获得明天首次约会的绝对优先选择权!” “绝对优先”,意味著可以无视任何规则,指定任何人成为自己的约会对象。 这话一出,陆辰轩那双阴沉的眼睛里,终於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那是属於顶级捕食者的,势在必得的光。 他要夺回主场,用最绝对、最碾压的方式。 他不再看苏槿汐,而是转向导演,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昂贵西装的袖扣,动作从容得仿佛在参加自家的私人派对。 “张扬导演,”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让助理运来的那台钢琴,应该到了吧?” 张扬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接到了什么暗號,立刻会意,脸上堆起夸张的惊喜。 他拿起喇叭,声嘶力竭地宣布:“各位!陆公子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天大的惊喜——一台全新的施坦威音乐会三角钢琴,已经从德国空运到现场!”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施坦威!还是音乐会级別的三角钢琴!那不是一件乐器,那是一串代表著阶级品味和財力的数字,一个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碰的符號。 无形的“阶级差”,在这一刻被这台钢琴的名字,狠狠地、赤裸裸地拉满了。 叶诗音抱著吉他的手紧了紧,程若晴则是一脸痴迷地望著陆辰轩,仿佛他才是那台会发光的钢琴。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著別墅侧门的方向望去,期待著那件“神兵利器”的登场。唯独江怀瑾,对这个话题没有半分兴趣。 他绕过人群,径直走到烧烤架旁。 孜然和炭火混合的香气,远比什么名贵木材和烤漆的味道,更能勾起他的食慾。 他拿起一串刚烤好的鸡翅,仔细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在眾人对那台天价钢琴的惊嘆声中,不紧不慢地咬下了第一口。 外皮焦香酥脆,肉汁丰盈。 嗯,火候正好。 苏槿汐的视线从眾人簇拥的方向收回,看了一眼那个被当成神祇一样討论的钢琴品牌,脚步一转,也走到了篝火的另一侧。 院子里仿佛被那台钢琴划出了两个世界。一边是追逐著金钱与符號的热闹,一边是篝火与食物构成的安寧。 她挨著江怀瑾坐下,篝火的暖意驱散了晚风的凉意。 她看著他吃完一串,又极其自然地拿起第二串,认真对付著鸡翅关节处那块最难啃的软骨,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课题。 “你不去看看那台『惊喜』吗?”她轻声问。 江怀瑾终於解决完手里的食物,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乾净每一根手指。 他没回答,而是从烧烤架上拿起一根乾净的长签,串上一颗白白胖胖的棉花糖,伸到篝火上方。 他手腕很稳,让棉花糖均匀地受热,看著它从纯白慢慢变成诱人的焦糖色,边缘微微鼓起,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然后,他把签子递到她面前。 “小心烫。”他这才开口,算是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一个烤棉花糖,就是他的选择。 苏槿汐接过签子,温热的木柄贴著她的指尖。她低头,轻轻咬了一口。外壳是薄薄一层脆甜,里面是融化了的、滚烫的糖心,瞬间在舌尖化开。 【直播间弹幕】 【我疯了!那边在揭幕百万钢琴,这边在烤棉花糖?!这画风也太割裂了吧!】 【前面的阶级差让我窒息,后面的烟火气又让我流泪,这俩人有毒吧!】 【陆公子:看我的神兵利器!江怀瑾:尝尝我烤的棉花糖,刚出炉的。】 【救命,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秀恩爱?在百万钢琴的bgm里偷偷发糖?】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比刚才更剧烈的惊嘆声。 別墅侧门,几个穿著专业搬运工服饰的人,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块巨大的黑色丝绒罩布。 那台崭新的施坦威,在篝火的映照下,黑色的烤漆泛著幽暗而奢华的光。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头沉默的、即將甦醒的巨兽。 陆辰轩站在钢琴旁,一只手隨意地搭在琴盖上,目光却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篝火旁的江怀瑾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炫耀,而是宣战,就是对江怀瑾,最无声的挑战。 第17章 陆公子的施坦威表演秀 那台崭新的施坦威,在篝火的映照下,黑色的烤漆泛著幽暗而奢华的光。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头沉默的、即將甦醒的巨兽。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江怀瑾,最无声的挑战。 人群的骚动声、惊嘆声,甚至连工作人员通过喇叭营造的热烈气氛,都仿佛被这台钢琴无形的气场吞噬了。 陆辰轩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刚才简讯环节的失利,不过是一段不和谐的插曲。现在,他要亲自指挥,让乐章回到它应有的华丽主调。 他没有立刻走向那台钢琴,反而转身走回了別墅。 这个举动让眾人有些错愕。 几分钟后,当他再次出现时,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换下了一身休閒装,穿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丝质暗纹休閒礼服。 没有打领带,领口的两颗纽扣隨意解开,露出恰到好处的锁骨线条。袖口挽起,露出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他不是来参加篝火晚会的,他是来开个人独奏音乐会的。 导演组的人立刻会意,飞快地为他在钢琴旁架好了一支独立的收音麦克风,甚至还有人调整了灯光角度,让一束柔和的追光恰好打在他和钢琴上。 原本热闹的篝火晚会,硬生生被分割成了两个区域:一个是属於陆辰轩和施坦威的华丽舞台,另一个,是属於其他人的、黯淡的观眾席。 陆辰轩优雅地在那架百万级钢琴前坐下,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琴键,发出几个清脆的试音。 他对著麦克风,唇边噙著一抹自信的浅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仓促之间,不成敬意。一首李斯特的《钟》,送给大家。” “哗——” 人群中,最先发出惊呼的是叶诗音。 作为音乐人,她太清楚这首曲子意味著什么。 那是李斯特《帕格尼尼大练习曲》中的第三首,以其惊人的难度、密集的八度跳跃和快速的轮指,被誉为钢琴演奏技巧的“试金石”。 敢在直播里弹这首曲子,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对自己技巧有著绝对自信的天才。 秦浩的嫉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原本还想靠著自己的美食博主身份和一点业余爱好在节目里出头,可陆辰轩直接把阶级的碾压具象化了。 从跑车到钢琴,对方的每一次出手,都在提醒他,他们之间隔著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程若晴则完全是痴迷。 她望著聚光灯下的陆辰轩,仿佛在看一位即將加冕的王子。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强大、耀眼、永远是人群的焦点。 江怀瑾终於吃完了最后一口烤棉花糖,把竹籤丟进垃圾桶。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被光束笼罩的男人。 《钟》。 前世他带学生时,这是必练的曲目之一。用来磨炼技巧,再好不过。 但也仅限於此了。 下一秒,琴声响起。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试探,一连串辉煌而清亮的音符,如同冰雹般从陆辰轩的指尖倾泻而下,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听觉。 那代表著“钟声”的、不断重复的高音区d#音,在他的演奏下,清脆、嘹亮,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紧接著,左手的旋律线加入了进来,快速的音阶跑动,复杂的琶音,辉煌的八度和弦…… 陆辰轩的技巧无可挑剔。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舞动,精准得宛如一台机器。 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力量感和征服欲,那不是在演奏,而是在驯服。 他在用绝对的技巧,驯服这台顶级的乐器,再通过这台乐器,驯服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和心神。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我人傻了,这是恋综?这不是郎朗的演奏会现场吗?】 【跪了……这手速,单身多少年才能练出来?@陆辰舟,你还缺助理吗?会喊666的那种!】 【前面的江怀瑾还在烤棉花糖,这边的陆公子已经开始演奏《钟》了,世界的参差……】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场华丽的炫技风暴镇住了。 韩铭张著嘴,忘了去拿烤串。 宋妤捂著心口,一脸震撼。就连一向冷静的顾言之,镜片后的双眼也流露出一丝凝重。 只有三个人,表现得与眾不同。 叶诗音的表情很严肃,她身体前倾像一个严苛的考官,审视著陆辰舟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手指在吉他上无意识地跟著打著拍子,像是在计算著什么。 江怀瑾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 他没有看陆辰轩的手,只是平静地听著。在他耳中,这首曲子被拆解成了无数个精准的模块。 技巧,100分。 力度,100分。 速度,100分。 情感……0分。 这是一场完美的、毫无灵魂的匯报演出。 音乐里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故事,只有赤裸裸的炫耀和“我很强,都给我看”的宣告。就像一具拥有完美身材比例,却没有生命体徵的蜡像。 江怀瑾的视线,转向了身边的苏槿汐。 她坐得很直,安静地聆听,乌黑的长髮垂在肩头,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片专注的光影。 她听得很认真,甚至比叶诗音还要认真。 她承认这技巧很出色,指法乾净利落,节奏稳如磐石,对於一个非专业人士来说,已经达到了令人惊嘆的高度。 但……她的內心,没有一丝波澜。 那音乐没有“流”进她的心里。它像一场华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却在炸响的瞬间就归於冰冷的虚无。 它没有温度,没有呼吸,无法与人的灵魂產生任何共鸣。就在这时,乐曲进入了全曲最华彩的段落。 陆辰轩的速度陡然加快,一串串三十二分音符组成的华丽乐句,如同银河倒泻,奔腾不息。 全场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程若晴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鼓掌。 然而,最后一个音符重重落下,在夜空中拉出悠长的颤音。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太牛了!” “陆公子!yyds!” 陆辰舟站起身,维持著优雅的姿態,向眾人微微鞠躬。 他享受著眾人的追捧和讚美,但他的视线,却穿过了所有喧闹的人群,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那个坐在篝火旁的安静身影。 那份期待,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要的不是这些人的喝彩,他要的是她的认可。陆辰轩维持著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对著麦克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他的话,是衝著苏槿汐的方向说的。 “顶级的乐器,需要懂它的人来欣赏。槿汐,你觉得怎么样?” 第18章 他竟然在剥核桃? 那台崭新的施坦威,在篝火的映照下,黑色的烤漆泛著幽暗而奢华的光。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头沉默的、即將甦醒的巨兽。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江怀瑾,最无声的挑战。 陆辰轩维持著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对著麦克风,话却是衝著苏槿汐的方向说的。 “顶级的乐器,需要懂它的人来欣赏。槿汐,你觉得怎么样?” 所有人的视线,连同数个黑洞洞的镜头,瞬间全部聚焦在了苏槿汐身上。 空气紧绷。 这是一个无法迴避,也无法敷衍的问题。 苏槿汐抬起头,火光在她的瞳仁里跳跃,映出一片清明。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安静地回望了陆辰轩几秒。 那份平静,让陆辰轩胸有成竹的姿態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动摇。 “技巧很华丽,”苏槿汐终於开口,声线平稳,“看得出基本功非常扎实。” 没了。 就这么一句。 一句纯粹从技术层面出发的、客气又疏离的评价。 没有讚嘆,没有崇拜,甚至没有情感。就像一个考官在给一份標准答卷打分:优秀,但仅此而已。 陆辰轩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 那份精心准备的、用金钱和技巧堆砌起来的盛宴,只换来了一句“食材很新鲜”的评价。他期待中的心悦诚服被这句话轻飘飘地弹了回来,连个回音都没有。 別墅二楼,导播间里,总导演猛地一拍大腿。 “尷尬了!快!切三號机!找江怀瑾!给我他的特写!” 镜头被导播敏锐地切换。 画面里,没有出现眾人预想中江怀瑾或嫉妒或凝重的表情。 镜头找到了他,他根本没看舞台中央那场华丽的个人秀。 他就坐在篝火旁一张不起眼的矮桌边,面前放著一个节目组提供的果盘,里面有几颗饱满的核桃。 他低著头,正不紧不慢地,用手剥著核桃。 “咔噠。” 一声轻响。 他两指用力,將坚硬的核桃壳捏开一道缝,然后顺著纹路,耐心將它掰成两半。 这个动作,在《钟》那辉煌壮丽的余音和眾人热烈的掌声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耳的滑稽。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错愕后,瞬间爆炸了。 【???我在看什么?他在干什么???】 【我没看错吧?那可是施坦威!那可是李斯特的《钟》!这个人在角落里剥核桃???】 【太不尊重人了!这简直是侮辱!果然是个只懂锅碗瓢盆的粗人!】 【焚琴煮鹤!暴殄天物!陆公子那么精彩的表演,他看都不看一眼?这种素质怎么进的恋综?】 【前面的高级感瞬间被他拉回了菜市场!导演组快把他赶出去吧!看著就烦!】 铺天盖地的愤怒和鄙夷,几乎要衝出屏幕。 院子里,离得最近的韩铭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他眼看著三號机的红色提示灯直直地对准了江怀瑾,急得抓耳挠腮。 他压低身子凑过去,用气声提醒:“哥!哥!镜头拍著呢!你好歹给点反应啊!” 江怀瑾头也没抬。他手上动作不停,仿佛进入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世界。他的手指很稳,用指甲尖小心翼翼地將粘连在核桃仁上的那层苦涩的薄膜剔除。 一个,又一个。 完整的、蝴蝶状的核桃仁,被他一丝不苟地分离出来,放在旁边一个乾净的白瓷小碟里。 他对周围的议论、镜头、还有韩铭焦急的催促,恍若未闻。 这世上只有两种事:他想做的,和他懒得理的。 剥核桃,属於前者,至於那台钢琴和那首曲子,属於后者。 剥好了满满一小碟,他终於停下手。 他起身,端起那碟白瓷小碟,人群像被无形的刀划开,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通路。 那些刚才还在弹幕里义愤填膺,在现场窃窃私语的嘉宾,此刻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程若晴鄙夷的白眼还掛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回。秦浩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想看江怀瑾怎么当眾出这个丑。 可江怀瑾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眼神甚至没在他们身上停留超过零点一秒。仿佛这些人,连同那台价值百万的施坦威,都只是院子里无意义的背景板。 他径直走到了苏槿汐面前,火光勾勒出他清雋的侧脸,也映亮了他手里的那碟东西。 碟子里的核桃仁,被剥得乾乾净净,像一颗颗饱满的元宝,在火光下泛著温润的油光,没有一丝碎屑,更不见半点苦涩的內皮。 他身子微倾,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跳动的火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上午弹琴费脑子,补补。” 苏槿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指尖还残留著夜晚的凉意,可一股暖意,却从胸口毫无道理地漾开,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她看著碟子里那些乾净得过分的核桃仁,又抬头,撞进江怀瑾那双专注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透著几分懒散和疏离的眼睛,此刻正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 里面没有炫耀,没有表演,没有为了对抗谁的刻意。只有最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关切。 他记得。他记得上午她为了配合他,即兴弹奏的那段四手联弹。 所以,陆辰轩那场华丽的个人秀,在他眼里,甚至比不上一件值得他抬头的事。 他坐在这里,顶著全网“焚琴煮鹤”的骂名,只是在安安静静地,为她剥一碟补充脑力的核桃。 一种复杂的、混杂著哭笑不得的情绪,瞬间衝散了她心中因那首炫技曲子而起的烦躁和疏离。 那首耗费百万的《钟》,那场精心设计的碾压,在这碟子温热的核桃仁面前,忽然就变得像个笑话。 苏槿汐伸出手,指尖捻起一颗。 放进嘴里。 核桃仁独有的清甜和微脆,在舌尖瀰漫开来,没有一丝苦涩。 她彻底无视了还站在聚光灯下,那张英俊的脸已经一寸寸变得铁青的陆辰轩。 也无视了周围那些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篝火的温度,和他递过来的这碟核桃。 舞台上,陆辰轩还维持著鞠躬后的姿態,聚光灯將他笼罩,他本该是全场的王。 可现在,那束光却像一个巨大的、公开处刑的囚笼。 第19章 节目火爆 陆辰轩维持著那个姿势,两秒钟后,他直起身。聚光灯从上方打下来,照亮他纯黑色的礼服,现场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转过身,走下那个用金钱堆砌的舞台。皮鞋踩在柔软的草坪上,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 他原本以为这首曲子足以镇压全场,苏槿汐一定会给出极高的评价,但对方只给了一句“基本功扎实”。是她故意端著?还是那个剥核桃的动作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他走到休息区,程若晴立刻端起一杯温水递过去:“喝点水吧,刚才弹得太耗费体力了。” 陆辰轩没有接,直接越过她,走到最边缘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程若晴的手停在半空,水面的涟漪漾开。 顾言之推了推金丝眼镜,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陆辰轩的强攻失效了,苏槿汐的態度比想像中更加坚决。 秦浩靠在吧檯旁,转动著手里的玻璃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其实是个绝佳的机会。陆辰轩在苏槿汐那里碰了壁,现在的焦点全在江怀瑾身上。 陆辰轩背景雄厚不能隨便招惹,但江怀瑾只是个毫无背景的素人。只要把江怀瑾这层皮扒下来,证明他只是个会做饭的厨子,苏槿汐自然会清醒。 他仰起头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秦浩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怀瑾真是实在人。”他故意將“家庭主夫”四个字咬得很重,在这个圈子里,这可不是什么夸奖。 “我们在欣赏艺术,他在考虑大家的营养均衡。有当家庭主夫的潜质。” 几个男嘉宾都没有接话,韩铭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叶诗音坐在篝火旁,怀里抱著那把定製的木吉他,她拨动了一下六弦,一个低音飘散在空气中。 “有些人可能只欣赏得了吃进嘴里的东西,”她带著沉闷的迴响说,“毕竟不是谁都能理解音乐的复杂性。” 作为专业音乐人,她无法忍受別人对音乐的轻视,江怀瑾这种完全无视的举动,就是对艺术的褻瀆。 苏槿汐咽下最后一口核桃仁,转头看向叶诗音:“他懂不懂,不需要通过评价別人的表演来证明。音乐是用来听的,不是用来比较的。” 叶诗音停下拨弦的动作,手指按住颤动的琴弦,毫不退让:“那也得有东西能拿出来比较才行。” 导播室內,总导演陈默紧盯著监视器,代表直播间实时弹幕的数据条正在疯狂跳动。 数据员小李大声匯报:“张导,弹幕全在骂江怀瑾!” 【这男的太装了!】 【看不懂就直说,装什么深沉!】 【赶紧滚出节目组!】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文字。 副导演张扬看著不断飆升的数据,兴奋地凑到陈默身边:“陈导,你看这效果!就是要这种极致的戏剧张力,流量肯定会爆!” 陈默却紧锁眉头,沉声打断了他:“这太冒险了!” 他神情严肃地转向团队:“江怀瑾这个点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是神来之笔,但万一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导致直播中断或者恶性退赛,对节目口碑的打击会是毁灭性的,甚至可能引来监管风险!我们不能只为了眼前的流量玩火。” 陈默顿了顿,立刻给出了指令: “听著,我们必须准备一个b计划: 现场继续观察,如果他的反应在可控范围內,那就按原计划走,效果拉满。 如果他情绪真的失控,濒临退赛,立刻启动预案。 让现场的导师或主持人介入,进行心理疏导和价值观引导,把『激化矛盾』的场面瞬间转化为『人文关怀』和『深度探討』的环节,把话题引向『素人面对舆论压力该如何自处』。 这样一来,不仅能避免播出事故,还能拔高节目的立意,把危机转化为另一个层面的热点。无论他是什么反应,我们都必须有牌可打,把风险降到最低。都听明白了吗?” 眾人立刻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场记拿著平板电脑小跑到摄像机后方,举手示意安静:“各位嘉宾,打断一下。导演让我念一条目前点讚最高,超过十万赞的观眾弹幕。”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篝火的爆裂声。 “別光顾著吃了!你行你上啊!让我们看看你除了做饭还会什么!”场记大声念了出来。 所有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江怀瑾。 陆辰轩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秦浩抱起双臂,准备欣赏一场好戏。程若晴则冷笑了一声。江怀瑾坐在矮凳上,手里还拿著那根只剩下最后一口肉的烤肠。 前世,他在顶级音乐厅巡演后最喜欢的就是躲在街角吃烤串,现在这群人却把音乐当成阶级的武器,真是幼稚。 他慢条斯理地咬下那口肉,咀嚼,吞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把空竹籤扔进垃圾桶,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拭著手指上的孜然粉末,每一个动作都不急不缓。 纸巾被揉成团,精准地丟进垃圾桶后,他终於抬起头。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庞,没有恼怒,没有侷促,只有一幅慵懒的模样。 “行吧。” 他吐出两个字。 秦浩愣住了,这就答应了?连推託和辩解都没有?叶诗音的手指微微压紧了琴弦,她倒要看看这个连和弦都不一定认得全的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韩铭瞪大了双眼,苏槿汐则看著他,想起了上午两人四手联弹时的默契,她確定这个人有实力。 江怀瑾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草坪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转过身,视线在那台崭新的施坦威钢琴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收回。他迈开腿,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不缓,完全没有即將登台的紧张感。 他没有走向那台万眾瞩目的施坦威,而是避开人群,越过摄像机的轨道,在舞台最偏僻的角落停下。 那里堆放著一个架子,旁边靠著一把琴头积灰、面板带划痕的廉价木吉他。 第20章 那把落灰的旧吉他 夜色如一块被墨浸透的深蓝丝绒,篝火是这块丝绒上唯一跃动的金色刺绣。 晚风带著山野里草木的微凉气息,卷著松木燃烧时噼啪作响的暖意,拂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掺杂著期待与躁动的寂静。 江怀瑾就停在那把孤零零靠在架子上的吉他前,没有立刻拿起来,他像是在端详一件失散多年的故物。 篝火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扫出一片浅浅的暗色。 他的手指先是悬在半空,而后,如羽毛般轻柔地拂过琴弦表面积著的那层薄灰。 那姿態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灰尘在指尖下无声地散开,化作无数微小的星屑,投入篝火的光晕里,倏然明亮,又归於寂灭。 那是一把看不出品牌的旧吉他。 琴头的旋钮有一个已经磨损了温润的漆皮,露出底下暗黄的木色。 面板上有三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最长那道从音孔中央一路劈开,几乎延伸到侧板,像一道凝固了时光的伤疤,带著一种被岁月反覆磋磨后的沉静质感。 这八成是哪个工作人员的私人物品,被隨手靠在这里,在这样一个充斥著名牌与光环的场合,它就像个误入的局外人,无人问津。 然而,江怀瑾把它抱起来了。 那动作自然而然,仿佛他与这把吉他本就一体。他用手臂感受著琴身的重量与弧度,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无比熟悉的贴合。 “嗤——” 秦浩没忍住,那声轻笑从鼻孔里极轻地漏出来,却又精准地钻进了周围几人的耳朵里,带著他自认为足够克制、实则昭然若揭的鄙夷。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程若晴低语,语气里的嘲弄像冰冷的蛇:“他真要用那个破烂?疯了吧,这是想靠卖惨博同情?” 程若晴的笑容僵在嘴角,她没说话,只是脚下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微小的动作,像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清晰地將她与江怀瑾划清了距离。 人群边缘,韩铭的嘴唇张了张,又死死合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喊一句“怀瑾,別闹了”,或者衝上去告诉他“后台有备用的新琴”。但他看见了江怀瑾的眼神, 那是一种全然的、不容置喙的专注。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沉甸甸的担忧。 舞台对面,那台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在灯光下静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 琴盖光滑如镜,冷冷地反射著现场所有的光,每一个角度都透著“昂贵”与“专业”的讯息,贵气逼人,也无情地衬托著这边的寒酸。 江怀瑾扫都没扫它一眼。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怀里这把旧琴。 他搬过一张高脚凳,坐下,把吉他横在膝上,抱稳。他没有急著弹,只是右手拇指蓄力,而后在最低音的六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咚——” 一个沉闷、滯涩,且明显走调的音,像一颗投入深潭却没能激起涟漪的石子,在夜空里滚了一圈,便无力地散掉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嘲讽的狂欢铺天盖地。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是什么噪音污染!】 【果然!我就知道是跑调的!梦回大学社团招新现场!】 【求求导演剪掉这段吧,我脚趾已经抠出三室一厅了!】 【前面的陆公子刚用施坦威弹完《钟》,这边就掏出个走调的烧火棍,这对比也太残忍了!杀人诛心啊!】 秦浩彻底放鬆了,身体向后,整个人都陷进了椅背里。 他甚至悠閒地端起了手边的酒杯,杯中猩红的液体在火光下轻轻摇晃,映著他嘴角那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陆辰轩依旧站在施坦威旁,没有离开。他大半张脸隱在舞台的阴影里,看不分明情绪。 江怀瑾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 走调,太正常了。他甚至能从这个音里听出这把吉他被遗忘了多久。 木材因湿度和温度的变化而伸缩,琴弦的张力早已鬆弛。他的手沉稳地转向琴头,捏住第六弦的旋钮,手腕发力,极其精准地拧了半圈。 再拨。 音还是低了一点,像一个没睡醒的人含混不清的咕噥。 他再次微调,这一次的转动幅度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他拨响琴弦,同时微微侧过头,耳朵朝著共鸣箱的方向压低了两厘米,仿佛要將自己的灵魂探入那片小小的、由木头构成的宇宙里。 篝火的“噼啪”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他在听,用一种近乎苛刻的专注力在听。听那个音从微微偏低到精准落位的每一丝细小变化。 他没有掏出手机打开调音器,也没有向工作人员索要夹式调音夹。 他的耳朵,就是最精密、最敏锐的仪器。就这样,一弦一弦地拧,拨,听。 一直靠在椅背上、姿態有些慵懒的苏槿汐,不知何时,身子已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一点。 她的目光穿过跳跃的火光,牢牢锁在江怀瑾的手上。 绝对音感。 她心头一震。这不是后天苦练就能达到的境界。 这是一种近乎生理本能的天赋,能直接从纷杂的声波中捕捉到最本质的频率偏差,然后用肌肉记忆去精准修正。 她没有出声,甚至屏住了呼吸,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有条不紊地调试每一根弦。 六弦,五弦,四弦,三弦,二弦,一弦。 每一次拨弦和调整之间,间隔都不超过三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迟疑或试探,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在处理熟悉的伤口。 安静,精准,手上那份沉稳的力量,与他此刻身处的被嘲讽的境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不远处的叶诗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的那把昂贵吉他从膝盖上放了下来,不弹了。 她死死盯著江怀瑾的手,盯著他拧动旋钮时那细微到不可思议的角度,然后,她微微地,闭了一下眼睛。 作为在音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她见过太多才艺平平却硬要粉饰太平的“表演者”,他们拿起乐器时,手上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无法掩藏的生疏与心虚。 但江怀瑾抱著那把吉他的姿势,不是那种感觉。 那是一种融入骨血的熟悉,是乐器作为他身体延伸一部分的自然。 当最后一根弦调完,他右手五指张开,如扫过水麵一般,拨了一个清脆的开放和弦。 一瞬间,仿佛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清亮、乾净、和谐的共鸣声荡漾开来,六根弦的音程之间分毫不差,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那把积著灰、带著疤的旧吉他,在他手里,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突然变成了一件截然不同的东西。它醒了过来。 人群里有几个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下,眼中有惊讶,但都没说话。 直播间的弹幕节奏诡异地慢了两秒。那种铺天盖地的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疑的、等待下文的观望。 【等等等等……他调好了?】 【臥槽,他没用调音器啊?纯用耳朵听的?】 【刚才那个和弦准了吗?我木耳听不出来,但感觉好好听……】 江怀瑾终於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前排站著的几个人,越过韩铭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担忧,越过秦浩那只停在半空的酒杯,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苏槿汐的身上。 她也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底有他能读懂的震动与瞭然。 两人隔著摇曳的火光对视,他没有说话,只是极细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但方向无比明確,就是衝著她。 那不是一个问句,不是请求,更不是邀请。 那更接近於一种確认,一种无声的宣告:接下来,你听好了。 苏槿汐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膝盖上柔软的裙摆,指尖传来布料的纹理感,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有些潮热。 她鬆开手,坐直了身体。 篝火烧得更旺了。 陆辰轩终於从舞台的阴影里慢慢直起了背。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把脱胎换骨的旧吉他上,停顿了几秒,隨后缓缓转向身边那台价值百万的施坦威。 那台象徵著极致与完美的钢琴,在这片被吉他清音唤醒的夜色里,头一次,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的孤单。 第21章 拨弦那一刻,风停了 那个点头的幅度极小,小到只有苏槿汐捕捉到了。 其他人没看见。他们正忙著交换眼色,忙著在心里打赌这场闹剧能撑几秒。 秦浩的酒杯举在半空,杯沿抵著下唇,一口都没喝进去——他在等那个走音的破音出来,好第一时间笑出声。 程若晴已经掏出手机,屏幕朝下藏在膝盖上,准备录下“社死现场”发朋友圈。 韩铭两只手交叉搅在一起,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全场最安静的反而是叶诗音。她把自己那把昂贵的定製吉他放在了脚边的草地上,两只手空著,搭在膝头。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盯著江怀瑾左手在品丝上移动的位置。 一品。三品。 am。 她认出了和弦指型。 最基础的小调和弦,吉他入门第一课就教的东西。 叶诗音几乎要嘆气了。就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怀瑾闭上眼。 右手悬在音孔上方,五指自然散开。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腹贴住了三根弦的末端,拇指搭上六弦。 整个人的呼吸节奏慢了下来,肩膀沉了两厘米,脊背微微前倾。 然后他拨了下去。 那个am和弦被弹响的瞬间,秦浩的酒杯停住了。 不是因为震撼,是因为困惑。 ——怎么回事? 明明只是一个最简单的am,六根弦震动发出的共鸣却乾净得不正常。 每一个音都颗粒分明,又浑然一体。低音浑厚,高音清亮,中间三根弦的泛音被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比例上,不抢不让。 那不是“弹响了一个和弦”。 那是一个完整的、自成天地的声场,从那把破旧的木头箱子里倾泻出来,铺开,扩散,將方圆十几米內所有的噪音都吞了进去。 篝火的噼啪声还在,但听起来远了。 海边吹来的风还在,但感觉弱了。 韩铭搅动的手指停了。程若晴藏在膝盖下的手机屏幕暗了,她忘了按录製。 直播间的弹幕,断了两秒。 整整两秒,没有一条新弹幕刷出来。 对於一个同时在线数十万人的直播间来说,这比伺服器宕机还罕见。 江怀瑾没有睁眼。 他的左手在品丝上滑动了一个位置,右手的分解指法跟上。第二个和弦。第三个。第四个。 一段旋律浮了出来。 没有人听过这段旋律。 它不属於任何一首已知的曲目,不属於任何一个流派,不属於任何一个时代。 它从那把积灰的旧吉他里流淌出来,带著一种奇异的陌生感,却又在第一秒就钻进了每个人的胸腔里,勾住了某根说不清道不明的弦。 和弦走向是最常见的am-f-c-g,任何一个学过三个月吉他的人都能弹出来。 但江怀瑾右手的分解节奏型不是常规的四拍分解,而是在第二拍和第四拍之间插入了一个极短的十六分音符勾弦,让整段旋律的律动產生了一种微妙的摇晃感。 那种摇晃不是技巧上的花哨,而是情绪上的——它让人想起深夜独自走在空旷街道上的脚步声,不急不慢,没有方向,却带著一种走了很远很远的疲惫。 不是练出来的手感。是几千个小时的演奏量打底,再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最终內化成肌肉本能的手感。 她面前这个二十四岁的男人,手上的活儿,老得不对劲。 前奏进行到第八个小节,旋律线开始上行。江怀瑾的左手从第一把位滑到了第五把位,一个清亮的高音从品丝上挤出来,带著一丝被刻意压制的颤音。 那个颤音不是抖出来的,是“揉”出来的。 左手指尖在弦上做了一个极小幅度的纵向揉动,金属弦的张力在指腹下微微屈服又弹回,形成了一个温润的、带著体温的波动。 苏槿汐的后背离开了椅背。 她整个人前倾,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交叠放在了膝盖上,十指交扣。 她在心里飞速拆解著这段前奏的结构。 和弦走向是基础的,甚至有些“笨拙”。但旋律的走向不是。 那条主旋律线在和弦框架里穿行的方式,用了至少三次非常规的跳进音程。 每一次跳进都精准地落在了人耳最敏感的频率区间上,製造出一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听觉快感。 这段旋律展现的,是一个创作者对规则烂熟於心之后,有意识地、精准地打破规则的能力。 大道至简四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学了二十年音乐,弹坏了三架钢琴,拿过七个国际比赛的奖盃,自认为在同龄人里已经站到了足够高的位置。 但此刻她听著这段只用了四个和弦写成的前奏,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因为她做不到。 她能弹比这难一百倍的曲子,但她写不出这样的旋律。 技巧可以练,乐理可以学,但这种——这种把所有复杂的东西嚼碎了、消化了、最后只吐出一颗最简单的核的能力—— 这不是天赋的问题。 这是阅歷。 一个二十四岁的人,哪来的这种阅歷? 导播室里,总导演陈默一只手撑在调音台上,另一只手捏著对讲机,忘了按通话键。 他身后三个技术人员全愣著,没人说话。 监视器上的实时弹幕数据条在短暂的停滯后开始重新跳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三秒之內飆升到了一个陈默从业十五年从未见过的数值。 “別切。”他终於按下通话键,嗓子发紧,“所有机位,別切。” 篝火旁,秦浩的酒杯终於放下了。不是他想放,是手指没了力气。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他不懂音乐,不懂和弦,不懂什么叫分解指法。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一件事:闭嘴,別动,听。 这是一种超越了专业知识的、直接作用於人类本能的东西。就好比你不需要懂物理学就能感受到重力,你不需要懂乐理就能被这段旋律按住。 程若晴的冷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嘴微微张著,瞳孔里映著篝火的光和江怀瑾低垂的侧脸,整个人呆掉了。 顾言之摘下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这个动作他只在非常少见的、需要重新“审视”某件事物的时候才会做。 韩铭已经不搅手指了。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保持著一个近乎接受洗礼般的姿势。他不懂为什么,但鼻子很酸。 前奏的最后两个小节,旋律从高把位缓缓回落。 江怀瑾的右手力度一点一点收著,琴弦的振幅越来越小,音量越来越轻,最后一个音几乎是从弦上“蒸发”掉的——它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极淡极淡,和夜风混在了一起,分不清是琴声还是风声。 然后,停了。 吉他声断了,一片完整的、厚重的沉默落下来,兜住了所有人。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动。 篝火烧得正旺,一截松木在火堆里塌了下去,迸出一串金红色的火星,噼啪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宋妤被这声脆响嚇得肩膀抖了一下,但她没出声。 江怀瑾睁开了眼。 火光在他的瞳仁里跳了一下。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看秦浩,没有看叶诗音,没有看导播室方向的摄像机。 他的视线穿过火焰的热浪,落在那个坐得很直的、十指交扣放在膝头的女孩身上。 苏槿汐回望著他。 她没有鼓掌,没有点头,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回望著。 但她交扣的十指收紧了一点。 就一点。 江怀瑾垂下视线,身体微微向前倾,嘴唇靠近了架在吉他音孔上方的那支收音麦克风。 他的左手重新按上品丝,右手拇指搭回六弦。 前奏结束了。 歌,还没开始。 第22章 开口跪!这故事感绝了 他开口了。 左手扣住品丝,喉结一滚,第一个字落了下来。 低哑,带著一层打磨不掉的砂感。不是声乐训练里压出来的磁性,是嗓子里住著跟年龄对不上的旧。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韩铭脸上残存的那点担忧垮了,连他本能想挤出来的鼓励,也一併没了。手从膝盖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不懂音乐,可这八个字钻进耳朵的一瞬,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疼。酸。说不清为什么酸。 吉他的分解和弦跟著唱词铺开,一个音一个音,不抢不拖。 “唤醒我的嚮往,温柔了寒窗……“ 歌词不复杂,用的全是最普通的词——朝阳,月光,嚮往,寒窗。放纸上看,直白到寡淡。 但江怀瑾唱出来,每个字都沉甸甸。 “寒窗“两个字他咬得极轻,尾音往下坠了一点,拖出一截气声。那截气声里有倦意。 不是演出来的。 是真的累过的人,才有的那种倦。 导播室里,数据员小李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落下去。屏幕上的弹幕流速骤然变慢——不是没人发,是所有人都在听,连打字的手都停了。 三秒后,弹幕井喷。 【我靠这是什么歌】 【等等这歌词谁写的】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我整个人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这嗓子哪是二十四?闭著眼听我以为三十往上了】 篝火旁,叶诗音整个人僵了。 她是专业的。她听过太多同龄男歌手唱慢歌,大部分都在表演沧桑——用颤音,用气声,做足了“我经歷过很多“的姿態。技巧堆上去,深度也就有了。 但江怀瑾没有用任何技巧。 气息控制出奇地克制。没有刻意的颤音,没有煽情的滑音。一个字一个字,老老实实地唱。 偏偏这种“老实“,比所有花哨的修饰都狠。 当一个人真正经歷过那些东西的时候,他不需要表演“经歷过“。他只需要开口。那些东西就全在里面了。 叶诗音的喉头动了一下。她低下头,把视线移到脚边草地上那把放下的吉他。 她不想再抬头了。 再听下去,有些她花了十二年建起来的东西,会塌。 歌进了第二段。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唱到“故乡“,江怀瑾右手的拨弦力度重了一点点。就一点点。但那个重音让低音弦多振了半秒,独自的嗡鸣掛在空气里,迟迟不散。 他没有刻意这么做。 前世三十二年。从小镇考到省城,从省城杀进一线,从一线巡演到全世界。故乡对他来说不是地名。是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坐標。 而现在,他连那个世界都回不去了。 这个念头从脑子深处冒出来的时候,他右手的指尖在弦上多按了一毫。 那毫釐的差异被吉他忠实地翻译出来,变成一丝极淡的、带著重力的下坠感。 篝火对面,秦浩端著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威士忌从杯沿洒出几滴,落在白衬衫袖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渍。他没注意到。 他也有故乡。 一个小县城,父母在菜市场卖滷味。 他从十六岁起就拼命往上爬——练琴,考级,参加比赛,挤进音乐学院,签经纪公司,染头髮,穿名牌,学上流社会的说话方式。 八年,他用了整整八年,把“菜市场滷味摊“这个標籤从身上一层层撕掉。 江怀瑾唱的这几个字,把他撕掉的东西全贴了回来。 酒杯被他放到了桌上。手收回来,两根手指捏住了自己的衬衫领口,捏得很紧。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旋律线在第二段走了一个大跳,从低音区直接跃上中高音区。那个跨度里裹著的张力,逼得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紧了一拍。 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听哭了他唱的是我吧】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这句我想刻墓碑上】 【这歌词谁写的?是魔鬼吗】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旋律任何平台都搜不到?这是原创???】 【一个24岁刚毕业的小孩写得出这种词?开什么玩笑吧】 导播室里,陈默站直了。 他盯著监视器,一句话没说。副导演张扬想凑过来匯报数据,被他抬手挡了回去。 不是数据不重要。 是他也在听。 入行十五年。选秀,音综,晚会,他全做过。见过太多“惊艷开嗓“的名场面,大部分是包装——好的混响设备,精挑细选的曲目,提前录好的和声轨道。 但江怀瑾面前只有一支收音麦和一把积灰的破吉他。 没有修饰。没有退路。就这么赤裸裸地唱了。 叶诗音的手指掐进了膝盖。 很快到了第二遍副歌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胸腔共鸣和头腔共鸣在这一瞬完美衔接,中间没有断层,没有缝隙,乾净得不讲道理 这两句词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重量一样。没有哪个更重,没有哪个更轻。 平平稳稳地端著,不偏不倚。 那种平衡確实比任何嘶吼和哭腔都让人感到共鸣。 因为只有一种人,能把“自由“和“死亡“唱出同等分量。 真正面对过的人。 苏槿汐的睫毛湿了。 她没有擦,或是没有发觉。 全部注意力被旋律牵著走,耳朵在自动拆解每一个乐句的结构,大脑在飞速分析和声走向与歌词的咬合关係。 但,身体比大脑诚实。 一滴水从左眼的睫毛尖滑下来,沿著脸颊划了一道亮痕,落在交叠的手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滴水渍,愣了一秒。 就那一秒里,上午四手联弹时的默契,厨房里他隨口哼的不知名调子,他递核桃时压低了的那两个字——全部串了起来。 他不是“会弹琴的厨子“。 他是一个把所有东西都藏在最深处、只在不经意间漏出一角的人。而此刻他正在做的事,是用旋律把那些藏最深的东西一层一层扒开。 她的鼻根一阵发胀。 “清醒的人最荒唐……“ 副歌最后一句。 “荒唐“两个字唱出来的时候,江怀瑾的尾音在某个极精確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丝颤。 极细微。 那不是技巧。 是前世最后一场巡演的记忆。末尾站。凌晨三点的高速公路。 一束白光从对向车道劈面撞过来——那一秒的画面,在他唱出这两个字的瞬间,毫无预兆地闪了回来。 他的手指在品丝上顿了四分之一拍。 很短,短到大部分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苏槿汐的指甲扎进了手背的皮肤。 韩铭抬手抹了一下鼻子下面,手背上一道湿痕。程若晴的嘴张著,合不拢。顾言之摘下眼镜,没有再戴回去。 秦浩没看舞台,他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袖口上那片酒渍,肩膀在发抖。 人群最边缘,陆辰轩站在那台崭新的施坦威旁边,一动不动。 脸上什么都没有了。 愤怒没有。 嫉妒没有。 骄傲也没有。 全被那个颤抖的尾音颳得精光,只剩一片空白。 副歌结束。 间奏的分解指法安静地淌著,吉他自己在唱,不需要人声了。 可那个颤还留在空气里,散不掉。 江怀瑾没有睁眼,篝火映著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在抖。 第23章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间奏的最后一个分解和弦,像一颗落进深潭的石子,余音在夜色里一圈一圈地盪开,最终消融於无形。 然后,一切都停了。 没有掌声。 周围安静的似乎能听见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跳。 这片寂静比陆辰轩演奏结束后那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要重一万倍。 那是一种被巨大情感衝击后,集体失声的寂静。 每个人的耳蜗里还迴荡著那句“清醒的人最荒唐”,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动弹不得。打破这份沉默,仿佛成了一种褻瀆。 篝火还在烧,火星子“噼啪”一声炸开,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声音。 別墅二楼,导播间。 总导演陈默像一尊石像,死死盯著主监视器上江怀瑾那张被火光映照的脸。 他忘了手里还捏著对讲机,只是下意识地,用一种近乎梦囈的音量喃喃自语:“別切……谁也別切……把所有人的脸,都给我录下来,一个都別漏。” 他从业十五年,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没有吶喊,没有尖叫,但屏幕上那条代表直播间活跃度的红色数据条,已经突破了后台系统的显示上限,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院子里,韩铭是第一个动的。 他抬起手,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 他看著那个抱著旧吉他,低著头,一动不动的兄弟,喉结滚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沙哑到变调的话。 “哥们儿……你他……到底都经歷了些什么啊?” 这句话不是问句。 是一声嘆息,带著和不解,带著被那首歌硬生生砸进胸口的共鸣。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把凝固的空气敲开了一道缝。 叶诗音动了。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脚边那把价值不菲、琴身线条流畅优美的定製款吉他。 她看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她弯下腰,双手捧起那把琴,轻轻地,极度缓慢地,將它平放在了身旁的草地上。 琴身平躺,琴弦朝上,对著夜空。 她做完这个动作,直起身,重新坐好。她没有再看江怀瑾,而是扭头看向別处,可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锐气和挑剔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兔子。 秦浩的身体在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他死死盯著自己白衬衫袖口上那片已经乾涸的深色酒渍,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那首歌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这些年所有靠名牌、靠头衔、靠人设堆砌起来的浮华,然后“咣”的一声,把镜子敲得粉碎。 镜子里的他,还是那个十六岁时,在自家滷味摊后面,一边帮父母串豆乾,一边偷偷听著盗版磁带,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站上舞台的少年。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首歌面前,一文不值。 另一边,陆辰轩还站在那台黑色的施坦威旁边。 那台象徵著阶级、品味、財力的顶级乐器,此刻像一口巨大的、沉默的黑色棺材,埋葬了他今晚所有的骄傲和胜券在握。 他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愤怒、嫉妒、不甘……这些他熟悉的情绪,全都被那首歌洗刷乾净了,只剩下一片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不懂。 他不懂为什么一堆破木头和一个沙哑的嗓子,能发出比顶级钢琴和《钟》更具杀伤力的东西。这不符合他认知里的任何逻辑。 就在这片被各种复杂情绪搅动著的寂静中,江怀瑾终於抬起了头。 那首歌抽走了他的一部分情绪,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却是一种风暴过后的平静。 他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径直越过跳动的火焰,穿过一张张呆滯或震撼的脸,最终,落在了苏槿汐的身上。 她还保持著那个十指交扣的姿势,坐得笔直。 脸上那道清晰的泪痕,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道晶亮的、脆弱的刻痕。 看到那道泪痕的瞬间,江怀瑾眼中那份表演后的疏离和疲惫,瞬间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却无比清晰的柔和。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在问:你还好吧? 苏槿汐迎著他的目光,交扣的十指微微鬆开。她没有擦掉眼泪,只是静静的闭上眼睛,感受著最后一句歌词。 她没事。 她只是……在这一刻,无比確定了一件事。 那场四手联弹的默契,不是巧合。 他不是什么“懂点音乐的厨子”,也不是什么“扮猪吃老虎的扫地僧”。 就在院內这片无声的交流中,导播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戴著耳麦的技术人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混杂著惊恐和狂喜,声音都劈了叉。 后台导播间里,气氛已经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主屏幕上,那里正被瀑布般的弹幕彻底淹没。 【臥槽!这是什么歌?我人听傻了!】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妈的,这词写得我头皮发麻!】 【別问了,全网都在问!听得我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眼泪往下掉!】 【这哥们叫江怀瑾是吧?素人?开什么玩笑,这水平吊打一线了吧!】 【所以歌名呢?!官方快点给个歌名啊,我要去单曲循环!】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员疯了似的冲了进来,唾沫星子喷了总导演陈默一脸。 陈默却顾不上了,因为技术员指著后台数据平板,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陈导!我们的官方私信、直播间弹幕、各大音乐论坛、微博……全爆了!彻底爆了!” 副导演张扬一把抢过平板,看著上面那条几乎要衝破天际的搜索指数曲线,激动得浑身哆嗦:“发了!陈导!我们发了!” 技术员却快哭了,他指著一行红色的报错代码,声音都在颤抖:“可是……可是我们的曲库里根本就没有这首歌的报备!我查了所有版权库,作词、作曲、原唱信息,没有这首歌!” “什么?”张扬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默却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睛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光芒。 原创! 一首在这个场合,用这种方式唱出来的,质量高到离谱的原创! 他猛地抢过对讲机,对著现场的场记吼道:“还愣著干什么!去问!现在!立刻!马上去问江怀瑾!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院子里,眾人还沉浸在余韵中。 一个年轻的场记小哥戴著耳机,连滚带爬地从別墅阴影里冲了出来,差点被摄像机轨道绊倒。 他跑到篝火旁,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小哥喘著粗气,跑到江怀瑾面前,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江、江老师……导演……导演问,您刚才唱的那首歌……”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换上了敬语。 “是……是原创吗?它叫什么名字?” 所有镜头,所有人的耳朵,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江怀瑾放下那把旧吉他,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苏槿汐那张还带著泪痕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向那个紧张的场记,神色平静。 “消愁。” 他吐出两个字。 眾人一愣。 消愁?好直白的名字,却又无比贴切。 场记赶紧追问:“那……是原创吗?” 江怀瑾的视线飘忽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情,然后,他扯了扯嘴角,给出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答案。 第24章 消愁 “算是吧。”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像风里的一片羽毛,却砸得在场所有人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叫“算是吧”? 原创就是原创,不是就不是,这算是什么回答? 可偏偏是这种模糊又隨性的回答,比斩钉截铁的“是”还要让人心臟抽紧。 那感觉就像,这首歌对他而言,根本不值得被郑重其事地归类,只是隨手为之的玩意儿。 场记小哥脑子当场宕机,他想追问,可对上江怀瑾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后面的话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那眼神在说:就这些,没別的了。 他只能拿著这个让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答案,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导播间。 院子里,那片被歌声压下去的死寂,终於被另一样东西彻底点燃。 “啪。” “啪啪。” “啪啪啪啪——” 掌声。 不是韩铭那种带著哭腔的胡乱拍打,也不是之前给陆辰轩的那种礼貌性的、交际性的喝彩。 这掌声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一个比一个用力,一个比一个真诚。 最开始是宋妤,她通红著眼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鼓掌,手心拍得发麻也不管。 然后是顾言之,他摘了眼镜,也跟著拍起来,动作有些不协调,但却是很用力,像是证明著认可了江怀瑾。 紧接著,是现场的工作人员。 扛著三號机的摄像大哥甚至把机器往肩膀上一架,空出双手,狠狠地拍著巴掌。 灯光师,收音师,刚才还一脸紧张的场记……所有刚才被那首歌按在原地动弹不得的人,此刻都用掌声宣泄著那份被震撼到无以言表的激动。 雷鸣般的掌声匯成一股热浪,冲刷著这个山间的院子。 秦浩坐在那,听著这片为江怀瑾而起的掌声,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 他刚才那句“家庭主夫”的嘲讽,现在听起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程若晴更是呆若木鸡,她看著那个被掌声包围的江怀瑾,再回头看看舞台阴影里的陆辰轩,心里第一次產生了一种荒谬的动摇。 在这片热浪里,所有镜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缓缓地,带著一种近乎公开处刑的默契,齐刷刷地调转方向。 导播间里,陈默看著场记带回来的那个离谱答案,不怒反笑,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好一个『算是吧』!给我所有机位,转!对准陆辰轩!我要特写!我要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长枪短炮般的镜头,精准地锁定了那台施坦威钢琴。 以及,钢琴旁站著的陆辰轩。 那台百万级的顶级乐器,在铺天盖地的掌声里,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巨大的黑色讽刺。 而陆辰轩,就站在这份讽刺旁边。 他脸上那份优雅从容的假面,终於寸寸碎裂。掌声每响一下,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和屈辱。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財力、品味、技巧,在这一刻,被一把破吉他和一首不知名的歌,碾得粉碎。 他成了那个更华丽、更昂贵,也更可笑的陪衬。 直播画面里,一个巨大的特写镜头死死地懟在陆辰轩脸上,將他那副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的表情,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全国几百万观眾的眼前。 程若晴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提著裙摆,快步想走过去,嘴里还准备著几句“你別往心里去”、“他只是运气好”之类的安慰。 她刚靠近两步,陆辰轩猛地一偏头,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射了过来。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碾碎后的暴戾。 程若晴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后面的话全堵死在喉咙里。 就在这尷尬到凝固的气氛中,別墅二楼的导播间里,总导演陈默看著后台疯涨的数据和那句“算是吧”的反馈,激动得一拍桌子,直接按下了对现场大屏幕的投放键。 嗡—— 篝火旁,一块用於播放节目信息的巨大led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没有绚烂的特效,只有一行字,用一种圆滚滚的、看起来很可爱的综艺体,清晰地投射出来。 那是刚刚在直播间里,点讚超过五十万的一条弹幕: 【听完这首《消愁》,再回想刚才那段钢琴曲,感觉就像一堆没有灵魂的噪音。】 噪音。 这两个字,被放大到足以让院子里每个人都看清的程度。 像一盆滚烫的盐水,精准地浇在了陆辰轩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上。 他身体晃了一下。 他引以为傲的技巧,他精心挑选的礼服,他砸下重金空运来的施坦威,他自以为是的碾压……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加粗放大的黑字,彻底定义为——噪音。 院子里,掌声诡异地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块大屏幕,又偷偷地用眼角余光去瞟陆辰轩,气氛尷尬又刺激。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江怀瑾,他做了什么? 他甚至没抬头看那块屏幕。 在场记跑开后,他就从那张高脚凳上站了起来,將那把旧吉他小心地靠回了原处,动作轻柔,像在安放一位並肩作战的老友。 然后,他走回了篝火边自己原来的位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弯腰,从火堆边缘的灰里,扒拉出一块之前扔进去烤著的红薯。 红薯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黑,內里却烫得冒著热气。 他掰开红薯,一股香甜的、带著烟火气的味道瀰漫开来。 他吹了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 从始至终,他没有再多看陆辰轩一眼。 那种彻底的、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比屏幕上那句“噪音”的杀伤力,还要大一万倍。 仿佛陆辰轩和他那台钢琴掀起的全部波澜,对他而言,甚至不如眼前这块烤红薯重要。 “嗬……” 陆辰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困兽的、压抑不住的喘息。 他再也受不了了。 他猛地一转身,肩膀撞开了一个挡路的摄像师也毫无反应,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衝进了別墅的阴影里。 那背影,狼狈得像一条被当眾剥了皮的狗。 第25章 心动简讯淘汰环节 陆辰轩是被副导演张扬半请半架著拖回来的。 他换了身衣服,不是之前那套郑重其事的黑色礼服,只是一件普通的休閒外套。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那件衣服底下的身体是僵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底的血丝却藏不住。 他没坐回之前那个眾星捧月的沙发区,而是找了个离篝火最远的角落,整个人缩在阴影里。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他的归来,变得更加诡异。没人说话。之前那场为江怀瑾而起的掌声,像是耗尽了所有人说话的力气。 总导演陈默的声音,通过院子里的广播系统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凝滯。 “各位,第一阶段的相处到这里就暂告一段落了。” 陈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铺直敘。 “接下来,是惯例的心动互选环节。每人可以编辑一条简讯,发送给你最想发送的一位异性嘉宾。收到简讯数量为零的嘉宾,將暂时离开我们的小屋。” 规则简单粗暴。 工作人员將手机一一发还给眾人。屏幕亮起的微光,照亮了一张张各怀心事、表情复杂的脸。 这个环节,在今晚这场风暴之前,本该是陆辰轩的主场。可现在,它成了一场公开的、无声的审判。 秦浩拿著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天,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他偷眼去看苏槿汐,又看看角落里的陆辰辰,最后视线落回江怀瑾身上。 那小子正低头吃著烤红薯,仿佛发简讯这件事跟他毫无关係。 程若晴的脸色比陆辰轩好不到哪儿去。 她攥著手机,指甲在手机壳上刮出细微的声响。她知道,陆辰轩这条船,今晚是彻底沉了。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简讯发给了那个她之前根本没看在眼里的男人。 叶诗音没那么多纠结,她看著那把被江怀瑾靠回原位的旧吉他,又看了看自己平放在草地上的定製款,眼神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亮光。 她编辑简讯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思考。 另一边,韩铭挠著头,嘿嘿傻笑著,对著手机屏幕打字,脸上的表情活像个情竇初开的毛头小子。 宋妤则抱著腿,把手机藏在膝盖后面,偷偷摸摸地按著,脸颊红扑扑的。 顾言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火光。 他看了一眼苏槿汐后,挪回目光,他与一旁正在和宋妤小声说笑的温婉寧对视一眼,互相轻轻点头致意,算是达成了合作。 顾言之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发送。 苏槿汐的手机握在手里,有些发烫。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篝火里跳动的火焰上。 那首歌的旋律还在她脑子里盘旋。 她想起他剥核桃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递过碟子时压低的声音,想起他唱出“清醒的人最荒唐”时,那个颤抖的尾音。 她深吸一口气,打下了一行字。 而江怀瑾,他终於吃完了那块红薯,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乾净手指。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平静的脸。 他没写什么长篇大论,只打了几个字,看了一眼苏槿汐的方向,点了发送。 “好了,时间到。”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裁决感。“所有简讯內容和收发情况,將投放在大屏幕上。” 嗡—— 屏幕再次亮起。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韩铭的头像下。 发信人:宋妤 简讯內容:红薯看起来好好吃,我也想吃。 噗嗤,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没心没肺的吃货对话,冲淡了些许紧张。 紧接著,是宋妤的头像下。 发信人:韩铭 简讯內容:烤肠分你一半!不对,全给你! 【锁死!这对吃货cp我磕了!】 韩铭挠著后脑勺,笑得更傻了。 画面切换,温婉寧。 发信人:顾言之 简讯內容:腹有诗书气自华,今晚的月色,很衬你的气质,但我们只是合作。 得体,克制,又带著文雅的说辞。 顾言之的头像下。 发信人:温婉寧 简讯內容:谢谢,比起月色,我更期待这次晚会的暗流涌动。 画面再切,秦浩。 发信人:程若晴 简讯內容:你比某些眼高手低的人,要实在多了。 这条简讯一出,气氛瞬间又微妙起来。 叶诗音的头像下。 发信人:秦浩 简讯內容:期待你与苏槿汐有一场巔峰对决 接著,屏幕上出现了最关键的人物——苏槿汐。 她的头像下,赫然出现了两个发信人。 第一个,是陆辰轩。 简讯內容:那架施坦威是为你准备的。为什么不看我? 屏幕上,这行字透著一股浓浓的质问和不甘。配上陆辰轩此刻坐在阴影里的颓败身影,显得格外可悲。 第二个,是江怀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简讯內容:红薯甜的,歌不是。 简简单单六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热烈的告白。却像一枚重磅炸弹,在所有人心里炸开。 他没说“谢谢你的聆听”,没说“你听懂了我”。 他只是在告诉她,他吃的那块红薯是甜的,而那首掏空了灵魂的歌,是苦的。 这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共鸣和分享。 苏槿汐看著那行字,眼眶一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翘起。 屏幕继续。 轮到了江怀瑾。 他的头像下,同样,是两个发信人。 第一个,叶诗音。 简讯內容:下次,用我的吉他。我们battle一曲。 颯爽,直接,充满了音乐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和挑战欲。叶诗音毫不避讳地迎著镜头,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 第二个,苏槿汐。 简讯內容:你的世界,可不可以分我一个角落听歌? 如果说江怀瑾的简讯是分享,那苏槿汐的这条,就是回应。 她听懂了他歌里的那个世界,並且,她想走进去。 看到这条简讯,江怀瑾一直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清晰的笑意。那笑意不深,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至此,结果已经昭然若揭。 屏幕上,最后並列出现了两个头像——陆辰轩,程若晴。 他们的头像下面,空空如也。 收到心动简讯:0条 冰冷的数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陈默的声音適时响起:“根据规则,陆辰轩、程若晴,將暂时告別我们的心动小屋。节目组將安排两位嘉宾离开的流程,请跟工作人员走即可。” 程若晴的脸瞬间白了,她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辰轩反而平静了。他从阴影里站起来,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朝著別墅外走去。这一次,他的背影里没有了狼狈,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心气的麻木。 就在眾人目送他们离开,气氛有些沉闷的时候,別墅门口,两道新的身影在灯光下出现。 一男一女。 一阵温润的笑声先於人到,紧接著,一个身影就闯入了视线。男生穿著一套西装和皮靴,戴著一副眼镜。 他旁边的女孩则像个行走的调色盘。 一头亚麻色的头髮被扎成了两个俏皮的丸子头,身上是一件涂鸦印花的oversize t恤,搭配著一条不对称的短裙和一双彩色帆布鞋。 她脖子上掛著一个相机,嘴里嚼著泡泡糖,时不时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然后“啪”地一声破掉。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笑意: “同时,让我们欢迎两位新朋友的加入。” “心外科医生,沈知白。” ”摄影师,沐青瑶。” 第26章 以后我的歌,只准你加糖 陆辰轩和程若晴的离开,像一场闹剧的仓促收尾,在院子里留下了一片尷尬的真空。 新来的沈之白和沐清瑶还没来得及融入,就被这凝固的气氛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总导演陈默显然不打算让热度就此冷却。 “小江!江怀瑾!”现场的副导演张扬拿著对讲机,一脸兴奋地挤开人群,衝到江怀瑾面前,唾沫星子喷得比篝火的火星还热烈。 “陈导让我问问,你……你还有没有別的原创?就刚才那种水平的!再来一首怎么样?观眾都疯了!” 他身后,几个工作人员也围了上来,眼睛里闪烁著看到kpi爆表时的狂热光芒。 “江老师,能讲讲《消愁》的创作背景吗?” “对啊对啊,那句『清醒的人最荒唐』,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平时是不是经常写这种歌?” 秦浩站在不远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走,可脚下像灌了铅。 他想留下,可每一句对江怀瑾的追捧,都像一根针扎在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上。 江怀瑾被这群人围在中间,眉头拧了起来。 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唱了这首歌,是后悔在这种地方,对著这群人唱。他们不懂,他们只看到了流量,看到了爆点,看到了一个可以被消费的符號。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嗡嗡作响,只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前世站在万人体育馆的舞台上,面对山呼海啸的萤光棒,都没有此刻这么烦躁。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我只是个厨子,你们认错人了”,或者更直接的“都给我滚远点”。 就在这时。 叮—— 一个清脆的、如山涧清泉滴落石面的钢琴音,穿透了所有嘈杂,精准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瞬间压过了副导演急切的询问,压过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压过了所有人压抑的呼吸声。 整个院子,诡异地静了一瞬。 所有人,包括扛著摄像机的大哥,都下意识地循著声音转过头。 视线尽头,那台之前被陆辰轩当作战场的黑色施坦威三角钢琴前,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是苏槿汐。 她就坐在那,手指还悬在琴键上方,晚风吹起她的一缕长发,髮丝轻柔的抚过柔和的侧脸。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垂著眼,看著那黑白分明的琴键,像是在端详自己的世界。 张扬张著嘴,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所有镜头都默默地对准了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槿汐的指尖再次落下。 一段旋律流淌出来。 是《消愁》。 她没有唱,只是用最乾净的单音,將江怀瑾刚才唱过的主旋律,原封不动地在钢琴上復现了一遍。 没有复杂的和弦,没有华丽的炫技,每一个音符都弹得清晰、准確,像是在用黑白琴键,一笔一划地重新描摹那首歌的骨架。 只听了一遍。 她竟然把整首曲子的旋律线,连带著那些细微的转音和停顿,全都记了下来。 叶诗音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自己也是搞音乐的,她很清楚这种过耳不忘的记忆力,根本不是“天赋好”三个字能概括的。这是一种近乎恐怖的音乐直觉。 弹完一遍主旋律,苏槿汐没有停。 她的左手开始在低音区铺开一层温柔的分解和弦,像是在夜色里舖开一张柔软的带著月光温度的绒毯。 然后,她的右手在主旋律的基础上,开始进行即兴变奏。 她没有改变原曲那种带著砂砾感的悲伤底色。 她只是在旋律的缝隙里加入了一些空灵和带著微光的经过音。 像是在一杯浓烈的苦酒旁边,轻轻放上了一碟清口的甜点。又像是在一条布满碎石的漫长夜路上,点亮了一盏又一盏温暖的路灯。 她不是在模仿,更不是在炫耀。 她在回应。 用她的音乐回应他的音乐。 她听懂了他歌里的“朝阳”与“月光”,听懂了“故乡”与“远方”,听懂了他唱出“清醒的人最荒-唐”时,那个压抑不住的颤抖尾音里,藏著的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巨大孤独。 所以她用她的琴声告诉他: 你的孤独,我听见了。 现在我用我的方式,陪你走一段。 院子里,那群刚才还围著江怀瑾嗡嗡作响的人,不知不觉地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或许听不懂什么叫即兴变奏,听不懂和声的色彩,但他们能感觉到空气中混合著那股焦躁的和功利的气氛,被这阵琴声,一点一点地洗刷乾净了。 新来的摄影师沐清瑶,怀里还抱著她的胶片相机,镜头盖都忘了盖。 她看著钢琴前的苏槿汐,又看了看不远处站著的江怀瑾,眼神里充满了艺术家特有的敏感与好奇。 而江怀瑾,他早就怔住了。 从苏槿汐弹下第一个音符开始,他脸上那份快要压不住的不耐烦,就一点点地烟消云散。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这三十二加二十四年的生命里,他第一次,体会到一种被“懂得”的感觉。 不是那种“你的歌真好听”的夸讚,也不是“你好有才华”的崇拜。 是那种你把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掏出来,以为会嚇到別人。结果有个人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平了上面的每一道伤痕。 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慰藉。 他看著她,看著她的侧影在火光中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看著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那些音符不再是音符,而是她无声的语言。 这个世界终於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迈开腿,穿过不知不觉为他让开一条路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架施坦威钢琴的旁边。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垂眼看著她的手。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一段正在进行时態的、灵魂的合奏。 琴声渐弱,苏槿汐用一串极轻的如月光碎屑般的高音琶音,结束了整段即兴。最后一个音,带著悠长的延音,慢慢消散在晚风里。 她停下手,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他的眼底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疲惫,只剩下一种如星空般深邃的、化不开的温柔。 她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 江怀瑾却在这时俯下身。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他用一种只有她能听到的,带著一点点宠溺意味的轻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以后我的歌,只准你加糖。” 嗡—— 苏槿汐的脑子,当场一片空白。 她的手指还搭在琴键上,却不受控制地一颤,猛地压下去,发出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刺耳的杂音。 一抹清晰的緋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小巧的耳垂,迅速蔓延开来,烧红了她半边脸颊。 第27章 临时特別环节 那个不和谐的杂音,像一根针猛地扎破了现场那层由琴声编织的温柔朦朧的氛围。 所有人都被那个突兀的音符惊得一愣。 苏槿汐的脸颊,以一种近乎惊人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还搭在琴键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却忘了收回来。 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刚才那句贴著耳朵说的,带著温热气息的话,还有那句话里毫不掩饰的亲密和一丝霸道的占有欲。 “以后我的歌,只准你加糖。” 他怎么能……怎么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用这种方式说话?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一秒后,彻底疯了。如果说刚才《消愁》的出现是深水炸弹,那此刻这个耳语和这抹緋红,就是一场覆盖全网的核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说了什么!他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我的天,看苏槿汐的反应!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情话!这信息量太大了!】 【后期!导播!把收音麦的音量给我拉到最大!回放!我要听回放!我愿意用我十年单身换那句话的內容!】 【前面的姐妹別傻了,这叫耳语!收音麦录不到的!这才是最骚的!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磕到了!磕疯了!这已经不是工业糖精了,这是直接把甘蔗地搬到我面前了啊!】 导播间里,副导演张扬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对讲机捏碎,他死死盯著监视器上苏槿汐那红透了的侧脸,声音都在抖:“陈导……这……这热度……我们的伺服器已经崩了第三次了!” 陈默没说话。 他只是盯著屏幕上那两个人的特写,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猎人看到绝世猎物时的光芒。他知道,这个节目,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是他掌控的了。 院子里,江怀瑾看著苏槿汐那副因羞涩而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她误会了,但他不打算解释。 至少,不打算让別人听见。 两人隔著不到半臂的距离对视著,篝火的光在他们之间跳跃,勾勒出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磁场。 胜过万语千言。 叶诗音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释然,有服气,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把昂贵的定製吉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她想battle,是想在技巧上一较高下。 可人家玩的是灵魂。 这怎么比?没法比,输得心服口服。 不远处的顾言之,默默地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总是闪烁著理性审慎的光芒,此刻,那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他是个律师,最擅长分析利弊,计算概率。 而眼前的画面,已经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他,这场竞爭的胜率,是零。 他所有的得体和铺垫,所有的示好,在那种灵魂层面的共鸣面前,都显得像一场幼稚的、自以为是的独角戏。 而角落阴影里的秦浩,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他却毫无察觉。 他输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输给了江怀瑾的才华,输给了那首该死的歌。 直到这一刻,看著那两个人之间那种密不透风的氛围,他才终於明白。 他不是输在才华,不是输在財富,甚至不是输在长相。 角落里,秦浩鬆开了紧攥的手。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红印发白,痛感迟钝。 他盯著不远处的江怀瑾,满脑子都是那把破吉他和那身不修边幅的穿搭。 他花了整整八年,拼命学英语和练仪態,把自己包装成成功人士,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偽装就是上流社会的通行证。 偏偏江怀瑾连件像样的西装都没穿,就这么坦坦荡荡地把底牌全亮出来给人看。 那份赤裸的坦荡,是他秦浩这辈子都不敢碰的东西,他输得彻头彻尾。 另一边,新来的沐清瑶端起了那台老式胶片机。 她没参与之前的修罗场,但摄影师的直觉最准。取景框里,男人微微俯身,女人指尖停在琴键上。 明明什么出格的动作都没有,两人之间那种插不进第三个人的张力,比任何拥抱都来得惊心动魄。 食指按下。 轻微的机械声淹没在柴火的噼啪声中,光影就此定格。 別墅厚重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总导演陈默拿著个平板,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这位平时只在监视器后边发號施令的操盘手,破天荒地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韩铭碰了碰旁边的宋妤,压低嗓音:“陈导这是捡钱了?” 陈默没理会下面的窃窃私语,把平板举高,屏幕转向眾人。 “刚刚临时搭建的才艺展示环节的线上投票已经结束,结果在我手里,这是特別环节。”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虽然陆辰轩都走人了,大家心里早有定论,但真到了宣布的节骨眼,还是免不了屏息。 “江怀瑾。”陈默念出这个名字,视线越过人群落向钢琴那边,“得票率,百分之九十五。” 哪怕早有预料,听到这个离谱的数字,几位嘉宾还是面面相覷。 这不是贏,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韩铭咧开嘴,刚举起手准备起鬨,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他的动作硬生生钉在半空。 “先別急著庆祝。” 陈默收回平板,眼底闪烁著节目製作人特有的精明,“触发隱藏规则,贏家通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江怀瑾和苏槿汐身上转了一圈。 “明天的约会日,原定盲抽分组作废。江怀瑾,你拥有绝对主导权。” 陈默竖起两根手指,语速刻意放慢。 “第一,你可以指定在场任何一位女嘉宾,作为你明天的唯一约会对象。第二,明天的行程、地点、內容,全部由你一人决定。帐单节目组全包。” 几句话砸下来,直接把恋综的常规套路掀了个底朝天。 独占一天。 这哪里是奖励,这分明是把人架在火上,逼著他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接著展示才艺,甚至再唱一首原创?。 第28章 七里香,我们的约定 第二天一早,心动小屋的气氛就透著一股心照不宣的微妙。 早餐桌上,没人提昨天那场风暴,也没人问江怀瑾到底会选谁。 可所有人的余光,都在他跟苏槿汐之间来回打转。 韩铭一边啃著三明治,一边用一种“我兄弟出息了”的眼神看著江怀瑾,嘴咧得快到耳根。 叶诗音喝著咖啡,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秒,便移开了,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 新来的沈知白和沐青瑶则像两个误入別人主场的观眾,安静地观察著,眼底全是好奇。 他们俩抱著吃瓜的態度,打量著周围的人,却是不小心的对视上了。 两人迅速挪开视线,然后又重新偷偷打量著每个人。 江怀瑾倒没什么变化,吃完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很自然地对苏槿汐说了一句。 “走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徵求意见,就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陈述。 苏槿汐“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牛奶杯,脸颊有点热。她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別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理所当然到让其他人连一句“玩得开心”都插不进来。 海风是咸的,带著阳光晒过的暖意。 两人没说话,只是沿著海岸线,一前一后地走著。 沙子很软,踩上去会陷下去一小块,留下两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涌上来的潮水抚平。 “你看这个。”江怀瑾忽然停下,弯腰从一片湿润的沙地里捡起样东西。 是一枚很普通的海螺,白色,表面有些粗糙的纹路,被海水冲刷得很乾净。 他递给她。 苏槿汐接过来,放在手心。海螺还带著一点海水的凉意。 她也学著他的样子,在脚边的浪花里寻找。 很快,她也发现了一枚,比他那枚要小巧,螺壳的螺旋弧度很漂亮,像个小小的音符。 她把自己的那枚递过去。 江怀瑾接过来,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那道螺旋的纹路。 他看著她,海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盛著星子。 前世三十二年,他见过万人体育馆的萤光棒匯成的海洋,见过庆功宴上觥筹交错的璀璨灯光,可那些加起来,都抵不过眼前这一双眼睛。 他心里忽然无比清楚,自己重生一次,或许不是为了重走一遍音乐巔峰路。 就是为了遇见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追吧。 他心里对自己说。 就这样两人在海边走了一上午,也会停在海边的沙滩上休憩,温馨而美好。 午后的约会地点,换成了一处离小屋不远的花园。 江怀瑾怀里多了一把吉他。 是节目组一大早就派人送来的,一把崭新的马丁d-45。 顶级的西加云杉面板,光亮的印度玫瑰木背侧板,琴头和品记上镶嵌著鲍鱼贝,在阳光下折射出流光溢彩。任何一个弹吉他的人看到,都会挪不开眼。 导演陈默的意思很明显: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只要你能把这该死的收视率给我顶上去。 两人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 江怀瑾把吉他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试了几个音。完美的共鸣声在开满鲜花的花园里盪开,比昨天那把旧吉他要华丽通透得多。 一阵温柔的分解和弦从他指尖流出,像一阵风,吹开了花园里所有的花苞。 然后,他开口唱了。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桿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 他的声音比唱《消愁》时要乾净、温柔,褪去了那层沉重的砂砾感,只剩下一种清澈的、少年般的深情。 苏槿汐彻底呆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低垂的眼睫,看著他拨弦的手指,看著阳光在他身上镀上的一层金边。旋律和歌词像一张温柔的网,把她整个人都罩了进去,动弹不得。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唱到这里,他抬起眼,视线和她的撞在一起。 那一眼,像带著电流。 苏槿汐的心跳骤停了一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这首歌,是唱给她的。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窗台蝴蝶,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 花园里的蝴蝶扇动翅膀,似乎要將这里的花香以及看不见的爱恋气息溢满整个空间。 一曲结束,余音裊裊。 江怀瑾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眼睛亮晶晶的痴迷模样,忍不住笑了。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回神了。” 导播间里,陈默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拍下来了没!刚才那个弹额头的镜头!特写!必须给我特写!” “啊……”苏槿汐如梦初醒,捂著额头,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有些语无伦次,“这……这首歌……也,也是你写的吗?” 那期待又崇拜的小眼神,看得江怀瑾心里发软。 他决定把这个美丽的误会进行到底。 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原创。” “那……它叫什么名字?”她追问,眼睛里全是好奇。 江怀瑾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周围开得正盛的各色花朵,嘴角的笑意加深,一字一句地说道: “七里香。” 副导演张扬指著屏幕上已经变成一片“啊啊啊啊啊”的弹幕流,声音都劈了叉:“陈导!民政局的网站已经被弹幕刷得快瘫痪了!” 【七里香,有没有七里那么远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为什么一股狗粮味?】 【前面的姐妹冷静!这他妈是原创啊!又是一首王炸级別的原创!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宝藏啊!】 【弹额头了!他弹她额头了!救命!我人没了!请你们原地结婚好吗?!求你们了!】 【这已经不是恋综了,这是神仙下凡渡劫顺便谈个恋爱吧?】 长椅上里,苏槿汐还在回味“七里香”这三个字。 温馨的场景,意蕴绵长,七里香.......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臟像是被泡进了蜜罐里,又甜又软。 江怀瑾看著她那副娇羞又欢喜的样子,心情好得不像话。他把吉他重新抱好,看著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下次,“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她心尖上。 “我们以后再一起弹奏一首歌。“ ”好“ 第29章 恋综里的流浪诗人 第二天早晨 ,厨房里,黄油在平底锅中“滋啦”一声化开,奶香味瞬间瀰漫。 江怀瑾正专注地將切好的吐司片放进去,看著它的一面被煎得金黄酥脆。 外界的风暴,於他而言,不如眼前这片吐司的火候重要。 唱完歌,约完会,生活就该回归它本来的样子——吃饭,发呆,等下一顿饭。 这才是他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初衷。 “哥!哥!我的亲哥!” 韩铭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光著一只脚就这么衝进了厨房。 他举著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混合著狂喜、崇拜和难以置信的脸。 “你別煎了!还煎什么吐司啊!天塌了哥!” 江怀瑾用木铲给吐司翻了个面,眼皮都没抬一下:“天塌了也得吃早饭。” “吃什么早饭啊!”韩铭把手机直接懟到他眼前,激动得声音都破了,“你火了!不,是爆了!炸了!原地飞升了知道吗!” 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的热搜榜单。 那一片刺眼的深红色“爆”字,几乎晃瞎了人的眼。 【热搜第一:江怀瑾 《消愁》《七里香》#爆#】 【热搜第二:一首歌让恋综封神 #爆#】 【热搜第三:求江怀瑾原地出道 #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热搜第四:全网人肉流浪诗人江怀瑾 #新#】 【热搜第五:苏槿汐 琴声回应 #热#】 【热搜第六:噪音 陆辰轩 #热#】 …… 前十条里,有七条都跟他有关。 韩铭划开那条最顶的热搜,点开一个被各大媒体和音乐博主疯转的视频。 那是节目组剪出来的三分钟纯享版《消愁》,镜头语言极其考究。 从他开口的第一个字,到苏槿汐落下的那滴泪,再到陆辰轩那片空白的脸,所有人的反应都被剪了进去。 短短一个晚上播放量破千万。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不是简单的夸讚,而是一场大型的、自发的“封神”运动。 【音乐评论人@耳帝v:听完了,睡不著。整首歌没有一句复杂的乐理,却处处是高级的乐感。他的嗓音是华语乐坛稀缺的『故事嗓』,不是练出来的,是活出来的。至於作词……我只能说,李宗盛二十四岁的时候,写不出这种东西。】 【著名歌手@林菲:圈內人,匿了。只说一句,那个胸声到头声的无痕衔接,国內能做到的男歌手,不超过三个,而且平均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上。这个江怀瑾,要么是怪物,要么是魔鬼。】 【路人甲:不说了,我一个跑了十年长途的货车司机,在服务区听得嚎啕大哭。他唱的不是歌,是我这十年。】 【路人乙:我辞职了。就在刚刚。听完那句『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我把辞职信甩在了我那傻逼老板的脸上。谢谢你,江怀瑾。】 而那首《七里香》,更是被所有cp粉奉为圣经,弹额头的那个动图被截了出来,在各个社交平台疯传,標题统一为#年度最佳心动镜头#。 最让网友们疯狂的,是江怀瑾的身份。 节目组给的官方资料,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江怀瑾,24岁,音乐系本硕连读毕业。 没了。 哪个学校?什么背景?有过什么经歷? 一片空白。 万能的网友们几乎把网际网路翻了个底朝天,上至明星八卦,下至邻居家狗丟了都能给你扒出来的强大群体,第一次尝到了踢到铁板的滋味。 有人顺著节目组提供的模糊线索,试图从全国各大音乐院校的毕业生名单里筛查,结果发现同名同姓的就有几十个,没有一个对得上號。 更有人试图通过技术手段人肉,结果像是撞进了一片数据迷雾,所有线索都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这种在资讯时代里绝对的“查无此人”,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征服欲和好奇心。 “流浪诗人”,这个標籤,不知道是哪个午夜emo的网友第一个提出来的,迅速得到了全网的认可。 一个没有过去,背著吉他,满身故事,能写出《消愁》也能唱出《七里香》的男人。 这人设简直比最顶级的编剧写出来的剧本还要带感。 江怀瑾看著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信息,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但是一想到还有槿汐,他心里那股因为爆红而生出的烦躁,才稍微平復了些许。 这个世界,还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听懂他琴弦里的风声。 他把煎好的吐司放到盘子里,关了火。 “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 韩铭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他,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可是全网爆红!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娱乐公司想签你吗?价格都开到八位数了!” 江怀瑾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激动什么?明天热搜就换人了。” 他太懂这个圈子的规则了,捧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 他前世见过太多一夜爆红又迅速陨落的例子,他不想成为下一个。 他只预感到,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从客厅的角落传来。 是那部他几乎从不使用的旧手机,为了参加节目,他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新手机。 这部旧的,知道號码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经过加密的號码。 他心里咯噔一下,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著,传来一个他刻在骨子里的威严又带著一丝彆扭的声音。 “小瑾,是我。” 江怀瑾捏著手机,太阳穴突突地跳。 “爸。” “嗯。”江启瑜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骄傲,却又非要摆出董事长的架子,“视频我看了。唱得……还行。” 何止是还行。 江怀瑾能想像得到,自己老爹此刻恐怕正坐在办公室里,把那段视频循环播放了一百遍,然后对著一眾高管吹嘘“看见没,我儿子,隨我”。 “在外面,別给我惹事。”江启瑜话锋一转,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命令道。 “我没惹事。”江怀瑾无奈。 “那就好。”江启瑜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用一种近乎生硬的、交代任务般的语气说道,“那个弹钢琴的姑娘,不错。有空……把儿媳带回家给我和你妈看看。” 说完,不等江怀瑾反应,电话“啪”地一声就掛了。 江怀瑾举著手机,听著里面的忙音,整个人都麻了。 儿媳?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直接快进到见家长了? 他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一边是全网的狂热追捧和人肉搜索,一边是来自亲爹的“催婚”指令。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30章 无声的心灵交流 一夜之间,江怀瑾成了心动小屋里一个行走的、自带背景音乐的男人。 他走到哪,韩铭的眼神就跟到哪,活像个狂热的站哥。 就连新来的沈之白,那个拿手术刀比拿筷子还稳的外科医生,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探究。 江怀瑾本人倒是没事人一样。 他正把最后一片煎好的吐司从锅里剷出来,厨房里黄油的香气和咖啡的醇厚交织在一起,是这个被舆论风暴席捲的小屋里,唯一不变的安稳。 他把早餐端上桌时,总导演陈默的声音通过广播响了起来,带著一股子打了胜仗的亢奋。 “各位早上好!为了庆祝我们节目收视率再创新高,今天,我们將开启全新的『双人合作任务』!” 客厅中央的长桌上,不知何时摆上了一排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什么玄机。 “规则很简单,”陈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我就是上帝”的愉悦,“盲选信物,信物相同的两人自动组队,共同完成指定任务。现在,请女士优先。” 苏槿汐走上前,目光在几个盒子上扫了一圈,凭感觉拿起了最边上一个最轻的。 她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鏤空的银杏叶书籤,金属的叶脉在晨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这是什么任务? 她正疑惑,站她身后江怀瑾也走上前,隨意地拿起了她旁边那个盒子。 他打开。 同样的银杏叶书籤。 一模一样。 “我靠!”韩铭的怪叫声石破天惊,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要掉下来了,“这也能抽到一起?你们俩是月老用钢筋焊死的吧!” 导播间里,陈默看著监视器上,江怀瑾和苏槿汐对视一笑的画面,满意地往椅背上一靠,深藏功与名。 直播间更是直接疯了。 【钢筋焊死!哈哈哈哈韩铭你是我的网际网路嘴替!】 【这不是巧合,这是天意!是官方按著我的头让我磕!】 【导演:剧本?什么剧本?我这叫顺应天意!】 接下来的分组也很有意思。 宋妤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可爱的烘焙代金券。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韩铭就嗷一嗓子,从自己的盒子里掏出了另一半代金券的拼接部分,上面画著个流口水的猪头。 温婉寧的盒子里是一张古色古香的博物馆门票。 她刚拿出来,顾言之就从自己的盒子里取出了另一张,编號相连。两人对视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学术研討会即將开始的严肃氛围。 新来的沐清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徒步路线图。她正低头研究,旁边的沈知白也打开了他的盒子,里面是一只小巧的指南针。 沐清瑶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沈知白也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江怀瑾注意到这一幕,在跟苏槿汐擦身而过时,状似无意地对沈知白说了一句:“山顶风大,记得添衣。” 沈之白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对著江怀瑾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比了个大拇指。 江怀瑾和苏槿汐的任务卡,就夹在银杏叶书籤下面。 【任务:前往镇上的“时光旧书店”,为心动小屋挑选十本適合大家共同阅读的书籍。】 一辆节目组准备的越野车载著两人,驶向那个地图上標记的小镇。 小镇不大,保留著很多老旧的建筑,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阳光穿过路边梧桐树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书店就在小镇的尽头,一块褪了色的木头招牌上写著“时光旧书店”。 推开那扇会“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旧纸张和阳光尘埃的气味扑面而来。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戴著老花镜的白髮店主在打瞌睡。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木质书架像沉默的巨人,守护著那些被时光遗忘的宝藏。 江怀瑾走在前面,穿过一排狭窄的书架时,他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跟在身后的苏槿汐。 苏槿汐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手心很暖而乾燥,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度。 她没有抽回手,指节动了动,反而轻轻地回握住了他。 这个小动作像一个无声的开关。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一种默契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他们並肩走在书架之间,像是在巡视一片属於自己的领地。 他停在一本厚重的古典音乐史前,將一本字画抽了出来。苏槿汐几乎是同时,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下了一本薄薄的现代诗集。 他拿起一本关於世界地理的图册,她就找到了一本讲各地美食的散文。 他看建筑,她就看园艺。 他们从不交流,却总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下一本书最適配的书籍是什么。就仿佛他们脑中有一张共同的书单,此刻只是按图索驥,將它们一一找出来。 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苏槿汐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一个专门放旧乐谱的架子,最底层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破损的乐谱集,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吹开上面的灰尘。 当她翻开其中一页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啊……”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是一首钢琴小品,曲调优美而简单。是她七八岁时,钢琴老师教她的第一首完整的曲子。 她喜欢得不得了,后来乐谱丟了,她长大了,就再也找不到,连名字都记不清了。 可那个旋律,却刻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江怀瑾走过来,就看到她蹲在地上,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眼睛里闪著光,那种纯粹而不含任何杂质的喜悦,比书店里所有的阳光加起来还要明亮。 他看著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对著那页已经泛黄的乐谱,拍了一张照片。 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把苏槿汐从惊喜中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 江怀瑾收起手机,蹲下来,直到视线与她平齐,用一种理所当然带著宠溺语气,轻声说: “我回去弹给你听。” 任务完成得很快。 两人抱著一摞精心挑选的书,走出书店。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走到小镇的出口,江怀瑾忽然停下脚步。他把怀里的书放在路边的石凳上,从最上面抽出一本泰戈尔的诗集。 他翻开,没有看目录,像是早就知道那一页在什么地方。 他把书递到苏槿汐面前。 夕阳的余暉给书页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他的手指乾净修长,正指著其中一行英文诗。 “the world has kissed my soul with its pain, asking for its return in songs.” 苏槿汐看著那行字,一个词一个词地读著。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这一瞬间,那首《消愁》里所有她没能完全理解的沉重沧桑,和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悲凉都有了答案。 她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从容和温和,只剩下一片被夕阳染红的、无边无际的平静海洋。 她什么都明白了,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片温馨又带著一丝酸楚的气氛达到顶峰时—— 第31章 就这么点胃口? 嗡—— 极具破坏力的长震,从江怀瑾的衣兜里传出。 是那部备用手机。 夕阳下的老街上,泰戈尔诗集上的光影还没完全褪去。江怀瑾摸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完全陌生的归属地。接通。 电话那头没有节目组统筹的催促,只有一道带著公事公办腔调的男声,说了简短的两句话。 江怀瑾的面部线条瞬间收紧。那种因诗集而起的柔和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生铁般的冷硬。 他掛断电话。转头看向苏槿汐。 “有点事,得回去了。” 声音很淡。 苏槿汐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合上书,快步跟上他的节奏。 回程的越野车里,冷气打得很足。 江怀瑾靠在后排车窗边,看著飞速倒退的行道树,没说话。苏槿汐坐在他身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那是他收起了“温和素人”的偽装后,漏出来的一点底色。 车停在心动小屋门外。 推门。 客厅里没有往常准备晚餐的烟火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韩铭和宋妤挤在楼梯口,脸色发白。 秦浩端著一杯咖啡靠在二楼的实木栏杆上,居高临下,视线像某种蛰伏在暗处的爬行动物。 沙发正中央,坐著两个陌生男人。 定製的深灰色西服,领带打得严丝合缝,公文包板正地放在脚边。和这个充满多巴胺色彩的恋综別墅格格不入。 总导演陈默站在靠窗的位置,脚底下一地菸头。 这位一手打造了爆款恋综的掌舵人,此刻一言不发。副导演张扬在旁边不停地拿纸巾擦汗。 “江怀瑾先生。” 为首的西装男站了起来。金丝边眼镜,头髮梳得溜光水滑。他没伸手,只是用那种丈量商品的目光,將江怀瑾从头到脚颳了一遍。 “王涛。星辉娱乐法务部风险顾问。也就是这档节目的母公司。” 江怀瑾把手插进裤兜,没搭腔。 王涛也不在意,弯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不轻不重地拍在茶几上。 “坐。聊聊你的合同。” 苏槿汐立刻嗅到了这其中的恶意,她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和江怀瑾並肩站在一起。 江怀瑾扫了一眼那份文件,是一份嘉宾入驻协议的复印件,其中一页被红笔圈出了一大块。 “江先生这几天在节目里的表现,堪称惊艷。” 王涛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打著官腔。 “《消愁》,《七里香》。目前全网热度第一。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他手指点在红圈处,指关节用力敲了敲。 “我们法务部核实过,这两首歌,在全球任何一个版权机构的公开资料库里,都查不到登记记录。” 江怀瑾看著他:“所以?” “所以,这构成了极其严重的潜在侵权风险。” 王涛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律师特有的压迫感。 “你一个查无此人的素人,突然拿出两首这种级別的成熟作品。一旦原作者找上门,或者牵扯到抄袭纠纷,给平台带来的声誉损失和经济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死寂。 二楼的秦浩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这就是他那通电话的效果,网上的水军只要一造势说江怀瑾是“代写”、“抄袭”,资方那帮嗜血的鯊鱼立刻就会闻著味过来。 一个没背景的素人,凭什么拿走这么大的流量红利? 当然是要连骨头带皮地吞下去。要把他这两首歌的版权,以“风控”的名义,敲诈到公司手里。 江怀瑾没动。 一只白皙的手已经越过他,拿起了茶几上的合同。 苏槿汐翻开那份协议,目光快速扫过那几行红字。三秒后,她直接把合同扔回了茶几上。 “王律师是吧?”苏槿汐抬眼看著王涛。 她平时总是温温软软的,说话也轻声细语,但这不代表她是个任人揉捏的花瓶。 作为苏景珩的女儿,顶级娱乐財团的千金,她从十二岁起就把这些法务合同当课外书看。 “这上面写的是『若因嘉宾个人行为引发第三方实质性诉讼,需承担违约责任』。” 苏槿汐语速极快,吐字清晰,“请问,现在有任何第三方发起了实质性诉讼吗?” 王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弹钢琴的女孩竟然懂法务条款。 “风控的意义就在於防患於未然……” “防患於未然不等於莫须有。” 苏槿汐直接打断他,“著作权法明文规定,作品完成之日即自动產生著作权,无需登记。你们法务部把『未註册』偷换概念成『存在侵权风险』,这业务水平,你们星辉娱乐的法务总监知道吗?” 这几句话又硬又准,直接扒了王涛那层“风控”的遮羞布。 楼梯口的韩铭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江怀瑾侧头看著身边的女孩。 她平时连和陌生人大声说话都会脸红,此刻却像一只护食的猫,挡在他面前,把那些尖锐的爪子全都亮了出来。 他本来准备了一套足够把星辉娱乐整个法务部连根拔起的反击方案,瑾瑜集团的首席律师团就在他手机的通讯录置顶。 但此刻,他突然不想拿出来了。 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出奇的好。 王涛被苏槿汐落了面子,脸色垮了下来。他放弃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图穷匕见。 “苏小姐口才不错。但合同上的最终解释权,在资方手里。” 王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向江怀瑾。 “江先生,公司现在面临两种选择。第一,立刻下架节目中所有关於这两首歌的片段,並在全网发布免责声明。这对你,对节目,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陈默在窗边猛地掐断了菸头,他想保江怀瑾,但资方压在头上,他无能为力。 “第二种选择呢?”江怀瑾开口了,语调平稳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第二种,公司出面替你兜底。” 王涛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全新的文件,推到前面。 “这是一份独家全约经纪合同,附带这两首歌的完整版权转让协议。只要你签了,你就是星辉的自己人。公司会动用所有资源保你。” 苏槿汐看著那份新合同,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风控,这就是明火执仗的抢劫!看中了这两首歌的商业价值,看中了江怀瑾现在的爆棚流量,想用一纸霸王条款,把他整个人生都买断! “如果我不签呢?”江怀瑾连看都没看那份新合同。 王涛笑了,这是一种掌握生杀大权的成年人对理想主义者的嘲笑。 “如果不签,那我们只能按照第一种方案走。並且,因为你隱瞒作品版权状態,给节目组宣发造成了『不可预估的风险』。” 王涛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根据法务部的量化核算,这个风险带来的违约金,大概是这个数。” “一千万。” 三个字砸在客厅里。 楼梯口的宋妤捂住了嘴,一千万。 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足以把脊梁骨彻底压断的天文数字。 二楼的秦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一千万的违约金,江怀瑾拿什么赔?去卖血吗? 苏槿汐的脸白了。 她知道江怀瑾的家境“不好”。 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一千万会彻底毁了他的一生。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著自己私人帐户里的资金。计算著如果不告诉父母,自己能不能凑够这笔钱帮他填上这个窟窿。或者,直接给哥哥苏锦越打电话。 就在这死寂中。 江怀瑾动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伸手,轻轻揽住苏槿汐的肩膀,將她挡回自己身后。这是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態。 他看著王涛那根竖在半空中的手指,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合同。 “一千万?”江怀瑾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对,一千万。现金。三天內到帐。”王涛胜券在握。 江怀瑾点了点头。他从裤兜里拿出那部私人手机,解锁,划开通讯录。 整个动作不紧不慢,完全没有王涛预想中的那种崩溃、求饶或者暴怒。 他拨通了一个號码,把手机贴到耳边。 目光越过王涛,看向窗外的夜色。 “才一千万。”江怀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还以为你们星辉娱乐,有多大的胃口。” 第32章 护夫狂魔苏槿汐 清晨六点半。心动小屋的寧静碎成一地玻璃渣。 “咣当!” 不锈钢汤锅砸在料理台上。紧接著是菜刀剁案板的急促闷响。 厨房里,秦浩头戴白色高帽,腰系一条印著“百万名厨”logo的定製围裙。 他正前方架著三个三脚架,主光源是两台一米高的柔光箱,把本来就不大的中岛台照得白炽刺眼,一台gopro用吸盘贴在抽油烟机玻璃上。 冰箱双开门大敞。 左边是沾著冰碴的波士顿龙虾,右边是散发著泥土腥气的黑松露。昂贵的食材毫无章法地铺满整个台面,连个放水杯的空隙都没留。 “家人们早上好,我是你们的浩哥。” 秦浩对著主镜头压低嗓音,摆出一个略显疲惫的微笑。 “为了给大家准备一顿顶级的叫醒早餐,我五点就起来备菜了。没办法,总得有人多干点活儿,对吧?” 说完这句开场白,他转身抄起一把砍骨刀,对准案板上的波士顿龙虾。 “咔嚓”一声,龙虾被生生分尸,汁水溅到了旁边的纯白大理石墙面上。 二楼楼梯口探出两个脑袋。 韩铭顶著鸡窝头,眼皮直打架。他看了看那阵仗,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懵的宋妤。 “这哥们儿搞什么飞机?”韩铭揉了揉眼睛,满脸暴躁,“一大早在这拍舌尖上的中国?扰民啊这是!” 宋妤打了个哈欠,摇摇头回屋补觉。 叶诗音穿著瑜伽服走下来,路过厨房时脚步顿住。 她扫过那只惨死刀下的波士顿龙虾,再看看那一地狼藉,翻了个极其標准的白眼,径直走向院子去拉伸。 江怀瑾和苏槿汐是一起下楼的。 苏槿汐换了一件米色针织衫,长发鬆散地挽著用鯊鱼夹固定。她有早起喝温水的习惯,拿著玻璃杯刚走到厨房门口,眉头就蹙了起来。 没地方落脚。 秦浩把装龙虾壳的垃圾桶踢到了过道正中央,各种调料瓶杂乱无章地霸占了饮水机前的区域。 江怀瑾落后她半步,本来打算去拿平底锅,视线扫过那一片狼藉,停住了。 这就没法做饭。 听到脚步声,秦浩转头。 鱼儿上鉤了。 他眼底闪过兴奋,赶紧放下菜刀,双手端起一盘摆盘花哨的西式煎蛋,小跑两步凑到苏槿汐面前。 盘子边沿甚至还淋了圈毫无意义的法式浓缩黑醋汁。 “槿汐,早。”秦浩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这是特意为你做的黑松露滑蛋。女孩子早上肠胃娇贵,得吃点名贵的补补。” 他说著,视线越过苏槿汐,斜睨了江怀瑾一眼。 “不像某人。”秦浩嘆了口气,茶味直衝天花板。 “天天用几根青菜两个西红柿打发大家。便宜货吃多了伤身。也就是我人笨,只会用这种花钱费力的笨办法来照顾你。” 这几句话,他昨晚在被窝里背了半个小时。每一句都精准踩在挑事的红线上,就为了激怒江怀瑾,製造衝突爆点。 江怀瑾连眼皮都没抬。 他没看秦浩,没看那盘黑松露,没看那三个架在旁边的镜头。他仅仅是侧了侧身,从秦浩身旁擦了过去,走向角落里唯一乾净的备用小灶台。 “借过。” 两个字,音调平稳,没带任何情绪。 就是路边遇到一条挡路的狗,或者一块碍事的石头,隨口说的一句话。 这种完全剥离了在意的无视,把秦浩精心准备的台词全堵死在喉咙里。 秦浩的脸憋红了。他在网络上习惯了互撕互骂,唯独没见识过这种降维打击般的不屑。 苏槿汐看著秦浩递过来的盘子。 煎蛋边缘发硬发黑,松露片切得比硬幣还厚,一看就冷透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抱歉。”苏槿汐语气清凉,“我不爱吃黑松露。” 秦浩端著盘子的手停在半空。 “另外。” 苏槿汐视线越过他,看向正在小灶台前挑虾线的江怀瑾。 “江怀瑾做的饭,哪怕是一碗白粥,也比一堆没有灵魂的高级食材堆砌出来的东西好吃百倍。心意,不是靠人民幣来称重的。” 护短。极其不留情面的护短。 苏景珩的女儿从小就在名利场长大,什么人是真心,什么人是作秀,她一眼就能看穿。 用这种劣质的拉踩手段对付江怀瑾?真当她是个只会弹琴的傻白甜?她甚至懒得给秦浩留体面。 六点半的早间直播间,在线人数原本只有十几万。 这几句话一出来,弹幕卡顿两秒,隨后开始疯狂刷屏。 【苏大小姐开大了!护夫狂魔上线!】 【就爱看这种直球打脸,爽啦!】 【这秦浩好大一股绿茶味,大清早给我看吐了。】 【拿著个冷掉的蛋献殷勤,他在狂什么?真以为自己有几个粉丝就天下无敌了?】 【踩一捧一真噁心,人家江神做的哪怕是素菜也看著有食慾好吗。】 【什么顶级食材,那松露切得跟板砖一样厚,暴殄天物啊!】 秦浩听著苏槿汐的话,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但他没摔盘子。 相反,他故意把盘子往下压了压,肩膀一缩,眼眶居然红了。 他对著不远处的gopro镜头,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没关係。”秦浩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得恰到好处。 “是我手艺不精。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做饭博主,配不上你们的圈子。我只是想让大家吃顿好的,打扰到你们,对不起。” 好一招以退为进。弱者姿態摆足,素材有了。 导播间里。 副导演张扬看著屏幕里秦浩的表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陈导,这段切掉吗?太油腻了,影响咱们节目的调性。” 陈默端著保温杯,吸溜了一口枸杞水。 “切什么切?”陈默冷笑一声,“原片直出。一个机位的画面都不许剪。” “可是,这会让观眾反感啊。” “这小丑自己把戏加满了,咱们成全他。爬得越高,摔得越惨。等会反噬的时候,流量才够爆。” 陈默太懂这些网红的套路了。 秦浩这是在给自己的场外团队餵料。 等不到中午,各种“秦浩被打压”、“素人排挤百万博主”的通稿就会铺天盖地。 值得注意的是,秦浩选错了对手。惹谁不好,去惹那个能写出《消愁》和《七里香》的怪物。 厨房另一边。 江怀瑾已经处理好了食材。 两个鸡蛋打散,加入少许水淀粉,剥好的活虾仁用厨房纸吸乾水分。 热锅凉油,虾仁滑入锅中,变色捞出。 鸡蛋液倒进去,在將凝未凝的关口,把虾仁倒回锅里,用铲子轻轻一推。 全程不到三分钟。 一盘金黄软嫩、冒著热气的虾仁滑蛋被装进了白瓷盘。葱花的香气混合著蛋香,压制了厨房里原本那股杂乱的腥气。 江怀瑾把盘子端到中岛台最边缘的一小块乾净区域,顺手抽了张纸巾,擦去苏槿汐玻璃杯外壁的水珠。 “想吃滑蛋吗?”江怀瑾递过筷子,声音温和。 苏槿汐眼里的清凉融化。她接住筷子,眉眼弯成了月牙。 “想。” 两人並肩站著,一个吃,一个安静地看著。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给这一幕打上了最自然的暖色调。 没有多余的镜头,没有昂贵的松露。 那种默契到容不下第三个人的结界感,却把秦浩那些张牙舞爪的作秀,衬托得连个笑话都不如。 厨房里岁月静好,魔都某高档写字楼里却是一片键盘敲击的嘈杂。 秦浩背后的mcn机构运营总监,盯著屏幕上实时传回的录屏画面,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好!要的就是这种被打压的委屈感!” 总监转头对办公区几十个员工下达指令,“马上把秦浩刚才掉眼泪的视频切出来,配上伤感的bgm,推上热搜!標题就叫#努力比不过天赋,普通人的悲哀#。” “老大,那江怀瑾那边怎么处理?”手下一个员工问。 “买水军!带节奏!”总监咬牙切齿。 “深挖江怀瑾的背景。要是挖不出黑料,就造谣!暗示他是个到处傍富婆吃软饭的小白脸。他不是素人吗?一个穷学生,凭什么在节目里压我们浩哥一头?” 键盘敲击声在写字楼里噼里啪啦地响起。 一场早有预谋的网络暴力,正顺著无形的网线,朝著心动小屋疯狂蔓延。 第33章 让子弹飞一会 屏幕上的弹幕滚动速度彻底违背了正常算法逻辑。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原本稀疏的午饭时间段,成千上万个连头像都没设置的新號像蝗虫过境般涌入直播间。 【心疼浩浩,起个大早做饭还要被甩脸子!】 【那个江怀瑾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穷写歌的?】 【一天到晚围著白富美转,吃软饭的小白脸实锤了!】 【这男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也就只能靠一张脸在节目里混吃混喝了。】 水军下场了。 微博上,#江怀瑾吃软饭#、#秦浩被孤立的真相#两个词条被资本力量硬生生砸上了热搜榜,排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几家收了钱的营销號统一发文,早上的画面被剪得稀碎,掐头去尾,硬是拼凑出一个“家境贫寒、全靠立忧鬱人设攀附財阀千金、鄙视老实人”的极品凤凰男形象。 部分不明真相的路人被煽动,开始跟著在广场上敲键盘。 秦浩那些唯粉更是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到处出征爆破。 导播间里气压极低。 “陈导,控不住了!”副导演张扬盯著后台疯狂飆升的负面数据,急得直挠头皮,“秦浩背后的mcn机构在场外下死手,咱们官微下面全是被带节奏的骂战。要不要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陈默靠在摺叠椅上,捧著保温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慌什么。”陈默喝了口茶,老神在在。 “这网暴规模再扩大,资方那边……” “让子弹飞一会儿。” 陈默打断他,拿著保温杯盖指了指监控屏幕里那个正在厨房角落洗菜的身影。 “你真以为,那个隨手把《消愁》和《七里香》扔出来的男人,会被这种低级的饭圈手段打倒?” 张扬愣住。 “秦浩这头猪自己往屠宰场跑,咱们拦著干嘛?”陈默冷笑一记,“这叫欲扬先抑。等反噬的时候,咱们节目的流量才叫爆。” 別墅里的人对网络上的血雨腥风一无所知。 秦浩刚在洗手间偷偷看了一眼手机,那铺天盖地的通稿让他连走路都带了风,他认定自己手握王牌,舆论已经被彻底拿捏。 为了乘胜追击,把“神级美食博主”的人设焊死,他在晚餐环节再次霸占了厨房中岛台。 “今天给大家露一手硬菜,惠灵顿牛排!”秦浩把一块牛里脊重重摔在案板上,声音大得惊人。 他开始指挥跟拍pd围著自己转,一会儿要求补光灯调亮,一会儿嫌弃机位不够仰视。 抹芥末、裹火腿、包酥皮,每个动作都透著一股恨不得把“我很专业”四个大字贴在脑门上的油腻感。 韩铭在客厅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厨房。这哪里是做饭,这他妈是作秀。 苏槿汐今天状態不对。她换了一件宽大的针织衫,整个人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透著不正常的苍白,手一直捂著小腹。 生理期第一天,痛感来得比往常都猛。 江怀瑾根本没搭理厨房中央那个上躥下跳的猴子,他占据了最边上的小水槽,水流开得很细。 白瓷碗里,极品雪燕已经泡发,晶莹剔透。他正拿著镊子,耐心地挑拣著肉眼根本看不清的细小杂质。 苏景珩如果在这,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市面上花钱都买不到、专供顶级圈层的老林子血燕。 挑完杂质,他切了几片老薑,连同几颗寧夏枸杞和敲碎的老冰糖一起放入燉盅,隔水慢燉。 全程没弄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没必要比拼什么厨艺。心爱的人难受,一碗能暖胃的汤水,比什么花里胡哨的法餐都管用。 晚上七点。 秦浩戴著隔热手套,像捧著圣杯一样,把烤盘端上了长桌。 “噹噹噹噹!见证奇蹟的时刻!”他拿著西餐刀,对著镜头比划了一个起手式。 一刀切下。 没有听到酥皮发出的清脆断裂声,只有一阵沉闷的、带著水分的“噗嗤”响动。 切面散开的关口,韩铭直接往后仰了仰身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酥皮受潮,软烂地糊在肉上。最要命的是火候完全失控,外层火腿焦黑,里面的牛里脊却还没断生,血水顺著案板流了下来,混合著半生不熟的蘑菇酱,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土腥味。 全场哑火。 成年人的体面让大家都没有当场掀桌子。 沈知白作为外科医生,看著那渗血的牛肉,眼皮直跳。 这东西吃下去,今晚急性肠胃炎的手术估计得他来主刀。 “这火候……挺狂野哈。” 韩铭乾巴巴地挤出一句,用叉子远远戳了一下那块软塌塌的皮,死活没敢往嘴里送。 秦浩硬著头皮给自己找补:“惠灵顿吃的就是这个三分熟的鲜嫩口感!大家尝尝!” 他装瞎看不见眾人的表情,转头,目光精准捕捉到了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江怀瑾。 江怀瑾手里端著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燉盅,底下垫著一块乾净的亚麻餐布。 “江大才子。” 秦浩皮笑肉不笑,语气里的嘲弄压都压不住。 “你在那个小角落里捣鼓了一下午,不会就给大家煮了碗便宜的糖水吧?要不要来尝尝我这道顶级惠灵顿?” 江怀瑾连眼皮都没抬。全当有狗在叫。 他径直走到苏槿汐面前,將白瓷燉盅轻轻放下。 “小心烫。”声音不大,但刚好能盖过秦浩的聒噪。 修长的手指捏住燉盅盖子,掀开。 没有任何夸张的声效。就在盖子离盅的那一秒,一股清甜、温润的香气,毫无预兆地在餐厅里舖散开来。 没有工业糖精的甜腻,只有老冰糖熬化后的醇厚,夹杂著极淡的清雅蛋白香。 这股味道瞬间霸占了所有人的呼吸道,把那股带血惠灵顿的腥膻味摧枯拉朽般清扫得乾乾净净。 韩铭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直了。 沈知白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碗汤色清透如珀的燉品上,向来平静的脸上多了一丝波澜。 苏槿汐低头。 瓷勺轻轻搅动。 晶莹拉丝的燕窝在琥珀色的汤汁里翻滚,枸杞的红和老薑的淡黄点缀其中。热气氤氳上来,扑在她的脸上,连带著小腹那股坠痛感都奇蹟般地缓解了几分。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滑。 极致的滑嫩顺著喉咙流下,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度,把五臟六腑熨帖得舒舒坦坦。 “好吃。”苏槿汐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亮得惊人。 “几滴水煮出来的破玩意,装什么装?”秦浩急了。 他几步跨过去,探头往那个小燉盅里看。 就这一眼。他引以为傲的美食博主经验,碎成了粉末。 那燕窝的色泽、发头和拉丝状態。这哪里是什么便宜糖水?这他妈是品级最高的特级血燕!就这一小盅的成本,够买他案板上十块劣质牛排! 更可怕的是火候掌控,要把燕窝燉到这种入口即化却又根根分明的境界,没有几年顶灶经验,根本做不到。 “这……”秦浩张著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喉咙里卡著半句粗话,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江怀瑾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递给苏槿汐擦嘴。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偏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秦浩。 看过去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炫耀。 只有一种看垃圾的平静。 “你刚才说,你的牛排是什么口感?”江怀瑾问。 秦浩脸上的血色褪了个乾净,嘴唇连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他那块渗著血水、塌著酥皮的惠灵顿,在这碗极简到极致却又奢华到顶点的古法燉燕窝面前,就像一个穿著破布条的乞丐,拿著个破碗在皇室晚宴上討饭。 直播间的弹幕,经歷了长达十秒的真空期。 隨后,彻底疯了。 第34章 一份暖心血燕 白瓷盖子翻转,热气直往上撞。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式摆盘,老冰糖熬化的甜香直接劈开了长桌上那股焦糊夹杂土腥的死局。 琥珀色的汤汁里,血燕晶莹剔透,根根分明。几粒饱满的寧夏枸杞点缀其中。这是市面上花钱都买不到、专供顶级圈层的老林子血燕。 韩铭喉结滚了两下。 常年控糖的健身教练,这会儿眼睛全长在那盅拉丝的血燕上。他咽了口唾沫,拿著叉子戳了戳自己盘子里那块切不开的牛筋,又看了一眼江怀瑾那边,意思不言而喻。 宋妤也停下了刀叉,小巧的鼻翼翕动,满脸写著想尝一口。 江怀瑾把瓷勺搭在白瓷边沿,指骨叩了叩桌面,连个余光都没给旁人。 “只做了一份。趁热喝,暖胃。” 这就把所有想厚著脸皮討一口的路全堵死了。 苏槿汐握住瓷勺,指尖的凉意被温热的瓷壁驱散,脸颊攀上两抹緋红。 生理期的坠痛折磨了她一整个下午,她没跟任何人说,连跟拍pd都没发现异样。 他却注意到了。 他低下头,舀起一勺,放到苏槿汐樱唇口,明显是要投餵的模样。 苏槿汐脸颊泛起一抹微红,脸上似乎都要恢復些许血色,她没有拒绝,樱唇微张,吞了一小口血燕。 滑嫩的口感顺著食道一路向下,这口热汤滑进胃里,连带著那些难捱的痛楚都散了个乾净。 “我自己来就好” 江怀瑾轻声应了声,回到水槽边洗手。 她抬眼,看著站在水槽边洗手的男人。 宽阔的脊背挺得笔直,水流冲刷著他修长的手指。 他身上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安稳感,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沉稳,而是经歷过大风大浪后沉淀下来的底色。这种底色,让他在面对秦浩那种上躥下跳的挑衅时,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闹腾,不屑一顾。 导播间后台数据狂飆。屏幕被两股完全对立的弹幕彻底撕裂。 【这惠灵顿切开我都怕牛跑出来。三分熟不是让你吃生肉啊浩哥!那血水都淌案板上了,看著就反胃。】 【江大厨的偏爱,这谁顶得住!什么神仙血燕,成色看著就贵得离谱!】 【谁家穷小子用得起这种极品好货?昨天那帮说人家吃软饭的黑子呢?出来挨打!】 【有钱买燕窝没钱买热搜是吧?我看就是拿节目组的经费装大尾巴狼!用公款討好白富美,真他妈噁心!】 【对!强烈要求节目组查帐!凭什么拿我们的打赏给素人谈恋爱用?】 网上的水军被秦浩的团队操控,死咬著“公款泡妞”的论点不放。 长桌这头,秦浩咬紧后槽牙。他花了几千块买来的高级食材,这会儿变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边角料。 那块带血的惠灵顿牛排招来了两只苍蝇,围著盘子打转。 叶诗音把刀叉一推,这饭没法吃,晚饭草草收场。 秦浩第一个站起来收盘子,袖子挽到手肘。 “大家歇著,这顿我手艺没发挥好,碗我全包了。算给大家赔罪。” 他对著镜头扬起一个任劳任怨的笑脸。 韩铭乐得清閒,拉著宋妤去院子里打游戏。 叶诗音上楼敷面膜。 水槽放满,泡沫翻涌,厨房没別人。只有一台掛在抽油烟机上的小型摄像机亮著红灯。 秦浩洗著盘子,眼神飘向料理台最里面。 那里放著一个定製的黑胡桃木刀架,江怀瑾切配从来不用公用厨具,只用这把自带的刀。 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 一个查无此人的素人,凭什么在节目里处处压他一头?唱歌抢风头,做饭也抢风头。连那个背景深厚的苏槿汐都围著他转。 他为了维持百万粉丝的体面,每天在镜头前装老实人装得多辛苦。结果这小子倒好,整天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什么都不爭,却什么都拿走了。 秦浩擦乾手。走过去。 手指拨弄了一下刀柄,金属的凉意传导至指尖。 他盯著门外正在客厅倒水的那个背影,手腕一翻。 噹啷! 尖锐的撞击声,金属刃口砸在水槽边缘的石英石台上。高碳钢的硬度对上坚硬的石材,生生崩出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哎呀!江怀瑾,真不好意思!” 秦浩扯著嗓子喊,確保客厅所有人都能听见。 江怀瑾端著水杯走进来,视线下移,停在那把陪伴了自己很久的厨刀上。 刀身上独有的大马士革水波纹折射著厨房的顶灯,缺口扎眼。 前世,这把刀跟著他走南闯北,切过顶级和牛,也片过路边摊的土豆。 现在,它坏了。 “手滑了。网上都说你条件不好,这刀挺贵吧?”秦浩扯过一张厨房纸擦手,语气诚恳。 “我也不富裕,但这把普通菜刀还是赔得起的。明儿上京东给你挑把几百块的名牌货。別心疼。” 好一招以退为进。先占了道歉的高地,再用“穷酸”两个字把江怀瑾架在火上烤。 江怀瑾弯腰。把刀捡起来,指腹摸过那个缺口。 视线平移,落在秦浩脸上。 没有暴怒,甚至连情绪起伏都没有,就拿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 “不必了。”江怀瑾把刀放回木架,“你赔不起。还有,你的演技很拙劣。” 苏槿汐走到门边。 正好听见秦浩那番“几百块名牌货”的言论。 清冷的眸子扫过料理台,定格在那把崩了口的刀上。眉头拢起。 淘宝买的高仿? 苏槿汐上前一步,拿起那把刀,指腹擦过刀侧的花纹。 “秦浩,你的眼界就停留在几百块的名牌上?” 这把刀,她曾在父亲的私人收藏室里见过同款。当时苏景珩为了拿下那把刀,託了三个海外的拍卖行朋友,砸了近百万。 “刀身刃线採用夹钢工艺。表面这层不规则的摺叠锻打水波纹,是r级工坊的独家標誌。刀柄是百年黑酸枝配黄铜。” 苏槿汐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这把纯手工锻造的大马士革厨刀,全球限量十二把。每一把都有锻造师的独立编號。” 她指著刀柄处极小的一个钢印。 “市价六位数起步,有市无价。” 她把刀啪地一声拍在案板上,音调拔高:“洗个碗能把六位数的刀摔出缺口,你的手是帕金森吗?” 这几句话打出去,直播间直接掀翻。 【臥槽臥槽臥槽!六位数?一把切菜的刀?】 【大小姐亲自盖章,错不了!穷小子人设崩塌现场啊!】 【秦浩踢到钢板了。赔钱吧老实人!卖几百把假名牌都不够赔的!】 【黑子说话!谁家公款给你买六位数的刀切菜啊?这男的绝壁是隱藏大佬!】 秦浩慌了。脚底打滑往后退了半步。 “槿汐,你別被他骗了。”他强行找补,声音发飘。 “他那种家庭条件,连车都没有,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刀?八成是地摊上淘来的高仿件!拿出来装样子的!” 江怀瑾伸手,握住苏槿汐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 挡住了秦浩乱飘的视线。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苏槿汐收起了锋芒,安安静静站在他背后。 “是不是高仿,不重要。” 江怀瑾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 “重要的是,厨房这块地盘,从明天起,你別进来了。” 把湿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因为,你太脏。” 秦浩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看著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厨房。他掏出手机。屏幕幽光照亮了他阴沉的脸。 调出通讯录,找到mcn机构运营总监的號码,发送简讯。 “明天的音乐局,把水军全压上,带节奏说他代写和抄袭。我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连带著那个护短的苏槿汐一起骂!” 按下发送键。 秦浩盯著暗下去的屏幕,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一个会做饭的穷学生而已。 在百万资本运作面前,不过是只隨手就能碾死的蚂蚁。 明天的吉他弹唱环节,他要亲眼看著江怀瑾滚出这个节目。 第35章 这首歌,叫野心 清晨六点,心动小屋的厨房只听得见砂锅里“咕嘟咕嘟”的闷响。 江怀瑾捏著长柄木勺,顺时针搅动著锅里的陕北金珠小米。几颗去核的若羌红枣在粘稠的米油里翻腾,穀物发酵的甜香顺著抽油烟机的缝隙往外钻。 手机搁在流理台边缘,屏幕亮著。 微博热搜前十,有三个掛著他的名字。 #江怀瑾小白脸# #穷酸傲慢江怀瑾# #心动小屋职场霸凌# 全是半夜被资本强行砸上去的黑热搜。 词条里舖天盖地全是水军的狂欢,连他大学期间掛过哪门选修课,都被营销號硬生生编排成了学术造假的铁证。 江怀瑾眼皮都没掀,他关了火,拿过一块乾净的抹布垫著砂锅耳。 这年头,做饭比看猴戏有意思得多。 楼梯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秦浩顶著两坨硕大的黑眼圈,趿拉著拖鞋晃进厨房。昨晚他盯著后台数据直到凌晨四点,眼看著江怀瑾被全网踩进泥里,兴奋得神经衰弱。 此时见这人居然还有閒心熬粥,秦浩牙根直发痒。 他在吧檯高脚凳上坐下,划开手机,把外放音量拉满,大声朗读:“哎哟,这届网友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寄生虫』,『吃软饭的凤凰男』……嘖嘖。” 秦浩拖长音调,眼睛死死盯著江怀瑾的后背。 “江大厨,你別往心里去啊。网络嘛,键盘侠多,他们也就是嫉妒你长得好,能哄女孩子开心。” 导播间里,副导演张扬急得直揪头髮,手里的对讲机捏得咔咔响。总导演陈默却喝了口浓茶,老神在在:“绝不干预。这小子內核稳得可怕,这波泼天的富贵,咱们节目组吃定了。” 江怀瑾充耳不闻,他把熬好的红枣小米粥盛进白瓷碗,手指在料理台的大理石檯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噠,噠噠。 节奏感出来了。 脑子里那座庞大的华语金曲库开始运转,一首旋律极其贴合眼前这个跳樑小丑的歌跳了出来。 江怀瑾顺手抽过一张垫盘子的单层餐巾纸,从旁边的记事板上拔下一支铅笔。 笔尖落在粗糙的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秦浩伸长脖子凑过去看,纸上横七竖八画著几根线,上面填满了密密麻麻的音符。 “哟。” 秦浩乐了,阴阳怪气的语调直接透过麦克风传进早间直播间。 “大才子又在写神曲呢?在餐巾纸上写?这是穷得连个五线谱本子都买不起了,还是为了彰显你隨时隨地都能爆种的才华?” 弹幕瞬间被水军占领。 【笑吐了,餐巾纸写歌?真把自己当贝多芬了?】 【作秀作过头就是纯纯的脑残,昨天装大厨,今天装音乐教父。】 【这逼装得我给零分,赶紧滚出节目吧!】 江怀瑾手腕一顿,最后一个休止符画完。 他把铅笔扔回记事板,將那张单薄的餐巾纸对摺,隨意塞进灰色围裙的口袋。 “写完了。”江怀瑾转过身,视线越过秦浩的肩膀,落在一楼的盆栽上。 “写了一首送给你的歌。”秦浩愣住,隨即心头狂喜:服软了!这小子终於被网暴嚇破胆,要写歌討好自己了! “送给我的?好啊!那今晚大家的音乐交流局,你可得好好唱唱,別丟了你『音乐才子』的脸面!” 他赶紧对著跟拍镜头拔高音量,生怕网友听不见。 “什么才子?”二楼楼梯口传来一道温软的嗓音。 苏槿汐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鬆松挽在脑后,踩著羊绒拖鞋走下来。 她刚洗过脸,皮肤透著健康的白皙。 经过秦浩身边时,她连余光都没分给这个百万博主,径直走到江怀瑾身边。 “红枣小米粥,放了老冰糖。”江怀瑾把那碗温度刚好的粥推过去。 苏槿汐双手捧起白瓷碗,热气氤氳了她的眉眼。她低头喝了一小口,原本因为痛经还有些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 “很香,谢谢。”她仰起头,双眼弯成两道新月,声音里藏著只有面对他时才有的娇憨。 清晨的阳光穿过百叶窗,恰好打在两人身上。 没有多余的交流,甚至没有刻意的肢体接触,但那种灵魂严丝合缝嵌在一起的契合感,直接把两米开外的秦浩隔绝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秦浩坐在高脚凳上,看著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谩骂,再看看眼前这温馨到刺眼的一幕,嫉妒的毒蛇在胃里疯狂翻搅。 白天的互动环节,秦浩联合场外水军,几乎把直播间变成了对江怀瑾的单方面批斗大会。做游戏时故意排挤,聊天时话里话外夹枪带棒。 江怀瑾的表现却让人跌破眼镜。 他不辩解,不反击。该浇花浇花,该看书看书,甚至下午还在院子的躺椅上睡了一个小时的午觉。 这种反应,在秦浩眼里是彻底放弃抵抗的摆烂,在苏槿汐眼里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而在导播间陈默的眼里,这叫暴风雨前海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晚上八点,陈默导演下发了通知,今晚开启第二轮心动简讯淘汰环节。 嘉宾公共休息室里。 落地窗外是浓重的夜色,室內灯光被刻意调暗,三台高清摄影机呈半包围结构架设在场地中央。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万,其中一大半是来凑热闹看笑话的黑粉。 场地正中间,摆著一把造型极其夸张的电箱吉他。 这是秦浩下午让助理专程开车从市区送过来的,某高端品牌的限量定製款,市价逼近三十万。 为了这把琴,他还专门换了一身朋克风的皮夹克,头髮抓得根根分明。 秦浩当即演奏了一曲歌,弹幕也是一堆粉丝和雇的水军附和著他。 【不错啊,美食博主还会弹吉他,听著还行欸】 【哟,好像真有点东西哈】 【感觉一般般啊,你们是串子吧,楼上的】 “江大厨,我这首虽然是隨便弹弹,但好歹也是科中班水平。”秦浩的语气里满是施捨的意味,“你那首写在餐巾纸上的歌呢?准备好了吗?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啊。” “你那也叫科班水平?”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韩铭翘著二郎腿,满脸的嫌弃几乎要溢出屏幕,他发挥著自己直男的毒舌本色,毫不留情地开喷:“你这水平,去我们小区楼下菜市场卖艺,收垃圾的大妈都得嫌你吵得她眼睛疼!” 秦浩的脸色猛地一沉,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种所有人都不看好江怀瑾的氛围。他篤定,在这种全网狂黑和现场孤立无援的高压环境下,那个穷学生绝对会当场崩溃,唱出一首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到时候,自己再假惺惺地上去安慰两句,一个“宽容大度老实人”的人设就彻底立住了。 “江大才子。”秦浩抱著那把三十万的吉他隨便拨弄了两个和弦,音色確实到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角落单人沙发上的江怀瑾,语调里满是胜券在握的狂妄。 “昨晚你大言不惭,说要送我一首歌。今天一整天,网上对你的评价可不太好。我这人心善,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秦浩单手举著吉他琴颈,將麦克风拉近。 “现在舞台给你准备好了,当著几百万网友的面,你那首在餐巾纸上写出来的『神曲』敢不敢拿出来溜溜?” 休息室里鸦雀无声。 韩铭急得直搓大腿,宋妤低头对戳著自己手指,叶诗音抱著双臂,眉头紧蹙。 一个用三十万顶级设备和三百万在线流量堆砌出来的绞肉机。只要江怀瑾唱错一个音,或者那首临时起意的歌有任何瑕疵,都会被无数倍放大。 苏槿汐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指交握在一起。她懂音乐,所以更清楚即兴创作的风险有多大。 尤其是在这种极端高压的环境下。 她想起身替他挡下这个局,还没等她动作,江怀瑾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纯黑色的套头卫衣和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 他没有去接秦浩手里那把花里胡哨的相思木吉他,而是走到角落的储物柜旁,拿起了节目组准备平时用来当道具的一把最普通的入门级烧火棍。 单板面,原木色,连个拾音器都没有。 “怎么?三十万的琴不会弹?”秦浩嗤笑出声。 江怀瑾没理他,把那把烧火棍一样的木吉他抱在怀里,拉过一张高脚凳坐下。 他微微低头,左手虚握琴颈,右手拇指隨意地在琴弦上拨弄了几下。 嗡—— 嗡—— 极其清脆、精准无误的泛音,在没有连接任何音箱的情况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休息室。 叶诗音的瞳孔猛地一缩。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这根本不是在试音,这是在用耳朵进行最精准的调弦!不需要任何调音器,仅凭绝对音感和对乐器张力细微变化的顶级手感,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每一根弦的音准校对到分毫不差!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江怀瑾调好了音。 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那张被叠得皱巴巴的餐巾纸,看都没看一眼,隨手放在了腿上。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平静如水,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穿过几米的距离,落在了秦浩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刺眼的补光灯,精准地钉在秦浩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上。 “三十万的琴弹给你听,浪费了。”江怀瑾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琴箱,掌心贴合著低劣的木纹。 休息室里的空气猛地一滯。 他从卫衣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餐巾纸,隨手展平,拍在旁边的话筒架上。 灯光打在那张印著餐厅logo的纸巾上,铅笔画出的音符简陋得可笑。 “这首歌,叫野心。” 第36章 再一曲即兴弹奏 “写给那些喜欢在別人背后指指点点和自导自演的人。送给你秦浩,接好了。” 江怀瑾凑近麦克风,嗓音被设备放大,带著金属的质感。 他拨了一下弦,调音。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叩击在琴箱面板上,发出三声闷响,像是某种远古仪式的鼓点。 整个直播间的空气,在这三声叩击里,被压到了最低点。 然后—— “欢迎你误入这片狼藉的森林“ “规则是为了片净土而去拼命“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弹幕还在刷“加油大魔王“。 “用纯白的纱遮住扭捏的野心“ 第二句出来的时候,刷屏的速度慢了一半。 “看,过了河有美丽的繁星“ 第三句,直播间安静了。 歌曲前奏低沉却又富有节奏感,像在敘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到了高潮部分,江怀瑾的右手在琴弦上猛地一扫! 不再是《消愁》的舒缓,也不再是《七里香》的温柔,而是带著反讽意味的狂暴扫弦。扫弦中夹杂著精准的制音,每一次下拨都像是战鼓擂动,而上挑却能勾勒出幽灵般飘忽的泛音。 “我望著你 不肯后退的眼睛“ “也不確定 自己代表了光明“ “在黑暗里 我们不需要怜悯“ “在正义里 有回答不了的问题“ 他的手型猛然切换,扫弦的力量感与指弹的细腻度被他天衣无缝地糅合在一起,甚至能用小指的关节敲击面板,加入鼓点般的打击乐音效。 这哪里是一把吉他,这分明是一整个交响诗篇在他手中轰鸣! 所有人头皮发麻!秦浩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短暂的琴声之后,低沉磁性的歌声再次响起 “都想用迫切的心换片龙鳞” “越眾矢之的越容易一举成名” “已看得见归途为何还要前进” “再 切掉一点良心换一点野心” “切“字出口的同时,他的拇指重重地闷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近似心跳的钝响。 第二遍副歌 “我望著你 走投无路的眼睛” “也不確定 自己代表了光明“ “在黑暗里 都不需要怜悯“ “在正义里 有回答不了的问题“ 狂暴的吉他前奏,在达到顶点时,戛然而生! 仿佛一头狂奔的猛兽,在即將咬断猎物喉咙的瞬间,停下了脚步。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江怀瑾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温和如春水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直视著已经面无人色的秦浩,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绝对威压。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五秒的空白,隨后爆发出史无前例的惊嘆。 【秦浩那表情截图了吗?快截!他嘴角那点笑是几时候消失的我想看回放】 【跪了!这么有深意,这是嘲讽秦浩呢,这词】 【高潮这么赞,快出道发歌吧】 【秦浩真是小丑啊,脸贴上去给人打,有没有表情包来一个】 【回楼上,有的兄弟有的】 直播间的弹幕,爆了。 这根本不是弹奏! 这是碾压! 这是对秦浩刚才那套所谓“科班炫技”的、最原始而富有力量和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 一把几百块的破吉他在他的手里,爆发出了一场堪比顶级交响乐现场的恐怖音浪! 所有人头皮发麻! 韩铭张大了嘴,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都毫无知觉。 宋妤抱著抱枕,眼睛瞪得溜圆。 叶诗音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写满了顛覆认知的震撼与狂热! 秦浩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了。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瞳孔里倒映著那个坐在高脚凳上、气场全开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江怀瑾放下手中的琴,也不看他,而是径直走向那把马丁吉他。马丁吉他的琴颈被江怀瑾单手握住,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没有拉椅子坐下,也没有去调適麦克风的高度,连那条掛著节目组logo的吉他背带都没掛。 就这么站著。 左手虎口卡住琴颈,大拇指越过指板直接压住第六弦。 “砰!” 右手手掌根部重重砸在琴桥上方,发出一声极其沉闷厚实的打板声,伴隨著食指和中指同时反向扫过高音弦。 pm技巧,拍击闷音。 这一个音符直接把客厅里原本乱作一团的空气劈成了两半。 秦浩本来还梗著脖子准备给自己找补,这话还没到嗓子眼,就被这声闷响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看著江怀瑾的手指,越看,背脊上的冷汗就越多。 江怀瑾的右手开始动了。 大拇指交替在低音弦上砸出密集的贝斯线,其余三指则在高音弦上疯狂游走。 点弦、泛音、拍击和扫弦,四种完全不同维度的技巧在同一秒钟被揉捏进了一个小节里。 如果说秦浩刚才的佛朗明哥是花拳绣腿,那江怀瑾现在展示的就是彻头彻尾的暴力美学。 一把没有插电的马丁原声吉他硬是被他一个人弹出了一个完整摇滚乐队的厚度。 左手在指板上快速游走,大横按小横按无缝切换。右手拇指负责厚重的低音根音,食指中指无名指在三二一弦上勾勒出极具跳跃感的旋律线。 节奏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手指的落点,只有琴格上不断拉扯出的虚影。 金属琴弦在指尖的高速摩擦下发出尖锐的嘶鸣,隨后又被切音掐断。 起承转合,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每一个音符都砸在节拍的最正中心。 韩铭手里拿来解闷的苹果“咕嚕嚕”滚到了地毯上,他本人成了个木头桩子,张著嘴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叶诗音,这位以严苛著称的独立音乐人,用力放平交叠的双腿,身体前倾到了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死死盯著江怀瑾的右手。 外行听个响,內行看门道。 这种级別的am技巧和交替点弦放眼整个华语乐坛,能原声全弹下来的人,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而现在,这种神级技巧出现在了一个被全网群嘲的素人厨子手里。 “錚——” 一记横跨三个八度的人工泛音在最高潮处收尾,余音绕樑。 又一段尽兴弹奏后。 江怀瑾的手指停在半空。 没有大喘气,没有擦汗,就连呼吸的频率都跟弹琴前一模一样。 他隨手把那把十几万的马丁吉他搁在旁边的沙发上,甚至没多看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秦浩那张已经完全褪去血色、惨白如纸的脸上。 “你所谓的硬功夫,挺软的。” 第37章 琴乐和鸣 七个字,杀人诛心。 秦浩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想说话却像是声带却出了问题,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那短短一分半钟的指弹,不仅击碎了他的骄傲,更是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这不可能。 一个连十八线开外都算不上的素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功底?自己花了几十万找名师学了三年的佛朗明哥,在这套指弹面前,连幼儿园匯报演出都算不上。 那些买来的水军呢?为什么弹幕风向全变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长达十秒的停滯后,迎来了报復性的反弹。 【我草我草我草!那是人手能弹出来的东西?!】 【刚才那个说要教別人技巧的哥们呢?出来走两步啊!】 【音乐学院大三吉他专业路过,给各位科普一下,这叫tommy emmanuel流派的究极指弹,国內能弹成这种颗粒感的,不超过三个。】 【江大魔王,请收下我的膝盖。】 【我在国內顶级录音棚干了十年,今天算是开眼了。】 【江怀瑾这手拍弦技巧,不用拾音器,不用压缩效果器,全靠肉体力量控制动態范围。这种人来参加恋综?这他妈是来进货的吧!】 【买水军拉踩的那个,脸疼不疼?你家哥哥的脸都快肿成猪头了吧!】 水军彻底失声,那些收钱发帖的键盘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个標点符號都敲不出来。 秦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满屏都在刷。 【秦浩道歉】 【这才是真大魔王】 【《科中班水平》,那很有水平了】 【今天也是见识到小丑的诞生了】 那把被他寄予厚望的三十万定製吉他,现在躺在沙发上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江怀瑾没去管网络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暴。他转过身,视线穿过客厅有些昏暗的光线,落在了苏槿汐身上。 刚才那种凌厉到逼人的气场,在触碰到她目光的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最近又想了首歌,能帮个忙吗?”江怀瑾出声道。 “荣幸之至” 苏槿汐愣了一下,眼尾弯出极好看的弧度,轻轻出声回应。 江怀瑾指了指落地窗边那架一直充当摆设的山叶三角钢琴:“那就当做消遣。我写了首新歌,没谱子,能跟吗?” 苏槿汐站了起来。 她提著那件针织开衫的下摆,绕过长桌,径直走到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背脊挺得笔直,透著骨子里的骄傲。 “你唱,我跟。” 四个字,信任给到了极点。 江怀瑾重新拿起刚才被秦浩百般嫌弃的那把廉价练习木吉他,拉过高脚凳坐下。 他没有再炫技,手指只是最简单地拨弄了一个c和弦。 低沉、乾净、微哑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流淌出来。 “我说了所有的谎,你全都相信。” “简单的,我爱你,你却老不信。” 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的歌词。 配上那种让人一听就想流泪的旋律,当即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苏槿汐的眼睛睁大了。 这首歌的音域跨度不小,旋律线带著一种自毁倾向的悲伤。仅仅听了两句,和弦走向和情绪递进以及隱藏在旋律底层的悲伤基调,已经在她脑海里构建出了完整的框架。 她手指搭在黑白键上灵巧的跳动著,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网络上被骂了一整天,表面上云淡风轻,甚至还抽空燉了盅血燕。 可骨子里那股傲气,全写进歌词里了。 你要战,那就战。不仅要战,还要在你的专业领域把你碾成渣。 符合网友口中大魔王的称谓 她的手腕轻轻抬起。 在江怀瑾唱到第三句的休止符时,左手按下厚重的低音八度,右手切入一段极其空灵的分解和弦。 钢琴声化作涨潮的海水,恰到好处地托住了吉他单薄的尾音。 降e大调,转f小调。 没有抢戏,没有喧宾夺主,那是一种灵魂深处严丝合缝的契合。 江怀瑾抬眼看向钢琴前的女孩,苏槿汐也恰好侧过头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匯曖昧交缠著。 这一秒客厅里其他人都成了背景板,只有琴弦的震动和琴键的起伏在对话。 “只能说我输了,也许是你怕了。” “我们的回忆没有皱褶,你却用离开烫下句点。” 副歌部分降临。 江怀瑾的嗓音从低声诉说直接攀升到一个极具撕裂感的高度,情绪饱满得快要溢出来。 而苏槿汐的钢琴伴奏也在这一拍发力,原本轻柔的音调变成了极具力量感的和弦连击,把这首《淘汰》里的无奈、自嘲和决绝推向了极致。 叶诗音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录节目,她闭著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打著拍子,眼眶泛红。 这是一首足以在华语乐坛拿奖拿到手软的神作。 词曲咬合度堪称完美,更可怕的是,这两个根本没有排练过的人居然能合奏出录音室级別的质感。 镜头扫过秦浩,这位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正缩在沙发最边缘。 他引以为傲的定製吉他被隨意丟在一边,整个人像一个被戳破的彩色气球,乾瘪滑稽,透著一种可怜的死气。 他听懂了这首歌。 “只能说我输了”。 这不就是写给他听的吗?这不就是江怀瑾对今天一整天网络暴力的最终回应吗? 没有发火,没有律师函,就用两首歌高雅的弹奏和一段即兴的弹奏道出属於这段故事的终终归处。 一首临时起意在餐巾纸上写出来的野心,把他的偽装撕破。 一曲即兴弹奏,否定他的科中班水平。 还有一首又是最近想出的新歌,他到底凭什么? 弹幕区已经变成了大型朝圣现场。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我告诉她我在听神仙唱歌。】 【绝了!这钢琴伴奏绝了!苏槿汐到底是什么神仙姐姐,没谱子直接盲配?而且和弦转得这么丝滑?】 【这两人要是没谈过八百场恋爱,磨合不出这种默契!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原地结婚好吗!】 【秦浩的粉丝呢?出来洗地啊!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音乐人!拿一把五百块的破吉他,配上神仙伴奏,直接把你家哥哥按在地上摩擦!】 第38章 技巧只是工具,灵魂才是归宿 琴声炸裂! 如果说前奏是千军万马的奔袭,那么当江怀瑾的歌声与苏槿汐的钢琴伴奏匯入副歌时,整个空间都被一种近乎暴戾的音乐美学彻底撕碎! “我操!”导播间里总导演陈默再也绷不住了,激动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垃圾桶,接著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嘶哑变形:“全机位!推特写!锁死他的手!给我锁死江怀瑾的每一个指关节!”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瀑布,而是海啸。 【这是手吗?这是义肢!加了氮气推进器的那种!】 【跪了!我他妈在手机屏幕前直接跪下了!这是把吉他当成钢琴、贝斯、架子鼓三合一在弹啊!】 【音乐学院吉他系博士生前来报到!这套am技巧配合左手无规律点弦,已经不是炫技了,这是神跡!国內能完整復刻下来这套动作的,不超过三个人,而且那三位都是国宝级的演奏家!】 叶诗音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颯爽不羈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顛覆性的震撼和狂热。 江怀瑾的炫技没有任何为了炫而炫的油腻感。每一个音符伴隨著每一次拍击,都完美服务於歌曲本身的情绪。 “只能说我输了,也许是你怕了” 当唱到这句时,江怀瑾的指锋骤然一转。 前一秒还如同狂风骤雨般暴烈的扫弦,在零点一秒的停顿后,瞬间化作了如泣如诉的和极其柔和的分解和弦。 那种从极动到极静的无缝切换,像一头正在咆哮的猛兽突然在你面前停下脚步,用最温柔的眼神舔舐你的伤口。 这种恐怖的情感张力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而坐在钢琴前的苏槿汐,指尖在黑白键上落下最后一个空灵的和弦。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抱著吉他的男人,那双总是清冷如月光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盛满了整条银河的星辉。 她懂。 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懂。 这首歌里藏著的是他一整天的委屈和隱忍,以及此刻对所有污衊最彻底的回应。 “我却等到你安慰的淘汰~” 最后一个泛音如同嘆息般消散在空气里。 吉他的泛音和钢琴的延音在空气中纠缠消散,嘉宾们似乎还沉醉於歌声以及演奏声最后的余韵中,久久不能回神。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秒针跳动的声音。 江怀瑾鬆开按弦的左手,站起身把那把五百块的练习琴稳稳噹噹地放回角落的琴架上。 他走到钢琴边,苏槿汐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完全抽离出来,指尖还搭在琴键上。 “伴奏很完美。” 江怀瑾垂下眼帘,看著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谢谢,技巧只是工具,灵魂才是归宿。” 苏槿汐仰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明净透彻的眸子里现在盛满了细碎的光。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把手递了过去。 江怀瑾握住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將她从琴凳上拉了起来。 叶诗音径直衝向江怀瑾,差点就要撞到刚刚起身的苏槿汐,激动问道:“你的这首歌又叫作什么”。 江怀瑾微微用力將苏槿汐拉到身旁以防她被撞到,並终於再给出这首歌的名字。 “这首歌叫淘汰”,江怀瑾回道。 而与此同时的网络世界迎来山崩地裂般的爆炸! 【我宣布,从今天起,江怀瑾就是我爹!谁他妈再说我爹是小白脸,我顺著网线过去把他头拧下来!】 【这首《淘汰》要是今年拿不到金曲奖,我直播倒立吃键盘!词曲、编曲、演唱、演奏,全他妈是断层式的碾压!】 【秦浩的粉丝呢?出来走两步啊?你家哥哥那把三十万的吉他,现在是不是跟个塑料玩具一样可笑?】 【两首歌加一曲即兴弹奏,你要封神啊江大魔王】 秦浩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惨白如纸。 他呆滯地坐在沙发角落,怀里那把引以为傲的定製吉他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都在抽搐。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策划了一整天的网暴,他花钱买来的百万水军,他引以为傲的“科班”技巧,在这首名为《淘汰》的歌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自导自演,最终沦为全网笑柄的可悲笑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已经结束时,江怀瑾有了新的动作。 他没有去看网络上的风评,甚至没有再多看秦浩一眼。 他把那把五百块的练习琴轻轻放回墙角,一步一步走到了秦浩的面前。 秦浩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江怀瑾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秦浩的天灵盖上。 “看清楚了吗?” 秦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江怀瑾的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问“吃饭了吗”,但那股杀人诛心的压迫感,却让整个休息室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没看清的话,我可以放慢速度再弹一遍。” “噗——” 秦浩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嗬声,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鸡,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带一个脏字的羞辱! 他感觉全网几百万道目光,都化作了实质性的刀子再次將他一刀一刀地剐著他。 秦浩终於坐不住了,他顶著全网几百万人的嘲弄。行尸走肉般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二楼走去,背影狼狈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而江怀瑾却已经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个彻底溃败的小丑。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钢琴前。 刚才那种凌厉到足以杀人的气场,在对上苏槿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时,瞬间化作了春水般的温柔。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槿汐说的对,技巧只是工具,灵魂才是归宿。” 苏槿汐的心跳漏了半拍。 第39章 节目火爆的真实感 话音落下,导播间后台的实时数据监控大屏直接卡死。不是网络延迟,是伺服器运算过载导致的死机。 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大关,弹幕区却出现了长达三秒的诡异真空。 网线那头几百万人全傻了。 隨后,伺服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铺天盖地的字符像海啸一样吞没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这特么是恋综?这是把狗骗进来杀!】 【他看著她的眼睛说她说的对!我宣布江苏夫妇锁死,钥匙我吞了!】 【好一个技巧只是工具,灵魂才是归宿】 休息室角落的单人沙发里,顾言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掩盖了他眼底的黯淡。 这位向来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红圈所合伙人,喉结艰难地滚了两下,最终把那口苦涩咽回肚子里。 比不过。 不论是才华亦或是那种只属於他们两人的气场,他连插足的缝隙都找不到。一向讲究证据和逻辑的律师,第一次在感情牌上认了输。 另一边,韩铭激动得直拍大腿,要不是宋妤死死拽著他的衣角,这哥们能原地翻个跟头。 心动小屋爆发出了持久且热烈的掌声。 向来內敛的大学教授温婉寧红了眼眶,偏过头去擦眼角。独立歌手叶诗音,毫不吝嗇地比了个大大的赞。外行听热闹,內行听门道,她太清楚这种零磨合的盲配有多恐怖。 二楼楼梯转角,两道新拉长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这节目的门槛……现在这么高了?” 沈知白穿著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下,温润的眉眼里写满了骇然。 旁边脖子掛著相机的的沐青瑶咽了口唾沫:“我以为我们是来谈恋爱的,合著是来听格莱美现场的?” “……节目组的选角標准,”沈知白斟酌了两秒,“和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他收回视线,语气依然温温吞吞的:“当观眾也不错。至少能確认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节目是真的。”他说,“不是剧本。” 沐清瑶愣了一下,隨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这对刚落脚的新嘉宾,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心动小屋的恐怖含金量迎头痛击。 江怀瑾没管周围的喧囂,与苏槿汐甜蜜对视著,两人的视线牢牢黏在一起。 她的眼睛亮得过分,睫毛还掛著刚才演奏时激动出来的细碎水光。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胸口微微起伏,锁骨上方有一层极薄的红。 空气里全是噼里啪啦的火花,那种旁人根本无法介入的宿命感,直接透过镜头砸在几百万观眾脸上。 屏幕前无数cp粉哭到缺氧。 【杀了我给他们助兴吧!】 【眼神都要拉丝了这俩人,我不羡慕,哇心理委员我不得劲】 【吾欲同乌雀习飞,妙哉。天地竞倒转而悬,天逾狭而地逾广乎,甚奇异也】 【太高级了,这种旗鼓相当的恋爱太他妈高级了!】 秦浩花大价钱买来的水军大阵,在绝对碾压的才华面前,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分崩离析了。 资本的力量在真正的降维打击面前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无数黑粉当场滑跪,弹幕区清一色的膜拜。之前帮著秦浩骂江怀瑾吃软饭的言论,现在全变成了群嘲秦浩的飞鏢。 【三十万的吉他弹得像弹棉花,五十万的水军也救不了你的废柴啊浩哥!】 【跳樑小丑四个字,今天算是具象化了。】 【这种神仙大佬,你管他叫吃软饭的穷小子?人家那是下凡体验生活!】 秦浩像一摊烂肉一样陷在二楼角落的沙发里。 他被抽乾了全身的骨头,软成了一摊烂泥。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掉粉的提示,原本一百多万的粉丝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数字跳动得让他眼睛刺痛。 极度的羞辱和绝望像毒蛇一样啃食著他的內臟。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口腔里全是铁锈味,可是面对全网的嘲弄和眼前宛如神仙眷侣的两人,他连站起来骂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实力差距太大,大到连嫉妒都成了奢望。他拿什么去爭?拿他那破绽百出的假弹,还是拿他那满嘴的茶言茶语? 粉红泡泡和震撼的余波还在屋子里飘荡,嘉宾们各自低声交流著刚才的震撼。 苏槿汐走回沙发区,路过江怀瑾身边时,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所有人以为今晚会在这种极致的浪漫中收尾时,掛在天花板上的广播音响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抬起头看向头顶的音箱。 节目组冰冷且无情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砸碎了这份温情: “各位嘉宾请注意。” “『心动简讯』通道开启,你们有10分钟的时间进行投票。” “请各位慎重投出你们手中的一票。” “今晚零点,男女嘉宾中积分垫底者,將即刻离开心动小屋。重复一遍,即刻离开。” 残酷的淘汰屠刀,终於露出了锋利的刃口,直直悬在了眾人的头顶! 原本轻鬆的氛围荡然无存。 韩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嘴角那点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嬉皮笑脸,被这段冰冷的广播颳得乾乾净净。 他下意识看了宋妤一眼,手指在膝盖上毫无规律地敲著,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没听清的话。 顾言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叶诗音则是轻轻嘆了口气。 只剩五分钟,每个人手里都捏著决定別人去留的权力。 苏槿汐握著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摩擦。她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开江怀瑾的头像。这个选择对她来说,从听见那首曲子开始就已经註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掛钟的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在敲击著眾人的神经。 零点,即將到来。 淘汰倒计时,正一分一秒著逼近著。 沙发的最角落,那团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烂泥——秦浩,猛地一颤。 第40章 秦浩虚偽面具的彻底粉碎 秦浩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疯狂地在屏幕上戳著,点开那个置顶的“紧急公关”群聊。 “人呢?!都死了吗?!买!给我买!不管花多少钱!把观眾好感度给我刷回来!水军!我的水军呢?!!” 他不敢用语音,只能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愤怒和绝望敲出去。 然而,群里死一般沉寂。 就在这生死时速的五分钟里,外界的网络世界,正在经歷一场真正的山崩地裂。 首先是微博。 在《淘汰》、《野心》和那段神级指弹,以及绝美合奏的衝击下。 数百万观眾涌入,实时在线人数直接击穿了恋综直播史上的所有记录。  伺服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隨即,整个平台彻底瘫痪。 #微博崩了#的词条在朋友圈和各大论坛飞速流传。 几分钟后程式设计师连夜加班抢修完毕,用户们再次涌入,然后集体被首页的盛况惊掉了下巴。 热搜榜前十,有八个都与今晚的心动小屋有关。 此时的微博,已经彻底瘫痪,热搜榜前四全爆了。 #江怀瑾神级即兴演奏# #江苏夫妇绝美合奏# #一首野心教做人# #一首淘汰碎道心# 四个词条呈爆炸式屠榜。 但真正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紧隨其后,空降榜首的第三个词条。 #扒一扒秦浩的高定人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美食博主秦浩# #秦浩黑料# 这三个词条没有任何预热,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舆论的中心引爆。 点进去,是一篇由几十位百万级娱乐大v和时尚博主联合转发的深扒长文。 文章图文並茂,逻辑清晰,堪称教科书级別的“雷神之锤”。 第一锤砸碎了他的“科班出身”。文章扒出秦浩所谓的“音乐学院进修”,不过是花钱报了个几百人一起上的网络函授班,连毕业证都没有。 第二锤砸碎了他的“美食博主”。所谓“独家秘方”,全是网上抄来的菜谱,所谓“顶级厨艺”,背后更是有专业的替身团队在操作。 而最致命的第三锤,直接把他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一位业內知名的狗仔“圈內老鬼”放出高清**照片和聊天记录截图。 照片里,秦浩点头哈腰,满脸諂媚地为一位年近六十,满身珠光宝气的富婆开车门和拎包包。  而聊天记录更是露骨得不堪入目,全是秦浩如何用甜言蜜语討好这位“榜一大姐”,换取她投资自己开公司、买流量和包装人设。 他身上那件三十万的吉他,甚至身上这件高定衬衫,都是mcn公司租来给他装点门面的。 文章的最后,作者用一行加粗的红字发出了灵魂拷问: “一个靠討好六十岁榜一大姐上位的男人,究竟是哪来的底气,全网带节奏辱骂一个凭真才实学征服所有人的年轻人是『小白脸』?” 贼喊捉贼!真相大白! 之前帮著秦浩骂江怀瑾的网友此刻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抽肿了。 【我吐了啊!这哥们才是软饭硬吃的祖师爷吧?】 【六十岁的榜一大姐……哥,你牙口真好。】 【笑死,拿著租来的吉他骂开创流派的大神是穷小子,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竟然真的发生了。】 【秦浩滚出心动小屋!不!滚出地球!】 舆论的惊天逆转,让秦浩的公关群里彻底炸了锅。 就在他还在疯狂发著“为什么不控评”的时候,一条来自mcn老板的私信弹了出来。 不是语音,不是电话,就是一条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 “事態已完全失控,为保全公司,即刻与你解约。法务部稍后会把解约合同和巨额违约金索赔函发到你邮箱。” 紧接著,第二条信息。 “你被放弃了。” 五个字像五把淬了毒的冰刀,精准地扎进了秦浩的心臟。 他看著屏幕上那行字,眼底最后一点囂张和疯狂的光芒,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熄灭了。 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网红生涯,苦心经营的百万粉丝,全完了。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软软地陷进沙发里,成了一滩真正的烂泥。 导播间里,总导演陈默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大手一挥,对导播下达了堪称“杀人诛心”的指令。 “切分屏!左边给秦浩特写!右边给我切江怀瑾和苏槿汐!” 下一秒,直播间里出现了极具衝击力的一幕。 屏幕左边是灯光昏暗的沙发角落。 秦浩面如死灰,冷汗顺著髮根往下淌,眼神空洞地盯著手机屏幕。 屏幕右边是明亮的客厅中央。 江怀瑾很自然地站起身走到吧檯,不急不缓地倒了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用掌心试了试温度,才端回到苏槿汐面前。 然后像是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她最喜欢吃的,那种带著清凉味道的薄荷糖,剥开糖纸,递了过去。 他的世界里,只容得下眼前这个女孩的美好。 这一幕没有一个字的台词,却比任何一句情话都更具杀伤力。 弹幕彻底疯了。 【破防了!我为秦浩那个小丑破防了!人家大魔王根本不屑看他一眼啊!】 【左边:小丑在人间。右边:神仙在恋爱。】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你在名利场里机关算尽,我在风暴中心为你剥一颗糖。输了,秦浩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是谁破防了我不说,是谁在谈神仙恋爱我也不说!民政局!我命令你们连夜给他们加班办手续!】 网络上的阵营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统一。 之前摇摆不定的路人,被秦浩噁心到的黑粉,以及被“江苏夫妇”甜断腿的cp粉。 此刻全部匯聚成一股洪流將秦浩和他那早已溃散的水军彻底淹没。 墙上掛钟的秒针终於走完了最后一格。 “滴答——” 零点已到。 心动小屋里,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再一次响彻了整个空间。 “投票时间到。现在公布最终心动简讯积分结果。”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第41章 心动淘汰夜 总导演陈默从摄像机后头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块黑色的电子记分板。 “规则大家都清楚。心动简讯,一条异性简讯计一分。积分垫底的人,现在,立刻上楼收拾行李。节目组的车已经停在外面了。” 几个工作人员已经站在了楼梯口,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副隨时准备上去搬行李的架势。 陈默掀开记分板的第一页。 “女嘉宾积分榜首:苏槿汐两票,分別来自江怀瑾和顾言之” 镜头给到苏槿汐。 她反应不大,只是偏头看了江怀瑾一眼。两人视线交匯。一首《淘汰》合奏下来,这票是谁的根本不需要猜。 顾言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他投得光明正大,愿赌服输是一回事,表达態度是另一回事。精英律师的字典里没有退缩。 陈默翻页,语速没变。 “女嘉宾沐青瑶, 一票,来自於沈知白“ ”女嘉宾温婉寧,一票,来自於秦浩“ “女嘉宾宋妤,一票,来自於韩铭” “女嘉宾垫底,叶诗音零票。” 空气沉了半截。 搞独立音乐的女孩向来不爱迎合这套社交逻辑。一整天除了跟江怀瑾聊了几句乐理,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其他男嘉宾。 零票,意味著直接淘汰。 “行,挺好。”叶诗音反而笑了,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正好这破床我睡不惯,回家弄我的新专辑去。” 她走过苏槿汐身边,伸手捏了捏苏槿汐的肩膀,压低声音:“你捡到宝了,抓紧点。” 苏槿汐眼睫微垂,轻声回了一句:“一路顺风。” 接著叶诗音看向江怀瑾:“江大厨,欠我一顿饭,加上一首编曲。以后录音棚见。” 江怀瑾举了举手里的水杯,以茶代酒:“隨时恭候。” 陈默清了清嗓子,把画面拉回现实。 轮到男嘉宾环节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台本,自己都停顿了半秒,才把数字念出来。 “男嘉宾韩铭两票,来自於宋妤和温婉寧” “男嘉宾顾言之,一票,来自於叶诗音” “男嘉宾沈知白,一票,来自於沐青瑶” 还剩下苏槿汐的一票,去向不言而喻。 “男嘉宾江怀瑾一票,来自於苏槿汐。” 现在,只剩秦浩了,理所当然,零票归属。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摄像机镜头变焦的细微电流声。 江怀瑾连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把桌上的果皮扫进垃圾桶。 “不可能,我还是百万博主“。秦浩还在这里试图求取反转。 “哥们,差不多得了。” 韩铭这肌肉教练站起身,一米八五的大块头往那一懟,直接把秦浩的视线挡了个严实。 “你那水军大阵都塌房成什么样了自己没看手机?买赞都没人搭理,你指望这屋里活生生的人给你投票?想什么美事呢。” 韩铭这嘴,平时只管搞笑,现在用来骂人,真是一扎一个准。 “大半夜的,给自己留点脸。连你买的机器水军都不投你,还不赶紧走,留在这等过年?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秦浩脸皮抽搐,张嘴要骂。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顾言之站了起来。 红圈所合伙人今天虽然情场失意,但论起业务能力,他还没怕过谁。他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声音不大,字字咬得极准。 顾言之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在座的各位都有正当职业和社会名誉。如果你再多说一个字,最迟明天早上八点,我会代表屋里的三位女士,向你名下的那家空壳公司递交律师函。” 他往前走了一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彻骨。 “名誉侵权、精神损失费,加上你之前在网络上僱佣水军造谣带来的连带责任……你猜,你那位六十岁的榜一大姐,现在还愿不愿意替你付这笔天价诉讼费?” 秦浩將想骂出的话咽进了肚子里,要不是旁边有个沙发靠背挡著,他能当场跪在地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迎来了终极狂欢。 【爽!韩铭这张嘴太会说了!机器水军都不投他哈哈哈!】 【顾大律师帅炸了!专业团队降维打击,就问你怕不怕!】 【零票出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哥们註定要被钉在恋综耻辱柱上了。】 【榜一大姐:別联繫了,我怕江大厨连夜写歌骂我。】 陈默看著这场闹剧收尾,挥了挥手。 两个身强力壮的场务直接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秦浩的胳膊。 “秦先生,走吧,別让大家难做。” 秦浩像滩烂泥一样被拖拽著往楼梯方向走。 路过江怀瑾身边时,他死死咬著牙,眼里全是怨毒,却连一句狠话都放不出来。 江怀瑾终於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慢走。”江怀瑾语气温和。 杀人诛心。 秦浩两眼一翻,这回是真真切切地昏死过去,被两个场务半拖半抱地弄出了心动小屋。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里的空气终於乾净了。 苏槿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转头看向江怀瑾,正巧对方也看了过来。 没有言语,江怀瑾只是把刚才剥好的第二颗薄荷糖,轻轻推到了她的手边。 绿色的糖纸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光。 属於秦浩的归处已经结束,但属於江怀瑾和苏槿汐的红利,才刚刚开始。 陈默看著直播间暴涨到八百万的在线人数,笑得眼睛都快没了。这期节目的热度已经捅破了天,收视率直接翻了三倍。 他拿起对讲机,对著所有嘉宾宣布了今晚的最后一项流程。 “各位,旧人离去,自然有新人补位。明天一早,心动小屋將迎来两位全新的嘉宾。” 陈默故意卖了个关子。 “另外,鑑於本期节目反响热烈,下一阶段的录製,我们將开启『亲友探班』特辑。各位嘉宾可以邀请一位亲属来到现场,共同参与接下来的环节。” 此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神色各异。 韩铭抓了抓头髮,咧嘴乐了。宋妤则有些侷促地绞著手指。 苏槿汐的手指顿住了。亲属探班?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自家那个开著劳斯莱斯、恨不得把全天下接近她的男人都查个底朝天的护妹狂魔哥哥。 江怀瑾看出了她的迟疑,伸手把那颗薄荷糖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怕家里人查户口?”他问。 苏槿汐拿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查就查。真金不怕火炼。” 江怀瑾笑了。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 亲属探班。 这就有意思了,他那位常年混跡在红圈所,把起诉状当情书写的律政女王姐姐。 爸妈没告诉她自己上恋综的事情,要是知道他跑来参加恋综,估计能带著整个法务团队杀过来。 第42章 叶诗音的江湖再见 秦浩被两个壮硕的场务一左一右架著,说是“请”,不如说是“押送”。 他在楼上房间里磨蹭了整整半个小时,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塞进行李箱,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当他费力地拖著三个几乎要撑爆的巨大行李箱,一步一挪地出现在楼梯口时,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客厅里灯火通明,人都在,却没有一个人看他。 韩铭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根牙籤,正仰头研究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的构造,嘴里还吹著不成调的口哨。 宋妤和温婉寧並排坐著,头挨著头,正在聚精会神地刷手机,屏幕的光映著她们专注的侧脸,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顾言之在吧檯边,低头擦拭著他的金丝眼镜,动作一丝不苟。 而江怀瑾,他甚至连个余光都没往这边瞥。 他正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前摆著一个玻璃碗,里面是刚洗好还掛著水珠的饱满草莓。 他拿著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正慢条斯理地帮苏槿汐把草莓蒂切掉,再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个白瓷盘里。 整个空间里,只有秦浩自己行李箱轮子滚过地板时发出的“咕嚕”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公开处刑。 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冷暴力,比一万句恶毒的咒骂更让人窒息。 秦浩感觉一股热血“轰”地一下衝上头顶,脸皮火辣辣地烧起来,像是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连最后那点可怜的体面都被人踩在脚下反覆碾压。 他几乎要把行李箱的拉杆捏变形。 唯一做出反应的,是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沈知白,这个心外科医生依旧温润。 大约是出於骨子里的教养,在他拖著箱子经过时,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个告別。 就是这个简单而礼貌性的点头,反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秦浩头晕眼花。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其他人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秦浩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向大门,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將那扇沉重的木门推开。 他原以为门外会是节目组安排好的车,或者哪怕有几个不死心的粉丝在等他。 然而,门开的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刺眼到让人短暂失明的闪光灯,如同疯长的白色荆棘,瞬间將他吞没! 十几家不知从哪闻到腥味的媒体狗仔,扛著长枪短炮,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將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秦先生!请问网上爆料您被六十岁富婆包养是真的吗?” “您靠榜一大姐的投资包装人设,却反过来网暴江怀瑾先生是小白脸,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 “听说您租借高定服装和吉他,却对外宣称是富二代,这是欺骗粉丝的行为吗?” “违约金高达八位数,请问您打算怎么偿还?是回去继续找那位『姐姐』帮忙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向他最不堪的伤口。 “滚开!都给我滚开!” 秦浩像一只被激怒的疯狗挥舞著手臂,试图挡住那些几乎要懟到他脸上的镜头。 他在混乱中被脚下的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倒,一个行李箱翻倒在地,里面的名牌衣服和鞋子撒了一地。 闪光灯更加疯狂地闪烁,將他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的丑態,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心动小屋的大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被工作人员无情地关上,隔绝了门外所有的狼狈与喧囂。 屋內的空气瞬间清新了。 与秦浩的悽惨溃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叶诗音的告別。 她只背著一个简单的吉他包,瀟洒地站起身。 她走到苏槿汐面前,看著女孩微红的眼眶,忍不住笑了,伸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在她耳边说道。 “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別。” “说真的,槿汐。” 叶诗音的表情认真起来,“刚开始,听他弹那首曲子的时候,我承认我心动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是一个音乐人对另一个天才本能的狂热崇拜和嚮往。” “可后来你坐到钢琴前,你们俩合奏的时候,我才看明白。” “那不是技巧,也不是默契能解释的。那是两个灵魂在共振,频率完全一样。那种感觉,旁人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叶诗音拍了拍苏槿汐的背,打趣道,“从今天起,我就是『江苏夫妇』超话的大粉头了,以后你们发糖,我负责第一个打卡,谁敢黑你们,我第一个喷回去!” “你……” 一向清冷的苏槿汐,被她这句直白又潮流的调侃弄得耳根彻底红透。 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眼底那片藏不住的、如同揉碎了星光的欢喜和羞涩。 苏槿汐克制住羞意,上前用力回抱了她一下:“一路顺风,新专辑我一定买一百张。” “够意思!” 叶诗音鬆开她,转身走到了江怀瑾面前,毫不扭捏地伸出手。 江怀瑾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你是个纯粹的音乐人。”接著,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摺叠的餐巾纸递过去,正是之前写著《淘汰》简谱的那张,只是背面又添了一行电话號码。 “以后有適合你的歌,希望能有幸合作。” “各位,江湖再见。”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我操!这是什么神仙售后!江爹这是直接递橄欖枝了啊!】 【一张写著电话的餐巾纸,这他妈是通往华语乐坛巔峰的vip门票啊!叶诗音赚麻了!】 【呜呜呜,真正的音乐人惺惺相惜,这比任何工业糖精都好嗑!我宣布,我粉的cp又多了一对(兄弟情限定版)!】 叶诗音愣了一下,隨即大大方方地接过那张纸,郑重地放进吉他包里,对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一言为定!” 送別了旧友,肃清了小丑,心动小屋终於回归了它应有的寧静与温馨。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 “叮咚——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响彻了整栋別墅,像是拉响了新一轮战役的警报。 客厅里,正在晨练的韩铭和刚下楼的苏槿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第43章 新鲜血液,运动员和烘焙师 “叮咚——” 门铃响了第三遍时,韩铭才终於放弃了那个刚举到一半的哑铃,嘴里骂骂咧咧地去开门。 “哪位啊大清早——” 话没说完,两道人影已经站在了晨光里。 左边的男人穿一件宽鬆的灰色卫衣,袖口推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到不像话的前臂线条。 脸型偏方,五官不算精致,但胜在乾净坦荡。那种被太阳晒过的健康棕色皮肤,配上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笑容,活脱脱一棵行走的阳光树。 右边的女孩扎了个隨意的高马尾,白t工装裤,脚上踩著一双帆布鞋,左手提著一个……保温箱? 她笑起来的时候两颗虎牙微微露出来,一股温热的甜劲儿扑面而来。 那种甜不是苏槿汐那种清冷疏离的美人甜,而是烘焙坊橱窗里刚出炉软糯糯的的麵包,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嘉宾你好,我叫林述安,搞田径的。” 男人大大方方伸手,笑的时候眼角有点细纹,“不太会说话,以后多担待。” 旁边的女孩已经自来熟地往里探头了:“哇!好漂亮的客厅!我叫陈糖糖,做麵包的!这厨房能用吗?” “能用能用,隨便用。” 韩铭乐了,直觉告诉他这俩是同类人。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围了过来,沈知白还是那副温温润润的样子,礼貌地点了个头。 沐清瑶举著相机想拍,被宋妤从后面一把搂住了肩膀,两人嘀嘀咕咕地品评著新来的男嘉宾。 顾言之坐在吧檯边没动,只抬了抬眼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苏槿汐靠在楼梯扶手上,视线掠过两个新面孔,嘴角弯了弯。 江怀瑾从厨房端了两杯温水出来递给新嘉宾。 路过苏槿汐身边的时候,他没看她,但手指很自然地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他们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形成的暗號,意思大概是“一切正常”。 “各位,认识一下,先喝杯水。” 江怀瑾把杯子递过去,“厨房我刚收拾过,灶台和烤箱都能用。” 陈糖糖眼睛亮了,保温箱往地上一放,拉链一拽,一股混合著海盐、焦糖和黄油的香气毫无预警地在客厅里炸开。 所有人的鼻子同时动了一下。 “凌晨四点起来做的!法式海盐舒芙蕾,还有特调的百香芒果气泡饮,大家尝尝!” 她把保温箱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动作麻利得像在自家店里招待客人。 舒芙蕾用锡纸杯装著,顶上还飘著淡淡的温热香气,侧面能看到金棕色的焦化层,烤色均匀到发指。 韩铭第一个下手,咬了一大口,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豪吃...,真不戳”,韩铭含含糊糊地道。 宋妤也捧著一个小口小口地吃,腮帮子鼓鼓的,频频点头。 江怀瑾掰开一个,没急著送嘴边,先看了看截面的气孔结构。他用指腹捻了捻碎屑,放到鼻尖闻了闻。 “陈糖糖,你这个底料用的不是常规的蛋白霜打发吧。” 陈糖糖正在给沈知白递饮料,闻言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他。 “焦糖反转发酵,先把砂糖熬到一百八十度焦化再降温回混麵糊,发酵时间至少多两个小时。” 江怀瑾语气隨意,像在聊天,“所以气孔比普通舒芙蕾细一倍,口感更绵但不会塌。这个技法法国那边也没几个师傅愿意用,太费时间了。” 陈糖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你……你怎么知道的?!” “做过。” “你也做烘焙?不对,你刚才说的那个温度节点和发酵时长完全精准,你绝对不是碰巧——” 陈糖糖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眼睛里全是那种找到同行高手的兴奋劲。 “他做菜也很厉害。” 苏槿汐从楼梯上走下来,补了一句。 语气很淡,但“也”这个字用得极妙,弹幕瞬间领会了精神。 【苏小姐这个“也”是在说:做菜厉害只是我男人的亿点点小技能?】 【江怀瑾你还有多少技能树没点完啊!弹琴唱歌做菜烘焙你到底是什么物种!】 陈糖糖没注意到这层弯弯绕,她已经完全沉浸在找到料理知音的狂喜中了,跟江怀瑾开始嘰嘰喳喳討论起麵粉的筋度和烤箱的温差补偿。 另一边的画风截然不同。 林述安帮大家搬行李。 说是搬,不如说是拎。 他一只手抓住陈糖糖那个塞满烘焙工具的三十公斤大箱子,手臂一弯,像拎水桶似的直接提上了楼。 全程面不改色,甚至还偏头跟楼梯口的韩铭聊天:“哥,你也练力量?看你体態挺专业的。” 韩铭他当了六年健身教练,见过无数猛男在铁馆里吭哧瘪肚地硬拉,可这种毫不做作的实战力量。 三十公斤单臂弯举上楼,连喘都不带喘一下的,那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是常年高强度体能训练打出来的底子。 “兄弟你练的什么项目?”韩铭两步並三步窜上楼,拍了拍林述安的后背,手感硬得跟铁板似的。 “十项全能,主攻標枪和跨栏。” “牛逼!” 韩铭当场跟他称兄道弟,抢过另一个箱子就往楼上搬,嘴里不停念叨,“终於来了个能一起练的了!之前那几位——算了不说了,文化人儿手无缚鸡之力,我每天只能举哑铃跟自己玩。” 弹幕乐疯了。 【韩铭你大声点说,让顾大律师和沈医生都听见】 【男生宿舍的荷尔蒙浓度突然拉满了哈哈哈哈】 温婉寧坐在沙发上,手指不经意地理了理鬢边的碎发。 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追著林述安的背影,从他上楼到下楼,嘴角维持著一个得体的微笑。 这个细节被导播精准地捕捉了。 新阵营刚形成,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 十分钟后。 天花板广播再次响起,所有人条件反射地抬头。 “鲶鱼特权激活,两位新嘉宾可各指定一名异性,进行晨间一小时独处约会。”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紧了一拍。 弹幕瞬间涌出一大片防守阵型。 【谁敢动江苏夫妇试试!我从屏幕里爬出来!】 【求求了別搞事,我刚嗑完的糖还没消化完】 温婉寧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林述安,目光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温柔期待。 陈糖糖还在跟江怀瑾討论烤箱温控的事,压根没注意到空气里的微妙变化。 林述安站在客厅中间视线扫了一圈,他没看温婉寧。 准確地说,他的目光掠过沙发区所有人,最后停在了吧檯边正往嘴里塞舒芙蕾的陈糖糖身上。 “不用那么麻烦了。” 林述安笑了笑,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比较馋她箱子里剩下的半块点心,就她吧。” 陈糖糖嘴里还含著半口舒芙蕾,指著自己的鼻子,含糊不清地问:“……我?” “对,你。”林述安走过去,拿起吧檯上剩的那杯百香芒果气泡饮喝了一口,“顺便你教教我这个饮料怎么调,回去我也想做。” 弹幕核爆了。 【啊啊啊啊吃货夫妇锁死!!!】 【这个男人选人的理由居然是馋她的点心??我笑到邻居敲墙!】 【温婉寧老师的暗示打了个水漂,文科生的含蓄败给了理科生的直男思维】 温婉寧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就恢復如常,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陈糖糖红著脸跟林述安去了后院的户外茶歇区,一路上还在爭论到底是黄油多放五克好还是少放五克好。 剩下的人领到了“留守任务”,布置亲属探班日的户外派对场地。 搬桌椅、掛灯带、处理食材,活儿確实是不少。 江怀瑾二话没说,系上围裙就占据了料理台最核心的位置。 一把刻刀在他手里像活了,萝卜在指间旋转,三刀下去,一朵玫瑰花就从掌心里绽开了。 苏槿汐站在他旁边洗菜,把洗好的食材按他顺手的方向摆放。 韩铭搬著摺叠桌路过看了一眼,嘬了嘬牙花子。 “你俩上辈子是不是在同一个厨房干过活?“ 没人搭理他。 宋妤从后面拽著他衣领把他拖走了。 洗青菜的时候,水龙头下一片透明的水帘。苏槿汐把最后一把菜叶翻过来冲洗,江怀瑾伸手去接。 指尖碰上了指尖。 冰凉的自来水和温热的皮肤之间,那一点接触面积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苏槿汐的手指缩了一下又突然止住了,江怀瑾没缩,就这么持续了触碰了一会,然后都默契的接著做接下来的事。 他把菜叶接过来放进沥水篮,转头看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弯了弯。 苏槿汐低下头继续洗下一把菜,耳朵尖有一层极薄极薄的粉色在往外渗。 导播间里,三台机位同时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顾言之正好搬著一箱矿泉水路过,全程尽收眼底。他面无表情地放下箱子,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了。 另一头的沈知白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副墨镜,也默默架在了鼻樑上。 两个单身男人在室內戴墨镜,画面荒诞到极致。 弹幕笑到窒息。 【顾律师和沈医生:我们不是看不见,是不想看。】 【这俩人被虐出心理阴影了吧哈哈哈哈!】 【江苏夫妇的甜度已经构成对单身人士的精神攻击了,建议立法管制】 【你个小天才,那叫结婚】 导播间的后台屏幕上,在线人数从秦浩被驱逐后的短暂回落重新开始攀升,曲线陡峭得像一面墙。 陈默坐在监视器前,看著分屏里四组cp各自运转的画面。 后院里陈糖糖笑得前仰后合而林述安帮她擦额头麵粉的画面。 客厅里韩铭举著灯带让宋妤在他肩膀上画安装位置的画。 角落里沈知白帮沐清瑶拧矿泉水瓶盖的画面以及料理台前那对连指尖都在谈恋爱的神仙眷侣。 他翻到台本的下一页,拿起红色马克笔重重地画了一个硕大的感嘆號。 然后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对副导演说了一句话。 “亲属探班的嘉宾名单,今晚之前给我確认完毕。” 他搁下对讲机,又看了一眼屏幕里江怀瑾的侧脸。 这小子的家属是谁来著? 他翻了翻资料卡,看到“紧急联繫人”那一栏写著一个名字,后面括號里標註的职业让他愣了两秒。 “有意思。”陈默自言自语,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第44章 规则加码,即將到来的探班日 “各位嘉宾,请到客厅集合。” 下午三点十七分,天花板广播毫无预警地炸响,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儿往客厅走。 韩铭嘴里还叼著根鸡腿,宋妤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沈知白和沐清瑶从后院走进来,两人之间隔著刚好一个拳头的距离。 陈默站在客厅正中央,手里抱著一个信封,脸上掛著那种“我又要搞事了”的笑。 江怀瑾看到这个表情,后脑勺突然有点发凉。做过综艺的人都懂——导演笑得越开心,嘉宾死得越惨。 “昨天说过,明天是亲属探班日。”陈默拍了拍信封,“但刚刚总部那边发来了新指令,规则要升级。” 他拆开信封,抽出一张卡片。 “升级內容如下——每位探班亲属將获得一张绝对否决卡。” 陈默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確认所有人都在听。 “这张卡的权限是:直接取消任意一位异性嘉宾,在下一阶段海滨旅行中的约会资格。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协商,打出去就生效。” 客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等等——”韩铭把鸡腿从嘴里拔出来,“陈导你再说一遍?我亲妈能直接把我的约会对象否了?” “不是否你的约会对象,是否你。”陈默笑得更开心了,“你妈要是看你不顺眼,直接一张卡拍下来,你连海滨旅行都去不了。” 韩铭的鸡腿掉地上了。 弹幕瞬间溃堤。 【完了完了完了,这不是见家长,这是生死审判啊!】 【节目组疯了吧?把男女嘉宾的命交给爹妈?这谁顶得住!】 【我已经开始替江怀瑾默哀了……苏槿汐她哥那是什么恐怖存在啊!】 顾言之坐在单人沙发上,推了推眼镜,面上倒是没什么波澜——他就算有约会机会,那个人估计也不愿意啊,有没有约会资格对他来说区別不大。 沈知白扭过头看了沐清瑶一眼,沐清瑶立马低著头摆弄相机镜头盖,耳朵尖红了一片。 温婉寧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而苏槿汐—— 她的右手攥住了裙子的边角,指节收紧,布料在指缝间拧出细密的褶皱。 苏锦越。 那三个字在她脑子里像警报一样反覆弹窗。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哥哥了,苏氏集团的少东家,护妹护到整个圈子里出了名的变態程度。 高中时候有个男同学给她递情书,第二天那男生就被苏锦越的司机“顺路”送到了学校——坐的是一台加长幻影,后座还放著一份那个男生全家三代的背景调查报告。 那还只是一封情书。 现在她在全国直播的恋综里跟一个男人眉来眼去,要是让苏锦越看到江怀瑾给她剥薄荷糖那一幕—— 苏槿汐不敢往下想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捏了两下。 她偏头。 江怀瑾没看她,视线还落在陈默身上,脸上掛著一贯的温和表情,好像刚才那个消息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但桌子下面那只手没鬆开,那两下捏的力道不轻不重,是他们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暗语。翻译过来大概是—— 没事。我兜得住。 苏槿汐的指尖回握了他一下,然后迅速抽回。 “好了,”陈默拍了拍手,“现在给大家半小时自由通话时间,跟你们的亲属確认明天的行程。上楼打电话,一人一个房间,注意隱私。” 二楼阳台。 苏槿汐靠在栏杆上,手机举到耳边。嘟嘟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 “妹——” 苏锦越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音量大到她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拿远了三厘米。 “我跟你说!我昨晚看了回放!那个弹破吉他的、叫什么江怀瑾是吧?谁啊?哪儿冒出来的?什么学歷什么背景什么家底?他凭什么给你递糖?他配吗?” “哥。” “別哥我!你知不知道昨晚那个剥薄荷糖的片段被截成gif了?三十万转发!我看到手都在抖!我妹妹在全网面前被一个野男人投喂!” 苏槿汐扶额。 “他不是野男人——” “那他是什么男人?家养的?谁家养的?养了多少年?有没有打过疫苗?” “……哥你在说什么啊。” “我明天开幻影去,我要当面会会他。”苏锦越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像在翻抽屉找什么,“底裤都给他扒出来,看他到底几斤几两。你等著,我把老赵也带上——” “你带司机干什么!” “谁说带司机了?赵培源,商业调查部的。” 苏槿汐额角青筋跳了跳。 “苏锦越你听我说。”她压低声音,语气认真起来,“他真的很优秀。音乐上的天赋我从没在第二个人身上见过,做菜好吃,为人体贴——” “停。”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沉默了足足五秒。 “苏槿汐,”苏锦越的声音从咆哮切换成了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低沉,“你是不是……动真格的了?” 苏槿汐没说话。 “行。”苏锦越吸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某种她从小到大最害怕的冷静,“那我明天更得来了。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我苏锦越的亲妹妹,在恋综里替他说话。” 电话掛断。 苏槿汐盯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绝望感从脚底升起。 她不该替江怀瑾辩护的。 在苏锦越的逻辑体系里,妹妹说一个男人的好话——那就是战爭信號。 与此同时,一楼储藏室。 江怀瑾关上门,戴上耳机打开视频通话。 信號连上的一瞬间,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精致到近乎锋利的面孔。 齐肩短髮,金丝眼镜,领口別著一枚某国际仲裁庭的徽章。 身后是整面墙的法律文献,灯光打在深棕色书架上,质感冷硬。 江沅寧正用一支钢笔在全英文案卷上批註,抬眼看到弟弟的脸,钢笔顿了一下。 “出息了。” 三个字,不带任何语气波动,但江怀瑾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 “姐——” “堂堂瑾瑜科技的太子爷,不好好接管家业,跑去恋综给女孩子做饭。” 江沅寧放下钢笔,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樑,“还给人剥糖。那个视频我也看到了。” “……传得这么快?” “妈前几天转给我的,附赠了十八个感嘆號和一句你弟弟终於开窍了。” 江怀瑾沉默了两秒。 “姐,明天探班你来,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说。” “第一,我现在的人设是音乐系毕业生,家境普通。” 江沅寧挑了一下眉毛。 “第二,我不想让她因为家里的背景才跟我在一起,这个人设我要维持到恋综结束。” “所以你让我演穷?” “不用演穷,你就说你是律师就行。別提红圈所,別提瑾瑜,別提爸妈。” “江怀瑾。” 江沅寧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樑上,镜片反射的光遮住了她的眼神。 “你让一个红圈所的高级合伙人,在全国直播面前装成社区法律援助志愿者?” “……没那么夸张。” “那你给我一个不夸张的方案。” “就说你是普通律师,在律所上班,工资一般。” “我今年的年终奖够在海淀买两套房。” “那你就別提年终奖。” 姐弟俩隔著屏幕对峙了五秒。 江沅寧先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行,我答应你。但是——”她用钢笔点了点桌面,“如果明天我发现那个女孩配不上你,我会当场把家底全掀了,谁都拦不住我。” “她配得上。” 江沅寧掛断了视频。 江怀瑾摘下耳机,在储藏室里站著揉了揉太阳穴。 明天这个局面——苏锦越的妹控雷达,加上江沅寧的律政审讯——等於两台绞肉机对著他和苏槿汐同时开动。 他推开储藏室的门,正好看见林述安和陈糖糖从后院走回来。 陈糖糖的额头上沾著一小块麵粉,林述安手里拎著一袋从附近市场买回来的新鲜食材。 “江哥!”陈糖糖远远地冲他挥手,“我们买了三文鱼和北极贝!你晚上做那个什么酱油渍刺身好不好?” “可以。” 江怀瑾接过食材袋,开始在料理台上分类。 温婉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手里拿著一条乾净的毛巾。她的视线越过江怀瑾,落在林述安身上。 “述安,你出了好多汗,擦擦吧。” 她的语气是温婉寧式的標准配方,不远不近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也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劲。 林述安转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温老师,谢谢。” 他伸手从桌上扯了张厨房纸巾,隨便在脸上抹了两下,然后转身走到陈糖糖面前,从她手里把那口燉锅接过去。 “这锅太重你別端,放著我来。” 温婉寧拿著毛巾的手僵了不到半秒,然后笑著把毛巾搭回架子上,转身回了客厅。 弹幕已经乐开了花。 【林述安:温老师你是好人,但是我有糖糖了(不是)】 【你使的那些眼色人家压根接收不到频道啊!】 【求温老师的心理阴影面积哈哈哈哈】 夜色渐深。 小屋內灯火温暖,韩铭在教林述安一套核心力量训练动作。 宋妤窝在沙发上画速写,陈糖糖哼著歌擦烤箱。 一切看起来岁月静好。 江怀瑾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陌生號码的简讯。 是一句话—— “江先生,恋综结束后,有人出价七位数买你的黑料。来源指向海外。善意提醒,仅此一次。” 江怀瑾盯著这条简讯看了五秒。 然后他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下楼去给苏槿汐端那碗刚燉好的雪梨汤。 有些事,急不来。 但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第45章 身份悬殊?网络上的酸柠檬们 凌晨四点。 网际网路还没有迎来白昼,但一场针对江怀瑾的舆论风暴,已经提前拉开了序幕。 导火索是一篇由数百个营销號在同一时间节点,统一文案格式发布的万字长文——《恋综还是名利场?扒一扒苏槿汐的“隱形高定”与江怀瑾的算计》。 文章的笔触堪称恶毒,开篇先是將苏槿汐捧上了云端。 “显微镜女孩们注意了!还记得第三期节目里,苏槿汐在花园里浇花时穿的那件纯白针织衫吗?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logo,但经过我们团队反覆比对,確认是义大利顶级奢侈品牌f家,全球限量三件,不对外发售,单件估价七位数起步!” “再看她手腕上那条被弹幕吐槽为『像地摊货』的素色细链,我们將其截图放大百倍后,諮询了佳士得拍卖行的资深鑑定师。朋友们,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银链,那是十八世纪法国皇室流出、由珠宝大师为情人节打造的『月光之泪』,上一条同系列作品,在三年前的苏富比春拍上,成交价一千二百万!” 图片分析,鑑定师聊天记录,证据链做得滴水不漏。 文章將苏槿汐塑造成了一个不显山不露水却富贵到令人髮指的顶级白富美。 紧接著话锋一百八十度急转,刀尖直指江怀瑾。 “那么问题来了,面对这样一位真正的豪门千金,我们的『全能男神』江怀瑾先生,又是什么背景呢?我们查遍了全网,他的履歷乾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签约任何经纪公司,没有参加过任何选秀,甚至连某音帐號都没有。“ “一个毫无背景的素人,凭什么能在一眾精英里脱颖而出?答案或许就藏在他的行为里。一手堪比国宴大厨的厨艺,一种隨时能为你写歌的浪漫才情……各位,清醒一点!这不是偶像剧,这是一个二十四岁男人为自己下的一盘大棋!” “当討好和逢迎被包装成天赋,当处心积虑被误解为深情,我们看到的不是爱情,而是一场教科书级別妄图跨越阶级的精准算计。他要的不是苏槿汐这个人,他要的是她背后所代表的,那条能让他少奋斗三十年的人生捷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文章末尾一句加粗的黑体字,像是淬了毒的判词: “这哪是谈恋爱,分明是顶级心机男的『软饭硬吃』教学现场。” 这篇文章就像一颗投入粪坑的炸弹,瞬间搅得整个网络乌烟瘴气。 资本买来的水军在评论区疯狂刷屏,整齐划一地带起了节奏: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一个普通人哪来那么多花样?原来都是为了钓富婆准备的功课!】 【吐了,把算计当深情,噁心心。苏女神快跑!这男的太有心机了!】 【笑死,穷小子还真以为能一步登天了?豪门的水那么好进?等著被扫地出门吧!】 部分不明真相的路人,尤其是那些自詡看透一切的“酸柠檬”,也纷纷下场化身跟风者。 “精准扶贫还差不多,找长期饭票罢了。” “他做饭的样子確实挺熟练的,估计以前在后厨练过不少。” “坐等亲友探班日,他家不会是骑三轮车来的吧?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哈哈哈!” …… 心动小屋,清晨七点。 灿烂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温暖明亮的光斑。 外界的狂风暴雨似乎被这栋別墅的墙壁完全隔绝。 江怀瑾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身姿挺拔。 晨光勾勒著他专注的侧脸,下頜线清晰利落。 他面前是一条处理乾净的黑鱼,手中一把薄刃片刀上下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一片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鱼片,被他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中,宛如一件艺术品。 他正在熬一锅鱼片粥,给苏槿汐醒神。 而苏槿汐,就趴在中岛台的另一侧,身上是一套慵懒的丝质居家服。她双手交叠垫著下巴,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散落。 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漂亮眼眸,此刻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怀瑾,里面盛满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揉碎了的星光与蜜糖。 这画面,唯美得像是加了电影级別的柔光滤镜。 直播间的弹幕,在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 左侧是主直播间,cp粉们正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谁懂啊!这种清晨醒来,心爱的男人正在为你洗手作羹汤的画面,简直是我的毕生梦想!】 【这刀工,没有十年功力下不来吧?江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快看苏女神的眼神!完蛋了,彻底沦陷了,这拉丝的眼神,甜得我血糖飆高!】 而右侧分屏的实时微博热搜榜上,#江怀瑾 心机男#、#苏槿汐 豪门#、#恋综 精准扶贫# 三个刺眼的词条高高掛起。 点进去是满屏不堪入目的谩骂和嘲讽。 真爱cp粉们一边看著直播间里甜到发腻的互动,一边切屏看著热搜上顛倒黑白的污衊,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心梗。 【草!这群黑子眼瞎了吗?这么真挚的感情他们看不到?】 【姐妹们,別跟这群水军废话了,举报!全部举报!净化广场!保护我方最好的江爹和汐姐!】 一场惨烈的网络护盘战,在清晨打响。 导播间里,气氛压抑。 副导演张扬举著平板,急得满头大汗,在总导演陈默身边来回踱步。 “陈导,这黑热搜上得太诡异了,数据涨得不正常,一看就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咱们官博再不发个声明澄清,江怀瑾要被网暴到退赛了!” 陈默却一动不动地坐在监视器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刚刚掛断了一个没有来电显示的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挥手拦住焦躁的张扬,声音里透著一股高深莫测的平静:“按兵不动。” 张扬愣住了:“啊?陈导,这……”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陈默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古怪的弧度,“放心,这只是前菜。一场史诗级的好戏,才刚刚要开锣。” 张扬看著陈默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一头雾水,但也没再多问。 监视器画面上,粥已经熬好。 江怀瑾盛了一小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极其自然地递到了苏槿汐的唇边。 “尝尝,看咸淡合不合適。” 苏槿汐的脸颊泛起一抹好看的红晕,但她没有丝毫的避讳和扭捏,就著他的手,轻轻含住了那勺鱼片粥。 鲜美的滋味在味蕾上化开,暖意直流心底。 她弯起眼角,像一只被餵食后心满意足的猫儿:“刚刚好。” 两人之间那种自成一界的亲密气场,仿佛一个坚不可摧的粉色结界,將外界所有的恶意与喧囂都隔绝在外。 直播间里,正在与黑粉激烈对线的cp粉们看到这一幕,战斗力瞬间爆表。 这狗糖,是他们衝锋陷阵的军粮! 而这极致的温馨与甜蜜也让所有屏幕前的观眾在极致的憋屈中,疯狂积攒起一股庞大的期待——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当江怀瑾的真实身份被揭开时,这群上躥下跳的酸柠檬们,会被打脸成什么样! 第46章 高岭之花与穷小子? 上午九点,心动小屋。 总导演陈默那不带感情的电子音,准时通过广播响起。 “为配合即將到-来的『心动后援团·亲友探班日』,节目组特此开启本周唯一的亲友联繫时间。时长,三十分钟。” 话音刚落,副导演张扬便推著一个小推车走了进来,车上是嘉宾们被没收了半个月的手机。 “我靠!我的精神食粮!”韩铭第一个衝上去拿到手机,像捧著失而復得的宝藏。 小屋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拿回了自己与外界唯一的连接。 苏槿汐拿到手机时,指尖都有些陌生。 她本来只是想给家里发个微信,报个平安,顺便给自家那个控制欲爆棚的哥哥打一剂预防针。 可当她指纹解锁,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条自动弹出的新闻推送,如同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睛。 #江怀瑾 心机男# #苏槿汐 豪门# #恋综上演穷小子高攀戏码,意图染指百亿家產# 锁屏界面上那几行黑体加粗的恶毒词条,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瞳孔骤然收缩。 她点开那条热搜,一张张经过恶意剪辑和对比的图片,配上不堪入目的文字涌入视野。 “……一个处心积虑的凤凰男,妄图通过討好逢迎,实现阶级跨越……” “……他要的不是爱情,是通往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那些污言秽语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反覆切割。 平日里那个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的苏大小姐,周身的气场瞬间冷如寒霜。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都因为她的变化而下降了。 “有杀气“。 连旁边正在兴奋刷著手机的韩铭,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感觉后颈一凉。 苏槿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冷著一张俏脸坐到沙发角落,平日里用来弹奏的纤纤十指,此刻在手机屏幕上翻飞。 她要登录自己那个长草了三年的微博大號。 那个通过了官方认证,后缀是【苏氏娱乐集团-苏槿汐】的帐號。 她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没错,我就是豪门,但那又怎样?我看上的人,他就是全世界最好!轮得到你们这群藏在键盘后面的蛆虫来置喙?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文案 ——“我看上的男人,我宠著。有意见?律师函收好,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你们所有营销號破產。” 就在她编辑好文字,准备按下“发送”键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覆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苏槿汐浑身一僵。 江怀瑾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著让人安心的暖意。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富有磁性而温柔的嗓音说道: “別衝动。”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轻笑。 “为了一群跳樑小丑,破坏了咱们谈恋爱的心情,不划算。” 苏槿汐猛地转过头,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兔子。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蓄满了水汽,声音里透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不甘: “可是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你明明那么好……那么优秀!”她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江怀瑾看著她这副炸毛的样子,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可爱得紧。 他轻笑出声,目光隨意地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谩骂,然后挑了挑眉,像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凝视著她泛红的眼眸,用一种极度宠溺又带著几分玩味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是个想骗財骗色的穷酸心机boy?”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片足以將人溺毙的星海。 “那么,请问苏大小姐,” “你……愿意被我这个『心机boy』,骗一辈子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繾綣,却格外撩人心弦。 轰—— 这句半是玩笑半是深情的直球告白,像一颗精准投下的甜蜜炸弹在苏槿汐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都懵了。 刚刚还满腔的怒火与委屈,瞬间被这句话冲刷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无法言喻的滚烫心跳。 脸颊、耳根、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緋红。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將人吸进去的眼睛。只能死死地向地上看去,想盯著自己的脚尖,但却只能看到自己倒扣的玉碗。 心臟“怦怦怦”地,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一幕极具性张力而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被远处的隱藏机位原封不动地直播了出去。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默了三秒之后,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给他们助兴!我人没了!】 【骗一辈子……这他妈的是什么神仙反向求婚啊!江怀瑾!你是我的神!】 【谁再说他是自卑凤凰男我第一个跟他急!这分明就是没把那些跳樑小丑放在眼里的大魔王啊!】 【苏女神这反应也太真实了!前一秒还是护夫心切的霸气女王,后一秒直接被撩成娇羞小女人!我宣布,『江苏夫妇』就是最甜的!】 【这情绪稳定性!这掌控全场的气场!这化解危机的顶级情商!】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黑子们依然在上躥下跳。 几个曾经被江怀瑾在音乐领域狠狠打过脸,一直怀恨在心的所谓“资深乐评人”,也趁机下场阴阳怪气地发文倒油。 “呵呵,某些人也別把他吹得太神了。你们以为他为什么总在餐巾纸上写歌?那是因为穷得连一本像样的五线谱都买不起!没有资本的投入,没有顶级的录音设备和製作人,光靠点小聪明,终究是小打小闹,註定走不远。音乐,玩到最后玩的还是钱!” 这篇充满了傲慢与偏见的酸文一出,瞬间引爆了另一个舆论场。 那些因为《淘汰》而对江怀瑾惊为天人的路人粉和真正的音乐爱好者,彻底被这种“何不食肉糜”的井底之蛙言论给激怒了。 【我他妈笑死,21世纪了还有人用买不买得起五线谱来判断一个音乐人的才华?】 【按这个逻辑,贝多芬晚年都失聪了,是不是就没资格写《欢乐颂》了?】 【这群所谓的乐评人,自己写不出一个能听的音符,评价起真正的天才倒是头头是道,酸气都快溢出屏幕了!】 一场由黑子发起针对江怀瑾个人的围剿,意外地演变成了一场关於“才华与资本”的全网大辩论。 就在整个网络闹得沸沸扬扬,黑粉与真爱粉杀得天昏地暗之际。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与魔都。 两座风格迥异,却同样豪华贵气的顶级財阀庄园內。 第47章 律师姐姐与总裁哥哥 苏景珩,苏氏娱乐財团的掌舵人,此刻正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手里的平板屏幕。 “岂有此理!这群媒体是活腻歪了?” 屏幕上,正是那条“穷酸小子算计苏槿汐”的热搜。大红加粗的標题像锥子一样扎眼。 旁边,苏母姜芸正拿著剪刀修剪一盆名贵的黑松,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苏,你血压又高了?这都退居二线了,脾气还这么暴。” “我能不暴吗!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混帐话!我养了二十四年的宝贝闺女,被他们说成什么了?还有那个姓江的小子!” 苏景珩喘著粗气,手指重重戳著屏幕上江怀瑾的照片,屏幕险些被戳穿,“在舆论面前连个屁也不吱一声,就敢来撩拨我们家汐汐?空手套白狼想拱我家的水灵白菜,他做梦!”苏景珩气得脑仁疼。 自家那棵水灵灵的顶级大白菜,配个欧洲王室都绰绰有余,现在居然要被一头来路不明的野猪给拱了? 这比苏氏股票连续跌停一周还让他难受。 姜芸放下剪刀,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播回放。画面里,江怀瑾正低头切著鱼片,刀工利落,隨后抬眼看向苏槿汐。那眼神,隔著屏幕都能拉出丝来。 “哎哟,你別急嘛。” 姜芸满脸姨母笑,完全没和丈夫在同一个频道,“你看这小伙子长得多俊,这手起刀落的架势,还会做饭。” “最关键的是情绪稳定,看咱们汐汐的眼神,那叫一个专注。比你当年强多了,你当年追我的时候,连个西红柿炒蛋都炒不明白,差点把厨房烧了。” “这能一样吗!” 苏景珩彻底炸毛,顶级“女儿奴”的护犊子属性大爆发。“会做饭顶什么用?请个米其林大厨一年才几个钱?“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加密专线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秒被接起。 “喂,爸,我在开会……” “开什么会!天都塌了还开会!” 苏景珩对著话筒怒吼,“马上暂停你那个什么几十亿的跨国併购案!给你半天时间,立刻滚去心动小屋录製现场!把那个姓江的小子底细,给我里里外外扒一层皮下来!要是让汐汐受半点委屈,你这总裁別干了!” 嘟嘟嘟……电话掛断。 魔都环球金融中心,顶层会议室。 长达十米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著几十位西装革履的跨国高管。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齐刷刷地看著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苏锦越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和苏槿汐有七分相似,却更加锋利冷峻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极度的危险。 “会议暂停,延期到下周。”他站起身,单手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 “可是苏总,对方的谈判代表下午就飞回去了……”旁边的高管战战兢兢地提醒,额头上冒出冷汗。 “让他滚。”苏锦越语气森寒,“苏氏不差这几亿。” 他大步走出会议室,边走边对身后的特助下令:“让公关部全员待命。热搜上的那些噁心词条,给我把水军的ip位址全部查出来,发律师函。” “至於热搜,先別撤。“ 特助一愣,满头雾水:“不撤?” “撤了怎么引蛇出洞。” 苏锦越冷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整理了一下领带,“我要让他们知道,造谣苏家人,代价是什么。” 到了地下车库,苏锦越没有走向他平时的迈巴赫,而是径直来到角落。那里停著一辆平时根本不开的、全球限量五台的黑武士劳斯莱斯幻影。 车牌號更是囂张至极的豹子號。 车门弹开,他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十二缸发动机爆发出凶悍的轰鸣,宛如一头甦醒的黑色暴兽,撕裂地下车库的寂静,直奔海滨录製现场而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瑾瑜科技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滚动著各种代码和股市数据。但此时此刻,办公桌后的男人,注意力全在手里那张薄薄的a4纸上。 那是秘书刚刚列印出来的热搜截图。 江启瑜,国內电子晶片领域的绝对霸主,一跺脚整个科技圈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有意思。” 江启瑜隨手將纸扔在桌上,身上爆发出久居上位的恐怖压迫感,“说我江启瑜的独生子,是个靠女人吃软饭的穷光蛋?这群无良媒体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没见过真正的钱?” 他堂堂瑾瑜科技的太子爷,身价千亿的唯一继承人,居然被当成了想骗人钱財的凤凰男? 沙发上,江母李瑾宣正翻看著一本厚重的古典艺术画册。她穿著一袭素雅的定製旗袍,岁月从不败美人,这句话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听到丈夫的话,她翻书的手停住,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比家底,那就让他们开开眼。” 她看向江启瑜,端起手边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给沅寧打个电话吧。让她去看看,顺便……把把关,看看她那个未来的弟妹。“ 京城核心地段,红圈律师事务所。 顶层合伙人办公室。 “啪!”一份厚达百页的卷宗被重重合上。 江沅寧站起身,一身剪裁极其贴合的红色高定西装,衬得她宛如职场上杀伐果断的女王。她眼神凌厉如刀,扫过面前站成一排的十几位精英律师。 这些人,每一个拉出去,都是能让对手闻风丧胆的百战百胜的大状。 “都看清楚了?” 江沅寧指著墙上投影出来的热搜页面,声音冷得掉冰渣,“敢造谣网暴我弟弟?活腻了。” “江律,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完毕。”首席助理递上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全网所有参与造谣的营销號、带节奏的kol,以及背后可能的资本方,我们都已经锁定了证据链。这是顶格律师函的初稿。” “不用初稿,直接盖章,列印一百份。” 江沅寧踩著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气场全开地往外走,“通知机场,我的湾流准备好没有?” “航线已经申请下来了,隨时可以起飞,直飞魔都。” 江沅寧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带上你们的吃饭傢伙。今天,我要让这群不长眼的东西知道,什么叫倾家荡產。” 十几位精英律师迅速跟上,浩浩荡荡地走出律所。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打什么世纪跨国反垄断官司。 一架流线型的私人飞机,如同一支银色的利箭,刺破京城的云层,向著千里之外的海滨市呼啸而去。 万米高空之上,堪比总统套房的奢华机舱里。几十名顶级律师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手指翻飞。 一份份盖著鲜红公章,措辞严厉到足以让任何法务部门当场昏厥的律师函,通过加密网络雪花般地精准投送到全网数百个目標帐號的后台。 惹谁不好,偏要惹江大律师的宝贝弟弟?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两个小时后。 海滨市,距离心动小屋录製现场不到三公里的一条狭窄沿海单行道上,海风带著咸涩的气息吹过。  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今天却格外拥堵。 苏锦越单手握著方向盘,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那辆黑武士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中间,庞大的车身占据了大半个车道。 而在他正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迎面堵著一列极其高调的车队。 清一色的宾利添越,足足有六辆。 头车是一辆酒红色的定製款,车头那个展翅的b字车標,正对著劳斯莱斯的欢庆女神,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这是一条单行道,按理说,迎面过来的车逆行了。 苏锦越本就因为妹妹被网暴的事憋著一肚子邪火,现在居然还有人敢逆行堵他的路?真当他苏锦越是吃素的? 他毫不客气地按下了喇叭。 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在海滨道上炸响,惊飞了路边的几只海鸥。 第48章 神仙打架 此刻,网络上。 一个拥有数百万粉丝,以毒舌著称的黑心乐评人,正在开著直播,对热搜事件大放厥厥词。 “家人们,我跟你们说,那个江怀瑾,绝对是个骗子!你们看他在节目里弹的那把吉他,我都扒出来了,就是某宝上五百块一把的烧火棍!一个真正的音乐人,会用这种垃圾?他就是个穷……” 话音未落。 “滋啦——” 直播间画面突然一黑,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冰冷的红色警告框。 【该帐號因涉嫌严重造谣、侵犯他人名誉权,已被平台永久封禁!】 直播间里几万名正在跟著起鬨的黑粉,瞬间傻眼了。 【???什么情况?】 【臥槽,人呢?刚说到一半怎么就没了?】 【永久封禁?这么狠?这哥们是说到什么天条了吗?】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从未在娱乐圈发过言,粉丝数只有寥寥几百,但认证却是蓝v的帐號——【瑾瑜科技集团法务部】,突然空降热搜第一。 它只发布了一条微博,全文连標点符號都算上,只有八个字。 “已全网取证,法庭见。” 下面,附带了一张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图片。 点开一看,是密密麻麻的名单,上百家参与造谣的营销號、媒体、mcn公司,赫然在列。 刚才那个被封禁的乐评人,名字排在第一个,被用红框標得明明白白。 全网,炸了。 【瑾瑜科技???我眼花了?这不是那个搞晶片,搞人工智慧,国之重器的那个瑾瑜科技吗?】 【我靠!我直接一个原地懵逼!一个科技巨头,怎么下场管一个恋综素人的閒事啊?这跨界也跨得太离谱了吧?】 【难道……江怀瑾是瑾瑜科技的某个亲戚?不能吧,那还用得著吃软饭?】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瑾瑜科技的法务部,也追这个恋综,纯粹是看不下去了,义务劳动?(狗头)】 【脑洞再大一点,江怀瑾的名字里有瑾字啊,跟瑾瑜科技有关係的吧?】 吃瓜群眾的胃口被吊到了极致,各种离谱的猜测层出不穷。 但任凭他们想破脑袋,也绝对不敢把一个“穷酸心机男”,和那个神秘低调到极点,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的“瑾瑜太子爷”联繫在一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心动小屋內。 外界的惊涛骇浪,似乎並未波及这片小小的天地。 江怀瑾感受到口袋里那只备用手机,接连不断地震动了几下。 他借著去厨房拿水果的功夫,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屏幕。 是一个名为“江氏集团董事会(3)”的微信群。 屏幕上只有一条简短的消息。 【沅寧】:弟,姐已出动,准备看戏。 江怀瑾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著几分暖意的笑。 他就知道,自己那位护弟狂魔的姐姐,是绝对坐不住的。 他收起手机,端著一盘刚刚剥好的荔枝走回客厅。 苏槿汐还坐在沙发角落,鼓著腮帮子,显然还在为网上的那些污言秽语生著闷气。 江怀瑾在她身边坐下,捻起一颗最大最饱满的荔枝,极其自然地餵到她唇边。 “还在生气?”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 苏槿汐张口含住荔枝,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心里的火气仿佛也被浇熄了几分。 她看著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愤怒,只有满满的温柔和……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彆气了。” 江怀瑾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哄道,“明天,请你看一场大戏。” …… 镜头拉回到海滨市那条被堵得水泄不通的沿海单行道上。 苏锦越的黑武士劳斯莱斯幻影与江沅寧率领的宾利添越车队,如同两头对峙的钢铁巨兽,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要守护的那个“单纯柔弱”的弟弟/妹妹,此刻正在小屋里甜蜜地互相投餵。 更不知道对方就是自己即將要正面硬刚的“亲家”。 “滴——滴滴——!” “嗶——嗶嗶——!” 刺耳的鸣笛声再次划破长空,像是两军交战前吹响的號角。 这条路本是欣赏海景的绝佳路线,此刻却成了顶级豪车的对峙场。 苏锦越单手搭在劳斯莱斯幻影的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已经在这里堵了十分钟,对面那列逆行而来,囂张跋扈的宾利车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车头的欢庆女神正与对面宾利添越的“b”字標遥遥相对,像两位即將决斗的贵族,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硝烟。 他现在满心都是那个叫江怀瑾的小子,以及网上那些噁心人的词条,一肚子火没处发,偏偏还有不长眼的东西敢逆行堵他的路。 “滴——滴滴——!” 苏锦越不耐烦地再次重重按下了喇叭,对面的酒红色宾利头车非但没怂,反而用一长串更尖锐、更具挑衅意味的鸣笛声予以回敬。 苏锦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迈著长腿走下车。笔挺的西装,冷峻的面容,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气场。 就在他下车的同时,对面那辆酒红色宾利的驾驶座车门也推开了。 一双踩著红色高跟鞋的修长美腿率先落地,紧接著,江沅寧裹挟著女王般的气场,走了出来。 一身烈焰般的红色西装,让她在灰蓝色的海景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海风吹拂起她的长髮,她隨手將髮丝撩到耳后,下巴微扬,眼神冷漠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两人隔著不到三米的距离,冷冷对视。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这挡道的架势太招人烦。 “逆行,还没长眼睛?” “这位先生,出门前没看交通新闻?前方路段施工,这条路正在施工改道,刚才那个路口有临时双向通行的標誌。路口的指示牌那么大,是您的近视度数太高,还是驾照买来的时候没附赠说明书?” 苏锦越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压著火气,“把路让开。” 苏锦越懒得废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去心动小屋把那个姓江的底细查个底朝天,根本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江沅寧笑了,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凭什么我让?” 两人互不相让,空气中瞬间爆发出极其强烈的火药味。 他们谁都不知道,对方此行的目的地,竟然是同一个地方。 不远处的路口,几辆节目组的外采车正巧路过。跟车导演张扬拿著对讲机,看著前面堵在一起的顶级豪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陈导……外面好像……有神仙打架了!” 第49章 咖啡馆里的火药味,美妙的误会 苏锦越眼神一凝。 这女人不仅伶牙俐齿,还一眼看出了自己没注意路牌的细节。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她。这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气场更是强得惊人,不像他平时在商圈里见到的任何一位名媛或者女企业家。 “我赶时间。” 苏锦越懒得跟她废话,只想儘快赶到录製现场。 “巧了,我也赶时间。” 江沅寧双手抱胸,姿態傲慢得理直气壮,“我赶著去处理几个网络垃圾,没空跟你在这耗。有素质的话,就倒车。” 两人互不相让,强大的气场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就在这时,一辆交警摩托车驶来,示意他们前方路段发生小型追尾,疏通需要至少半小时。 苏锦越和江沅寧几乎是同时转头,视线锁定在了不远处那家掛著復古招牌的海滨咖啡馆。 那是这条路上唯一可以停车休息的地方。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光。 下一秒,苏锦越猛地转身拉开车门,启动车子。江沅寧也踩著高跟鞋,利落地坐回驾驶座。 两头钢铁巨兽瞬间被赋予了主人的意志! “嗡——” 劳斯莱斯幻影的十二缸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头一摆,朝著咖啡馆门口唯一空著的那个vip停车位衝去。 “轰——” 酒红色的宾利添越不甘示弱,庞大的车身爆发出惊人的加速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在咖啡馆里所有客人和店员惊恐的注视下,一黑一红两辆顶级豪车,几乎是以漂移甩尾的方式,同时挤进了那个只够停一辆车的车位里! “吱——” 最终,两车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停稳。 车头对著车头,车身紧紧相贴,两侧的后视镜,相距不到五厘米! 车门同时打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锦越整理了一下领带,带著上位者的压迫感走下车,冷冷扫了江沅寧一眼:“女司机的脾气,似乎比车技更大。” 江沅寧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锋,红唇勾起一抹讥讽:“这位先生,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右侧先行原则,这个车位的使用权归我。你的驾照如果是花钱买的,我可以友情赠送一张我的名片,我的律所很擅长帮你打行政复议官司,虽然败诉率是百分之百。”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匯,火花四溅。 “很好。” 苏锦越气笑了,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牙尖嘴利的女人。 他不再纠缠,转身推开了咖啡馆的玻璃门。 江沅寧冷哼一声,紧隨其后。 两人带著一身还未散尽的硝烟味,一前一后走到吧檯前。 吧檯后的年轻店员被两人强大的气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欢、欢迎光临……两位想喝点什么?” 苏锦越看都没看菜单,直接道:“一杯冰美式。” 江沅寧同时开口:“冰美式。” 店员的脸色更白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抱歉,两位,我们店今天限量的顶级瑰夏手冲豆只剩下最后一份了,只能做一杯冰美式……” 话音未落。 两人极其默契地同时伸出手,准备拿走吧檯上那唯一一个空杯子。 指尖,在半空中意外相触。 像是被电流击中,两人又同时闪电般地收回了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但眼神中的斗志,却燃烧得更旺了。 苏锦越彻底没了耐心,他直接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卡片,“啪”地一声拍在吧檯上。 “这家店,今天所有的营业额,我包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江沅寧,语气里是资本碾压一切的傲慢,“这杯咖啡,我要了。” 店员看著那张传说中的无限黑卡,眼睛都直了。 然而,江沅寧看著那张卡,却像看一个笑话。 她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限量款爱马仕铂金包里,抽出的不是卡,而是一份文件。 “啪。” 文件被扔在柜檯上,发出的声音比黑卡还要沉重。 “用钱砸人?资本的傲慢真是深入骨髓。” 江沅沅寧的红唇吐出冰冷的字句,“不巧,三个小时前,为了让我弟弟录节目的时候有个能安静休息的地方,这家咖啡馆所属的餐饮集团,连同它的母公司,已经被我全资收购了。” 她抬起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和绝对的掌控力,对著已经完全石化的店员命令道: “现在,把这位先生,请出去。” 轰! 苏锦越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过。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女人,眼神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收购一家连锁餐饮集团的母公司?就为了让弟弟有个休息的地方?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瞬间收起了所有轻视,意识到自己今天恐怕是踢到了一块比钻石还硬的铁板。 两人各自退到相隔不远的座位上,空气中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剑拔弩张。 他们同时拿出了手机。 苏锦越:“三分钟,查清对面那个穿红西装的女人的全部底细!” 江沅寧:“三分钟,我要那个开劳斯莱斯的男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 咖啡馆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两人接听工作电话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清晰。 苏锦越的特助正在匯报热搜的后续处理,他压低声音,但江沅寧那异於常人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苏总放心,公关部已经准备好了,等您一声令下,隨时可以下场把那个叫江怀瑾的素人锤死……” 江沅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来是他! 这个傲慢的男人,就是想欺负她弟弟的幕后黑手! 而另一边,苏锦越也清晰地听到了江沅寧对著电话那头,用一种极其冰冷的语气说道: “……对,明天去探班,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攀附的傢伙,底牌全部掀了,让他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苏锦越心头猛地一震! 攀附?不知天高地厚? 这说的不就是网上那些黑子攻击江怀瑾,影射他高攀苏槿汐的话吗?! 这个女人,竟然就是那场恶毒网暴的始作俑者!她想毁了江怀瑾,让汐汐难堪! 致命的误会,在这一刻,双向铸成! 护妹狂魔和护弟狂魔,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將对方精准地锁定为头號敌人! 两人同时掛断电话,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强大的气场在狭小的咖啡馆內疯狂碰撞,几乎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苏锦越一步步走到江沅寧面前,金丝眼镜下的眼眸,是足以將人冻结的森寒。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里带著绝对的警告: “我不管你背后是哪路资本,明天,你敢动心动小屋里的人一根头髮,我让你,还有你背后的公司,都走不出魔都。” 江沅寧缓缓抬起头,仰视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嗜血的战意。她红唇轻启,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 “巧了,苏总是吧?” “这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明天,我们走著瞧。” 第50章 探班风云,小屋里的紧张氛围 清晨七点整,死寂的黎明被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撕裂。 “请各位嘉宾注意,心动后援团即刻抵达!请在客厅集合,迎接你们的『终极考验』!” 节目组標誌性的大喇叭,如同一颗炸雷,在心动小屋的每一个角落轰然引爆。 “臥槽!” 客厅里,韩铭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惊恐。 他二话不说,一个標准的伏地挺身姿势趴在地上,开始疯狂地起伏,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行不行,体能得展现出来,第一印象很重要!” 楼上,宋妤的房间里传来了乒桌球乓的动静,她连换了三条裙子,一会儿觉得太幼稚,一会儿又觉得太刻意,正纠结著。 就连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心外科医生沈知白,此刻在厨房里也失了方寸。 整个心动小屋,兵荒马乱,鸡飞狗跳。 与这片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楼的主臥。 苏槿汐坐在梳妆檯前,漂亮的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罕见地坐立难安。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最普通且没有任何品牌標识的平价白衬衫,头髮也只是简单地束成一个马尾。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祷了八百遍:哥,求求你,千万別开那辆黑武士劳斯莱斯来,就开你那辆最普通的奔驰就行…… 网上的那些流言蜚语,她可以不在乎,但她害怕江怀瑾会因此觉得他们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在她胡思乱想,心乱如麻的时候,楼下厨房传来了一阵极有规律的“篤篤”声,伴隨著一股霸道又诱人的蟹黄鲜香。 那声音像是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苏槿汐深吸一口气,走下楼。 厨房的中岛台前,江怀瑾穿著一件舒適的米色居家毛衣,正站在那里。 他面前是一片狼藉的韩铭和沈知白留下的战场,而他自己的一方天地却井井有条。 他左手按著一只吹弹可破的麵皮,右手用一根细细的竹籤,行云流水般地將一小撮金黄油亮的蟹黄和肉馅精准地挑入皮中。然后五指一拢,一个精致小巧、褶子均匀漂亮的蟹黄汤包便在他掌心成型。 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刚才那催命般的广播,也完全无视了整个屋子里的紧张气氛。 那从容不迫的姿態,不像是在迎接一场未知的修罗场,倒像是在为心爱的人准备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家宴。 极致的鬆弛与满屋的紧绷,形成了天差地別的反差。 苏槿汐看著那个挺拔沉稳的背影,原本悬在半空的心像是找到了锚的船,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她一步步走过去,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揪住了他毛衣的衣角,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和依赖:“我……我家里人,脾气可能有点直……如果他们等下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你別往心里去。” 江怀瑾手上包汤包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垂眸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紧张,只有化不开的温柔和一丝洞悉一切的浅笑。 他伸出手,用那根沾著些许乾麵粉的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她小巧挺翘的鼻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傻瓜。”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著让人脸红心跳的宠溺。 “该紧张的,是他们。” 他凝视著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眼神篤定得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毕竟,他们要把这么宝贝的妹妹交给我,我总得拿出点诚意,让他们放心才行。” 轰——! 这句极度宠溺又带著几分狂霸自信的话,瞬间击穿了苏槿汐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只能猛地低下头,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心臟不爭气地“怦怦”狂跳。 两人之间,仿佛自动生成了一个谁也无法插入的粉红结界。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默两秒后,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纯爱战神应声倒地!我人没了!『该紧张的是他们』,这是什么神级发言啊!江怀瑾你小子太会了!】 【谁还敢说他高攀?这气场,这自信,这情绪价值!这分明就是等著岳父大舅哥来“面试”他的大魔王啊!】 【苏女神这反应也太可爱了!前一秒还在护夫,后一秒直接被撩得头都抬不起来!我宣布,今天就是我跟『江苏夫妇』的订婚日!】 就在小屋內粉红泡泡乱飞,直播间观眾疯狂尖叫之际。 导播间里,气氛却降至冰点。 总导演陈默正死死盯著主监控屏上,从別墅外围航拍机位传回的实时画面,他手里的对讲机“啪”的一声,从指间滑落,摔在了控制台上,他却浑然不觉。 旁边的副导演张扬,更是嚇得脸色惨白,指著屏幕,结结巴巴地开口: “陈、陈导……外……外面那是……探班的亲友团?”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他妈是来探班的?这他妈是来砸场子的吧?!” 只见监控画面里,別墅外围的东西两个路口,正上演著极具视觉衝击力的一幕。 左侧路口,一辆通体漆黑、宛如暗夜暴兽的黑武士劳斯莱斯幻影,正缓缓停下。在它身后,还跟著三辆同样气势汹汹的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四辆车组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方阵。 右侧路口,一辆酒红色的定製款宾利添越领航,身后则跟著两辆足以容纳整个律师团队的黑色商务考斯特,一字排开,阵仗同样骇人。 下一秒,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左边,苏锦越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高定西服,戴著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他身后跟下来四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一行人杀气腾腾地朝著別墅大门走来。 右边,江沅寧踩著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烈焰红唇,一身张扬的红色西装。她身后,十几位手提公文包神情肃穆的男女,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紧紧跟隨著她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疯狂转动。 就在別墅那扇雕花的铁艺大门前,苏锦越和江沅寧,再次不期而遇。 在看清对方那张昨天还在咖啡馆里针锋相对的脸后,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眼底,同时闪过极度的震惊以及瞬间燃起的滔天怒火! 是他/她?! 这个想搞垮我弟弟/妹妹的仇家,居然真的敢来这里?! 苏锦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哼笑,眼神里的轻蔑和警告毫不掩饰。 江沅寧则是直接回敬了一个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两人都將对方视作是来找茬的人! 下一秒,他们极其默契地同时伸出手,带著满腔的怒火,重重地按向了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沉重、仿佛催命符一般的门铃声,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小屋客厅里,疯狂迴荡。 气氛,凝重到了冰点。 客厅里,苏槿汐的身体下意识地一颤。 就在她手心冒汗,快要站不稳的时候。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牵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瞬间给了她无穷的勇气。 她抬头对上了江怀瑾沉稳如山的目光。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对著她微微一笑,然后用沉稳坚定的步伐,牵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直播间里,数千万观眾屏息以待。 当沉重的实木双开门,被江怀瑾缓缓拉开。 门外的阳光伴隨著足以让空气凝结的恐怖气场,瞬间汹涌而入。 苏锦越,江沅寧,苏槿汐,江怀瑾。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第51章 「仇人」竟是「亲家」 双门被推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门外,两股涇渭分明却同样恐怖到极致的上位者气压,伴隨著光线,如同实质的潮水狠狠地拍进了客厅! 客厅中央,江怀瑾与苏槿汐十指紧扣,从容不迫地直面门外的一切。 门槛之外。 左边,是黑衣保鏢簇拥下,眼神冷冽如刀的苏锦越。 右边,是顶级律师团跟隨其后,红唇勾起些许玩味弧度的江沅寧。 苏锦越的目光像一把精准的探照灯,瞬间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自家那个高冷可人的宝贝妹妹,此刻正被一个陌生男人死死牵著手,还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时——他那副金丝眼镜下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两簇足以燎原的怒火! 【这小子就是江怀瑾?手!他的脏手居然敢碰我妹妹!】 几乎是同一时刻,江沅寧的视线也锁定了自己的目標。 她那个对任何异性都礼貌疏离到近乎冷漠的宝贝弟弟,此刻竟然主动牵著一个女孩,將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那姿態,分明是一种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占有姿態。 江沅寧好看的眉头猛地高高挑起。 【哦?我们家的小古董,居然也学会拱別家的白菜了?拱得好】 苏锦越率先一个箭步衝上前,动作粗暴却又带著一丝小心翼翼,一把將苏槿汐从江怀瑾身边强行拉到自己身后护住。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指著江沅寧的鼻子,声色俱厉地怒斥: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在搞鬼!敢在网上欺负她,现在还敢带人找上门?“ “我告诉你,今天我苏氏娱乐就把话放这儿,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动她一根头髮!我让你和你背后那家破律所,从魔都彻底消失!” “苏氏娱乐?” 江沅寧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怒极反笑。她烈焰般的红唇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弧度,脚下那十厘米的高跟鞋“嗒”地一声猛然踏前一步,將江怀瑾牢牢挡在自己身后,那姿態,像极了护崽的母狮。 “好大的口气!一个连財报都做不明白的戏子窝,也敢在我面前叫囂?”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著令人胆寒的锋芒。 “敢买水军网暴我江家的人,我看活腻了的是你!苏总是吧?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让你苏氏娱乐旗下所有艺人税务被查。” “你最好別被我查出你们的税务问题,不然就等著资金炼断裂破產清算吧!” “我们不可能在税务上有问题,別血口喷人。再说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话音未落,两人身后的“军队”瞬间动了! 苏锦越身后的四个黑衣保鏢“唰”的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如同四座铁塔,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沅寧身后的十几位精英律师则“啪”的一声,整齐划一地打开了手中的公文包,露出一沓沓厚得嚇人的文件和录音笔,整个客厅瞬间变成了没有硝烟的金融战区! 躲在沙发后面的韩铭、宋妤等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韩铭抱著个平底锅认真吃瓜。 他缩在沙发靠垫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內心疯狂咆哮:【这是什么情况?恋综录製现场惊现黑帮火併?苏氏娱乐?瑾瑜集团?这都是什么神仙打架啊!我们这些凡人是不是应该当场去世以示尊敬?!】 直播间里,数千万观眾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弹幕在停滯了五秒之后,被铺天盖地的问號和臥槽淹没! 【????????】 【臥槽!臥槽!臥槽!我他妈在看什么?《教父4:心动之战》吗?!】 【苏氏娱乐……是我知道的那个,旗下有三个影帝五个视后,拥有了国內一半院线的那个苏氏娱乐吗?!】 【瑾瑜……科技集团?!楼上的你別嚇我!是那个搞晶片和ai,被誉为国之重器的那个瑾瑜吗?!】 【所以……现在是娱乐財阀的大公子,要跟科技巨头的女王律师,在恋综里为了弟弟妹妹火併?!这是我配看的剧情吗?!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就在苏锦越和江沅寧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掏出手机开始一场千亿级別的商战血案时—— 被他们死死护在身后的两个人,终於看不下去了。 “哥……” 一声又软又糯,带著几分急切和羞赧的声音响起。 苏槿汐满脸通红地从苏锦越那堪比城墙的后背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扯了扯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子,弱弱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喊了一声: “你別闹了……他不是坏人!” 几乎是同一秒。 “姐。” 一道清朗又带著几分无奈的男声,在另一侧响起。 江怀瑾捏了捏眉心,反手按住了江沅寧那只已经摸向手机,准备呼叫“天价律师天团2.0”的手腕,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我们在录节目,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哥?” “姐?” 这两个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在苏锦越和江沅寧的耳边轰然炸响! 两位上一秒还恨不得將对方挫骨扬灰的顶级大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就像两台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的超级机器人,动作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带著满脸的“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惊天巨雷,缓缓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身后那个让自己失控的人。 整个直播间,在这一刻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到极致的死寂。 三秒后。 直播间的弹幕,迎来了开播以来最疯狂的海啸级井喷! 【哥????????】 【姐????????】 【我!操!!!!!!!!!!!!!!!!!!】 【所以那个要拔了人家律所的,是女主的亲哥?!那个要让人家破產清算的,是男主的亲姐?!】 【所以这两个刚刚在门口差点打起来的冤家,他妈的是亲家?!!!】 【救命啊!!!!伺服器你撑住啊!!!!今天谁也別想睡!我宣布,今夜!属於我们这群名为“小丑”的观眾!!!】 技术人员绝望的嘶吼声在导播间响起:“陈导!不行了!流量爆了!伺服器……伺服器烧了!!!” 第52章 瑾瑜科技太子爷曝光 江沅寧的死机状態只维持了两秒。 顶级红圈所合伙人的大脑处理器常年超频,还不足以让她宕机。 她目光从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苏总”身上挪开,视线越过客厅的沙发直直钉在导播组遗忘在角落的实时监控大屏上。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正呈瀑布状倾泻。 【苏家大少干得漂亮!弄死江怀瑾这个吃软饭的!】 【穷酸男高攀財阀千金,大舅哥来收妖了!】 【笑死,江怀瑾那点三脚猫功夫也配沾边苏女神?门不当户不对,活该被踩死!】 “让开。” 江沅寧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副导演张扬。 红底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篤篤的声响透著催命的意味。 她快步走到中岛台前,劈手夺过导播备用的全景麦克风。大红色的美甲在开关上一推,刺耳的电流啸叫声穿透了整栋別墅。 八千万在线观眾的耳机里,同时传进一声极度囂张的冷笑。 “网络垃圾们,键盘敲得很爽是吧?” 江沅寧直视主摄像机镜头,烈焰红唇吐字如刀。 “吃软饭?穷酸男?高攀?” 她把刚才从保鏢手里接过来的黑色公文包甩在茶几上。 拉链拉开,一沓足有板砖厚的牛皮纸文件袋被粗暴地扯出来。 啪。 文件重重摔在玻璃茶几面上。封口处,几枚鲜红的绝密防偽公章尤为刺眼。 顾言之站在不远处,看到那几枚公章的样式,向来理性的眼瞳狠狠一缩,那是涉及国家最高商业机密才有的特批用印。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江沅寧单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压迫感透过屏幕直逼每一个观眾的鼻尖。 “站在这里的这位,你们口中图谋別人財產的穷光蛋,本名江怀瑾。京城瑾瑜科技集团绝对控股人,华国晶片巨头江启瑜这辈子唯一的亲生儿子。” 她停顿半秒,给了全网一个咽口水的时间。 “身价两千六百亿,瑾瑜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亲弟。” 別墅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韩铭手里的平底锅哐当砸在脚背上,他连疼都没喊,整个人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旁边的宋妤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导播间。 总导演陈默的速效救心丸彻底白吃了。他两眼发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节目,要捅破天了。 伺服器的承载量在这个节点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峰值衝锋。 直播流卡顿了整整十秒。 十秒后,弹幕重连,满屏的问號被彻底清空,密集的文字洪流开始刷屏。 【草草草!瑾瑜科技?!那个上个月刚发布3纳米光刻机,直接把海外製裁按在地上摩擦的国货之光?!】 【江启瑜的独子?!百科上只说他有一儿一女,保护得极好,从来没曝光过照片!】 【等等!千亿財阀太子爷?!】 【我他妈在看什么小说照进现实?!身价两千亿来恋综给女嘉宾做蟹黄汤包?!】 【刚刚骂人家吃软饭的呢?出来走两步!人家拔根腿毛比你家户口本都值钱!】 江沅寧根本没打算给这群人喘息的机会。 她从那沓文件底下,抽出一份列印得密密麻麻的长名单。 “这就完了?早著呢。” 大律师的职业素养让她在念起诉书时,语速快得惊人,字字清晰。 “就在今天早上八点,君合律师事务所已代表江怀瑾先生,向京城朝阳区人民法院正式递交诉状。“ “针对全网三百七十二个造谣营销號,其中包含『吃瓜第一线』、『內娱扒客』等八个百万粉大v,以及背后买水军抹黑的幕后黑手,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她把名单对著镜头晃了晃。 “这份名单上所有的id。你们涉嫌寻衅滋事、誹谤、侵犯名誉权。我们不要道歉,不接受调解。” “你们就先去跟我的律师团队交流去吧,顺便用倾家荡產的赔偿金来为你们的愚蠢买单吧。” 弹幕里原本那些上躥下跳带节奏的黑粉、水军头子,集体噤声。 微博上的动静更夸张。 仅仅五分钟,热搜榜前十经歷了惨无人道的清洗。 原本那些【江怀瑾穷酸】【江怀瑾绿茶男】的黑词条,连根拔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另一端。 苏锦越站在那,金丝眼镜后的敌意褪去大半,多出的是掩饰不住的惊措。 他不是普通网民,他太清楚瑾瑜科技这四个字在华国商界的分量。 那是连他父亲苏景珩见了,都得客客气气敬杯茶的庞然大物。 科技圈的护城河,比娱乐產业深得多。这小子,竟然是江启瑜的儿子。 苏锦越视线下移,落在江怀瑾和苏槿汐始终紧紧扣在一起的手上,拥有这样雄厚的背景,却不显山不露水。 甘愿在镜头前洗手作羹汤,被网暴被嘲讽也只是护著身边的女孩,没有半分颐指气使的少爷脾气。 苏锦越暗自点了个头。 这关,算他过了(心里傲娇脸)。 然而林子大了,总有那么几只不知死活的鸟,总有几个红眼病的槓精在弹幕的夹缝里苟延残喘。 【有钱怎么了?有钱就能隨便玩弄別人感情?】 【就算江怀瑾是真豪门,那苏槿汐算什么?穿几件没有logo的高定就装白富美。说不定就是背后的团队包装出来的外围女,专门来钓凯子的。】 【对啊,这种千亿財阀怎么可能娶一个来歷不明的素人?门不当户不对,迟早被玩腻了踢出局!】 由於刚才的弹幕大清空,这几条漏网之鱼的发言,在清朗的屏幕上格外扎眼。 苏槿汐也看到了。 女孩漂亮的眼睛里掠过恼意,她不在乎別人怎么说自己,但把“外围女”、“钓凯子”这种脏水泼到她和江怀瑾乾净的感情上,她忍不了。 她刚想开口反驳肩膀被江怀瑾揽住了,他揽过苏槿汐纤细的肩膀,將人稳稳地带进自己怀里。 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和保护欲的姿態。 他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温和从容的脸上,毫无笑意。 黑沉的眸子对准镜头,声线压得极平,字字砸地砸坑。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我江怀瑾找老婆,不看门第,不看身家。“ “她苏槿汐就是个普通人,我也非她不娶。她如果是哪家的千金,那也是我高攀了她的好。” 他侧过头看著怀里呆住的女孩,眉眼间的锋利化为绕指柔。 “这辈子。” “我只给她一个人做饭,只给她一个人弹琴。你们哪来的错觉,觉得几句酸话,就能动摇我的选择?” 整个网际网路,因为他这句话,再次火爆。 第53章 最强门当户对 江怀瑾那句“我只给她一个人做饭,只给她一个人弹琴”,已经足够让全网的cp粉原地自燃。 那句“你们哪来的错觉,觉得几句酸话,就能动摇我的选择?”则像一柄千吨重的巨锤,裹挟著一个男人最顶级的担当和不容置喙的偏爱。 苏槿汐眼眶里那层好不容易忍住的薄雾,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汹涌而出。 但那不是委屈的泪,而是被蛮不讲理的安全感包裹后,心臟最深处泛起滚烫的酸涩与甜蜜。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更深地將自己那张滚烫的脸,埋进了他宽阔温热的胸膛。 那里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一种独属於她的安全感。 这一刻全世界的喧囂仿佛都离她远去。 而直播间,已经不是疯了,是直接被这颗超高浓度的纯爱核弹炸成了宇宙尘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杀疯了!江怀瑾他妈的杀疯了!】 【“我江怀瑾找老婆,不看门第。”“我只给她一个人做饭。”“我非她不娶。”救命!谁来救救我!我被这个男人的情绪价值酥得浑身发软!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我宣布从今天起,江怀瑾就是纯爱战神的唯一指定代言人!前面的千亿身家是物理暴击,这段话就是他妈的灵魂核爆!直接把我的择偶標准拉到了珠穆朗玛峰!】 【呜呜呜呜苏女神埋在他怀里那个镜头,我人没了!什么叫顶级安全感!这就是!全世界都与我为敌,但你永远站在我这边!我今天就算死!也要把民政局搬来给他们盖章!】 就在全网为了这份神仙爱情哭天抢地的时候,一道极度不爽的冷哼强行插入了这片粉红色的海洋。 “咳!” 苏锦越重重地咳了一声。 他看著自家那个被哄得找不著北,恨不得整个人都掛在別人身上的宝贝妹妹,心里又酸又爽。 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水灵白菜,就这么被一头猪……不对,一头披著猪皮的霸王龙给拱了! 他迈开长腿走过去,一脸不悦地,伸手“啪”一下,拍开江怀瑾那只还霸道地揽著苏槿汐肩膀的手。 “我苏锦越的妹妹,什么时候需要別人倒贴嫁妆了?” 苏锦越的语气里带著狂傲与不屑。 他將苏槿汐拉到自己身后,动作虽然霸道,但眼神里的宠溺却藏不住。 江怀瑾看著这位未来大舅哥傲娇的表演,非但不恼,眼底反而划过一丝笑意。 然而苏锦越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他转身从自己那身高定西装的內衬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而是一枚通体温润的和田玉,上面用古法金镶嵌著龙飞凤舞的“苏”字篆印。印章的底部,是代表著苏氏集团最高决策权的图腾徽章。 这玩意儿,比任何银行卡都有用。 苏锦越就这么用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夹著那枚价值连城的“金镶玉印章”,他將印章懟到了主摄像机的镜头前。 冰冷的玉石几乎要贴上镜头,那股子用金钱和权力堆砌起来的压迫感,让屏幕前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门不当户不对?” “全网的键盘侠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了,看清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苏氏娱乐传媒被整个苏氏家族捧在手心怕化了,含在嘴里怕摔了的小公主!” “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没背景、想高攀』的苏槿汐!” 轰!!!!!! 如果说江怀瑾的身份曝光是八级地震,那苏锦越这番王炸宣言就是他妈的小行星撞地球! 整个別墅,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掐……快,妤妤你掐我一下……”韩铭的声音都在抖,“我他妈是不是在录什么玄幻节目?跟我住了一个月的室友,一个是瑾瑜科技太子爷,一个是苏氏娱乐长公主?!” 宋妤她哆哆嗦嗦地掐了一把韩铭的大腿。 “嗷,轻点啊” 导播间里。 “陈导!陈导!!”技术组的小年轻连滚带爬地衝进来,“不行了!彻底不行了!在线人数……在线人数破、破亿了!” “伺服器后台数据流直接烧穿了!现在……现在全网都是黑屏!我们……我们创造了內娱直播史上的第一次『全网黑屏事件』!” “快进行抢修”陈默道。 仅仅三分钟。 全网的技术人员还在拼命抢修伺服器,但微博的热搜榜,已经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完成了史诗级的大换血。 # 爆!神仙打架,我们才是小丑! # 爆!江怀瑾 苏槿汐 最强门当户对! # 爆!豪门联姻照进恋综! # 沸!瑾瑜科技太子爷 x 苏氏娱乐长公主! # 荐!今天我们都是江苏夫妇的显微镜女孩! # 新!大型纪录片《我的室友是財阀》 …… 前十名的词条,被“江苏夫妇”屠得乾乾净净! 与此同时,直播镜头极其懂事地切出了两个分屏小窗。 左边小窗,魔都苏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苏景珩看著屏幕里自家儿子那副囂张跋扈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面前的顶级大红袍,对著屏幕冷哼一声:“哼,总算没给我丟人。不过,算江家那小子识相,知道我女儿才是宝贝。” 右边小窗,京城瑾瑜科技总部。 江启瑜看著屏幕里自家儿子那护犊子的霸道模样,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一拍大腿。 对著身边的助理得意洋洋地炫耀:“看见没!看见没!真不愧是我江启瑜的种!够霸气!有我当年的风范!追老婆就得这样!” 大厅內,这场风暴的两个始作俑者——苏锦越和江沅寧,在各自拋完王炸后,面面相覷,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上一秒还恨不得把对方连人带公司一起扬了的“仇人”,下一秒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亲家”。 江沅寧默默地收起了那份准备好的律师函清单,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 看向苏锦越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势均力敌的探究与欣赏。 这个男人虽然狂了点,但护起妹妹来倒是跟自己有几分相像。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吱呀——”一声。 別墅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被工作人员用尽全力迅速地关上了。 门外,是闻讯赶来已经彻底疯狂的各路媒体记者和他们手中那无数的长枪短炮。 第54章 一顿饭征服大舅哥 大门“砰”地一声合拢,將门外鼎沸的人声和闪光灯彻底隔绝。 前一秒还喧囂得像个菜市场的別墅,瞬间陷入了一种比图书馆还要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尷尬错愕,以及两大財阀继承人刚刚激情对喷后,尚未完全消散的火药味。 苏锦越面无表情地脱下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外套,隨手扔在沙发扶手上。 他鬆了松领带,大马金刀地在客厅最中央的单人沙发坐下,那位置,儼然是家族审判席的主位。 他双臂环胸,那双透过金丝眼镜扫过来的目光换上了一种严苛挑剔的审视。 【很好,瑾瑜科技的太子爷。家底是够硬了,但想娶我苏家的公主,光有钱可不行。】 苏锦越的內心冷静得像一台正在进行风险评估的超级计算机。 【绣花枕头我见得多了,我得看看,这小子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个只会被家里宠坏的紈絝子弟。】 在他眼里,江怀瑾的千亿身价只是把准入门槛从“平民”提到了“vip”,但离拿到“永久居住权”,还差得远。 “咳。” 苏锦越清了清嗓子,决定先从对方最不可能擅长的领域下手,给个下马威。 “怀瑾是吧?” 他喊这个名字时,语气还带著几分生硬,“听说你是音乐系毕业的?” “是的,哥。” 江怀瑾坦然点头,顺手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开始慢条斯理地给身边的苏槿汐剥皮。 那专注又温柔的侧脸,仿佛天塌下来都影响不了他给自家姑娘剥橘子。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苏锦越准备好的下马威有点卡壳。 苏锦越眉头一拧,拋出了这个涉及硬体、软体和商业应用的“核武器”级难题。 “正好,我最近有个项目很头疼。苏氏旗下的文旅集团正在全面向智能化转型,但在智能酒店的物联框架搭建上遇到了瓶颈。“ “核心问题是,我们现有的晶片供应链无法满足大规模数据即时交互的低延迟要求,导致客户体验极差。“ “怀瑾,你怎么看?”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苏锦越把它扔给江怀瑾,纯粹是出於一个“妹控”的本能,想看看这小子在面对超出自己专业领域的绝对盲区时,抗压能力和临场反应怎么样。 苏槿汐太了解自家大哥的脾气了,紧张地攥住了衣角. 刚想开口替江怀瑾解围,却被江怀瑾一个安抚的眼神制止了。 江怀瑾抬起头,迎上苏锦越那带著几分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丝毫的侷促。 “大哥,”他连称呼都喊得很自然,语气诚恳,“我对底层代码和物联架构一窍不通。如果是考我具体的技术解决方案,那我確实答不上来。” 苏锦越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对这个坦诚的態度还算满意:“所以呢?” “所以,我的看法是,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江怀瑾笑了笑,语气平稳从容。 “既然苏氏现有的晶片供应链无法满足低延迟的要求,强行用软体去弥补硬体的代差,只会適得其反。“ 与其让手底下的工程师闭门造车,为什么不直接整体接入国內最顶尖的端侧ai方案?” 苏锦越冷哼了一声,放下茶杯,习惯性地拿出了上位者的口吻:“说得轻巧。能满足我们要求且大规模供货的,国內有这个研发实力的屈指可数。你当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 “我实话告诉你,我们看中了瑾瑜科技的『天枢』架构,但我让业务部约了他们副总半个多月,连个面都……” 话说到一半,苏锦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目光死死地盯在对面那个正慢条斯理剥著橘子的年轻人身上。 等等。 瑾瑜科技。 江怀瑾。 苏锦越的眼角隱隱抽搐了两下。他当然知道江怀瑾的背景,京圈谁不知道这位江家的太子爷放著千亿家產不继承,非要去搞古典音乐? 只是最近苏锦越被这个智能酒店的项目折磨得焦头烂额,刚才又完全沉浸在“大舅哥刁难准妹夫”的情绪里. 大脑竟然短暂地短路了,他光顾著拿晶片难题去难为一个音乐生,却忘了这个音乐生家里……就是造晶片的祖宗啊! 看著苏锦越那瞬间变得略显尷尬的表情,江怀瑾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戳破大舅哥的窘迫,而是顺水推舟,语气依然温和得像是在閒聊: “大哥刚才说,约了瑾瑜科技的副总没约上?” 苏锦越轻咳了一声,战术性地喝了口茶掩饰尷尬,含糊地“嗯”了一声。 “也是,他们工程部最近確实在忙新架构铺货的事。” 江怀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抬起眼眸,“这样吧,大哥。我回去打个招呼,下周一,我让瑾瑜科技的首席架构团队带上最新的『天枢』方案,直接去你的办公室谈。“ ”你看这个安排合適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苏锦越看著眼前这个情绪稳定,做事滴水不漏的未来妹夫,心里的那点挑剔终於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放下茶杯,紧绷的下頜线放鬆了下来。 “算你小子脑子转得快。” 苏锦越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隨后瞥了一眼旁边正偷笑的苏槿汐。 “那我们约个地点,给我个联繫方式” 江怀瑾微微一笑,將手里最后一块剥得乾乾净净的橘肉餵进苏槿汐嘴里,点头应道: “好,听大哥的。” “……” 原本剑拔弩张的“未来大舅哥审问妹夫”现场,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千亿財阀跨界技术研討会”。 苏槿汐在一旁看完一切过后,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骄傲的弧度。 看吧,这就是她的男人。 …… 半小时后,苏锦越总算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电脑。 不过,妹控的尊严让他强行板著脸。 商业上输了,生活上必须找回场子! “快到午饭时间了。” 苏锦越看了看腕上的百达翡丽,故意用一种极其刁钻的口吻说,“我这人,常年吃米其林,嘴巴养得很刁,一般的家常菜可入不了我的口。“ ”你要是能做出一顿『有灵魂』的饭菜,今天这关,我就算你过了。” 江怀瑾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他解开衬衫的袖扣,优雅地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然后繫上了那条苏槿汐给他买的深蓝色围裙。 “荣幸之至“ 刀锋过处,土豆丝细如髮丝. 热油泼下,葱姜蒜的香气瞬间爆开,霸道地侵占了整个別墅. 顛勺翻炒,火焰在锅中升腾,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感和爆炸性的力量。 仅仅四十分钟。 金汤东坡肉、开水白菜、松鼠鱖鱼以及龙井虾仁……一桌堪比国宴级別的满汉全席缩影,被行云流水般地端上了餐桌。 每一道菜都像是艺术品,香气更是勾得人魂都没了。 苏锦越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想维持自己霸总的仪態,半信半疑地夹起一块颤巍巍、闪著金光的东坡肉送入口中。 下一秒。 轰! 肥而不腻的肉皮入口即化,浓郁丰腴的肉香混合著顶级高汤的鲜美,如同最猛烈的味觉炸弹,在他的舌尖轰然引爆! 那股子深入灵魂的满足感,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唔!” 向来注重仪態的苏氏总裁,眼睛都瞪圆了,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拿起筷子就开始疯狂扫荡。 “这……这白菜怎么能这么鲜?!” “这鱼!酸甜口调得绝了!” “米饭!助理!再给我盛一碗米饭!不!三大碗!” 最后,苏锦越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撑得直打嗝,脸上是酒足饭饱后圣人般的满足表情。 他看著江怀瑾正无比自然地端著一杯温水,递给苏槿汐,让她漱口,又细心地替她擦去嘴角的酱汁。 苏锦越在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长得帅,懂科技,身价千亿,商业嗅觉逆天,做饭还他妈好吃到能让人灵魂出窍……这种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绝版妹夫,我上哪儿再去找第二个?】 不行,这宝贝必须得赶紧定下来! 他藉口去洗手间,悄悄摸出手机,给他远在魔都的亲爹苏景珩发去了一条加密信息: 【老爸,別看新闻了。这江家小子是块绝世璞玉,赶紧找人把生辰八字合了,晚了怕被別人家抢了!】 正当苏锦越这边彻底倒戈,为自家妹妹的未来幸福暗自窃喜时。 镜头一转,切到了別墅二楼的露天阳台。 第55章 姑嫂言欢,江沅寧的霸道偏爱 二楼的露天阳台,晚风带著海的咸腥味。 江沅寧单手捏著一杯拉菲,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出冷艷的弧度。 她没看风景,也没看身边那个略显侷促的女孩,目光仿佛穿透了远方的海平线审视著某个虚无的点。 苏槿汐站在她身侧,漂亮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摆。 忽然,一阵清越的香风袭来。 她一回头,就看到了那个在財经杂誌封面上出现过无数次的女人——江沅寧。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丝质长裤套装,长发挽起,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苏槿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握紧了杯子,小声喊道:“姐、姐姐……” 然而,预想中的疏离和审视並未出现。 江沅寧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扫了一圈,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里,非但没有一丝压迫感,反而……闪烁著一种亮晶晶的兴奋光芒。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放下自己的酒杯,然后迈著优雅又带著几分戏謔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苏槿汐的面前。 距离近得苏槿汐能闻到她身上高级的木质香调。 江沅寧微微俯下身,凑到苏槿汐耳边,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声音压得又低又轻,眼神里的打趣却根本藏不住: “好妹妹,跟姐姐说句实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你跟我那个傻弟弟,发展到哪一步了?” “啊?” 苏槿汐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像一只被嚇到的小兔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问题……也太直接了吧! 看到她这副纯情又可爱的模样,江沅寧终於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刻意营造的气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亲近和暖意。 “哎呀,你別紧张嘛!” 她一把拉过苏槿汐的手,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是好奇!我那个弟弟,二十几年了跟个木头似的,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天天在我面前念叨你。” 她拉著苏槿汐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语气里满是自家白菜终於被好姑娘拱了的欣慰:“姐姐早就盼著你来了!快跟我讲讲,你们俩平时都聊什么?他那个闷葫芦,是不是经常把你气到?” 江沅寧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拋过来,彻底打消了苏槿汐的拘谨。她看著眼前这个眼神灵动、满脸都写著“我想听八卦”的漂亮姐姐,终於放鬆地笑了起来。 “好妹妹!” 她一个箭步衝过去,一把拉起苏槿汐的手,动作快得像阵风。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苏槿汐那双柔嫩的手,心疼地摸了摸她修长的指尖,声音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弹了这么久的琴,手酸不酸?快过来坐下歇歇!” 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苏槿汐被这180度的態度大转弯搞得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沅寧按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以后江怀瑾那小子要是敢对你不好,欺负你一根头髮丝儿。” 江沅寧霸气地一挥手,女王气场再次回归,只是这次的攻击目標换了人,“你直接告诉我!姐姐亲自带我的法务天团过来,让他净身出户,连裤衩都不给他留!” 苏槿汐:“……” 说著,江沅寧直接从旁边那个限量版的爱马仕铂金包里,掏出了一份……红头文件,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苏槿汐怀里。 “拿著!” 苏槿汐低头一看,瞳孔地震——《魔都a-one顶级音乐中心產权转让协议书》。 那是一整栋坐落在魔都最繁华地段,造价数亿,拥有全球最顶级录音棚和演奏厅的音乐工作室! “姐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苏槿汐被这硬核的钞能力礼物嚇得连连摆手。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江沅寧把文件又推了回去,理直气壮,“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就当是我替我们家那个木头脑袋先给你赔罪了!“ ”拿著,以后你俩吵架了没地方去,就去那里,当你们的秘密基地!” 就在两人为了一个价值几亿的“小礼物”推拉之际,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刚在楼下“切磋”完厨艺和商业蓝图的江怀瑾和苏锦越,一上楼,就看到了这幅“姑嫂情深”的奇妙画面。 苏锦越看到自家妹妹被如此厚待,心中最后那点敌意也烟消云散了。 但他那霸总的嘴,依然很硬。 “江大律师出手挺阔绰啊,”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来,挑了挑眉,“不过我苏锦越的妹妹,可不缺这几套房產。” 江沅寧闻言,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个白眼。 烈焰红唇微启,吐出的话能把人噎死:“怎么?苏总刚才连吃我弟弟三碗饭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硬气。吃人嘴短的道理,不懂吗?” “你!” 苏锦越被懟得脸色一僵。 走廊上,苏锦越和江沅寧如同两只骄傲的孔雀,针尖对麦芒地疯狂斗嘴,谁也不让谁。 而在他们身后,江怀瑾已经极其自然地从背后环抱住了苏槿汐。 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两人十指紧扣,像是在看戏一样,憋著笑,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甜蜜。 这奇妙的反差萌画面,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悄悄恢復的直播间,弹幕彻底嗑疯了。 【救命!主cp甜到发齁,但哥哥和姐姐这对强强互懟的模样也有苗头啊,为什么我也觉得这么好嗑啊?!相爱相杀,我爱了!】 【大型纪录片《我的財阀亲家》正在热播!】 就在別墅內气氛一片融洽,四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妙不可言之时—— “滴——嗶——” 別墅內的广播突然极其刺耳地响了起来。 副导演张扬那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各位亲友团请注意!光说不练假把式,为了检验家族的默契与协作能力,节目组决定,下午將开启『极限沙滩泥潭绑腿跑』特別测试!” “规则很简单,长辈与嘉宾必须两人一组,用带子將脚踝绑在一起,共同下场完成比赛!” 泥潭?绑腿跑? 张扬举著喇叭继续输出:“本次比赛关係到今晚的晚饭规格!“ ”第一名,將登上停泊在港口的『海神號』三层豪华游艇,享用米其林三星主厨特供的顶级海鲜大餐!” “最后一名,晚餐供应白水煮青菜配窝窝头,管饱!” 此话一出,別墅里死一般寂静。 苏锦越脑子里疯狂运转。让汐汐去吃水煮青菜? 开什么玩笑! 他苏家从小用顶级食材娇养长大的金丝雀,这辈子就没咽过窝窝头! 二楼阳台,江沅寧也捏紧了名片。 不能输,她这个当姐姐的脸往哪搁? 第56章 亲友团到场 广播声落下,別墅里的其他八位嘉宾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亲友团?”陈糖糖眨巴著大眼睛,满是迷茫,“可是……我们的亲友团都还没到场啊?” “节目组请的群演吗?玩这么大?”沈知白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冷静地猜测道。 下午。 午后灿烂的阳光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倾泻而入,將一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一群气质各异的人走了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那种准备看好戏的促狭笑容。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位气质优雅的女士。 她们一见面就仿佛认识了多年,熟络地挽著手臂低声聊了起来,正是韩铭和宋妤的妈妈。 她们身后,是四个画风高度统一,堪称“人类高质量男性”的哥哥团。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一身书卷气,气质斯文儒雅的年轻教授,是温婉寧的哥哥。 一个穿著定製西装,眼神锐利如鹰,走路带风的精英律师,是顾言之的哥哥。 一个穿著亚麻衬衫,气质忧鬱,仿佛隨时能吟出一首诗的青年作家,是沐清瑶的哥哥。 还有一个步履匆匆在接电话的投行精英,是沈知白的哥哥。 队伍的末尾,则是两位风格截然不同的姐姐。 一位扎著高马尾,穿著亮黄色运动套装,笑起来和陈糖糖一样元气满满的甜妹,是她的亲姐姐。 另一位则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表情冷静,眼神扫过眾人时像是在做资產评估和风险排查,这位是林述安的审计师姐姐。 別墅內的八位嘉宾,当场集体石化。 韩铭,看著自己那位正和未来“亲家母”宋妤妈妈热情交流的母亲,只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天自己可能会被混合双打。 副导演张扬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响起,那憋不住的笑意几乎要从喇叭里溢出来: “惊喜吗?意外吗?考虑到韩铭与宋妤的母亲不便参与剧烈运动,她们將荣升vip观战席,为各位加油助威!其余亲友,请自行与嘉宾完成配对!” 广播声落下,沙滩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哦,对了。” 他像是刚想起来,慢悠悠地补充道,“鑑於现场人数远超预期,我们对规则做一点调整。 原定的亲友组队模式取消!“ “现在,绑腿带发到各位嘉宾手上,你们可以选择与自己的亲友组队,也可以选择一位你心仪的嘉宾组队,二选一!“ “记住,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至於被剩下、无人选择的亲友们……你们將自动组成『復仇者联盟』,祝你们好运!”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顾言之拿起绑腿带,脸上带著一贯的从容微笑,却径直走过了一脸错愕的温婉寧,来到了他哥哥面前。“哥,”他言简意賅,“战术配合。” 他那位精英律师哥哥挑了挑眉,显然也有些意外,但还是配合地伸出了脚。 沙滩的另一端,几乎是同一时间,温婉寧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她拿起绑腿带,温柔而坚定地对自己的文学教授哥哥说:“哥,还是我们最默契。” 林述安还没来得及嘆气,一抹亮丽的黄色身影就蹦到了他面前。 陈糖糖將绑腿带塞进他手里,笑得像颗小太阳:“林同学,我们一起玩呀!” 林述安看著她灿烂的笑脸,认命地点了点头,脸上竟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沐清瑶则目標明確地“逮捕”了沈知白:“战地医生!我的艺术需要你!” 沈知白无奈地接过绑腿带:“知道了,你的专属医疗兵已就位。” 韩铭大步流星地走到宋妤面前,自信满满:“別怕,我带你冲!” 宋妤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虽然对泥潭充满恐惧,但还是小声地“嗯”了一下,把命运交了出去。 於是,场上最奇特的“復仇者联盟”诞生了。 冷静的林述安姐姐、活力四射的陈糖糖姐姐、浪漫主义的沐清瑶哥哥以及手腕上百达翡丽沈知白哥哥。 四个人面面相覷,脸上是同款的“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表情。 比赛开始的哨声一响,整个沙滩的画风彻底分裂成两大阵营。 顾氏兄弟组简直把比赛玩成了商务拓展。两人步调、力量以及节奏完美同步,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哥哥冷静指挥,顾言之精准执行,两人如履平地,在泥泞中开闢出一条高效而优雅的路径。 温氏兄妹组则像是在进行一场行为艺术。 哥哥一边跑一边说:”泥溅到我了,你是不是臥底。“ 温婉寧被他逗笑,紧张感一扫而空。 他们的速度不快,但姿態从容,步履和谐。 这两组人马一左一右,遥遥领先,在混乱的战场上形成了两股清流,彼此之间既是竞爭,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峙感。 韩铭和宋妤,韩铭化身失控的蛮牛,口中大喊“冲啊”,拖著宋妤就往前猛衝。 宋妤的尖叫声就没停过,整个人像风箏一样被线牵著,双脚大部分时间都在泥里滑行。 “韩铭!慢点!我要摔了!” “別怕!摔了我接住你!” 林述安和陈糖糖,这对组合完美詮释了什么叫“一个在闹,一个在笑(內心嘆气)”。 陈糖糖兴奋地一脚踩进一个深坑,瞬间失去平衡,尖叫著倒向林述安。 林述安眼疾手快地捞住她,结果两人一起滚进了泥潭,变成了两个泥人。 陈糖糖趴在他怀里,笑得浑身发抖,林述安只能无奈地把她从泥里拉起来。 沈知白和沐清瑶基本在原地踏步。 沐清瑶端著相机,激动地指挥:“快看韩铭他们!那个飞溅的泥花!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我要拍下来!” 沈知白一边要稳住身形,一边还要阻止她为了找角度而扑向別的泥坑。心力交瘁地喊:“我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採风的!” 復仇者联盟组,他们被迫两两组队,主要还是以观战为主。 场外vip观战席。 顾妈妈和温妈妈的对话充满了困惑,显然不知道温婉寧跟顾言之的合作关係。 “亲家母,这……孩子们是不是闹彆扭了?” “我看也是……不过,你看他们各自和自家哥哥配合得倒是不错,也算是……另一种默契?”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 监视器后,总导演陈默看著屏幕上分裂的战局和收视率。 一边是精英对决,一边是鸡飞狗跳,他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反转!要的就是这种反转!完了完了,这下不光收视率,连话题度都爆了!” 第57章 欢喜冤家 第三战场,江沅寧跟苏锦越。 【臥槽哈哈哈哈!这节目组是真不做人啊!真把神仙拉下凡了!】 【救命!那个穿著灰色大花裤衩,套著紧身老头衫的男人,真的是苏氏娱乐的霸总苏锦越吗?!】 【你们看江沅寧!哈哈哈哈!女王律师穿碎花防晒服,脑袋上还夹著个义乌两块钱批发的塑料抓夹!这村姑造型绝了!】 为了方便下泥潭,苏锦越被迫换上了江怀瑾备用的运动短裤。 上衣太小,勒出明显的胸肌轮廓,配上他那副金丝眼镜,活脱脱一个下乡调研的斯文败类。 江沅寧借了苏槿汐最宽鬆的防晒服和阔腿裤,脚踩一双三十五码的人字拖,走起路来趿拉趿拉响,红圈所合伙人的威严碎了一地。 “別拿镜头懟著我!” 苏锦越黑著脸,一把推开凑过来的摄像机,咬牙切齿地冲张扬吼,“赶紧比!贏了老子要包下那艘游艇!” 苏锦越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江沅寧。 江沅寧也正好看过来。 嫌弃,相看两厌。 两人眼里的嫌弃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拒绝。” 江沅寧双手抱胸,“我寧愿去吃窝窝头。”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绑一块?” 苏锦越冷笑,“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进了泥潭还得我拖著你走。” 江怀瑾走上前,从张扬手里抽过两根红绳,一根递给苏锦越,语气閒適:“哥,槿汐的胃不太好,吃不了粗粮。” 苏锦越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这小子拿捏他算是拿捏得死死的。 另一边,苏槿汐扯了扯江沅寧的袖子,声音软糯:“沅寧姐,我想吃大龙虾。” 江沅寧闭上眼,深吸气。 行,为了弟妹。 红绳死死系在两人的脚踝上。 另一边,江怀瑾半蹲在地,仔细地將红绳绕过苏槿汐的脚腕。 他特意在绳子內侧垫了一层纸巾,打了个活结,不至于勒破女孩娇嫩的皮肤。 “怕摔吗?” 江怀瑾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苏槿汐被海风吹乱的鬢髮。 “不怕。有你在。” 女孩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口哨声响! “听我口令!一二一!先出左脚!” 苏锦越霸总附体,习惯性掌控全局,迈开长腿就往前冲。 “凭什么听你的?我习惯出右脚!” 江沅寧女王脾气上来,偏要反著干。 一左一右,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道在绑紧的脚踝处猛烈碰撞。 物理学规律不讲任何情面。 两人刚迈出第一步,重心彻底失控。 “餵你干什么——” “蠢货別拽我——”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噗通! 泥浆四溅。 苏氏娱乐未来掌门人,和瑾瑜科技背后的王牌法务,双双脸朝下,直挺挺地拍进了半米深的黑泥潭里。 溅起的泥点子飞出三米远,全糊在了旁边摄像大哥的镜头上。 弹幕直接被“哈哈哈哈”占领。 苏锦越从泥里拔出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金丝眼镜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他气急败坏地吼:“江沅寧你是不是左右不分!我喊左脚你出什么右脚!” “你腿长了不起啊!步子迈那么大我怎么跟!” 江沅寧顶著一头泥巴水坐起来,那两块钱的塑料抓夹不知道飞哪去了,长发黏糊糊地贴在脸上,出淤泥而全染。 “起来!重走!” 苏锦越扯著绳子站直身体,泥潭底下湿滑无比,他脚趾死死扣住泥底,伸手去拉江沅寧。 江沅寧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自己撑著泥地往上爬。 就在她即將站稳的当口,脚下踩中一块极其圆滑的鹅卵石。脚踝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倒! 这一下要是摔实了,后脑勺非磕出脑震盪不可。 苏锦越眼角余光扫到危险,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 他猛地跨前一步,张开双臂,连拉带拽地將人扯向自己。 脚下的烂泥根本吃不住两人叠加的重量。 苏锦越脚底打滑,仰面摔倒。 江沅寧被他惯性带得扑了上去。 两人像麻花一样滚作一团,在泥水里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苏锦越仰躺在泥地里,后背垫著软泥。江沅寧整个人趴在他胸口。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三厘米。 温热的呼吸交错。 江沅寧挣扎著要起身,手肘一滑,脸部毫无防备地向下磕去。 柔软的红唇,好巧不巧,重重擦过苏锦越沾满泥水的下頜线。 周围的海浪声、喇叭声、嘉宾们的鬨笑声,在这一秒全部褪去。 苏锦越的瞳孔猛地放大。 鼻尖縈绕的除了泥巴的腥气,还有一股极其清冷的雪松香水味。 他的胸腔里,心臟开始失速狂跳,咚,咚,咚,震得肋骨发麻。 江沅寧也僵住了。红圈所常胜將军的大脑,出现了长达五秒的死机。 泥巴糊在脸上,看不出脸色,但两人的耳朵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滴血。 “你……你起开!” 苏锦越结巴了,常年发號施令的嗓音劈了叉。 “你以为我愿意趴在你这块硬邦邦的木板上!” 江沅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挪了半米,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两人背对著背,坐在泥潭里,疯狂往脸上泼水,试图掩盖那份见鬼的慌乱。 导播间里,陈默看著这对欢喜冤家这歪打正著的化学反应,乐得直拍大腿:“快!给这两个人特写!把心跳声的音效给我加上去!” 这一对在泥里上演相爱相杀的偶像剧,另一边,主cp的画风完全是降维打击。 江怀瑾根本没打算玩什么“一二一”的默契游戏。 比赛哨响的一瞬间。 他长臂一展,直接揽住苏槿汐盈盈一握的细腰,稍一用力,將女孩半提了起来。 “槿汐別怕,抱紧我,我们速通” 苏槿汐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江怀瑾凭藉前世极度严苛的体能训练底子,核心力量爆发。 他完全掌控了两个人的重心,苏槿汐被绑住的那条腿甚至不需要落地受力。 他就这么单手揽著她,长腿在泥潭中寻找坚实的著力点,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极快。 不是在跑,是在泥面上滑行。 原本泥泞不堪的赛道,硬生生被他走出了红毯的从容。 苏槿汐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垂眸看去,自己白色的运动鞋上连一滴泥水都没沾到。 安全感这种东西,江怀瑾总是给得充足。 两分钟后。 江怀瑾抱著苏槿汐,稳稳踏上终点线的沙滩。 他扯开活结,解下红绳,掏出纸巾替女孩擦去额角的细汗。 张扬举起小红旗,声嘶力竭地宣布:“江怀瑾、苏槿汐组,用时最短,断层第一!” “今晚的游艇海鲜大餐,属於你们!” 全场欢呼。 苏锦越和江沅寧还坐在泥里,互相背对背轻哼。 两根红绳缠死在一起,打成了死结。 张扬憋著笑,喇叭对准泥潭:“苏总,江大状,两位今晚的白水煮青菜,我会吩咐厨房多放点盐的。” 苏锦越猛地转头,盯著江沅寧的后脑勺,咬牙切齿:“我买下这破节目组的股份,立刻,马上。” 江沅寧没回头,冷哼一声:“不用你费心,我已经通知法务部起草解约合同了。” 落日余暉洒在海面上,將游艇镀上一层金边。 夜幕降临,“海神號”顶层甲板。 长条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 手臂长的波士顿龙虾,鲜甜的法国吉拉多生蚝以及泛著油脂光泽的蓝鰭金枪鱼大腹,摆满了整张桌子。 江怀瑾和苏槿汐並肩而坐,海风吹拂著两人的髮丝,气氛旖旎。 而在游艇下方的沙滩上。 节目组搭了个简易帐篷。昏黄的灯泡下。 苏锦越穿著那身半干不湿的运动服,手里端著个豁口的搪瓷碗,碗里飘著两根可怜巴巴的青菜叶。 他对面,江沅寧拿著筷子,死死盯著碗里的窝窝头,像在看什么杀父仇人。 “吃啊,苏总。” 江沅寧皮笑肉不笑地把窝窝头往前推了推,“不是要体会人间疾苦吗?” 苏锦越冷哼一声,將碗重重磕在摺叠桌上。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帐篷,看向游艇甲板上那个正低头给妹妹剥虾壳的男人。 那小子確实有一套。 但他苏锦越也不是吃素的。 苏锦越从口袋里摸出进水后刚刚开机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备註为“魔都第一私家侦探”的联繫人。 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给我查。江怀瑾这小子,过去二十四年,到底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黑歷史。巨细无靡,全查清楚。】 发送成功。 游艇上,正剥著虾的江怀瑾动作微顿,有杀气。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夜色,准確地落在了沙滩帐篷下苏锦越的身上。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江怀瑾笑了。 他將剥好的晶莹虾肉放进苏槿汐的餐盘,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 大舅哥还不死心。 看来,接下来这趟海滨旅行,会比想像中更加有趣。 其他嘉宾”亲友团“也因为各自情况提前选择了回家观看直播,並没有留下来吃这顿“夜光晚餐”,只剩下苏锦越与江沅寧留下。 第58章 星空下的夜曲,简单爱 夜幕吞没了最后一丝霞光,將“海神號”游艇的璀璨灯火映衬得如同悬浮在海面上的星河。 江怀瑾將最后一道“白汁烩澳洲带子”端上桌,解下了深蓝色围裙。 贏得的顶级食材,在他手中变成了一场味觉的盛大巡礼。 而在游艇下方那片漆黑的沙滩上,一顶孤零零的帐篷里亮著一盏瓦数极低的昏黄灯泡。 苏锦越和江沅寧,两个下午还在泥潭里“相爱相杀”的豪门继承人。 此刻正穿著半干不湿的运动服,坐在摺叠小马扎上,面前摆著两个豁了口的搪瓷碗。 碗里,是两根清水煮的青菜叶和一块看起来能当板砖使的窝窝头。 江怀瑾站在甲板边缘,衝著下方喊了一声:“哥,沅寧姐,上来吃饭了。” 苏锦越闻言,把手里的窝窝头往桌上重重一磕,冷哼一声,没动弹。 让他上去吃“嗟来之食”?他苏氏霸总的脸还要不要了? 江沅寧则更直接,她拿起筷子死死盯著那块窝窝头,像在研究什么复杂的法律条款,仿佛要用眼神把它戳穿。 然而,一股混合著蒜蓉黄油和海鲜炭烤的香气,乘著海风,精准无误地钻进了两人的鼻腔。 咕咚。 苏锦越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江沅寧的肚子,也发出了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咕”声。 两人身体僵硬,谁也不看谁,但那份属於顶级吃货的尊严,正在被那致命的香气一寸寸瓦解。 “汐汐的胃不好,吃不了粗粮。” 江怀瑾的声音再次飘来,不急不缓,“姐你穿高跟鞋跑了一天也需要补充点优质蛋白,我做了很多,不吃就浪费了。” 这两句话,一句戳中了苏锦越的软肋,一句给了江沅寧台阶。 几分钟后。 游艇上那张华丽的长桌旁,多了两个彆扭的身影。 苏锦越和江沅寧隔著三个座位坐得远远的,谁也不说话,但下筷子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可恶,这小子做的饭怎么该死的这么好吃!】 苏锦越一边面无表情地將一大块烤龙虾肉塞进嘴里,一边內心疯狂咆哮。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龙虾肉q弹紧实,黄油的奶香和蒜蓉的焦香完美融合,简直是灵魂暴击。 【这男人吃相怎么跟饿了三天一样?】 江沅寧优雅地用叉子捲起一根沾满白汁的带子,眼角余光却瞥见对面的男人已经快把一整条清蒸石斑鱼解决掉了,不由得暗自腹誹。 那带子入口即化,鲜美的奶油酱汁里带著一丝柠檬的清爽,好吃到让她想把自己的舌头也吞下去。 饭桌上除了江怀瑾和苏槿汐偶尔的低声交谈,就只剩下另外两个人疯狂沉默的进食声。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又和谐无比。 饭后,苏锦越擦了擦嘴,站起身对著江怀瑾抬了抬下巴:“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船尾的露天阳台。 夜风吹拂,带著海的咸腥。 苏锦越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雪茄盒,递了一支过去。 那是限量版的古巴高希霸,一支的价格顶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江怀瑾摆了摆手,拒绝了。 “不了,哥。保护嗓子。” 他从旁边的吧檯拿了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苏锦越,自己则喝了另一瓶。 苏锦越看著他眼神复杂。 这小子自律完美得不像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他收回雪茄,將那瓶矿泉水握在手里,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江怀瑾的肩膀。 “我苏家的女儿,从小到大没受过一丁点委屈。” “小子,记住了。”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只要你能护她一辈子,让她开心,整个苏氏集团,就是你最硬的底牌。” 与此同时,游艇的豪华臥室內。 江沅寧正拿著吹风机,耐心地帮苏槿汐吹著她那头瀑布般的长髮。温暖的风,带著洗髮水的馨香,拂过苏槿汐的脸颊。 “你这头髮,真好。” 江沅寧的手指穿过柔顺的髮丝,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不像我,天天跟案卷打交道,头髮掉得比股票跌得还快。” 苏槿汐从镜子里看著身后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此刻却温柔得像个邻家姐姐,心里一暖:“沅寧姐,你今天……好颯。” “颯?” 江沅寧吹头髮的手一顿,隨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霸道和不羈。 “这就叫颯了?以后有人敢在外面说你一句不是,你直接告诉我。” 她关掉吹风机,俯下身在苏槿汐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你是我江沅寧认准的弟妹,谁敢让你不痛快,我亲自写诉状,把他送进去冷静冷静。” 夜深了,海浪声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別墅前的沙滩上,燃起了一堆温暖的篝火。 所有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围坐在一起,享受著这场风波后难得的寧静。 江怀瑾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把半旧的木吉他。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只穿了单薄裙子的苏槿汐肩上,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拨了拨弦,试了试音,抬头看向苏槿汐。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深情得能將人溺毙。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让大家受惊了。”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也让汐汐,受了委屈。” 他顿了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槿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有一首没发表过的新歌,送给我的汐汐。”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沸腾。 【啊啊啊!专属情歌!这是我配免费听的吗?!】 【正主按头餵糖,我今天就算被甜死,也值了!】 在万眾期待中,一阵轻快乾净带著阳光味道的吉他扫弦声,在静謐的夜色中响起。 那旋律很简单,却像一缕最和煦的春风,瞬间吹散了所有人心中残留的阴霾。 紧接著,江怀瑾那清透充满了少年感的嗓音,轻轻地唱了起来: “我想就这样牵著你的手不放开,” “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我,想带你骑单车,” “我,想和你看棒球,” “想这样没担忧,唱著歌,一直走……” 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狂飆的高音,更没有那些故作高深的辞藻。 就是最直白纯粹的告白。 是十六岁夏天,穿著白衬衫的少年,在落日余暉的操场上对著心爱的女孩,笨拙又真诚地许下的诺言。 这首来自另一个时空,名为《简单爱》的纯爱天花板神曲,在这个夜晚第一次亮相。 它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精准地击中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是啊,拋开所有不谈,爱情最开始的模样,不就是这样简简单单地想牵著对方的手,一直走下去吗? 苏槿汐彻底听呆了。 她双手捧著脸,眼眶一点点泛红,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火光映在她亮晶晶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全世界的星光。 他懂她。 他真的懂她。 她想要的只是这份简单纯粹的爱。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被粉红色的泡泡淹没了。 【哭了,我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听这歌听哭了!我想我初恋了!】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宣布,以后我的择偶標准就是:能为我写一首《简单爱》这样的歌!】 【前面的財阀互懟是顶级爽文,现在这首纯爱小甜歌是顶级童话!江苏夫妇,求求你们,原地结婚吧!】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级的创作才华啊!这首歌绝对会火!火遍全网!】 一曲终了,江怀瑾放下吉他,在漫天星光和摇曳的篝火中,对著苏槿汐伸出了自己的手。 苏槿汐含著泪笑著,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手放进了他宽大温暖的掌心。 他用力握紧,十指紧扣。 那一刻,仿佛是对全世界的宣告。 风波已过,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59章 打包行囊,向著蔚蓝海岸出发! 篝火的最后一丝火星,在微咸的海风中悄然熄灭。 夜色浓得化不开,只剩下远方海浪拍打沙滩的单调迴响,头顶那片被城市灯火衬得有些寂寥的星空。 《简单爱》的余韵,还像一层薄薄的蜜糖包裹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江怀瑾和苏槿汐十指紧扣依偎在一起,自成一个旁人无法插入的世界。 而在这片甜蜜气场的边缘地带,气氛则显得有些微妙。 苏锦越和江沅寧这对从见面开始就针尖对麦芒的冤家,此刻竟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两人隔著半米的距离,一个双手插兜,望著漆黑的海面出神。 一个抱臂而立,视线落在早已熄灭的火堆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单爱?】 苏锦越的脑海里,反覆迴荡著那几句歌词。 对他这种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每一次恋爱都可能被解读为商业联姻的人来说,“单纯”这两个字,才是最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幼稚的歌词……居然有点被打动了。见鬼。】 江沅寧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失焦。 她见惯了法庭上的唇枪舌剑,商业谈判里的尔虞我诈,习惯了用最理性的逻辑去剖析一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可刚才那首歌,却精准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就在这奇异的安静中,两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磁场牵引,几乎是同时侧过头,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没有了白天的唇枪舌剑,没有了泥潭里的狼狈不堪。 在这一刻,他们从对方的眼底读到了一丝相似的被触动后的茫然。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最终,还是江沅寧先移开了目光,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清冷:“不早了,我得回去准备明天的庭审资料。” 苏锦越也像是刚从梦中惊醒,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就朝別墅走。 脚步甚至比平时快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 次日清晨,探班的最终时限来临。 几辆漆黑的劳斯莱斯和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別墅门口,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江怀瑾和苏槿汐站在门口送別。 江沅寧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恢復了她红圈所女王律师的强大气场。 她走到苏槿汐面前,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低声叮嘱:“照顾好自己,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那份亲昵,看得一旁的苏锦越眼皮直跳。 轮到他时,这位霸总哥哥却卡了壳。 他想对江怀瑾放几句狠话,可一想到那顿国宴级的饭菜和这小子的优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苏锦越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准备上车的江沅寧身上。 他双手插进西裤口袋,迈著长腿走了过去,姿態一如既往地高傲,语气更是生硬得能掉冰渣子。 “餵。” 江沅寧停下脚步,回头,挑眉看他。 “昨天在泥潭,你那件高定礼服弄脏了。” 苏锦越目不斜视,下巴微抬,“我们苏氏会全额赔偿。加个微信,方便我的助理后续走流程。” 这藉口,拙劣得差点给连旁边的摄像大哥逗笑了。 她静静地看了苏锦越两秒,烈焰红唇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 “好啊。” 她从爱马仕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毫不客气地递到苏锦越面前。 镜片后的目光带著一丝戏謔的冷光:“我律所的諮询费按秒计算,希望苏总到时候別赖帐。” 苏锦越脸色一僵,但在对方压迫性的注视下,还是硬著头皮掏出手机。 “滴。” 一声轻响。 隨著豪华车队的离去,这场轰动全网的“亲友团顶级碰撞”大戏,终於落下帷幕。 网络上的舆论,早已彻底反转。 【江苏cp】不仅坐稳了“双財阀顶配神仙眷侣”的宝座,江怀瑾那首《简单爱》的现场录音版,更是在没有任何宣发的情况下。 一夜之间衝上了各大音乐榜单的榜首,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无数乐评人连夜写稿,盛讚这首歌“返璞归真,定义了新时代的纯爱曲风”。 就在別墅里恢復平静,所有人都以为可以鬆一口气的时候。 “各位!各位!天大的好消息!” 总导演陈默像只打了鸡血的胖企鹅,兴奋地从导演室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挥舞著一份文件。 他站在客厅中央激动地宣布:“恭喜各位!经过亲友团的终极考验,我们《心动信號》第一阶段的別墅录製,圆满结束!” “接下来!”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请各位,立刻打包你们的行囊!“ ”我们將即刻出发,前往充满异域风情的蔚蓝海岸小镇,开启为期三天的全外景夏日浪漫之旅!” “喔!!!” 客厅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去海边!还是全外景录製!这意味著更多的互动,更浪漫的约会!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喜悦中时,副导演张扬那个永远带著恶魔般微笑的男人,抱著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箱子幽幽地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箱子,发出的“砰砰”声让客厅的欢呼戛然而止。 “导演说得没错,是浪漫之旅。” 张扬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但有一个小小的,前提。” 他將箱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对著所有人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请各位,立刻,马上,上交你们所有的钱包、银行卡以及手机!” “本次海滨之旅,所有嘉宾的初始经费,为——零!” “轰”的一声,所有人的大脑都炸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节目组是不是疯了”的茫然。 就在这片混乱和绝望中,江怀瑾却握紧了苏槿汐的手。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惊慌失措的脸,落在了角落里那把被遗忘的半旧木吉他上。 零经费? 那就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作……降维打击式的街头路演。 第60章 降落蔚蓝海岸,节目组的「温柔一刀」 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足以让最旺盛的精力也消耗殆尽。 当私人飞机穿透云层,那片只存在於明信片和电影里的蔚蓝海岸,毫无徵兆地撞入所有人眼帘时,机舱里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嘆。 海水是那种深邃如宝石的蓝,金色的阳光毫不吝嗇地洒在绵延的海岸线上,將沙滩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一栋拥有私人沙滩和无边泳池的纯白色现代別墅,静静佇立在崖边,像是这片蔚蓝画卷中最耀眼的点缀。 “我的天……我们未来三天就住在这里?” 陈糖糖把脸贴在机窗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韩铭已经激动地开始活动手脚:“这泳池!这沙滩!节目组这次是真下血本了啊!” 別墅客厅里,柔软的米白色沙发几乎能將人整个吞没。 眾人刚瘫倒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畅想今晚的海鲜大餐和冰镇香檳,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幽幽地出现在了客厅中央。 副导演张扬抱著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箱子,嘴角掛著他那標誌性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看著他。 狼来了。 “各位,欢迎来到美丽的尼斯。” 张扬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里的箱子。 “昨晚在沙滩上说的没收全部资產是跟大家开个玩笑,我们节目组没那么残忍。” 他这话一出,好几个人明显鬆了口气。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真的搞那么绝。” 韩铭小声嘀咕。 张扬笑得更灿烂了,他示意工作人员將手机还给大家。 “手机物归原主,方便各位隨时拍照留念,记录下这趟美好的旅程。” 然而,他话锋一转,那份虚假的温情瞬间被撕得粉碎。 “不过呢,为了让大家更沉浸式地体验当地风情,我们已经联合技术部门,暂时锁定了各位所有的外幣支付功能、信用卡额度以及国內网银。” “不仅如此。” 他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厨房,“別墅里除了自来水和每人每天两块乾麵包外,没有任何免费食物。” 空气彻底凝固了。 在眾人错愕到呆滯的目光中,张扬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纸幣,发了五张薄薄的50欧元。 “各位不用担心露宿街头,別墅的住宿我们包了。” “但是,未来三天的餐饮、游玩、租车等一切开销,全靠这50欧元的本金去生钱。“ ”赚不到,大家就只能在別墅里啃麵包了。” 客厅里针落可闻。 苏槿汐呆呆地捏著那张印著陌生建筑的50欧元纸幣。 五十欧? 在尼斯这种全球闻名的旅游胜地够干嘛的? 买两杯咖啡可能就没了。 沈知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顾言之则下意识地摩挲著下巴,眼神里闪烁著快速分析局势的光芒,像是在评估一个有趣的商业挑战。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张扬的微笑后面绝对没好事!】 【嚇死我了,还以为真的一分钱不给!等等……50欧跟一分钱不给有区別吗?】 【太棒了!这种日常生存游戏才是恋综的精髓啊!快让这群不食人间烟火的財阀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我赌一包辣条,他们今天晚上就要为了谁多吃一口麵包打起来!】 在一片愁云惨雾中,镜头给到了江怀瑾。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苏槿汐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帽檐,声音温和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別怕,有我。” 苏槿汐抬起头看到他平静的眼神,那颗慌乱的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江怀瑾的余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被他放在行李箱旁,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半旧木吉他盒。 墙上的古董钟,发出了“鐺、鐺”的响声,敲了十二下。 中午到了。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所有人的肚子都开始发出抗议的咕嚕声。 林述安不死心,第一个衝进厨房试图找到一些节目组藏起来的“隱藏福利”。 几分钟后,他一脸绝望地走了出来。 “別找了,厨房比我的脸还乾净。” 他指著那个漂亮的银色煤气灶,“而且,那玩意儿需要投幣才能用,一次一欧。” 现实的骨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如果不立刻出门想办法搞钱,他们这趟所谓的异国浪漫之旅,將彻底变成一出现实版的飢饿求生记。 “不能再等了!” 韩铭第一个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写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各位,打工吧!不然晚上真得喝西北风了!” 蔚蓝海岸的烈日当头。 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兜里只有五十欧。 嘉宾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窘迫。 昂贵的大理石茶几上,五张薄薄的50欧元纸幣被整齐地排成一列。 別墅客厅里,十位嘉宾围坐一圈,气氛凝重得像在召开一场关乎几百亿跨国併购的紧急董事会。 每个人都盯著那可怜的二百五十欧,脸上写满了迷茫。 第61章 五十欧的生存挑战,嘉宾们的打工计划 “不是,我就问一句。” 韩铭第一个打破沉默,挠了挠头,“二百五,这数字是不是不太吉利啊?” 话音未落,他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我想到了!老外最吃咱们东方功夫那套!我跟述安去广场表演『胸口碎大石』或者『空手劈砖』,绝对能火!” 宋妤红著脸,眼疾手快地死死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后半句“实在不行我还能表演个吞剑”给堵了回去。 【哈哈哈哈!韩铭,你是什么人间活宝!求求你快去表演吧,我给你刷火箭!】 【宋妤的表情: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沈知白和沐清瑶这对文艺组合对视一眼,提出了一个更靠谱的方案。 “清瑶有专业相机,我们可以去海滨大道,给游客提供跟拍服务。” 沈知白推了推眼镜,“主列印一个『东方视角下的异国情绪大片』,应该会有情侣感兴趣。” 陈糖糖也举起手,拉了拉身边的林述安:“我……我会做麵包,我们可以去当地的手工麵包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个零工,赚点时薪。” 大家七嘴八舌,提出的方案大多不痛不痒,听起来就很难在短时间內赚到大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言之优雅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他身上那股运筹帷幄的精英气场重新回归,仿佛下午在泥潭里打滚的人不是他。 “各位。” 他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 “我在欧洲有执业资格,尼斯作为度假胜地,聚集了大量高净值人群,其中很多人存在复杂的涉外资產法律盲区。” 他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置喙的自信。 “我去马塞纳广场支个摊位,提供高端法律諮询。一小时收费100欧,我觉得完全不过分。”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死寂。 隨即,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这里还坐著一位顶级的跨国律所合伙人! 用脑子赚钱,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臥槽!不愧是顾大状!格局打开了!】 【別人还在想怎么搬砖,大佬已经开始收割富豪了!】 【稳了稳了!今晚顾大状要请全场吃龙虾了!我说的!】 在眾人充满期盼和崇拜的目光中,顾言之端起一杯白水,轻轻抿了一口,深藏功与名。 大家的视线,又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最后还没发言的江怀瑾身上。 作为连苏家大少爷都能征服的男人,他一定有更惊人的计划吧? 然而,江怀瑾只是隨意地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像是真的来度假。 “我和槿汐先去广场熟悉一下当地的市场行情,隨便逛逛。” 说完,他在眾人略带失望的眼神中站起身,不显山不露水地走回房间,再出来时背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半旧吉他盒。 苏槿汐像个最乖巧的小跟班,立刻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脸上写满了“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无条件信任。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別墅大门打开,打工小分队正式出发,向著尼斯的各个角落进发。 一场属於恋综嘉宾们的“变形记”,浩浩荡荡地拉开了帷幕。 镜头切换至尼斯最著名的马塞纳广场。 巨大的太阳神喷泉水花四溅,街头艺人吹奏著慵懒的萨克斯。 穿著比基尼和沙滩裤的各国游客手里拿著冰淇淋,脸上掛著愜意的笑容,空气中处处瀰漫著放鬆的度假气息。 在这样一个充满烟火气的悠閒圣地,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顾言之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定製西装,甚至还一丝不苟地打著温莎结。 他在喷泉旁最显眼的位置,用一块纸板,竖起了一块用流利花体法语手写的牌子——“高端跨国法律及资產配置諮询”。 他双手交握站在牌子后面,站得笔直,气场冷峻得像一把隨时准备出鞘的利剑。 然而,周围是一群拿著彩色气球奔跑打闹的小孩,和穿著大花裤衩、挺著啤酒肚悠閒路过的大叔。 这画面,诡异又充满了强烈的反差喜感。 另一边。 韩铭和宋妤用那宝贵的50欧元本金,从一个兜售小商品的老头手里,批发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氢气球。 韩铭手里攥著几十根气球线,看著人来人往的广场,第一次感受到了社恐的滋味,紧张得手心冒汗。 一边是信心满满、准备用知识变现的顶级律师。 一边是手足无措拿著气球不知如何开口的健身教练。 这场无声的较量,到底谁能为团队赚到宝贵的第一桶金? 蔚蓝海岸的阳光,毒辣得不讲道理。 金色的光线炙烤著马塞纳广场,地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 顾言之站在太阳神喷泉旁,感觉自己像个行为艺术品。 他笔挺的定製西装吸饱了热量,昂贵的面料紧贴著后背,温莎结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面前那块用流畅花体法语写著“高端跨国法律及资產配置諮询”的纸牌,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显得格外孤傲,也格外可笑。 一个小时了。 整整一个小时,別说諮询的富豪,连只鸽子都没在他的摊位前落下过。 穿著大花裤衩的德国大叔路过,看了一眼他的牌子又看了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卖高价保险的骗子,然后警惕地绕著他走。 几个年轻的背包客对著他指指点点,嘻嘻哈哈地拍了张照,估计是发到社交媒体上,配文“尼斯奇葩见闻”。 【救命!谁来法国海边度假还会想聊跨国併购啊!】 【顾大状,您醒醒!这里的人只想知道哪里的冰淇淋最好吃!】 【哈哈哈哈,隔著屏幕都替他尷尬,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现在看起来,好像一只误入南极的西装企`鹅,又冷又硬,还穿错了衣服。】 顾言之面无表情,但额角跳动的青筋出卖了他。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这里,竟然还不如旁边小丑手里的一个红鼻子。 不远处的喧闹声,让他分了神。 镜头一转,韩铭和宋妤的气球摊位,同样是一片兵荒马乱。 “balloons!beautiful balloons!” 韩铭攥著一大把气球线,用他那带著健身房口號式的大嗓门,凶悍地推销著。 几个本来想靠近的情侣游客,被他这声中气十足的吶喊嚇得一哆嗦,默默地拐弯走了。 宋妤则被一群嘰嘰喳喳的金髮小屁孩围在中间。 第62章 精英律师的滑铁卢,卖气球的顾大状 “madame, un rose!”(女士,一朵玫瑰) “non, je veux le bleu!”(不,我要蓝色的) 她听不懂法语,只能手忙脚乱地比划,急得脸颊通红头顶直冒汗。 顾言之看著自己纹丝不动的纸牌,又看了看那边快要被晒晕的宋妤。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混合著远处冰淇淋的甜腻,游客身上的防晒霜味,还有他自己道心碎裂的声音。 算了。 不装了。 在直播间几十万观眾的注视下,他极其果断地拔起了那块“高端法律”的招牌,隨手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决定。 他脱下那件价值六位数的昂贵西装外套,看都没看一眼,隨手搭在了喷泉冰凉的石柱上。 他一把扯鬆了束缚他一小时的领带,解开了白衬衫最顶端的两颗扣子。 最后,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露出了因为常年坚持健身而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一个冷冰冰的法律机器,变成了一个慵懒又带著致命危险的……男妖精。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宋妤身边,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把杂乱的气球。 “laissez-moi faire.”(我来吧) 他蹲下身,用一口极其慵懒、纯正的巴黎口音,温柔地对那个哭得最凶的小女孩说:“小公主,粉色的气球和你的裙子最配了,不是吗?” 他单手利落地解下一个粉色气球,亲手系在小女孩的手腕上,然后抬起头,对著她露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绅士微笑。 小女孩当场愣住,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就傻乎乎地看著他。 这一瞬间的杀伤力,直接拉满! 这位兼具东方清冷气质和混血般深邃五官的帅哥,在解开精英封印后散发出的成熟荷尔蒙,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 “wow, who is he?” “so handsome!” 广场上的女游客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眼睛都亮了。 原本无人问津的气球摊,眨眼间就排起了长龙。 “monsieur, je veux un ballon, et votre numéro de téléphone!”(先生,我想要一个气球,还有你的电话號码!)一个大胆热情的金髮美女直接掏出二十欧元的纸幣。 顾言之接过钱,礼貌地找零,然后微微躬身將一个金色气球递到她手上,用那该死的迷人嗓音说:“气球属於你,但我的號码属於另一位女士。” 拒绝都拒绝得这么优雅! 后面的队伍更疯狂了。 外国美女们甚至不在乎气球多少钱,一个个都掏出大面额纸幣,唯一的条件就是买气球可以,但必须和这位神秘的东方帅哥合影。 不到二十分钟,韩铭和宋妤批发的那一大把气球被抢购一空。 韩铭和宋妤已经看傻了,呆呆地站在一旁,像两个无情的收钱机器。 夕阳西下,广场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顾言之手里捏著一把皱巴巴的零钱,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对著镜头无奈地摊了摊手。 “事实证明。” “在蔚蓝海岸,顏值比法律条文好使。” 这一刻,他彻底褪去了高高在上的精英光环,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狼狈与反差感,让他直播间的路人缘疯狂暴涨。 镜头一转,转向了尼斯最繁华的萨莱亚林荫大道。 这里是鲜花的海洋,空气中都飘浮著甜蜜的芬芳。 但林述安和陈糖糖的小分队,气氛却愁云惨澹,跟周围的浪漫格格不入。 陈糖糖是个行动派,她用那五十欧的启动资金大胆地跟一位本地花农软磨硬泡,用批发价拿下了一大桶未经修饰的红白玫瑰。 她的计划很简单,在海滨大道这种情侣扎堆的地方高价卖给游客,赚取差价。 想法很丰满,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hello, sir, buy a flower for your lady?” 陈糖糖举著一支玫瑰,用她磕磕绊绊的散装英语,拦住了一对行色匆匆的夫妇。 对方以为遇到了强买强卖的推销员,连连摆手绕道就走,眼神里还带著一丝警惕。 林述安更惨。 这位在运动场上挥洒自如的运动员,此刻抱著一大捧玫瑰杵在路中间,脸涨得通红,侷促得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让他去跟陌生人推销,比让他跑个一万米还难受。 【哈哈哈哈,述安的表情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卖花”!】 【糖糖还是太天真了,在欧洲街头,这种直接上去推销的,人家躲都来不及。】 【心疼,玫瑰花都要被太阳晒蔫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一朵花都没卖出去。 桶里的玫瑰在南法的烈日下,花瓣都开始打卷,无精打采地垂著头。 她蹲在地上,看著那桶即將枯萎的玫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都怪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声音里带著自责,“今晚的海鲜大餐,要被我搞砸了。” 林述安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没,没事……大不了回去啃麵包。” 第63章 卖花小分队,浪漫与烟火气的碰撞 “遇到麻烦了?” 两人回头,看见温婉寧抱著一本刚从旧书摊淘来的法文诗集,正微笑地看著他们。 温婉寧看了一眼打蔫的玫瑰,又看了看街上那些神態悠閒的法国情侣。 她那颗属於文学教授的七窍玲瓏心,瞬间就想通了癥结所在。 法国人骨子里是浪漫的。 他们不缺一朵玫瑰,但他们永远无法拒绝一份精心包装的浪漫。 她果断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仅剩的几枚欧元硬幣,在旁边的小文具店里,买了一叠极具质感的羊皮纸卡片和一支漂亮的羽毛笔。 回到露天咖啡馆,她借用了一张空著的高脚桌。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温婉寧拧开墨水瓶,將羽毛笔的笔尖浸入其中。 她铺开羊皮纸,手腕轻悬,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地舞动。 一行行极其流畅优美的花体法文,从笔下流淌而出。 “lamour est la poésie des sens.”(爱是感官的诗篇。) “lamour est un soleil, même dans la nuit.”(爱是黑夜里的太阳。) 她默写的是拜伦,是雪莱,是雨果……是那些沉淀在人类文明中最璀璨的爱情诗句。 【臥槽!温教授这手花体字绝了!这是印表机吧!】 【这哪里是卖花,这简直是行为艺术!逼格瞬间拉满!】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恋综……】 原本因为暴晒而略显廉价的玫瑰花,在这些手写诗篇的映衬下,瞬间被赋予了无价的艺术品属性。 “好了。” 温婉寧写好十几张卡片,吹了吹墨跡,抬起头。 “糖糖,用那边的废报纸,把玫瑰重新包一下,弄出那种隨性的復古感。” “述安,你站在这里,抱著花別动,你就当自己是个雕塑。” 陈糖糖和林述安已经看呆了,下意识地听从指挥。 一个全新的销售模式诞生了。 温婉寧坐在桌前,安静地书写。 林述安像个最帅气的雕塑模特,挺拔地抱著包装好的玫瑰,站在她身侧。 陈糖糖则负责收钱和解说。 这种东方知性美人现场挥毫泼墨的奇景,加上旁边站著的雕塑感帅哥,立刻像磁铁一样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一对头髮花白的法国老夫妇,驻足在桌前。 老先生拿起一张温婉寧刚写好的卡片,用带著浓重尼斯口音的法语,轻声念了出来。 是雨果的诗。 念完,他转头看著自己相伴了五十年的妻子,眼眶湿润了。 “bien?”(女士,这支玫瑰,多少钱?) 陈糖糖紧张地比划。 温婉寧抬起头,用流利的法语微笑著回答:“这首诗是无价的,但如果您愿意,可以用二十欧元,带走这份属於今天的浪漫。” 老先生没有丝毫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欧元的纸幣,郑重地放在桌上。 他拿起一支玫瑰和那张卡片,转身递给了自己的妻子,像年轻时那样,行了一个绅士礼。 老妇人接过花,笑得像个少女。 这一幕,比任何电影都浪漫。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摊位前瞬间排起了队。 团队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林述安负责递花和递纸。 温婉寧行云流水地写诗。 陈糖糖化身快乐的收银员,嘴巴都快笑歪了。 三个人忙得不亦乐乎,画面治癒得像一部温馨的文艺电影。 林述安看著夕阳下,那个低头认真书写的温婉寧,金色的光晕勾勒著她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敬佩和欣赏。 陈糖糖也彻底被温教授的才华折服了,心里那点小小的竞爭和尷尬,早已烟消云散。 这一刻,没有尷尬的三角关係,只有並肩作战的战友情谊。 傍晚时分,最后一朵玫瑰被一个准备去求婚的害羞小伙子买走。 看著空空如也的花桶和钱盒里厚厚一沓钞票,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我们成功了!” 陈糖糖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温婉寧,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温教授,你太厉害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六人带著各自一下午的战利品,开始向著集合点马塞纳广场走去。 傍晚的马塞纳广场,像一块被上帝打翻的调色盘。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烧成一片浓郁的橘粉色,温柔地倾泻在阿波罗喷泉的白色大理石雕像上,镀上一层神圣的金边。 六人带著一身的疲惫,在喷泉旁匯合。 “来来来,都別藏著掖著了,有多少家底都拿出来吧!” 韩铭第一个咋咋呼呼地掏空了所有口袋。 几张皱巴巴的纸幣,还有一把叮噹作响的硬幣,被他豪迈地倒在冰凉的石椅上。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很快,石椅上就堆起了一座由各种面额的欧元和欧分组成的小山。 副导演张扬的镜头不怀好意地推了过来,给了这堆“巨款”一个长达十秒的特写。 韩铭和宋妤负责清点。 “气球组,刨去成本,净赚六十欧!” “拍照组……呃,辛苦了,净赚四十五欧!” 最后,当温婉寧將卖花赚来的钱放上去时,韩铭的眼睛都直了。 “臥槽!一百二十欧!温教授你们抢银行去了?!” 第64章 江怀瑾的街头路演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是更加沉重的现实。 顾言之推了推眼镜,迅速心算了一下。 “算上节目组给的本金,我们现在的总资產,是四百七十五欧。” 四百七十五欧。 这个数字在空气中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在物价高到离谱的尼斯,这点钱够干什么? 去一家最普通的披萨店,十个人点十份最便宜的玛格丽特披萨,再点几杯可乐,三顿就差不多清零了。 也不能每天都吃一样的吧? 至於之前畅想的,什么海滨別墅的露天烧烤,什么挥舞著钳子的新鲜龙虾,什么冰桶里镇著的香檳…… 简直是天方夜谭。 【呜呜呜,心疼了,忙活一下午就够吃个快餐。】 【四百欧在尼斯真的活不下去,太真实了。】 【算了,別吃龙虾了,买点法棍和火腿肠回別墅吧,別饿著就行。】 气氛,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陈糖糖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小声嘆了口气。 顾言之看著那堆零钱,一向从容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懊恼。 如果自己下午能早点放下那可笑的精英架子,或许现在的情况会好很多。 就在大家垂头丧气时。 江怀瑾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他一直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穿著一件最简单的白t恤和休閒裤,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或焦虑,浑身散发著鬆弛感,仿佛眼前这点钱的困境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个事。 在所有机位和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聚焦下,江怀瑾缓缓半蹲下身。 修长的手指落在了放在他脚边的黑色半旧吉他盒上。 “咔噠。” 一声清脆的锁扣弹开声。 盒盖被掀开。 一把琴身带著些许斑驳划痕的普通木吉他,静静地躺在红色的天鹅绒內衬里。 这正是他下午用那50欧本金,从附近街巷里一家不起眼的典当行,软磨硬泡租来的唯一武器。 江怀瑾站起身,隨手將吉他从盒中取出,利落地背在肩上。 他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苏槿汐身上。 然后,他伸出了那只骨节分明,宽大又温暖的手掌。 “走吧,汐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宠溺和绝对的自信。 “跟我去赚今晚的龙虾钱。” 一瞬间,苏槿汐那双有些黯淡的眼睛像是被瞬间注入了亿万颗星辰,噌地一下亮了起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將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紧紧一握。 苏槿汐像只最乖巧的小猫,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甚至还不忘在临走前,顺走一个被人乾净的牛皮纸袋。 看样子,是准备用来装钱了。 【啊啊啊啊啊!“跟我去赚今晚的龙虾钱”!】 【捞纸袋的动作笑死我了,我们的小財迷上线了!】 【正主终於要出手了!我等了一天了!】 江怀瑾牵著苏槿汐,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走向广场人流量最密集,也最核心的区域——那片拥有绝佳天然混响效果的半圆形大台阶。 然而,那里已经被人占了。 一个当地的重金属摇滚乐队正在表演,两个巨大的音响开得震天响,失真的电吉他噪音和狂暴的鼓点几乎要掀翻整个广场。 周围围了一圈跟著甩头的年轻人。 江怀瑾就这么牵著苏槿汐,提著一把破木吉他,走向那个被巨大音浪统治的区域。 那个满身纹身正在疯狂敲击架子鼓的鼓手,注意到了这个走来的亚洲面孔。 他停下动作,拿起一瓶啤酒灌了一口,然后朝著江怀瑾,投来了一个极其挑衅和轻蔑的眼神,嘴角咧出一个嘲讽的笑。 弹幕瞬间紧张起来。 【臥槽,这是要踢馆吗?】 【別吧……人家那设备,音量开到最大,你这木吉他连个声都听不见啊!】 【完了,要被碾压了,这老外看起来就不好惹。】 江怀瑾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挑衅。 他在摇滚乐队斜对面的台阶上,从容地坐了下来,甚至还细心地帮苏槿汐拍了拍石阶上的灰尘。 他將吉他抱在怀里,完全无视了周围震耳欲聋的喧囂。 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搭在了琴弦上。 下一秒。 “錚——!” 一声极其利落清脆,並且拥有著恐怖穿透力的扫弦滑音,瞬间划破了空气中混杂的音浪! 广场上狂暴的摇滚乐,仿佛被这道声音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江怀瑾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街头路演计划正式启动。 江怀瑾没有理会那个鼓手挑衅的眼神。 他只是抱著那把租来的旧吉他,从容地坐在台阶上,低头调了调弦。 然后,他起手了。 只是一段极其轻快温暖的经典英文民谣。 那嗓音,乾净得像被蔚蓝海岸的海水洗过,又带著一丝陈年威士忌的醇厚质感。 瞬间,就像一股清泉,流淌进被重金属噪音轰炸得有些麻木的耳朵里。 原本只是路过的几个游客停下了脚步。 一个正在给女友拍照的年轻男人,放下了相机,好奇地望过来。 对面的摇滚乐队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觉得他这不插电的木吉他有点可笑。 主唱朝著贝斯手使了个眼色,嘴角咧开一个嘲弄的弧度。 下一秒。 “轰——!” 两个巨大的音箱里,猛地爆发出更加狂暴的贝斯声浪和鼓点! 那音量被故意调到了最大,像一堵沉重的音墙,蛮横地朝著江怀瑾的方向碾压过来,企图將他那点微弱的吉他声彻底淹没。 广场上一些游客不適地皱起了眉头。 远处一直紧张观望的顾言之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靠!这帮老外不讲武德啊!这是欺负人!” 韩铭气得捏紧了拳头。 顾言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在纯粹的物理音量上,一把木吉他,怎么可能跟一整套插了电的乐队设备抗衡? 【完了完了,这怎么唱啊,根本听不见了。】 【太欺负人了!江怀瑾快走吧,別跟他们硬刚啊!】 【那个主唱的表情好欠揍啊!】 直播间的弹幕充满了担忧。 就当直播间的观眾觉得这场路演没戏的时候。 第65章 同为音乐人,他原来也没想降维打击 在那震耳欲聋的噪音中江怀瑾抬起头,迎著对面乐队挑衅的目光。 眼中的锐利却缓缓褪去,化为一片深沉的追忆。 他骤然停下了弹唱。 右手轻轻抬起,落在吉他面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清晰的敲击。 “咚。” 那声音像一声孤单的心跳,虽不响亮却带著奇特的魔力。 瞬间穿透了对面杂乱的音墙,让几个离得近的游客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如远处教堂敲响的晚钟,庄重而悠远。 没有麦克风,没有音响。 仅凭指尖的敲击与拨动,他硬生生用一把木吉他,营造出一种肃穆而悲伤的氛围。 那声音像一阵无声的嘆息,瞬间扼住了所有喧囂的咽喉。 对面乐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江怀瑾的左手在琴颈上缓缓滑过,一段带著淡淡忧伤却又蕴含著无尽温柔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那旋律仿若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现场所有的喧囂与躁动。 然后,他开口了。 他唱的是一首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歌。 一首来自前世地球,为缅怀故友而生的传世之作——《see you again》。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悲伤的浓雾带著思念浸满整个广场。 他一个人的表演,竟营造出了整个世界的孤单。 左手是流淌的和弦,右手在吉他面板上敲击出沉重鼓点。 旅人们纷纷停步驻足。 这不是降维打击,而是一种情感上的共鸣。 对面那个摇滚乐队,呆愣在原地。 主唱张著嘴,忘了自己下一句歌词是什么。 鼓手停止了敲击,鼓棒悬停在手中。 贝斯手也停止了摇晃身躯,向这边望来。 摇滚乐队的音乐渐渐微弱,直至无声。 整个广场,只剩下江怀瑾一个人的歌声。 只剩下他那把旧吉他,诉说著无尽思念的声音。 不到五分钟,台阶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上百號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人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错愕到安静,再到被深深触动的感伤。 没有人晃动身体,没有人狂热呼喊。 人们只是静静地站著,仿佛参加一场盛大的露天追思会。 当歌曲进入副歌高潮,那段旋律简单又直击人心。 许多人眼眶泛红,想起了自己生命中逝去或远去的人。 当唱到那句“ooh”时,竟有不少人开始无意识地跟著轻声哼唱。 那不是狂热的合唱,而是一种跨越了语言和国界的共情,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嘆息匯聚成一片温柔的海洋。 “aah oh, aah oh“ “wooooh-oh-oh-oh-oh-oh“ “when i see you again“ 【天啊……我听哭了……】 【这首歌是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却感觉它唱出了我心里的故事?】 【这才是音乐的力量……不是为了战胜谁,而是为了触动每一个灵魂。】 【他不是在炫技,他是在讲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夕阳,广场,吉他,还有一个唱歌的男人……这画面我能记一辈子。】 国內的直播间,弹幕不再是刷屏的“臥槽”,而变成了无数感性的留言,屏幕前的许多观眾早已泪流满面。 镜头给到江怀瑾一个特写。 夕阳最后的光晕像金色的圣光,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他像一个沉浸在回忆里的旅人,眼眸深处,是他为那个不在场的朋友留出的温柔角落。 一曲唱罢。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再见了,过去的家乡以及朋友们,在另一个世界里,希望你们也万事顺遂。 江怀瑾喃喃道。 整个广场,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诡异寂静。 不知是谁先鼓了掌,隨后掌声如雨后春笋般,一个个响了起来。 从稀疏到密集,持续了许久才停下。 人们一边轻轻鼓掌,一边慷慨解囊。 十欧,二十欧,甚至五十欧的纸幣被轻轻地放在江怀瑾脚边的那个旧吉他盒里。 苏槿汐早就已经看呆了。 她眼中闪烁著泪光,似乎也从这首歌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悲伤。 她看著那个在万眾瞩目中,却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的男人,只觉得心臟一阵阵地抽痛。 她戴著草帽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带著敬意的纸幣一张张捡起来叠好,放进自己准备好的牛皮纸袋里。 她一边捡,一边用带著一丝哽咽的法语和英语,对著人群轻声道谢,眼中的星光已化作一层朦朧的水雾。 就在广场的气氛被这片温柔的悲伤彻底包裹时,一个身影艰难地从安静的人群中挤了进来。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子,穿著一件黑色t恤,戴著一副墨镜。 他死死地盯著江怀瑾,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他衝到台阶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製作精良的名片,双手递向江怀瑾。 “sir!我是独立音乐厂牌『海岸线』的製作人,我叫大卫!” 镜头拉近,名片上的字跡清晰可见。 他用带著激动和颤抖的英语说道,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请务必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聊一聊!” “你刚才那首歌,绝对是世界级的!足以在欧洲打榜!我们想签下你!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臥槽!星探来了!还是个老外!】 【我就知道!这种水平的歌不被发现就没天理了!】 【签他签他!让他火遍全球!】 弹幕瞬间沸腾。 第66章 护食的老板娘 然而,江怀瑾连背上的吉他都没放下。 他只是礼貌地微笑著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 他用一口纯正到让牛津教授都挑不出错的英式英语,淡然回復。 “谢谢你的赏识,先生。” “但我只是一名路过的游客,今天弹琴单纯是为了赚点吃龙虾的钱。” “我没有出道的打算。” 轰!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刚才那首神曲还大! 星探大卫当场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围举著手机疯狂拍摄的外国游客们也都愣住了。 视千万级的合约如粪土,只为了赚一顿海鲜大餐? 这是什么神仙东方男人! 这波云淡风轻的反差感,逼格彻底拉满! 大卫还想再爭取一下,几位穿著清凉比基尼身材火辣的金髮美女已经结伴涌了上来。 “hey,sir!can i have your instagram?” 她们的热情比南法的太阳还炙热,不仅大胆地索要联繫方式. 其中一个身材最惹火的尤物更是直接掏出一张五十欧元的纸幣,笑著就想往江怀瑾的白t恤领口里塞。 就在那个金髮尤物涂著鲜红指甲的手,即將触碰到江怀瑾锁骨的瞬间。 一直蹲在地上快乐捡钱的苏槿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瞬间炸毛! 她猛地站起身,快如闪电地一把抓住了那个金髮美女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態度极其坚决。 “sorry.” 平时温婉清冷的苏槿汐,此刻那双漂亮的月牙眼里闪烁著极其护食的锋利光芒。 她用一口极其流利的法语,一字一句礼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 “merci, madame, pour votre générosité“(女士,感谢您的慷慨) “aucune interaction privée nest incluse dans le programme bonus“(任何私人互动,都不包含在打赏项目內) 那股护食劲,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几个本来还想开玩笑的金髮辣妹,被她这副正宫娘娘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 她们尷尬地笑了笑,识趣地將钱放进吉他盒,退回了人群。 江怀瑾看著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忍不住偷笑了几声。 他隨手將吉他塞回盒子里,弯下腰將散落在吉他盒里的大面额纸钞全部捞起。 整理成厚厚一沓纸幣,一股脑地塞进了苏槿汐还抱在怀里的那个牛皮纸袋里。 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我的老板娘,干得漂亮。”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她耳边轻语。 “提款机今天赚的,都归你。” 苏槿汐的脸颊瞬间红透,抱著那个沉甸甸的纸袋,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提款机今天赚的都归你”!】 【槿汐护夫的样子帅爆了!那句法语警告简直a爆了!】 【这对cp我磕疯了!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原地结婚好吗?!】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线,夜色降临。 江怀瑾重新背起吉他盒,空出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还抱著满满一袋子钱,脸红红的苏槿汐。 在周围人群依旧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中,两人从容地走下了台阶,消失在夜色里。 镜头缓缓切回远处的阿波罗喷泉。 八位嘉宾还围在那堆可怜巴巴的欧幣旁边,愁眉苦脸。 “要不……我们去超市买点速冻水饺?” 陈糖糖有气无力地提议。 “我看打折区有法棍,买几根回去蘸著辣酱吃吧。” 韩铭更绝望。 就在一片唉声嘆气中,两道修长的剪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路灯下。 江怀瑾牵著苏槿汐缓缓走来。 他们手里那个从垃圾桶旁捡来的牛皮纸袋,此刻鼓鼓囊囊。 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霞光,马塞纳广场的灯火亮起,將阿波罗喷泉映照得流光溢彩。 喷泉旁的大理石长椅上,气氛却一片愁云惨雾。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韩铭抱著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哀嚎,“要不,我们去海边抓几只螃蟹煮汤喝吧?” 宋妤白了他一眼,没力气吐槽。 陈糖糖噘著嘴,把那三百多欧的零钱翻来覆去地数,希望能数出花来。温婉寧则拿著手机,认真地计算著去超市买打折法棍和火腿片的可行性。 就在这片淒凉中,两道修长的身影从不远处路灯的光晕里,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唉,你们去哪儿转了?” 陈糖语无力地抬起头。 苏槿汐一句话没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洋溢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欢乐。 她走到长椅前,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將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袋口朝下。 “哗啦啦——”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天籟般的声响。 一堆五顏六色的纸幣,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瞬间在大理石长椅上堆成了一座五彩斑斕的小山。 十欧,二十欧,甚至还有不少崭新的五十欧大钞。 空气,凝固了。 韩铭的哀嚎卡在了喉咙里。 温婉寧计算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沈知白和沐清瑶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第67章 满载而归 整个世界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机位的镜头都死死地对准那堆钱,连副导演张扬都忘了喊“cut”。 寂静持续了足足三秒。 “啊啊啊啊!” 陈糖糖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刺破夜空的尖叫! 她像只小猎豹一样扑了过去,整个人趴在钱堆上,双手並用飞快地清点起来。 “十、二十、五十、一百……” 她的手越数越抖,呼吸越来越急促。 最后,陈糖糖猛地抬起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一千三百五十欧!” “瑾哥,槿汐!你们……你们是不是去抢了当地的银行?!” 全场沸腾! 所有人都疯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怀瑾只是微笑著將吉他盒放在一边,隨手从苏槿汐手里接过那个已经空了的牛皮纸袋仔细叠好。 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去街角买了一颗白菜。 “没有。” “借了把琴,在广场上隨便弹了几首。” “大家……比较热情。” 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眾人心头炸开。 隨便弹几首? 赚了一千多欧?! 怎么空气里透著一股人前显圣的味儿? 韩铭欢呼膜拜大佬,献上膝盖。 在一片欢呼声中,顾言之没有动。 这位从节目开播起就自带顶级精英光环,习惯掌控全局,永远从容自信的顶级大律。 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外,看著那个被眾人簇拥在中心,却依旧温和內敛的江怀瑾。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屏住了呼吸。 【来了来了,顶级雄性的对决要开始了吗?】 【顾律不会是心態崩了吧?毕竟一直是他carry全场,今天被抢光了风头。】 【別啊,我不想看修罗场,我想看他们做朋友。】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言之忽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他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膀,竟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他迈开长腿,推开围著的人群,径直走到了江怀瑾面前。 在全场瞩目下,顾言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右手的拳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洒脱,甚至带著几分自嘲的笑意。 “在法庭上,我从没输过任何人。” “但在才华和个人魅力这块,江怀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我今天,输得心服口服。” 江怀瑾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坦荡和释然。 他也笑了,同样伸出拳头,与他的拳头重重一碰。 “砰。” 一声闷响。 全场爆发出比刚才看到钱时更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顾言之转身面向大家,又恢復了那副游刃有余的精英模样,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大声宣布。 “既然晚餐的资金问题,江神已经解决了。” “那么作为躺贏的废柴,我宣布,今晚別墅的所有锅碗瓢盆,顾大状我,无偿承包了!” 全场爆笑。 所有隔阂与隱形的竞爭,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士气空前高涨。 “走!去他妈的法棍!我们吃龙虾去!” 韩铭第一个振臂高呼。 “冲啊!把海鲜市场买空!” 十个人,带著一千多欧元的巨款,像一支刚刚打了胜仗的军队,浩浩荡荡地杀向尼斯最著名的萨莱亚海鲜夜市。 夜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深海巨物,在冰块上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巨大的帝王蟹,挥舞著钳子的蓝龙虾,还有脸盆那么大的生蚝。 一群平时只会在米其林餐厅里指点江山的精英们,此刻看著这些生猛的原材料,彻底傻了眼。 而远处的摊位后,几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商贩,看著这群一看就人傻钱多的亚洲游客,交换了一个狡黠的眼神。 萨莱亚夜市,是尼斯跳动的心臟。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空气中混合著大海的咸腥,烤麵包的焦香,还有各种香料的辛辣气味,浓烈得像一杯鸡尾酒。 一群人揣著千欧巨款雄赳赳气昂昂地挤进了最热闹的海鲜区。 冰块堆成的小山上,躺著各种奇形怪状的深海巨物。 挥舞著巨大钳子的蓝色龙虾,脸盆那么大的帝王蟹,还有闪烁著珍珠光泽的各色生蚝。 “老板!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们都要!” 韩铭指著一只最生猛的蓝龙虾,兴奋地大喊。 一个留著络腮鬍,身材魁梧的法国摊主热情地迎了上来,用蹩脚的英语比划著名。 “good!very good!fresh!” 他手脚麻利地捞起那只龙虾,在韩铭眼前晃了晃,趁著韩铭扭头跟宋妤炫耀的瞬间,他拿著网兜的手腕极其隱蔽地一沉。 网兜在摊位下方的水桶里极快地搅了一下。 一个几乎一模一样,但虾壳顏色明显暗淡许多的死虾,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连跟拍摄像机都只捕捉到一串残影。 摊主脸上堆著热情的笑,正准备將网兜递给韩铭。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按在了网兜的边缘。 江怀瑾目光平静地落在网兜里那只一动不动的龙虾上。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纯正,带著浓重尼斯本地口音的俚语,冷冷地开口。 “frérot, tu nous prends pour des pigeons?”(兄弟,你拿我们当傻子耍呢?) 摊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眼里的狡黠和贪婪,在听到那句地道俚语的瞬间,变成了惊愕和恐慌。 他遇上本地人了? 不,不可能,这张东方面孔他从没见过。 “换回来。” 江怀瑾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威压。 摊主额角渗出冷汗,手忙脚乱地把那只死虾扔回桶里,重新捞起了那只活蹦乱跳的龙虾,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68章 温馨的海滨夜宴 然而,江怀瑾並没有就此罢休。 他指著冰块上另一堆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扇贝,继续用本地话说道:“还有这个,泡了多久的淡水了?壳都发白了,想卖给谁?” 他又指向旁边的几条海鱸鱼:“鱼鳃都变暗红色了,也好意思摆在最前面?” 一连串专业的质问,像一把把小刀精准地扎在摊主的心口上。 摊主彻底蔫了,知道今天碰上了硬茬中的硬茬。 最后,江怀瑾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报出一个价格。 “这些加上那边的帝王蟹,还有两打你们最好的吉拉多生蚝,五百欧。“ “卖,我们就拿走。“ “不卖,我们就换一家。” 那价格,几乎是市价的七折。 摊主哭丧著脸,看著江怀瑾那双平静却锐利的眼睛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围观全程的其他人,已经彻底麻了。 韩铭张著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二次衝击。 顾言之推了推眼镜,看著江怀瑾那行云流水的操作,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夜幕下的海滨別墅,巨大的露天庭院灯火通明。 江怀瑾脱下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外套,极其自然地从厨房里拿出一条深黑色的掛脖围裙繫上。 他从一个在街头弹唱的流浪艺术家,无缝切换成了一位即將掌控全场的米其林三星主厨。 “顾律,韩铭,生蚝麻烦你们了,刷乾净点。” “温教授,林述安,帮我切点蒜蓉和葱花。” “知白,清瑶,可以帮我记录一下龙虾被处理的全过程吗?” 他井井有条地分配著任务,没有人有异议。 整个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而温馨地运转起来。 厨房不再是江怀瑾一个人的舞台。 顾言之和韩铭两个大男人蹲在水池边,吭哧吭哧地刷著生蚝,时不时还比赛谁刷得快。 温婉寧和林述安站在料理台旁细致地切著配料,偶尔低声交谈,气氛和谐。 沈知白架起专业相机,沐清瑶则在一旁帮他调整著光线,两人配合默契。 江怀瑾站在最中央的巨大烤炉前。 他手起刀落,巨大的蓝龙虾被乾净利落地一分为二,露出晶莹剔透的虾肉。 他不搞任何花里胡哨的炫技,只是用最精准的手法,將蒜蓉和黄油均匀地铺在虾肉上。 “滋啦——” 龙虾被放在滚烫的铁板上,黄油瞬间融化,爆发出浓郁得令人髮指的香气。 那声音伴隨著海风,溢散飘进了整个別墅,勾得每个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只有苏槿汐则在旁边由江怀瑾安排,给他处理佐料。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会看看他专注的侧脸,一会看看铁板上逐渐变红的龙虾,嘴角噙著一抹藏不住的笑。 江怀瑾用叉子挑起一小块最鲜嫩多汁的虾尾肉,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极其自然地递到了苏槿汐的唇边。 “尝尝,我的专属试吃员。” 苏槿汐毫不客气地张嘴含住,虾肉的鲜甜和黄油的奶香在口腔里瞬间爆炸。 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鱼乾的猫。 这个暗戳戳的投餵瞬间,被远处的镜头精准捕捉,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粉红色。 半小时后,一场极致奢华的海滨夜宴,在柔软的沙滩上正式开启。 长条木桌上铺著乾净的亚麻桌布,四周点燃了防风烛台和復古的灯串,光线温暖而浪漫。 堆积如山的碳烤生蚝,冒著热气的蒜蓉黄油龙虾,还有一整只烤得外焦里嫩的帝王蟹腿,旁边是冰桶里镇著的冰镇果酒。 这场只花了五百欧的晚宴,却营造出了一种连黑珍珠餐厅都无法比擬的,顶级又治癒的氛围。 “来!为了我们伟大的江神!乾杯!” 韩铭第一个举起酒杯。 “乾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海浪的伴奏下显得格外悦耳。 大家彻底放下了所有包袱分享著白天的糗事和快乐。 “我是真没想到,我顾言之纵横律界多年,最后是靠卖气球实现了人生价值。” 顾言之大方地自嘲,引得全场大笑。 温婉寧也笑著举杯:“我也要敬林述安一杯,感谢他卖花时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成功激发了我的创作灵感。” 果酒的后劲不大,但微醺的氛围最是醉人。 海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来,沈知白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只穿了件单薄长裙的沐清瑶肩上。 另一边宋妤玩游戏输了被罚酒,韩铭二话不说抢过杯子,豪迈地一饮而尽。 陈糖糖则悄悄递给满头大汗的林述安一张纸巾,低声说了一句“擦擦汗吧”。 一切都那么自然,水到渠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盘腿坐在沙滩垫上,吹著海风聊著天。 就在这片温馨祥和的气氛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响了起来。 一直躲在摄像机后面的副导演张扬,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各位,为了庆祝大家今天生存挑战的巨大胜利,我们节目组,特意准备了一个饭后消食小游戏。” 他晃了晃手里一个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微型仪器。 “这个叫『真实心跳测试仪』,等会我们玩真心话,大家把手放上来就行。” 张扬將那个仪器放在了沙滩垫的正中央,继续微笑著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规则很简单,每个问题,如果你选择不回答,或者被仪器判定心跳异常,也就是撒谎” “那么,明天的个人启动资金,將直接扣除五十欧。”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顾言之的身上。 “那么,第一个问题,就由我们顾大状来回答吧。” 张扬的笑容里,透著一丝不怀好意的锋芒。 “顾律师,今天傍晚,你主动与江怀瑾碰拳言和,是真的因为被他的才华彻底折服吗?“ 欢乐的气氛猛地一滯。 温馨治癒的空气,灌入了恋综独有的,刺激紧绷与极度尷尬的寒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顾言之。 第69章 微醺的海风,暗戳戳发糖 原本还伴著海浪声的欢声笑语,在张扬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手里还端著半杯果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映著他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俊脸。 【我靠!节目组不做人啊!上来就王炸?!】 【这个问题太狠了,不管怎么回答都是坑啊!】 【完了完了,顾大状要怎么接?承认自己是因为抢不过才放弃?那也太没面子了。】 【修罗场!我期待已久的修罗场终於来了!】 弹幕彻底炸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一场顶级雄性之间的难堪对决。 顾言之沉默了两秒。 他將手里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手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不紧不慢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游刃有余的精英气场,又回来了。 他没有看江怀瑾,也没有看苏槿汐,目光反而落在了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副导演张扬身上。 他的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从容的微笑。 “张导,你的问题,其实是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我是不是真的被江怀瑾的才华折服。” “答案是心服口服。” 他坦荡得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第二个问题,我是不是看出来苏槿汐的心早就另有所属。” 他顿了顿,目光终於转向了江怀瑾和苏槿汐的方向,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嫉妒或不甘,只有纯粹的欣赏和一点点自嘲。 “一个优秀的律师,从不打没有胜算的官司。” “同样的,我更喜欢见证美好的爱情,而不是去破坏它。” 说完,他重新端起酒杯,朝著江怀瑾和苏槿汐的方向遥遥一举。 “江怀瑾,苏槿汐,祝你们好运。” “至於我,” 他洒脱一笑,“我也该去寻找,属於我自己的法庭了。” 话音落下,他手腕上的微型仪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 绿灯亮起。 代表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心跳平稳,没有半分虚假。 全场死寂。 下一秒,韩铭第一个跳起来,用力鼓掌! “牛逼!顾律牛逼!” 所有人都被顾言之这份坦荡、体面与高情商彻底折服。 他没有输,他用一种最高级的方式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一场即將爆发的修罗场危机,就这么被他云淡风轻地化解於无形。 “好了好了,张导你这问题太嚇人了,我们换个温和点的。” 还是知性的温婉寧站出来打圆场,她笑著提议:“我们玩『我有你没有』吧,最经典的了,输的人罚喝一杯果酒,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游戏开始。 “我有,你没有,我坐过拖拉机。” 韩铭得意洋洋地开了个头。 在场的一眾精英们面面相覷,纷纷端起了酒杯。 “我有,你没有,我写的情诗被人买走了。” 温婉寧微笑著说。 除了林述安和陈糖糖,其他人再次认输。 几轮下来,气氛越来越热烈,果酒的后劲不大,但微醺的感觉最是醉人。 轮到沐清瑶的时候,一阵稍大的海风吹过,只穿了件单薄长裙的她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 坐在她旁边的沈知白一句话没说,默默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极其自然地披在了她的肩头。 那件外套上,还带著心外科医生令人安心的淡淡体温。 沈知白甚至还细心地帮她拢了拢领口。 沐清瑶的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了句谢。 【啊啊啊!沈医生太会了!这种无声的温柔才最致命啊!】 【这对cp锁死!钥匙我吞了!】 另一边游戏黑洞宋妤展现出了她天然呆的属性,频频中招,连输了好几局,一张小脸喝得红扑扑的。 当她又要端起面前的酒杯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韩铭二话不说,一把抢过她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嗝……” 他打了个酒嗝,大大咧咧地说,“不行了不行了,你这酒量,再喝就倒了,我替你喝!” 这种直男式的霸道挡酒,瞬间引爆了全场起鬨。 “哦哦哦哦!” 宋妤羞得抬不起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沙子里。 而轮到林述安时,他老实巴交地说了一句:“我有,你没有,我没吃过马卡龙。” 话音刚落,旁边的陈糖糖就笑眯眯地接话:“等回国我专门给你烤一份!改良版的,不那么甜,保证你喜欢!” 林述安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看著陈糖糖亮晶晶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两人之间那快要溢出屏幕的粉红泡泡,几乎要把人甜晕过去。 温婉寧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恍惚,但很快就化为了彻底的释然。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朝著那对甜蜜互动的璧人遥遥一敬,然后仰头將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 敬自己。 敬这段旅程里,拿得起也放得下的自己。 整场游戏,江怀瑾和苏槿汐几乎没怎么参与。 他们俩就坐在人群的最边缘,自成一个结界。 江怀瑾的手臂隨意地搭在苏槿汐身后的沙滩椅背上,苏槿汐整个人都快靠进了他的怀里,安逸又满足。 就在这时,喝得有点上头的韩铭,大著舌头开玩笑。 “我……我问个问题啊,瑾哥!” 他指著江怀瑾,“今天下午,那个……那个金髮大波浪往你衣服里塞钱,你心跳……心跳快没快?老实交代!”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过来。 江怀瑾还没开口,他怀里的苏槿汐却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瞬间坐直了身体。 她抢在江怀瑾之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著三分醉意,七分霸道的语气,对著所有人宣布。 “一台优质的点唱机,只需要专属的硬幣。” “它不收外幣的。” 全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笑和掌声。 【哈哈哈哈!槿汐a爆了!专属硬幣,不收外幣!这是什么神仙比喻!】 【护夫狂魔苏大小姐,我宣布这是今晚最佳!】 【江怀瑾你听见没!你就是个点唱机!还是专属的!】 江怀瑾看著身边这个脸颊酡红,却依旧努力维持著“正宫”气场的小姑娘,眼里的笑意和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第70章 海滩日出,一吻定情 夜深了,果酒的后劲终於上涌。 大家互相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摇摇晃晃地回了別墅。 摄像机依次关闭,只留下空无一人的沙滩,和不知疲倦的海浪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謐和治癒。 凌晨四点。 整栋別墅都陷入了沉睡,只剩下远处海浪的声音。 走廊尽头,江怀瑾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舒適的灰色休閒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挺拔。 在昏暗的夜灯下,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苏槿汐的房间门口。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叩响。 “咚,咚,咚。” 夜色深沉,只有海浪在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滩。 “咚,咚,咚。” 三声极轻的叩门声,带著一种试探性的礼貌。 门內没有传来任何询问,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噠”。门锁开了。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苏槿汐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晚宴的长裙,穿上了一套柔软舒適的米白色连帽卫衣。 长发隨意地披散著,那双月牙眼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亮得惊人。 她显然也没睡。 或者说,她一直在等。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却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默契的笑意。 江怀瑾朝走廊尽头的固定摄像机位置抬了抬下巴,苏槿汐心领神会地弯起嘴角。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別墅后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那扇通往私人海滩的玻璃门。 两个逃课的嘉宾,做著只属於彼此心照不宣的坏事。 冰凉细腻的沙子瞬间包裹住两人的脚底,带著凌晨时分独有的凉意。 直播间里,只有寥寥无几熬夜修仙的观眾,正对著阳台上那个固定的长焦镜头昏昏欲睡。 突然,镜头捕捉到了远处沙滩上,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模糊剪影。 没有懟脸的直拍,没有工作人员的打扰,只有海浪和夜色作为背景。 这种仿佛偷窥般的私密感,瞬间让所有观眾睡意全无,激动得疯狂截图。 清晨的海风比想像中更冷,带著刺骨的凉意。苏槿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一个温暖的身躯从侧后方靠了过来。 江怀瑾伸出长臂將她半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大部分从海面吹来的冷风。 两人的体温在静謐的夜色中无声交匯。 苏槿汐像只找到了最舒適睡姿的猫,放鬆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他们並肩坐在沙滩上,看著远处墨蓝色的海与天连成一线,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浪声。 寧静中,一阵低沉温柔的哼唱声响了起来。 那是一段苏槿汐从未听过的旋律,没有歌词,只有最简单的哼鸣。 调子悠扬,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温柔力量,像月光一样轻柔地流淌进她的心里。 拥有绝对音感的她,瞬间就被这段旋律抓住了灵魂。 “真好听。” 苏槿汐仰起脸,看著江怀瑾被夜色勾勒出的深邃下頜线,轻声说。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我是钢琴天才。”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海风般的飘忽,“但其实,我一点都不快乐。“ “他们只看到我的奖盃,我的技巧,却没人能真正听懂我的音乐。” “我好像……一直都很孤独。” “直到听见你的琴声。” 苏槿汐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我好像才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江怀瑾停下了哼唱。 他收起了平时那副带著点漫不经心的从容,眼神变得极其认真,也极其温柔。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女孩,看著她毫不设防地向自己展露最柔软的內心。 “我其实也一样。” 他缓缓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低哑,“在这个有些陌生的世界里,你是我唯一想抓住的光。” 他们是两个孤独的灵魂,跨越了时空与人海,终於找到了彼此。 就在这时。 远处墨蓝色的海平线上,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猛地撕开了厚重的云层。 绚烂的橘红色光芒瞬间喷薄而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將整片蔚蓝海岸染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温暖的光芒打在苏槿汐清冷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极具生命力的神圣光晕。 江怀瑾低头,看著怀中女孩被晨光勾勒出的完美侧脸。 苏槿汐也刚好转过头,撞进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两人的鼻尖,相距不到两厘米。 温热的呼吸在清晨微冷的空气中交融,空气仿佛凝固。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世俗的试探。 江怀瑾缓缓低头,在日出最美的那一瞬,虔诚克制而温柔地吻上了苏槿汐的唇。 直播间里,刚刚因为那段灵魂剖白而疯狂刷屏的弹幕,在这一刻停滯了。 整个屏幕乾乾净净,仿佛所有人都被这绝美的画面震撼到忘记了呼吸。 直到两人分开,相视而笑。 弹幕才像被压抑许久的火山,井喷一样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这是什么电影级神仙接吻镜头!每一帧都可以当壁纸!】 【我单方面宣布,《心动信號》现在就大结局!封神了!】 【从灵魂共鸣到日出之吻,这他妈才是恋综的天花板!磕死我了!】 太阳完全跃出了海平面,金色的光芒洒满沙滩。 江怀瑾牵著苏槿汐的手,踩著退去的浪花像两个普通的小情侣一样,准备回別墅给她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然而,两人刚走到后院的草坪上。 “怀瑾!苏槿汐!” 总导演陈默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死死攥著一部手机,跌跌撞撞地朝他们狂奔过来。 他跑得太急,右脚的拖鞋都飞了出去,光著一只脚踩在微湿的草地上。 “出大事了!” 陈默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混杂著狂喜、震惊和一种近乎癲狂的不可思议。 他衝到两人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机屏幕懟到了江怀瑾的眼前。 屏幕上是tiktok的界面,一个晃动的游客视角视频正在播放。 背景是昨晚的马塞纳广场,画面中心,是那个坐在台阶上弹著吉他的江怀瑾。 而屏幕下方和右侧的数据,已经彻底疯了。 第71章 火到外网!不经意间造就的国际热点 播放量:21.4m。点讚:3.8m。 陈默的手抖得像筛糠,他颤抖著嗓音,几乎是在用气声嘶吼:“一晚上!就他妈一晚上!播放量破了两千万!推特,推特全球趋势第五!第五啊!” “全网都在问这首歌的原唱是谁!『神秘东方神仙嗓音』的词条,霸榜了!” 消息如长了翅膀飞回国內。 #江怀瑾 蔚蓝海岸路演# #心动信號 降维打击# #原来外国人也这么没见过世面# 三个词条,在没有任何预热和营销的情况下,直接空降微博热搜前三,后面还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面对这泼天的富贵和足以让任何艺人当场昏厥的狂喜,江怀瑾只是掀了掀眼皮。 他平静地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英文评论和剧烈飆升的数据图表,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然后,他越过陈默径直朝厨房走去,口中吐出一句差点让陈默心梗的评价。 “还凑合,但我要去煮饭了导演” 陈默:“???” 他呆立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降维打击。 这他妈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厨房里,传来了开火的声音。 就在全网都在疯狂寻找这位“东方情歌王子”时,故事的主角,正慢条斯理地从掛鉤上取下一条黑色的围裙繫上。 开火,倒油,打鸡蛋。 他专注地看著锅里的油温,神情认真得仿佛那两千万播放量,还不如掌控好一个完美太阳蛋的火候重要。 “怀瑾!江怀瑾!我的江神!” 陈默终於反应过来,追进厨房,满头大汗地哀求,“你赶紧註册一个国际社交帐號啊!这流量不接住,天理难容啊!” 江怀瑾手腕一抖,一个漂亮的双面煎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入盘中。 他又切了两片吐司放进烤麵包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他端著盘子,转身看向堵在冰箱门口的陈默,语气平淡。 “以后再说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导,吃煎蛋吗?” “不吃请让让,你挡著我拿黑胡椒了。” 苏槿汐就坐在不远处的餐桌前,全程目睹了这逼格爆表的一幕。 她不仅没觉得江怀瑾在装,反而觉得这才是她看上的男人。 这该死的从容不迫。 她拿起刀叉,小口咬下带著焦香的吐司和鲜嫩的煎蛋。 然后,她对著远处的镜头,露出了一个甜度严重超標的胜利微笑。 別墅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当他们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就被告知江怀瑾用一把吉他,一夜之间征服了外网。 “我靠!江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韩铭和陈糖糖直接化身狂热粉丝,就差当场跪拜了。 顾言之看著手机上的外网热搜截图,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给苏槿汐倒牛奶的江怀瑾,终於彻底释怀地苦笑了一下。 输给这种怪物,真的一点都不冤。 就在这时,陈默的备用手机开始疯狂震动,铃声尖锐地像是要爆炸。 “餵?是,我是陈默……什么?华艺兄弟?要独家签约权?” “餵?天宇娱乐?开价九位数买断全部音乐版权?” 陈默接电话的手都在抖,汗水顺著额角往下淌。 他意识到,从这一刻起,江怀瑾不再是节目里的一个嘉宾。 他是一座自带核弹级流量的火山。 节目组哪里还敢有任何掌控他的念头,现在必须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那些原定用来製造衝突的恶意剪辑剧本,被他用眼神示意助理,马上物理销毁! 別墅里的气氛,在一片欢乐和膜拜中达到了顶点。 下午,海风和煦。 別墅里的紧张气氛早已烟消云散。 眾人用江怀瑾赚来的巨款里剩下的零头,浩浩荡荡地去镇上买了一大堆平价烟花和仙女棒。 大家亲自动手,在沙滩上铺开巨大的防潮垫,又在四周点上了防风的復古马灯,气氛温馨又充满了烟火气。 夜幕降临。 江怀瑾用手机连上一个老旧的蓝牙音箱。 一首慵懒又带著几分曖昧的法式爵士乐,缓缓流淌在沙滩上。 他拿著一杯果酒,笑著宣布。 “各位,蔚蓝海岸的最后一夜,狂欢开始。” 音乐声中,沈知白第一个动了。他脸颊微红,走到安静坐著的沐清瑶面前,有些笨拙地伸出手:“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沐清瑶的眼睛亮了亮,轻轻把手搭了上去。 另一边,韩铭简单粗暴得多,他一把拉起还在吃零食的宋妤:“走!带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灵魂舞步!” 结果两人在沙滩上频频踩脚,打闹著笑成一团。 林述安也鼓起勇气,牵起了陈糖糖的手,两人虽然舞步生疏,但那份甜蜜快要溢出屏幕。 角落里,只剩下顾言之和温婉寧。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半点尷尬。 顾言之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衬衫领口,走到温婉寧面前,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法式绅士礼。 “美丽的温教授,赏光吗?” 温婉寧优雅地將手搭在他的臂弯。 两个在这个节目里註定没有找到爱情的体面成年人,在漫天星光和摇曳灯火下,跳了一支无关风月,纯粹又高雅的友谊华尔兹。 这一幕,让直播间无数弹幕为之致敬。 【这才是成年人的体面!我哭死!】 【顾律和温教授,各自安好,顶峰相见!】 就在这时,舞池的中心,空了出来。 江怀瑾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支娇艷欲滴的红玫瑰,微微欠身,递到苏槿汐面前。 “我的女王,愿意与你的骑士共舞一曲吗?” 苏槿汐含笑接过玫瑰,两人的手十指紧扣,步入舞池中央。 那一刻,镜头感瞬间拉满。 苏槿汐展现出了极其扎实的舞蹈功底,每一个旋转都优雅动人。 但江怀瑾的步伐,却更加游刃有余。 他带著一种极强的侵略性与绝对的掌控力,引导著苏槿汐的每一个动作。 两人的配合严丝合缝,眼神在空中交匯,拉扯出旁人无法介入的炽热电光。 在一个华丽的旋转下腰动作时,江怀瑾稳稳地托著苏槿汐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沉开口。 “其实,今早那个煎蛋,我偷偷给你多放了一片培根。” “谢谢我的江大厨啦。” 苏槿汐轻笑。 就在此时,韩铭大喊一声:“点火!” 第72章 旅行倒计时,写给彼此的匿名明信片 眾人瞬间点燃了手中的仙女棒,在两人周围围成一个巨大的,闪烁著金色光芒的圆圈。 绚烂的烟花在他们身后升空,在夜幕中炸开。 沐清瑶举起单反,精准地捕捉下了这一幕。 漫天烟花下,江怀瑾与苏槿汐相拥对视,背景是深蓝色的海岸线,前景是温暖的仙女棒光圈。 深夜,烟火燃尽。 大家並排躺在沙滩垫上,听著海浪声,谁也不想说话。 平时最能活跃气氛的韩铭,突然有些伤感地嘆了口气。 “唉,要是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该多好啊。” 一句话,让离別的愁绪,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就在大家沉浸在这份淡淡的感伤中时,沙滩一侧的扩音大喇叭,突兀地响了起来。 张扬那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的寧静。 “各位嘉宾,请注意,明早我们將启程回国。” “但在那之前,今晚,我们有一项特殊的告別任务,需要大家共同完成。” 张扬那不合时宜的声音,通过扩音大喇叭,粗暴地撕碎了海滩上空瀰漫的离愁別绪。 韩铭刚刚涌上心头的那点伤感,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搞什么啊张导,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第一个不满地嚷嚷起来。 张扬笑呵呵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提著一个颇具年代感的復古木质信箱。 “別急嘛,最后一晚了,总得有点仪式感。” 他示意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张质感极佳的明信片,正面是沐清瑶下午拍的那张,江怀瑾和苏槿汐在烟花下拥舞的神级名场面。 “规则很简单。” 张扬把信箱放在沙滩垫的中央,“匿名写下你在这趟旅程中最想对某一个人说的一句话,可以是心动对象,也可以是朋友。” 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写完投进去,我会上锁。“ “这些明信片不会当场公开,节目组会替你们保管。“ “在未来的某一天,它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送到那个人的手里。” “能不能被认出来,就看你们彼此的默契了。” 这个提议,让刚刚还吵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深夜,海风,匿名情书。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充满了无限的曖昧与遐想。 眾人各自散开,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对著那张小小的卡片陷入了沉思。 镜头扫过,捕捉著每个人最真实的微表情。 平时最活泼的陈糖糖,此刻却咬著笔头,眼眶有点红。 她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跟韩铭打闹的林述安,笔尖在纸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沈知白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支精致的钢笔,他写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开一张极其重要的处方。 韩铭最快,他根本没写字,而是用笔在明信片背面。 画了一个大大的有点傻气的笑脸,然后得意洋洋地第一个把卡片投进了信箱。 角落里,温婉寧的姿態最为从容。 她低头,娟秀的字跡在卡片上流淌:愿你在赛场上永远如今天般清澈。 一句最纯粹的祝福。 另一边,顾言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他没有丝毫犹豫,笔触锋利如刀,在卡片上写下一行字:见证了最好的爱情,我也该去寻找自己的法庭了。 输给江怀瑾,他早已心服口服。 但这份挫败没有让他沉沦,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身为顶尖律师的好胜心。 苏槿汐整个人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用身体挡住所有可能窥探的镜头。 她趴在膝盖上,嘴角是藏不住的甜蜜笑意,工工整整地写著一行字。 “江大厨,我想吃一辈子你做的饭,不仅是龙虾,还有加了培根的煎蛋。“ 最朴实的告白,却藏著最动人的烟火气。 而全场的焦点,江怀瑾,则快得惊人。 他几乎没有思考,拿起笔,力透纸背地写下了八个字。 镜头拉近,那八个字沉稳而有力。 “世界喧囂,幸好有你。“ 两世为人,他曾站在世界之巔,也曾感受过无尽的孤独。 直到遇见她。 这个世界所有的声音,才终於有了可以停靠的意义。 十个人依次起身,將承载著不同心事的明信片,一张张投进了那个復古信箱。 张扬走上前,在眾人瞩目下,用钥匙“咔噠”一声,將信箱锁上。 那一声脆响,仿佛一个郑重的封印。 將这三天两夜,如世外桃源般的梦幻旅程,永远地封存进了这个小小的木盒里。 “好了,各位,晚安。” 大家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江怀瑾和苏槿汐一前一后地走在二楼的走廊里。 在经过一个摄像死角,两人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江怀瑾的小拇指,极其隱秘而快速地勾了一下苏槿汐的手。 一触即分。 苏槿汐的脸颊瞬间升温,她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溜进了自己的房间,心臟却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第二天清晨。 节目组没有给大家留下太多伤感和回味的时间。 “快快快!所有人!半小时后出发去机场!赶不上飞机的后果自负!” 副导演张扬的催命喇叭,打破了別墅清晨的寧静。 离別的感伤,瞬间被兵荒马乱的现实冲得一乾二净。 “我的护照呢?我记得就放床头了啊!” “沐清瑶!你看见我的充电宝了吗?” “韩铭!你他妈別把你的臭袜子塞我箱子里!” 整个別墅鸡飞狗跳,充满了极具反差感的欢乐与混乱。 坐上前往机场的大巴车,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棕櫚树和海岸线,那片极致的蔚蓝终究还是变成了回忆。 苏槿汐靠在窗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一只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將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喜欢的话,以后隨时带你来。” 江怀瑾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苏槿汐靠在他的肩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大巴车里,奔波了一夜的嘉宾们大多都已熟睡,气氛安详而疲惫。 第73章 返程机票,淘汰夜倒计时的钟声 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头等舱內安静得只剩下平稳的引擎轰鸣。 苏槿汐靠在江怀瑾的肩膀上,睡顏安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江怀瑾单手翻著一本外文音乐杂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垂著,时不时会抬起来替她掖好滑落的毯子。 画面寧静得像一幅油画。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开始下降,预计將在三十分钟后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乘务员温柔的播报声响起,打破了机舱內的沉寂。 灯光逐一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嘉宾们陆陆续续醒来伸著懒腰,脸上还掛著没来得及褪去的放鬆与笑意,回味著蔚蓝海岸的阳光和海风。 飞机平稳落地,沉闷的触地感將所有人拉回现实。 旅程结束了。 “终於回来了!” 韩铭第一个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回去我得先睡个三天三夜!” 陈糖糖也笑著点头,盘算著要不要明天就回自己的烘焙店看看。 大家纷纷打开手机,准备和家人朋友报个平安。 然而就在飞机停稳,手机信號恢復的那一剎那。 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 一种诡异的共振在安静的机舱內响起。 不是一个人的手机在响,而是十个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急促到近乎疯狂的震动声。 连绵不断的群消息提示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刺耳地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大家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 一个被设置为全员禁言,名为“心动信號”的群聊,正在疯狂弹出新消息。 发送者,副导演张扬。 【各位嘉宾,欢迎回国。】 【请立刻登上航站楼外的黑色商务车,返回心动別墅。行李將由工作人员稍后送达。】 紧接著,不等任何人反应,第二条信息弹了出来。 那是一段更长的文字。 【明天下午两点,我们將准时开启本季最终阶段淘汰夜,男女嘉宾各自选择惊喜给自己要给的嘉宾】 【未收到惊喜的嘉宾直接淘汰,被选择的嘉宾里,只有有互相选择的嘉宾才可以留下】 【请做好准备。】 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刚刚还轻鬆治癒的度假氛围,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林述安的眉头骤然拧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陈糖糖和不远处的温婉寧。 没有人说话。 顾言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领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呢喃。 “终於来了。” 淘汰? 江怀瑾不担心自己和苏槿汐的感情会出现任何问题。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淘汰……” 江怀瑾握著苏槿汐的小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瞬间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 江怀瑾侧过头,在她小巧精致的耳朵旁轻声道。 “別怕,有我在。” 走出vip通道,刺眼的阳光和国內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五辆通体漆黑的防弹级別商务车,如沉默的怪兽,早已严阵以待。 跟拍导演们面无表情地站在车门边,示意大家分別上车。 车內前后座之间,竟然还升起了一块厚厚的黑色隔离板。 这直接切断了嘉宾之间任何串通或交流的可能。 与此同时。 《心动信號》第五季的官方直播间,在黑屏了三天后,终於重新开启。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倒计时的上方,用一行血红色的醒目字体写著。 【距离淘汰夜,还有3小时00分00秒。】 强烈的视觉衝击和悬念感,瞬间引爆了全网。 【臥槽!什么情况!一回来就搞这么大?!】 【这一下要是不是互相送惊喜会直接被淘汰吧!节目组玩真的啊!太刺激了!】 【顾律和温教授不会要被淘汰了吧?不要啊!】 【我好紧张,我感觉我的cp要出事!】 画面一转,切到了国內的心动別墅。 原本摆满了沙发和茶几,充满生活气息的温馨客厅,此刻被彻底清空。 客厅正中央。 一把插满复杂金属线圈的测谎椅冰冷佇立。 大屏幕上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跳动。发出刺耳的滴答声。 气氛降至冰点。 陈糖糖下意识捏紧了裙角。林述安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连一向沉稳的沈知白,手指都无意识地敲打著膝盖。 张扬推了推眼镜。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手卡。 “本轮环节,每人必须回答三个问题。“ “红灯亮起,即刻进入待定淘汰区。”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冷酷。 “请大家拋弃所有的偽装。直面內心。” 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臥槽!节目组不做人啊!一回来就上大刑?】 【这他妈是恋综?这是审讯现场吧!张扬你好狠的心!】 【完了完了这规则摆明了就是要逼嘉宾互撕啊,谁还没说过几句场面话,这下全要暴露了!】 满屏都在痛骂节目组搞事情。 这种高压规则简直是在逼嘉宾互相撕逼。 江怀瑾微微眯起眼睛。 他瞥了一眼机器的型號,那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一种心理压力测试仪。 与其说是测谎,不如说是通过心率和皮电反应来放大人的紧张情绪,科学性约等於无。 拿这种东西来唬人。 桌下,他反握住苏槿汐有些微凉的手指。 江怀瑾没有说话,只是用温热的拇指,在她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两下。 酥麻的痒意顺著掌心窜上脊背。 苏槿汐转头看他,对上一双平静深邃的眼眸。 那眼神仿佛在说,別怕小场面。 张扬对两人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他从旁边抱出一个质感粗糙的黑色抽籤箱。 “规矩很简单,抽籤决定顺序。” 他晃了晃箱子,里面的纸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谁第一个来打个样?” 没有人动。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大屏幕上倒计时的滴答声。 “既然大家这么谦让,那就我来点名了?” 张扬的视线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带著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謔。 “別別別,我们自己来!” 韩铭第一个站起来,他可不想被张扬这个老狐狸针对。 他走到箱子前深吸一口气,闭著眼睛伸进去胡乱抓了一把。 打开。 一个巨大的阿拉伯数字“1”,囂张地印在纸团中央。 韩铭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完了,芭比q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他苦著一张脸求助似的看向宋妤,宋妤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但那憋不住的笑意已经出卖了她。 其他人则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看向韩铭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庆幸。 躲不过了。 韩铭迈著沉重的步伐,视死如归地走向那把看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椅。 那感觉不像是去参加综艺,倒像是要上电椅。 他一屁股坐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上前,將各种夹子和绑带固定在他的指尖和手腕上。 “別……別夹那么紧,我血液不循环……” 韩铭小声嘟囔。 没人理他。 隨著最后一个连接线被插好,测谎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声,正式启动。 所有镜头对准了他。 客厅里,其余九个人屏住呼吸。 直播间里,几千万观眾也瞪大了眼睛。 张扬满意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慢悠悠地翻开了手里的卡片,清了清嗓子。 他看向韩铭,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韩铭先生,准备好了吗?” “没……准备好了!” 韩铭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怂。 张扬的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第一个问题。” “在这次的蔚蓝海岸之旅中,你有没有在某一瞬间,对除宋妤以外的其他女嘉宾,產生过一丝一毫的心动?” 第74章 搞怪的小插曲 问题一出,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铭和不远处的宋妤身上。 宋妤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努力维持著脸上的微笑,但眼神里的紧张却藏不住。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臥槽!死亡问题!张扬你不是人!】 【来了来了,恋综传统艺能之当面处刑!】 【韩铭要怎么回答?说没有是假的,说有是死路一条啊!】 金属椅上的韩铭,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连接在指尖的仪器忠实地將他的生理反应,转化为大屏幕上一条剧烈波动的曲线。 他吞了口唾沫,求助般地看向宋妤,却只看到女孩故作镇定的脸。 完了。 韩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对著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声。 “有!” 两个字,石破天惊。 宋妤凝视著韩铭彷佛在说,“想清楚再说。” 然而,韩铭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我看陈糖糖在海滩上烤肉的时候,心动地想问她能不能多给我留一块五花肉!我真的很饿啊!” 全场死寂。 连正在屏幕前准备敲键盘痛骂渣男的观眾,手指都僵在了半空。 一秒后。 “噗——” “哈哈哈哈哈哈!” 陈糖糖第一个笑得前仰后合,沈知白和林述安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妤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又气又笑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脸颊泛起红晕。 客厅里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大笑。 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那台冰冷的测谎仪,亮起了柔和的绿色灯光。 大屏幕上,韩铭的心率曲线在咆哮过后,迅速回归平稳。 机器绿灯亮起。 紧张的修罗场被一个直男吃货的清奇脑迴路,瞬间瓦解成了喜剧小品。 【神特么吃货的心动!是我格局小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宋妤,我真的忍不住了,韩铭是什么活宝!】 【张扬:我想搞撕逼。韩铭:不,你不想。】 张扬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精心设计的爆点,就这么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不甘心,镜片后的眼睛扫视一圈,最终將矛头对准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的男人。 “江怀瑾,你来。” 江怀瑾从容起身,在经过苏槿汐身边时,还顺手帮她理了理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 他坐上金属椅,工作人员给他连接仪器时,他甚至还有閒心打量著机器的构造,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参观科技馆。 张扬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是半开玩笑地问道。 “江怀瑾,你来参加这档节目,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苏槿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怀瑾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张扬一眼。 然后,他当著所有镜头的面,朝苏槿汐伸出了手。 苏槿汐一愣,下意识地把手递了过去。 江怀瑾反手將她微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十指紧扣。他转回头看著镜头,眼神深邃而坦荡。 “有。” 他承认得乾脆利落。 “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她来的。”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点心虚。 话音落下的瞬间,测谎仪的绿灯再次亮起,稳定得没有一丝闪烁。 大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平直得像一条直线,仿佛主人的內心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因为他说的,就是最纯粹的真话。 整个客厅,被这记突如其来的硬核狗粮砸得鸦雀无声。 张扬彻底破防了,他捂著脸,感觉自己鼻子红红的。 这哪是高压审讯,这分明是江怀瑾一个人的恩爱秀场。 直播间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杀了我给他俩助兴!这是什么神级告白!】 【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她来的。——年度最佳情话,不接受反驳!】 【测谎仪:別问了,这狗粮我吃饱了,真的。】 这场闹剧,最终在总导演陈默的登场下狼狈收场。 陈默挥手让工作人员撤掉了那把滑稽的测谎椅,他手里拿著一张质感厚重的黑金手卡,表情严肃。 “各位,欢迎回家。” “闹也闹够了,接下来,说正事。” 他环视眾人,沉声宣布。 “明天,將是本季收官告白夜之前的,倒数第二次心动抉择。” 他顿了顿,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本次抉择,主题为『不设限的浪漫』。” “规则很简单,节目组不会提供任何经费,没有任何形式上的限制。“ “各位嘉宾可以动用自身的一切资源,为你的心动对象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惊喜。” “明天下午六点,惊喜同时揭晓。“ “若未能达成双向选择的嘉宾,將提前结束本次心动旅程,即刻离开心动小屋。” “成年人的游戏,不看套路,只看真心。” 轰。 “不设限”、“动用自身一切资源”、“即刻离开”。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在场的所有嘉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规则太狠了。 没有节目组的保护,没有经费不足的藉口。 你的诚意和决心都將赤裸裸地被检验。 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沸腾。 【我草!玩这么大!不设限?!】 【这规则简直是为江神量身定做的啊!钞能力要来了吗?!】 【完了,这下压力给到所有人了,別人送火箭,你送个小卡片,这谁顶得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江怀瑾的身上。 大家都在期待,这个刚刚展露了冰山一角“钞能力”的男人,会搞出怎样惊天动地的场面。 角落里顾言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眼神中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消散,归於平静。 他知道,自己的赛道已经结束了。 温婉寧则低头看著自己的指尖,嘴角噙著一抹通透的微笑。 她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喧囂和震撼过后,眾人各自散去,回到房间。 心动小屋里,暗流涌动。 镜头悄悄尾隨著江怀瑾,直到他回到二楼的房间,关上了门。 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后,他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外观平平无奇的黑色手机。 长按开机,没有熟悉的欢迎界面,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复杂蓝色星图。 他拨通了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的加密號码。 电话几乎在瞬间被接通。 江怀瑾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花园里的灯火。 “启动b计划。”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帮我接通欧洲的私人航线总负责团队,立刻。” 第75章 厨房里的秘密,被光速切断的电话 第二天午后,心动別墅的厨房。 不同於其他嘉宾的紧张筹备,这里一如既往地散发著安寧又诱人的香气。 江怀瑾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围裙,剪裁得体的休閒裤衬得他双腿修长。 他没开抽油烟机,只是將厨房一侧的窗户推开,让午后的微风卷著院子里的花草香与满屋的黄油和焦糖气息混合。 他正在做一个舒芙蕾。 蛋白在他的手动搅打下逐渐变得绵密挺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金属丝划过蛋液的轻柔迴旋。 他的动作专注而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一枚几乎看不见的单边蓝牙耳机,隱匿在他乌黑的髮丝间。 耳机里,助理的声音急得快要破音,带著电流的杂音穿梭万里而来。 “江先生,城郊那个占地百亩的私家庄园,所有权已经加急买下了。“ “但是时间真的太紧了,要在明晚之前把上百亩的草坪全部改造成保加利亚玫瑰花海,国內的物流和人力根本做不到……” 江怀瑾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將打发好的蛋白霜分三次,用刮刀轻柔地翻拌进蛋黄糊里,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压低了声音,用流利的法语简短道。 “联繫我的私人机队,包下欧洲所有能飞的重型货机,不用在乎航权费用。” “钱砸下去,我要它们今晚就起飞。” 助理那边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显然被这不计成本的疯狂指令镇住了。 就在这分分钟调动著过亿资金,足以让任何航空公司为之侧目的时刻,厨房的移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条缝。 苏槿汐像只好奇的猫咪,光著脚,躡手躡脚地探进半个身子。 她一眼就看到了中岛台上那个刚刚脱模,散发著致命香气的舒芙蕾,一双月牙眼瞬间亮了起来。 “在跟谁打电话呀?表情这么严肃?” 她好奇地歪著头,修长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伸了过去,想偷偷沾一点旁边剩下的奶油。 江怀瑾面不改色。 前一秒还因发號施令而显得稍显冷厉的眼神,在看到她的瞬间就化成了一汪融融的春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耳边快到出现残影般一点,那通涉及上亿欧元的通话被光速切断。 “没什么,推销电话而已。” 他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身,动作自然地抽出一张纸巾截住她即將得逞的指尖,然后顺势擦掉了她唇角刚才偷吃时沾上的一点奶油渍。 “尝尝这个,刚出炉,看看甜度刚好吗?” 信息差带来的衝击力,让直播间的弹幕陷入了长达三秒的静止,隨后彻底炸裂。 【神特么推销电话!几百架飞机推销给你吗?!】 【我聋了还是我瞎了?他刚刚说的是法语吧?所以这个推销员是从法国打来的?】 【汐汐!快醒醒!你老公刚才在给你买庄园啊!还空运玫瑰!是整个庄园的玫瑰啊!】 【这该死的偏爱,我人没了,直接埋进他俩的爱情坟墓里吧!】 苏槿汐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只觉得今天的江怀瑾格外温柔,那句“推销电话”的藉口虽然拙劣,但配上他宠溺的眼神就变得无比可信。 她乖乖地坐在中岛台前的高脚凳上,晃著两条白皙的小腿,用小勺挖下一块云朵般蓬鬆的舒芙蕾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蛋奶的香气和恰到好处的甜度在味蕾上炸开。 “唔……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江怀瑾就站在她对面,双手撑著台面,安静地看著她吃。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里满是甜点和爱情发酵的香气。 这一幕,寧静得像一幅画。 而此时,心动小屋的其他角落却是另一番景象。 镜头一转,冷色调的房间內。 顾言之端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还停留著一个顶级鲜花定製网站的页面。 “9999朵厄瓜多顶级红玫瑰,加急空运订单”。 这是他能动用的资源里,最快也最能表达心意的选择了。 他的指尖悬在“確认支付”的按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理智与不甘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他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江怀瑾坐在测谎仪上,坦然说出“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她来的”那一幕。 那种不容置疑的篤定,那种全世界我只看得到你的专注。 良久,顾言之释然一笑。 他的滑鼠缓缓移动,精准地落在了页面左上角的“取消订单”按键上。 指尖微微发力,轻轻按下。 与此同时他拿起了桌上的备用手机,拨通了本地一家高端花店老板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王老板,之前预定的红玫瑰取消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一丝波澜。 “麻烦帮我换成黄色的鬱金香。” “是的,就是代表友谊和祝福的那种。” “立刻送来,谢谢。” 心动別墅的喧囂与试探,被一道厚重的门隔绝在外。 镜头切换,来到市区一间专业摄影暗房。 这里没有明亮的灯光,只有一盏昏红的安全灯,將所有物体的轮廓都染上了一层曖昧的血色。 空气里瀰漫著显影液和定影液混合略带刺鼻的化学气味。 沐清瑶穿著一件深色的工作罩衫,长发被隨意地束在脑后。 她的神情专注。 她用竹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张浸泡在药水盘里的相纸,借著红光轻轻在液面上方晃动。 动作轻柔,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直播间的画面也隨之变得安静下来,仿佛怕惊扰了这场无声的仪式。 隨著显影液的荡漾,纯白的相纸上影像开始一点点浮现。 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是光影的交界。 最后,一个清晰的人影从化学的魔法中诞生。 那不是什么精心摆拍的帅照。 照片上,沈知白穿著他那身永远乾净的白大褂,却不是在手术室或诊疗间。 背景是医院后花园的长椅,午后的阳光正好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第76章 各自的准备 沈知白靠著椅背,头微微后仰,双眼慵懒地闭著。 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唇角此刻完全放鬆,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是一个卸下了所有防备和职业微笑的沈知白。 【我的天……这张照片……】 【这光影,这构图,瑶瑶是什么神仙摄影师!氛围感绝了!】 【重点不是技术好吗!重点是她拍的不是沈医生最帅的样子,而是他最累的样子啊!】 沐清瑶將显影完成的照片夹起,放入清水盘中荡涤。 她的指尖隔著水,轻轻抚过照片里男人紧锁的眉心,仿佛想把它抚平。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柔和的眼眸里,盛满了疼惜。 沈医生,你总用最温柔的语气,承担著最沉重的生命之託。 可是,你自己的疲惫又该向谁诉说呢? 她將照片掛起晾乾,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个小小的只属於她的秘密,让她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 一家格调高雅的法式餐厅,悠扬的钢琴曲像流水一样淌过。 沈知白脱下了那身標誌性的白大褂。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纹西装,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平日里温润的气质此刻多了一份属於成熟男性的沉稳与郑重。 他的对面,餐厅经理正躬著身,恭敬地將一份定製菜单递给他。 “沈先生,这是为您准备的烛光晚餐备选菜单,您过目。” 沈知白接过菜单,没有立刻点头,而是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了一支钢笔。 他的目光仔细地扫过菜单上的每一道菜品。 “前菜的生蚝和冰镇三文鱼,换掉。” 他用笔尖在上面划了两道。 经理有些意外,但还是专业地问:“先生,这是我们餐厅的招牌,是否不合您的口味?” 沈知白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严谨。 “她有时候为了赶稿修图,会忘记吃饭,胃不太好。” “生冷的食物对她负担太重,换成温热的南瓜浓汤。” 他的笔尖继续向下移动。 “主菜的菲力牛排不错,但配菜的芦笋性寒,也换掉,换成焗烤口蘑。” “还有……”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餐厅。 “我们不需要小提琴伴奏,太刻意了。” “麻烦给我们安排一个最安静的角落,让她能舒舒服服地吃顿饭就好。” 经理愣住了,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接待过无数来这里寻求浪漫的情侣,有人要求用几千朵玫瑰铺满房间,有人要求最顶级的乐队现场演奏。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浪漫的定义,精確到了对方的胃和喜静的性格上。 这哪里是在点餐,这分明是在开一张最温柔的处方。 沈知白確认完所有细节,合上菜单递了回去。 “就这样,谢谢。” 【我人没了,我真的没了!这是什么神仙cp!】 【她懂他的疲惫,他懂她的脆弱!一个偷拍他休息,一个为她改菜单!这默契谁懂啊!】 【成年人的恋爱太舒服了!没有轰轰烈烈,但每一个细节都是『我懂你』!】 【这才是最高级的浪漫,不是我给你什么,而是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暗房里冲洗出的照片,定格了他最需要放鬆的瞬间。 餐厅里被划掉的菜单,守护了她最不经意的脆弱。 两个同样沉稳內敛的灵魂,用各自最擅长的方式,无声地向对方递出了最精准的偏爱。 镜头缓缓拉远,从餐厅静謐的角落转向了另一个充满书卷气的地方。 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温婉寧穿著一条知性的米色长裙,手里拿著一本封皮泛黄的泰戈尔诗集。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行色匆匆,而是在这条路上慢慢地走著,神情平静而通透。 她知道林述安那颗质朴的心,已经被陈糖糖那团火热的太阳彻底占据了。 她有过心动,但她更懂得成全。 她走进路边一家古旧的文具店,从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挑选了一张最简单的木质书籤。 回到宿舍,她翻开诗集找到自己曾折角的那一页,將书籤轻轻夹了进去。 那页上写著:我相信,我们对於我们所爱的人,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是叫他们活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而不是把他们拉入我们的世界。 她没有去选花,也没有准备任何礼物。 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送花,那不是浪漫,而是一种温柔的绑架。 与此同时,心动小屋的另一个厨房里,画风突变。 “哎呀!” 伴隨著一声懊恼的惊呼,陈糖糖满脸都沾上了麵粉,像一只刚从麵粉袋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她面前的揉面垫上,一团麵糊糊因为加水太多变得黏腻不堪,完全不成形状。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失败了。 但她没有气馁,反而斗志昂扬地擦了擦脸,又拆开一包新的高筋麵粉。 “我就不信了!我一定要揉出一个最完美的心形!”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重新称重过筛,动作虽然有些笨拙,眼神里的那股炙热和执著几乎要溢出来。 而那个让她如此执著的人,此刻正在城市的另一头,进行著一场同样笨拙的奔波。 林述安跑遍了市区的十几家花店。 他对著镜头,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 “我……我也不懂什么大浪漫,什么花语之类的。” 他手里,紧紧抱著一束包装得最传统,甚至有些俗气的99朵红玫瑰。 “我就觉得,这花开得最红,最热闹,就像她一样。” “看到它,就好像看到了她笑起来的样子。” 他的话语质朴得没有一丝修饰,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人心。 夜幕悄然降临,抉择日最后的筹备时间,即將结束。 当所有嘉宾都回到別墅客厅,空气中再次瀰漫起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氛时,苏槿汐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侧。 那个熟悉的位置是空的。 江怀瑾,不见了。 第77章 冷链车的震撼,烟火气的浪漫 傍晚时分,一声与心动小屋的静謐格格不入的沉闷轰鸣,打破了所有的寧静。 那声音像是某种重型机械的低吼,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別墅的大门口,震得人耳膜发麻。 正在院子里和陈默对流程的副导演张扬,嚇得一个激灵,手里的对讲机都差点掉了。 “什么玩意儿?地震了?” 他扶了扶眼镜伸长脖子往外看,只见一辆通体漆黑巨大无比的重型冷链车,正严丝合缝地堵在別墅门口,车头狰狞的金属格柵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车身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个低温警告的符號。 张扬的脸都绿了。 “谁?哪个嘉宾搞的?疯了吗!不是说了不许动用这种重型设备吗?” 他以为是哪个嘉宾为了製造惊喜,直接租了个吊车或者工程车过来。 这要是出了安全事故,整个节目都得完蛋。 “保安!保安!赶紧去看看!问清楚,別让他们乱来!” 张扬对著对讲机咆哮,自己也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直播间的画面立刻切了过去,弹幕一片问號。 【啥情况?货柜卡车?韩铭不会是把健身房的器械都搬来了吧?】 【这车也太夸张了,这是要干嘛?在院子里盖房子吗?】 保安如临大敌地衝到车前正要盘问,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司机跳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递上了一张单子。 “江先生订的食材,麻烦签收。” 食材? 张扬衝到跟前一把抢过单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食材需要用这种级別的冷链车来运? 没等他看清单子上的字,那辆巨型卡车的车厢后门,在一阵液压杆的嘶嘶声中,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像巨兽吐息一样喷涌而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镜头后的摄影师,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车厢里幽蓝色的冷光灯亮起。 最先被两个工人合力搬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恆温泡沫箱。 箱子打开,里面躺著一条长达两米,通体闪烁著金属光泽,体型完美如艺术品的……鱼。 一个跟拍的摄影师正好是日料爱好者,他手里的摄像机都抖了一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蓝…蓝鰭金枪鱼…还是野生的顶级货……” 这玩意儿在顶级拍卖会上,是按克卖的。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工人们又搬下来几个铺满了木屑和乾冰的箱子。 箱盖一开,一股奇异浓郁到让人头晕目眩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是白松露,阿尔巴產区的顶级白松露! 紧接著,一整只掛在架子上,油光鋥亮散发著坚果香气的伊比利亚火腿被抬了下来。 还有堆积如山的澳洲和牛m12、法国空运的吉拉多生蚝、俄罗斯的鱘鱼子酱…… 每一样,都是普通人只在美食纪录片里见过的百万级食材。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向最活跃的直播间弹幕,都停滯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疯了。 【我瞎了,我一定是在做梦。这叫食材?这叫移动的金库!】 【对不起,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我以为江神的钞能力是买个包,没想到他直接买了个菜市场回来……不,是把米其林三星的后厨搬回来了!】 【张扬:我想看看谁不守规矩。江怀瑾:哦,是我。】 就在这片死寂中,別墅的门开了。 江怀瑾穿著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色休閒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顶级食材,又看了看一群已经石化的工作人员。 他微微歪了下头,语气平淡得像在楼下超市买了把葱。 “大家別紧张,一点晚餐食材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张扬和陈默,补了一句。 “明晚不是抉择日吗?给大家加个餐。” 此话一出,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最后一点理智。 加餐? 用蓝鰭金枪鱼刺身和白松露烩饭加餐? “江……江怀瑾……” 张扬的嘴唇都在哆嗦,“这……这也太……” 他已经找不到形容词了。 就在这时,苏槿汐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好奇地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那个装著白松露的箱子时,那双漂亮的月牙眼瞬间亮了起来,是一种吃货见到梦中情食的纯粹喜悦。 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 江怀瑾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迈开长腿,不著痕跡地挡在了她和镜头之间,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 “有一份隱藏菜单。” “只给你一个人留著。” 苏槿汐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 与外面的惊天动地不同,別墅的另一个厨房里,气氛压抑得快要凝固。 陈糖糖的脸上沾著几块白色的麵粉,眼圈红红的,绝望地看著面前那个彻底罢工的烤箱。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故障代码无情地闪烁著。 她已经失败两次了。 这是她最后一块揉好的心形麵团,是她准备在抉择日送给林述安的,最能代表她心意的礼物。 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著嘴唇,委屈得说不出话。 就在她情绪快要崩溃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跳闸了吗?” 温婉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看外面的热闹,而是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 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烤箱后面的电源,又去配电箱看了一眼,轻轻將一个跳开的开关推了回去。 烤箱发出一声轻响,恢復了正常。 温婉寧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陈糖糖,替她擦掉脸上的麵粉,动作轻柔。 “太著急的话,麵团也是会生气的。” 她的声音像晚风一样温和,“別急,慢慢来,你的心意,他一定能尝到。” 陈糖糖看著她,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感动。 另一边。 林述安跑了半个下午,终於在市中心一家老花店里,找到了一束他最满意的花。 不是什么昂贵的进口品种,就是最普通,也最鲜艷的红玫瑰。 开得热烈奔放,甚至带著一点不管不顾的“俗气”。 他抱著那束比他脑袋还大的花,对著跟拍他的镜头憨厚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预演著。 “那个……糖糖,我不懂什么大浪漫,但这花……开得最热烈,就像你一样……” 他太紧张了,手一抖,指尖被玫瑰的硬刺狠狠扎了一下。 “嘶——” 他咧著嘴吸了口凉气,看著指尖渗出的小血珠,脸反而红了,憨態可掬又真诚无比。 夜幕降临,林述安抱著他的宝贝玫瑰,终於打车回到了別墅区。 他哼著小曲,满心都是见到陈糖糖时,该怎么把花送出去的甜蜜烦恼。 然而,刚走到別墅大门口,他的脚步就停住了。 夜风中,一个人影正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孤单。 第78章 直男的硬核礼物,韩铭的汗水 顾言之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林述安怀里那束刺目的红玫瑰上。 那红色太过鲜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顾言之的眼神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他刚刚才亲手取消了9999朵顶级红玫瑰的订单,换成了代表友谊的鬱金香。 而现在,一个如此“普通”的男人,却抱著一束他刚刚放弃象徵著极致爱意的红玫瑰,胸有成竹地走向他同样爱慕的女人。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降到了冰点。 一个是被理智包裹,刚刚体面认输的顶尖精英。 一个是用最质朴的方式,准备发起总攻的憨直体育生。 林述安抱著花,被这道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然而门口的对峙仅持续了三秒。 顾言之很快恢復了精英律师的得体微笑,甚至主动上前一步,帮林述安拉开了別墅的大门。 “很热烈的顏色。” 他看著那束花,声音听不出情绪,“祝你好运。” 林述安憨笑著连声道谢,抱著花快步走了进去。 镜头一转,切到市区另一家装修精致的花店。 韩铭正急得满头大汗。 他一头扎进这片花的海洋,面对满屋子的桔梗、满天星、百合、洋牡丹,他彻底懵了。 完了,芭比q了。 这些玩意儿在他眼里,除了顏色不一样,根本没区別。 他甚至觉得店门口招財的那盆发財树,看著最顺眼,又大又气派。 “那个……美女。” 韩铭大著嗓门,冲一个正在修剪花枝的店员喊道。 “有没有那种,看著就很结实,能代表我这身肌肉一样长久的花?” 店员手里的剪刀一抖,差点把一朵娇嫩的玫瑰给斩首。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肌肉壮硕但表情像迷路的大狗一样无助的男人,职业假笑都快掛不住了。 直播间弹幕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韩铭你不如直接送个哑铃!结实!长久!】 【求店员的心理阴影面积,今天算是遇到职业生涯的滑铁卢了。】 【肌肉一样长久的花?你是在为难我胖虎!】 在店员的拼命抢救和强力推荐下,韩铭最终选了一束极具生命力,开得像太阳一样的向日葵。 他总算鬆了口气,付完钱后,却没立刻走。 他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从自己的运动裤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他把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宝贝得不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插进了花束最深处,用巨大的花盘和叶子完美地藏了起来。 跟拍的pd扛著摄像机想凑近偷拍个特写。 韩铭反应极快,一把捂住镜头,警惕地瞪著他。 “別拍!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 另一边,宋妤的画室里洒满了午后的阳光。 空气中瀰漫著松节油和顏料的混合气味。 她坐在画架前,嘴里咬著一支画笔的笔桿,眉头微蹙,白皙的手指上沾满了五顏六色的油彩。 画板上,一个男人的轮廓已经逐渐勾勒清晰。 那人肌肉发达线条硬朗,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冷酷或严肃,而是一种笑得有点天然呆的傻气。 宋妤看著画,自己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拿起调色刀又蘸了点顏料,调皮地在画中男人的头顶,添上了一对毛茸茸的小狗耳朵。 画完,她放下笔,双手托著下巴静静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纯粹的欢喜。 夜色渐深,心动小屋的客厅里,气氛温馨又暗流涌动。 苏槿汐窝在沙发一角的懒人豆袋里,头上戴著耳机,像是在听歌。 江怀瑾刚从厨房出来,端著一杯温好的牛奶,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苏槿汐突然摘下耳机,一双狡黠的月牙眼亮晶晶地盯著他。 “你今天怪怪的。” 江怀瑾端著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表情。 “下午那通电话,我可没睡著。” 苏槿汐的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只抓住了主人小辫子的猫,“虽然你说的是法语,但我可听懂了『航线』和『包机』两个字哦。” “坦白从宽,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江怀瑾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她居然听懂了。 但他面上稳如泰山,甚至还腾出一只手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轻笑出声。 “被你发现了。” 他把牛奶递到她手里,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 “確实是航线问题。我让助理订的那批阿尔巴白松露,需要全程恆温的专线冷链空运,流程比较麻烦,怕中间出岔子影响口感而已。” 苏槿汐被这个理由完美地忽悠了过去。 用专机空运几块松露,这种事听起来很夸张,但放在江怀瑾身上又显得那么合情合理。 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捧著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不再追问。 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 【江神,我滴神!用几十万的松露,完美掩护了上亿的庄园花海!这障眼法绝了!】 【汐汐快跑啊!你老公不是在给你买吃的,他是在给你买个世界啊!】 【这该死的信息差,甜得我满地打滚!】 就在客厅里气氛甜蜜温馨到快要溢出粉色泡泡的时候,副导演张扬突然拿著对讲机,脸色煞白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甚至忘了敲门。 “不好了!陈导!”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惊慌。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张扬喘著粗气,几乎是喊出来的。 “气象台刚刚发布紧急预警!强颱风『海燕』突发改道,正朝我们市的方向来了!预计今晚午夜登陆!” “飞往本市的所有民用航班,已经开始大面积延误或取消了!” 全场嘉宾都还在错愕中,没反应过来这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江怀瑾端著茶杯的手,却猛地一顿。 只有上帝视角的观眾和他自己知道,这个消息意味著什么。 那一百架满载著保加利亚玫瑰的重型货机,正面临著无法降落的死局! 他將茶杯轻轻放在面前的黑檀木茶几上。 “叩。” “我失陪一下。” 他丟下这句话,转身就朝著没有监控的阳台死角走去。 第79章 理智与情感,直升机接送 江怀瑾抬手按住耳朵里的蓝牙耳机,声音压得极低。 “启动b计划。” 耳机那头,欧洲团队的负责人声音焦急万分:“江先生,所有民用航线都停了,我们……” “那就动用我在航空总局的权限,申请特殊迫降许可。” 江怀瑾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冰。 “立刻联繫临近的鷺城,开闢备用航道。“ “同时调集三百辆恆温货车在机场待命,走陆路过来,五个小时內必须抵达庄园。” “钱不是问题。” 【草草草!霸总模式开启!我人没了!】 【钱不是问题……江神,求你砸我!】 【这才是真正的钞能力对抗天灾啊!弹幕疯狂截屏!这男人帅爆了!】 …… 颱风在外肆虐,呼啸的风声像是野兽的咆哮,雨点狠狠砸在心动小屋的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小屋內,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暗流涌动。 夜深人静,镜头无声地切入温婉寧的房间。 暖黄色的檯灯下,她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的狂风骤雨。 她拿起身边的泰戈尔诗集,翻开一页,上面还夹著她白天买的木质书籤。 她看著那行诗,指尖在书页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將那一页连带著书籤,深深地折了一个死角。 隨后,她翻开一本精致的皮面日记本,提笔在上面写下了一封註定不会送出的信。 “我曾贪恋过那份烟火气,以为自己也能成为那热闹人间的一份子。” “但我知道,我的理智无法陪他在厨房里,因为打翻一袋麵粉而手忙脚乱地大笑。” “祝你得偿所愿,林述安。”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在风雨声中,安静地看完了那本诗集。 同样无眠的还有顾言之。 他刚洗完澡却没有换上睡衣,而是重新穿戴整齐。 那身昂贵的定製西装一丝褶皱都没有,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得可怕。 桌上,没有玫瑰,也没有情书。只有一张从印表机里刚刚吐出来的纸——“红玫瑰订单”的退款回执。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苏槿汐与江怀瑾相处的点点滴滴。 是她在弹琴时,江怀瑾靠在门边安静聆听的眼神。 是江怀瑾下厨时,她像只小猫一样在旁边偷吃的依赖。 那是一种他用尽所有手段砸再多的钱,也无法介入的灵魂共振。 作为一个在法庭上从未有过败绩的顶级律师,他第一次尝到了完败的滋味。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里面是反覆修改过几百字的告白草稿,字字句句都斟酌过。 他盯著那段文字,停顿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果断地按下了“全选”,再按下“刪除”。 屏幕恢復一片空白。 他看向桌边那束花店刚刚冒著风雨送来的鲜黄色鬱金香。 没有红玫瑰的攻击性和占有欲,它代表著恰到好处的友谊和祝福。 顾言之对著镜子里那个西装笔挺的自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顾言之啊顾言之……” “在这个名为苏槿汐的法庭上,你確实没有管辖权。” 暴风雨在黎明时分奇蹟般地平息了。 阳光穿透云层,重新洒满別墅的每一个角落,空气清新得像被洗过一样。 別墅的广播里,导演陈默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兴奋。 “各位嘉宾早上好!收官淘汰夜,抉择日正式开启!请各位带上你们为对方准备的心意,前往各自抽到的指定地点。” 走廊上,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温婉寧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手里只拿了一个小巧的手包。 她刚走出房门,就和同样准备出门的顾言之不期而遇。 顾言之也换了一身休閒西装,手里捧著那束黄色的鬱金香。 两个同样选择“退出”的聪明人,在走廊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 顾言之先开了口,带著他惯有的调侃。 “温教授,这是要去赴一场註定没有结果的约?” 温婉寧从容地拨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髮丝,微笑著回应。 “顾律师不也拿著代表友谊的花吗?”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的天!成年人的体面被拉到极致了!我爱死这两个配角了!】 【高智商的默契!他们甚至不需要沟通就知道对方会怎么做!】 【这才是恋综天花板!没有撕逼,只有优雅退场!】 隨著三对副cp各自带著紧张与甜蜜陆续离开,心动小屋逐渐变得空旷。 苏槿汐换上了一袭淡雅的月白色长裙,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安静地等待著。 她在等江怀瑾。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別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四个穿著剪裁精良的黑西装,戴著雪白手套,身形高大的外籍男人,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径直走到苏槿汐面前,动作標准得像经过专业训练,对著她恭敬地九十度弯腰。 为首的那个男人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开口。 “苏小姐。” “江先生为您准备了特殊的『交通工具』,请您移步验收。” 苏槿汐彻底愣住了。 交通工具? 她一脸茫然地跟著这四个不苟言笑的保鏢,走到了別墅外的草坪上。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气浪混杂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天而降! 狂风吹起她月白色的长裙和乌黑的长髮,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透过指缝,她看到一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优美的豪华直升机,正稳稳地停在別墅中央的草坪上! 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將周围的树木都压弯了腰。 而在那架直升机的机身上,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由字母“j”和一架古典钢琴融合而成的家族徽章,在晨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直升机!!】 【別人打车去约会,汐汐是直接被直升机接去告白现场?!】 【江神,不,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这他妈才叫告白啊!!!】 第80章 湖畔微风,温婉寧的诗意退场 巨大的螺旋桨捲起狂风。 苏槿汐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脸,月白色的裙摆在气浪中疯狂舞动。 那四个黑西装的男人,像四座山一样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了大部分风压。 为首的男人再次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声音在轰鸣中依然清晰。 “苏小姐,请。” 苏槿汐提著裙摆,踩著柔软的草地,一步一步踏上直升机的金属踏板。 机舱內是与外部狂暴截然不同的安静奢华,真皮座椅泛著柔和的光泽。 舱门关闭。 直升机平稳地拔地而起,心动小屋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成一个火柴盒。 航拍镜头猛地拉远,那架漆黑的“猛禽”划过城市上空,向著海天一色的蔚蓝尽头飞去。 去哪里? 没人知道。 直播间在长达十秒的死寂后,彻底炸了。 【我人傻了……別人是开车去约会地点,江神是直接把人空投过去吗?!】 【这他妈是什么偶像剧都不敢拍的情节!说好的恋综呢?这是好莱坞动作片吧!】 【终极告白……这架势,他不会是买了个岛吧?!】 就在全网的期待与猜测被吊到顶点时,主直播间的画面,突然一黑。 下一秒,镜头切换。 心动小屋附近的湖畔公园。 阳光正好,柳丝轻垂,一片岁月静好。 与江怀瑾那边的惊天动地相比,这里充满了“人间真实”的烟火气。 林述安站在一棵柳树下,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捏著那束鲜红的玫瑰。 花束的包装纸都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他不停地看时间,嘴里念念有词,对著空气排练。 “糖糖,那个……我……” “不是,重来。” “陈糖糖,我……” 镜头里的他憨厚又侷促,让直播间前的无数观眾找到了极强的代入感。 一阵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传来。 林述安眼睛一亮,猛地回头,脸上已经掛上了准备好的傻笑。 可他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凝固了。 不是陈糖糖。 是温婉寧。 她穿著一件知性的米色长风衣,气质清冷,像这秋日湖畔的一缕微风,安静地站在不远处。 弹幕瞬间紧张了起来。 【臥槽!修罗场来了?!】 【完蛋,这是最经典的截胡戏码!温教授要干嘛?】 【述安快跑啊!】 林述安的第一个反应,是下意识地把那束惹眼的红玫瑰,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小动作,充满了笨拙的防备。 温婉寧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被他这个幼稚的动作逗得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 “別藏了。” 她主动走了过来,声音温和。 “红玫瑰很衬你,也很衬她的热情。“ “放心,我不是来抢花的。” 林述安愣住了,藏在身后的手不知该不该拿出来。 温婉寧在他面前一米处停下脚步。 她没有再靠近,这是一个非常礼貌且安全的社交距离。 她递出手里那本一直拿著的泰戈尔诗集。 林述安看到,书里夹著一枚精致的木质书籤,书籤所在的那一页被深深地折了一个角。 温婉寧没有把书递给他,只是自己翻开,目光落在折角的那一页上,微笑著轻声念了出来。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澈又带著书卷气。 林述安听不懂诗,但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念完,温婉寧合上书,坦然地看著他那双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睛。 “我承认,我曾贪恋过你身上的那份踏实和烟火气。” “但我很清醒,我的理智,没办法陪著你在厨房里,因为打翻一袋麵粉而手忙脚乱地大笑。” “成年人的感情,不应该是勉强和將就。” 她的话语平静而清醒,没有半分幽怨或不甘。 最后,她看著林述安,眼底是衷心的祝福。 “你和糖糖很配,我这个沉闷的教书匠,更適合站在一旁读你们的浪漫。” 这句话,瞬间吹散了空气里所有的紧张和尷尬。 弹幕的画风彻底逆转。 【我哭了……温教授这是什么神仙格局!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啊!】 【她没有说“祝你们幸福”,她说“我读你们的浪漫”,太高级了!我粉了!】 【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体面!不爱就不纠缠,坦荡祝福,优雅退场!】 林述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不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值得最好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温婉寧,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温老师。”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的沙哑。 “你……你一定会遇到那个,能听懂你读诗的人。” 温婉寧笑了,坦然地接受了他的感谢。 她伸出手。 林述安连忙也伸出手,两人礼貌地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温婉寧转身离去,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个瀟洒的弧度。 微风吹起她柔顺的长髮,那个走向阳光的背影,洒脱得像一首写完了结局的诗。 湖畔的风波以最治癒的方式平息。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种高级的体面中时,直播镜头再次猛地一黑。 几秒后,画面亮起。 地点切换到了城市另一端,一家临海的顶级现代艺术中心。 一阵悠扬空灵,又带著一丝孤寂的钢琴声,穿透屏幕,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镜头沿著一条纯白色的极简风格走廊缓缓推进。 走廊的尽头,一间掛著“私人琴房”牌子的门虚掩著。 那阵悠扬空灵又带著一丝孤寂的钢琴声,穿透屏幕,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顾言之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手里捧著那束鲜黄色的鬱金香,正一步一步走向那间琴房。 他的金丝眼镜后,目光深邃,没人看得清他在想什么。 而琴房里传出的,正是苏槿汐最喜欢的那首,德彪西的《月光》。 第81章 顾言之的鬱金香 顾言之推开沉重的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悬浮於悬崖之上的全景玻璃钢琴厅。 三面都是顶天立地的防弹玻璃,外面是波涛汹涌的蔚蓝大海,白色的浪花不知疲倦地拍打著下方的黑色礁石,无声而磅礴。 阳光穿透玻璃,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琴厅中央,摆放著一架通体透明,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的三角钢琴。 苏槿汐就坐在那里。 她闭著眼,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轻盈地跳跃,月白色的长裙裙摆铺散开来,似是一朵盛开在海崖边的睡莲。 这一幕,美得不似人间。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顾言之的脚步停在了门口,没有再上前。 他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看著阳光穿透玻璃,给苏槿汐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那双总是冷静分析利弊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无法掩饰的惊艷,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但那情绪只存在了三秒。 三秒后,一切都沉淀为绝对的理智与如释重负的释怀。 他来,本就不是为了爭。 而是为了体面地给自己一个交代。 叮—— 最后一个琴键被按下,余音绕樑。 苏槿汐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偏过头,正好看到了门口的顾言之。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那双眼睛就弯成了標誌性的月牙。 “顾律师,你怎么也来了?” 她的笑容隨和又自然,没有半分尷尬。 顾言之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上前,將那束鲜黄的鬱金香,轻轻放在了价值千万的水晶钢琴上。 “红玫瑰太有攻击性了。” 他开口,声音平稳。 “黄色鬱金香,没有刺,也不张扬。“  “代表著最纯粹的友谊和进退有度的祝福。” “送给你。” 苏槿汐的指尖,从冰凉的琴键上抬起,轻轻抚过娇嫩的花瓣。 她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其实你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对吗?” “包括现在。” 她一句话,就轻轻点破了顾言之这几天以来,用理智和骄傲构筑的所有偽装。 顾言之愣了一下,隨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被你看穿了。” 他坦然地承认,那份属於顶尖律师的骄傲,让他无法在失败面前寻找任何藉口。 “在法庭上我从未败诉,我习惯了用最优解去贏下每一个筹码。” “但在江怀瑾面前,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指了指身下这架流光溢彩的水晶钢琴,又指了指窗外那片仿佛归他私有的壮阔海景。 “我输的不是他的財力。” “而是他能听懂你按下的每一个灵魂音符,而我只能看到你坐在这里发光的光环。” 弹幕在停滯了数秒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態,彻底爆炸! 【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原来他什么都懂!他不是不懂浪漫,他只是知道那份浪漫不属於他!】 【“他能听懂你的灵魂,我只能看到你的光环”……顾律师,別说了,再说我就要为你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男二啊!】 【在这个名为苏槿汐的法庭,顾律师没有败诉,他只是主动放弃了管辖权!这格局,这体面,內娱恋综一百年都拍不出来!】 【呜呜呜,顾言之的人气不是靠贏来的,是靠他清醒地认输贏来的!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顾律师的唯粉!】 苏槿汐静静地听著,眼中的月牙慢慢敛去。 她拿起那束鬱金香,抱在怀里对著他认真地说。 “谢谢你,顾律师。” “这束花,我很喜欢。” 顾言之笑了。 是那种彻底释怀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槿汐,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花和她身后那片壮阔的海。 然后,他后退了半步,对著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英式绅士礼。 “祝你未来璀璨,苏小姐。”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玻璃琴房。 背影挺拔,没有一丝留恋。 …… 顾言之刚走出艺术中心的大门,阳光扑面而来,白晃晃的,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正准备去停车场,迎面却撞上了一个满头大汗,步履匆匆的副导演张扬。 张扬满头大汗整张脸都因焦急而涨红,根本没注意到身边有人。  他手里攥紧了对讲机,正用一种近乎破音的音量对著里面咆哮。 “什么情况?!信號全断了?!” “江怀瑾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要求把方圆十公里的无人机,马上给我迫降切断信號?!” “我们航拍的镜头怎么办?!这可是终极告白啊!” 顾言之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悬崖上的玻璃琴房。 作为精英律师,他那颗永远高速运转的大脑,瞬间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信號切断。 无人机迫降。 方圆十公里。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超出所有人预料的事情,即將发生。 主直播间的信號,在副导演张扬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中,被强行切断。 黑屏。 再亮起时,所有的惊天动地都消失了。 镜头切换到一家隱匿在老城区梧桐树下的法式餐厅。 没有夸张的排场,只有门外一块手写的木质餐牌和窗內透出的温暖灯光。 沈知白已经提前半小时到达了。 他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著一块低调的机械錶。 他没有坐在座位上玩手机,而是正站在餐桌旁。  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轻声跟一旁的服务员確认著什么。 第82章 相片与烛光,文艺与沉稳的碰撞 “灯光可以再暗百分之十,太亮了刺眼。” “南瓜浓汤的温度,麻烦控制在入口温热的程度,不要烫。” “还有,今晚不需要小提琴伴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到妥帖,那是属於顶尖外科医生的极致严谨。 直播间弹幕飘过一片【这就是成熟男人的安全感吗】。 餐厅的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沈知白抬起头。 他平日里那双看透生死的眼眸,在那一刻,清晰地颤动了一下。 是沐清瑶。 她一改往日总是穿著宽鬆衬衫和棉麻长裤的文艺风,换上了一条復古的暗红色丝绒长裙。 裙子的剪裁极其修身,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材。 乌黑的长髮被鬆鬆地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素净的脸庞格外惊艷。 她看到沈知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里的包带,脸上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 沈知白很快收回目光,拉开对面的椅子,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两人相对而坐,没有热烈的寒暄,气氛却並不尷尬。 沈知白將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南瓜浓汤,极其自然地推到她面前。 “你修图总忘记吃饭,胃不好,先暖暖。” 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里我让撤了小提琴,只有我们,你可以彻底放鬆。” 沐清瑶捧著温热的汤碗,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温度。 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这两句轻描淡写的话,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记得她所有不经意间说过的话。 交换心意环节,弹幕都在疯狂猜测。 【沈医生这种身份,起步不得是卡地亚手鐲?】 【我猜是徠卡限量版相机!投其所好!】 沈知白没有拿出任何首饰盒或相机包。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的,是一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做封面的手帐本。 本子被打开,递到沐清瑶面前。 里面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照片和手绘的地图。 “这是我整理的全市最佳日落拍摄点,一共三十七个。” 他的指尖点在一张手绘的地图上。 “这个位置,下午四点十五分,光线最好。” “我还附上了未来一个月,根据气象模型推算出的高精准度天气预测图,方便你规划时间。” 沐清瑶的呼吸停住了。 她一页一页地翻著,每一页都是一个地点。 附带著详细的经纬度,最佳光线时间,人文背景介绍,甚至还有周边可以停车和吃饭的小店推荐。 这需要耗费多少个不眠的夜晚,才能整理出这样一本独一无二的“寻光地图”。 沐清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种完全切中她职业与灵魂深处的懂得,比任何奢侈品都要贵重千万倍。 她手指有些颤抖地拉开自己的背包拉链,从最里面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用硫酸纸包好的黑白照片。 照片在暗房里冲洗过,质感厚重。 画面上,是沈知白。 他靠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闭著眼睛。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恰好在他疲惫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一刻的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白大褂带来的沉重。 沐清瑶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你最放鬆的样子。” “沈医生,你平时总在手术室里治癒別人,以后我希望能用我的镜头,帮你定格一个只属於你喘息的角落。” 沈知白看著照片里的自己,呼吸微微一滯。 他从未见过自己那个样子。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隔著餐桌轻轻覆上沐清瑶微凉的手背。 “我准备的晚餐很普通。” “但以后每一天的晚餐,我都想和你一起吃。” 满屏弹幕 【杀我別用温柔刀】 【这才是成年人最高级的浪漫】 【哟哟哟,晚餐很普通~】 就在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全是甜到拉丝的粉红泡泡时,沈知白的手机突然在桌上发出一阵刺耳的紧急震动。 他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后,脸色骤然一变。 是医院心外科主任。 “知白实在得麻烦你回来了!快!南环高架连环车祸,送来七个重伤,三个心臟破裂,人手完全不够,需要你马上回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得像是要烧起来。 在抉择日最完美的时刻,遭遇了职业最绝对的召唤。 沈知白掛断电话,歉意和痛苦在他眼中交织。 他看向沐清瑶,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沐清瑶什么都没问。 她毫不犹豫地提起长长的裙摆,站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 “去救人。” “我陪你去急诊室外,等你下班。” 沈知白猛地抬头,看著她。 下一秒,两人同时衝出了餐厅,只留下一桌还未动几口的烛光晚餐。 直播镜头跟著他们飞奔的背影,一路追到路边。 沈知白拦下一辆计程车,两人钻了进去。 然而,就在所有观眾的心都跟著揪起来的时候,主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再次一黑,紧接著,画面被强行切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计程车远去的红色尾灯。 右边,画面切到了林述安和陈糖糖所在的烘焙坊。 一声刺耳的尖叫,毫无预兆地从右边的画面里传了出来! “啊——!” 尖叫声悽厉,带著一丝痛楚,瞬间刺穿了所有观眾的耳膜。 左边屏幕里,沈知白和沐清瑶乘坐的计程车尾灯还未消失在夜色中。 右边屏幕里,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一片狼藉的烘焙操作台上。 刚刚还在为沈医生和沐清瑶的爱情揪心的弹幕,瞬间被巨大的问號和惊恐淹没。 【怎么了?!糖糖怎么了?!】 【我靠!这叫声不对劲!出事了!】 【导播快切过去啊!別他妈分屏了!】 湖畔公园。 林述安刚刚郑重地送別了温婉寧,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正低头看著怀里那束鲜艷欲滴的红玫瑰,憨厚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傻笑,准备去赴他真正的约。 就在这时,他耳朵里的节目组跟拍导演的耳机中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爆喝。 第83章 麵包与玫瑰 “糖糖出事了!在烘焙房!快!” 林述安脸上的傻笑,在零点一秒內,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惊惶。 他甚至来不及问一句“怎么了”,身体的本能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將那束视若珍宝的红玫瑰胡乱塞进跟拍导演的怀里,整个人像一支出膛的炮弹,朝著心动小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镜头剧烈地晃动著,只能捕捉到他一个模糊的背影。 风声在他耳边疯狂撕裂,脚下的落叶被他带起的狂风捲起,又被狠狠甩在身后。 心臟像战鼓一样狂跳,血液衝上大脑,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糖糖。 你千万不能有事。 【我草!这百米衝刺的速度是要去参加奥运会吗?!】 【述安哥的表情太嚇人了!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玫瑰都不要了!他真的急了!】 “砰!” 烘焙房的门,被一股巨力悍然撞开。 林述安带著一身风尘与汗水,喘著粗气冲了进来。 他的视线像雷达一样飞速扫过整个房间,直接略过了桌上那个造型別致的麵包,最终死死锁在角落里那个蜷缩著的身影上。 陈糖糖正蹲在地上,左手死死攥著右手手腕,疼得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手背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陈糖糖身边,只是沉默地用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小心翼翼的力道,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带到水槽边。 他的动作很快,却很稳。 冰凉的水流冲刷著手背,陈糖糖被那股冷意激得一哆嗦,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偷偷抬眼看他,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看那个麵包,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那只被水流冲刷著依旧泛红的手上。 烘焙房里没有骇人的低气压,只有一种让人心头髮紧的寂静。 直到他確认那片红色稍稍褪去,他才关掉水,轻轻拿起一旁的干毛巾。 用轻轻按压的方式,一点点吸乾她手上的水珠。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泪汪汪的眼睛。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带著小心翼翼的颤抖。 “疼不疼?” 陈糖糖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泪决堤般涌出。 他看著她,眼神里是满是疼惜。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又僵在半空,最后只是缓缓放下。 “那个奖盃,做得再好,拿了第一,都没关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乞求的意味。 “我只要你好好的。” 这一句话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有分量,轻柔地砸在了陈糖糖的心上。 她彻底愣住了。 他没有凶我……他只是在心疼我。 那种被捧在手心上被视若珍宝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委屈和疼痛。 一股又酸又麻的暖流从心臟涌向四肢百骸,让她哭得更厉害了,却不再是因为疼。 直播间的弹幕,在死一般的寂静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井喷了。 【我错了……我以为他会发火,结果他自己快碎了……】 【“我只要你好好的”……救命,这句比“我爱你”杀伤力大一万倍!我的眼泪不值钱!】 【他声音都在抖啊!他不是在生气,他是在求她,求她好好爱惜自己!这谁顶得住啊,我哭到邻居来敲门!这是什么绝世温柔!】 【硬汉的极致是温柔,体育生的爱是把你捧在手心,怕你疼……我磕疯了,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 林述安又从急救箱里找出烫伤膏,用棉签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给她涂上。 他的动作很笨拙,但又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涂完药,烘焙房里陷入一片安静。 陈糖糖红著脸,看著眼前这个为她急得额头冒汗的男人。 鼓起勇气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小心地捧起那个“冠军奖盃”麵包。 她仰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晶晶的。 “述安哥。” 她把麵包递到他面前。 “我……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我希望我们的感情,以后能像这块麵包一样。” “不管经歷多高的温度炙烤,不管被怎么揉捏摔打,最后沉淀下来的,都是软糯又香甜的。”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女孩,看著她手里的麵包,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他跑回门口,从一脸懵圈的跟拍导演手里,一把夺回那束红玫瑰,又跑了回来。 他侷促地站在陈糖糖面前,脸憋得通红,手里的玫瑰递出去又收回来。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把花整个塞进她怀里,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我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也不会念温老师那样的诗。” “但我知道你喜欢烤麵包……那以后,我就负责把它们全部吃光。” “然后,每天下班,顺路给你买花。” 陈糖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嘴角却是上扬的。 她抱著那束比她脸还大的红玫瑰,在满是麵粉和黄油香气的暖黄色灯光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锁死!给我锁死!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呜呜呜,这才是我们普通人的爱情啊!你在闹,他在笑,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就在整个直播间都沉浸在这份烟火气十足的甜蜜中,屏幕上刷满了“百年好合”时。 主直播间的画面,再次猛地一黑! 没有任何预警。 下一秒,画面切换到一个充满了钢铁与汗水气息的硬核健身房。 槓铃,臥推架,龙门架……到处都是冰冷的金属器械。 镜头中,韩铭正穿著紧身训练服,对著镜头展示他那完美的肱二头肌,脸上是標誌性的阳光笑容。 “兄弟们,看到没,这就是安全感!” 然而,他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器械区,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重物砸在地上的巨大闷响! “哐当——!” 紧接著,是韩铭画风突变,惊慌失措的大嗓门。 “宋妤!你別乱摸那个啊!”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差点把摄像大哥的耳膜震破。 第84章 送你健身卡 后台监控室里,总导演陈默刚刚才为林述安和陈糖糖的成功而拍断大腿,此刻猛地瞪大眼睛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靠!这直男又在搞什么么蛾子?!” 他死死盯著屏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千万別把收官之夜,给我弄成医疗事故啊!” 镜头猛地摇过去。 只见穿著一身可爱白色长裙的宋妤,正蹲在一个黑色的壶铃前。 她小小的身子和那个硕大的铁疙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刚才,居然想把那个足足30公斤的壶铃给提起来。 结果可想而知,刚离地不到两厘米就直挺挺地砸了回去,幸好没砸到脚。 韩铭的脸都嚇白了,一个箭步就飞扑过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单手轻鬆捞起那个壶铃,隨手把它甩到一旁的架子上。 然后一把將还蹲在地上的宋妤护在身后,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后背一层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的姑奶奶,你干嘛呢!” 他声音都在抖。“这玩意儿能把你这小细胳膊直接卸了!” 宋妤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从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吐了吐舌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全是好奇。 “我这不是想切身感受一下,你平时举的东西到底有多重嘛。” 他那张刚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直播间弹幕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噗……我没绷住,对不起,我笑了。】 【直男的克星,还得是天然呆的萌妹子啊!】 【韩铭:我刚想发火,她对我卖了个萌,算了,命都给她。】 韩铭突然变得极其侷促,在原地手足无措地转了两圈。 他开始在自己那条宽鬆的运动短裤兜里掏了半天,最后,终於摸出一束……被压得惨不忍睹,几乎快要断气的向日葵。 他双手捧著那束蔫了吧唧的花,直挺挺地举在胸前。 健身房里正放著炸裂的重金属摇滚。 韩铭深吸一口气,用足以盖过bgm的洪亮音量,扯著嗓子大声吼道: “宋妤!” 宋妤被他嚇得一哆嗦。 “虽然我的脑子里可能长满了肌肉,我不懂什么精致的浪漫,但我懂一件事,就是坚持!” 说完,他从那束可怜的向日-葵花心里,猛地抽出一张闪闪发光的纯黑色金属卡片,直接懟到宋妤面前。 “这花里,有我这家健身房最高级別的终身黑卡!” “只要你愿意,以后我可以天天带你练深蹲!带你练臀桥!” “我也会像我坚持打卡练出这身肌肉一样,用最硬核的毅力,每天风雨无阻地坚持好好爱你!绝不偷懒!” 这番惊天动地的表白,通过直播信號传遍了全网。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直接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的停滯。 三秒后。 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谁家好人表白送深蹲终身vip啊!】 【用练肌肉发誓?这直男的脑迴路简直是內娱恋综史上独一份的泥石流!】 【韩铭,你是我的神!搞笑这块你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我赌一包辣条,宋妤现在尷尬得脚趾能抠出一座芭比梦想豪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宋妤要被这直男操作雷得外焦里嫩时。 镜头里的她,却“噗嗤”一声,直接笑得蹲在了地上,眼泪都飆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摆手,从隨身的大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画捲轴。 画卷展开。 上面画的,正是那个在节目里让全网爆笑的,肌肉猛男韩铭头顶两只金色毛茸茸狗耳朵的q版画像。 宋妤笑得眉眼弯弯,她站起身,毫不犹豫地从韩铭手里接过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然后把画塞进了他怀里。 “好呀。”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 “那以后你练你的肌肉,我就坐在旁边画你。” 轰! 这句话对韩铭来说,比任何兴奋剂都管用。 这个一米八几的肌肉猛男,抱著那幅画,感动得差点直接给宋妤表演一个原地徒手后空翻。 他咧著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激动得原地蹦了好几下。 全网都被这对“硬核肌肉直男x甜美天然呆画手”的绝配cp,甜到捶桌子。 【锁了!这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一个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爱,一个能完美接住他所有的笨拙,这才是绝配!】 后台监控室里,总导演陈默和副导演张扬激动得抱在一起,互相狂拍后背,庆祝这史无前例的全员锁死。 后台监控室。 气氛炸裂。 镜头猛地切回这里,大屏幕上,代表著各项直播数据的图表,正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垂直角度,疯狂冲向天花板。 总导演陈默和副导演张扬,几乎是同时从那张坐了几个月的办公椅上,弹射起步。 “我操!” 张扬激动得唾沫横飞,抡圆了胳膊,对著自己的大腿就是一通狂拍,拍得“啪啪”作响。 “这踏马谁说没有剧本和撕逼,就做不出神级恋综?!” 他指著屏幕上那三对刚刚锁死的cp,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 “全是成年人的真诚体面!这真实度,直接秒杀全网那些狗屁工业糖精!” 他的旁边,另一块实时滚动的屏幕上,微博热搜榜单已经被彻底血洗。 top 1:#心动信號成年人的体面#【爆】 top 2:#韩铭深蹲表白法#【沸】 top 3:#沈医生去急诊抢救的背影#【热】 口碑,在这一刻直接封神。 陈默死死盯著屏幕,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水光。 从温婉寧那句诗意的退场,到顾言之那束骄傲的鬱金香。 再到沈知白和沐清瑶的灵魂懂得,林述安和陈糖糖的人间烟火,最后是韩铭和宋妤那对活宝的硬核搞笑。 就在张扬摸出手机准备叫人开香檳,整个节目组都沉浸在即將收官大捷的狂喜中时。 第85章 全员锁死!导演组在监控室拍断大腿 “嗡——” 监控室里,一片欢腾。就在这时,数个技术员面前的监控告警系统,不约而同地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陈导!不好了!” 一名技术员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惊骇而变了调,“我们的空域监测系统发现大量不明飞行物!数量……数量上万!正高速接近苏槿汐小姐所在的艺术中心!”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被称为陈导的中年男人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边的通讯员已经白著脸接起了一个紧急內线。 通讯员的脸色在零点一秒內变得惨白如纸,“確认了是……是上万架未报备的无人机组成的编队!” “我们的航拍直升机信號已经受到强烈的电磁干扰,画面断断续续,快要失联了!” 玻璃琴房里。 苏槿汐停下了弹奏的双手。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错愕。 仿佛有亿万只金属蜜蜂,正从海平面的尽头,向著这里匯聚。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儘管航拍信號已经模糊不清,但观眾们从地面机位,瞬间猜到了真相。 【来了!他来了!那个男人带著他的高科技走来了!】 【不是飞机!是无人机!上万架!我的天,这是把一个科技公司的家底都搬来了吗?】 【別人告白用玫瑰,江神告白用无人机编队!这才是属於顶尖程式设计师的浪漫吗?硬核又致命!】 【这他妈是告白?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拥有重新定义『浪漫』的算力!】 苏槿汐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那三面顶天立地的全景玻璃窗外。 只见原本清澈碧蓝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数据星云”所笼罩。 那些光点排列得整整齐齐,在空中缓缓流动,形成一条璀璨的光之河。 它们悬停在海面之上,投下的光芒將整片蔚蓝的海水都染上了一层数位化的光晕。 那画面宛如科幻电影中的未来场景,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科技美学与一种荒诞到极致的浪漫,交织成一幅足以让任何人失语的画卷。 此时,镜头通过一个隱藏机位,飞速一闪。 城市另一端的私人庄园制高点。 江怀瑾穿著一件裁剪极简的黑色风衣,正戴著一副单耳式蓝牙通讯器,站在一个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前。 屏幕上,无数代码和飞行参数正以惊人的速度滚动著。 他对著通讯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告诉节目组,不用掐信號。” “所有的空域使用申请和可能產生的罚款,通知我助理“。 “一个小时內会有一份完整的补充报备和结算方案,发到航空管制局的邮箱里。” 声音通过助理,传回了心动小屋的监控室。 陈导听完转达,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反而两只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一把推开那个正哆哆嗦嗦准备去拉电闸的技术员,整个人状若疯魔。 “掐什么信號!都他妈给我住手!” 他指著屏幕上那片由光点组成的星河,声音激动到嘶吼。 “这是科技与浪漫的完美融合!是载入史册的数字情诗!是活的传奇!” “把所有高清机位!所有备用镜头!所有能动的设备,全部立刻马上,给老子对准那片天空!” “谁敢错漏一秒,就地开除!” 命令下达的瞬间。 海面高空。 那上万架无人机组成的庞大编队,开始变换阵型。 光点流动,在深蓝色的夜幕下,缓缓勾勒出三个巨大而优雅的汉字——苏槿汐 紧接著,编队再次变换。 下一秒。 每一个无人机的机腹下方,都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装置。 无数片娇艷欲滴,还带著清晨露水的鲜红保加利亚玫瑰花瓣,如一场被精確计算过的花瓣之雨从天而降。 它们漫天飞舞,洋洋洒洒,向著海崖上那座孤独而绝美的玻璃琴房浪漫坠落。 而此时。 琴房外那条长长的,纯白色的极简走廊尽头。 一袭黑衣的江怀瑾,不知何时已经通过秘密通道,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他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俗套的花束。 他握著的是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足以让全球古典音乐界都为之震颤的顶级绝密名曲手稿。 外面的世界,因那场由无人机精心编排的“玫瑰花雨”而惊嘆沸腾。 数以万计的直播观眾,都在为这场科技与浪漫的完美结合而疯狂。 但在隔音极佳的玻璃琴房內,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温柔地凝固了。 江怀瑾从纯白走廊的尽头走来,步履沉稳而从容。 他身上那件极简的黑色风衣,將漫天飞舞的虚擬红与身后深邃的背景蓝都衬成了他的陪衬。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走到那架黑白分明的演奏级钢琴前,將手里一份保护得很好的手稿,轻轻放在了琴盖上。 苏槿汐的目光,从他深邃而专注的眼眸,缓缓下移落在那份手稿上。 仅仅是开头的几个小节,那独特的和声进行和旋律走向,就让她心头一震。 作为一名钢琴演奏者,她或许无法瞬间洞悉整部作品的庞大构架,但她能立刻感受到那藏在音符背后的灵魂。 与自己深处最隱秘的音乐追求,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弯月眼眸里,此刻闪烁著真正的震撼与一种“原来你在这里”的巨大感动。 江怀瑾看著她的眼睛,读懂了那份惊喜与认同,也终於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一个眼神的交匯胜过了千言万语。 苏槿汐再也抑制不住,上前一步,將脸深深埋进了他带著清冽气息的怀里。 江怀瑾的身子先是微微一僵,隨即用一种珍而重之的力道將她圈入怀中,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 他低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 “別急著感动。” “这,还只是个开始。” 傍晚时分,心动小屋温馨的院落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串。 江怀瑾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居家休閒装,腰间繫著一条乾净的围裙,正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处理著食材。 今天的晚餐,是一场告別宴,也是一场协力完成的盛宴。 江怀瑾负责的是他的拿手菜,一道工序复杂的“慢燉牛肋”,那块肉质上乘的牛肉已经在香料和红酒中醃製了许久。 而其他人也没閒著,沈知白和沐清瑶在准备清爽的沙拉,陈糖糖和林述安则在院子里布置著长餐桌,欢声笑语不断。 弹幕在短暂的安静后,也充满了温馨的討论。 【不是,你们看其他人!这才是生活啊,大家一起做饭的感觉太好了吧!】 【没错,之前还担心江神那种身份的人会不会不合群,结果他完全融入了这种烟火气里。】 【最好的爱情,不就是从轰轰烈烈回归到柴米油盐吗?】 院子里,没有任务卡,也没有流程干预。 大家自发地在星空灯下,分享著彼此在小屋最后的时光。 刚结束一台高强度手术的沈知白,带著一身掩不住的疲惫走进院子。 沐清瑶第一个迎上去,什么都没说,只是心疼地將一杯早就备好的温水递到他手里。 两人落座时,在桌下很自然地牵住了手,无声的默契胜过千言万语。 今晚的主角,是即將离开的顾言之和温婉寧。 顾言之换回了剪裁得体的西装,恢復了精英律师的从容。 他第一个举杯,敬向江怀瑾和苏槿汐:“说实话,这是我喝过最心服口服的一杯酒。“ “输给你,不冤。祝你们,能一起弹奏出最完美的乐章。” 他的笑容里没有不甘,全是坦然的释怀。 温婉寧也微笑著举起杯,她的目光温柔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对。 “看到你们,我才更具体地理解了『幸福』的模样,祝你们永远保有这份最宝贵的人间烟火气。” 她话音刚落,角落里一直很安静的林述安正专注地剥著一只烤红薯,他知道陈糖糖最爱这口刚出炉的香甜软糯。 他细心地剥掉所有焦黑的外皮,將金黄滚烫的红薯芯吹了吹,才递到陈糖糖嘴边。 陈糖糖笑著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蜜糖的小猫。 “还是你最懂我,” 她含糊地说。 林述安只是笑了笑,顺手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 他们的幸福,就藏在这些不说出口的日常细节里。 气氛热烈起来,大家笑著回忆起初来时,韩铭那些让人啼笑皆非的直男发言。 在热闹的人群中,江怀瑾正默默地给苏槿汐剔除鱼肉里细小的刺,动作专注而轻柔。 苏槿汐看著他的侧脸,在桌子底下悄悄伸过手將一颗薄荷糖塞进了他的手心,那是她用来表达“我很开心”的独属於他们之间的小暗號。 江怀瑾夹菜的动作一顿,他低下头感受著手心那颗小小的糖果带来的凉意和甜意,再抬眼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吃到一半,韩铭这个“铁憨憨”突然红了眼眶,他一边往嘴里塞著燉得软烂的牛肉。 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顾律师,温教授,明天你们走了,以后谁还听我讲那些关於深蹲和槓铃的冷笑话啊!” 他一说,宋妤就在旁边笑著轻拍他的背,让他別噎著。 这滑稽又真诚的一幕,惹得眾人眼眶都有些发热,却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饭后,十个人站在小屋院落的星空灯下,拍下了一张大合照。 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 这张照片,在当晚被节目组官博放出后,直接引爆了全网。 热搜榜首的词条是: #恋综该有的样子# 第86章 告白前一夜 次日清晨。 第一缕微光刚刚穿透薄雾,心动小屋的院落还带著露水的湿润。 直播间早已涌入了千万观眾,弹幕安静得有些反常。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等待那场必定会载入恋综史册的退场。 镜头从二楼走廊缓缓扫过。 顾言之已经换上了那套代表他身份的深色定製西服,鼻樑上架著一副银色边框眼镜,镜片折射出理智而冷静的光。 他单手推著一个银灰色的金属行李箱,箱子的滑轮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另一边,温婉寧的房门也开了。 她穿著一件知性的长款米色风衣,化著素雅的淡妆,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从容而优雅。 两人在楼梯口相遇,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以为,这会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告別。 当顾言之的手刚刚搭上客厅大门的把手,准备拉开时,门却从外面被打开了。 院子里,晨光熹微。 剩下的八名嘉宾,早已穿戴整齐分列两旁,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们。 后台监控室,导演陈默看著这一幕,忍不住低声感嘆:“这,就是高质量人类之间的情感共鸣。” 顾言之和温婉寧都愣住了。 下一秒,陈糖糖第一个跑上前,她手里拿著两个精致的纸袋分別塞给两人。 “温老师,顾律师,这是我昨晚连夜烤的饼乾,路上吃。” 她的小脸上满是真诚,“以后……常回来看看啊。” 温婉寧眼眶一热,接过了那份还带著余温的烟火气。 紧接著,苏槿汐走了过来。 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將一本包装素雅的古籍递给了温婉寧。 “我记得你说过,这本书早就绝版了,很难找。” 温婉寧看著书的封面,手指微微一颤。 两个气质绝佳的女性,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上前一步,轻轻地拥抱了一下。 最后,顾言之走到了江怀瑾面前。 顾言之伸出手。 江怀瑾握了上去。 江怀瑾从容地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沉稳而有力。 在眾人挥手微笑的注视下,顾言之和温婉寧拉著行李箱,並肩走出了心动小屋的大门。 只是乾净利落地转身,將背影留给了镜头和身后的所有人。 金色的晨光正好洒在他们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为这段旅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点。 两人走在別墅区的林荫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顾言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温婉寧,语气带著几分轻鬆的打趣。 “温教授,回学校以后,是不是又要开始准备新学期的备课和手头的研究课题?” 温婉寧理了理被微风吹乱的髮丝,释然一笑,那笑容比身后的心动小屋更加通透。 “当然,倒是顾律师你无聊时,隨时可以来找我这个教书匠谈谈心。” 顾言之的脚步一顿,隨即轻笑出声。 “那就有劳了。” 岔路口到了,两辆不同牌照的专车早已等候在路边。 他们停下脚步,最后一次看向对方,郑重地点了点头。 “再见,温教授。” “再会,顾律师。” 弹幕在长久的沉默后,彻底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盛讚。 【谁懂啊!我哭死!这种清醒又独立,势均力敌的成年人立场!】 【这才是恋综的天花板!没有撕逼,没有意难平,只有祝福和更高处再见的约定!】 【我宣布,建议这俩人原地去拍一部《律政俏佳人》的衍生剧!】 送走了两人,剩下的人也陆续回到了小屋。 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空气里还残留著陈糖糖烤饼乾的香甜,和清晨微凉的雾气。 苏槿汐站在门口,回头想找江怀瑾说些什么,分享一下心头那种淡淡的离愁和对未来的期许。 可她一转身,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那个刚刚还站在她身边,用沉稳的眼神送別顾言之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整个心动小屋里,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苏槿汐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去哪了? 画面猛地一黑,硬生生地切到了城市另一端。 一处占地百亩,地图上都未曾標註的私家庄园。 江怀瑾脱下了休閒装,换上了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风衣,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没有戴耳麦,只是安静地站在俯瞰全景的露台上,眼神专注地望著下方。 在他的脚下,原本只是普通草坪的巨大空地上。 数百名顶尖的工匠和工程师正在动用数十台重型机械,有条不紊地搭建著一座庞大而精致的全景水晶玻璃舞台。 “江先生!” 副导演张扬开著节目组的车,总算找到了这里。 他跑到江怀瑾身边,气息都有些不稳:“出事了,那个李总……他说我们不按剧本走,要撤资,还要告我们违约……” 江怀瑾回过头,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写满了认真。 他先是拍了拍张扬的肩膀,安抚道:“张导,別急,慢慢说。” 听完原委,他没有一丝怒意,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看著远处正在搭建的舞台,轻声说: “那个方案……和我为她设想的舞台,意境上差太远了。。” 张扬愣住了,他没想到江怀瑾担心的竟是这个。 只见江怀瑾拿出手机,平静地拨了几个电话,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通知法务部,按最高標准处理与李总公司的违约事宜,確保节目组的利益不受任何损失。” “另外,联繫我们旗下的『星辰珠宝』,让他们立刻接手赞助。” “我希望他们为苏小姐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首饰,要配得上她的光芒。” 这几句话,通过张扬忘记掛断的对讲机,清晰地传回了心动小屋的后台监控室。 整个导演组先是寂静,然后爆发出低低的惊嘆。 弹幕在短暂的困惑后,彻底沸腾! 【我的天…这就是温柔的力量吗?不出恶言,不说狠话,却用最妥帖的方式解决了一切!】 【他担心的不是赞助商,而是原本的舞台配不上她!江神,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没有天凉王破,只有“我来给你更好的”。这种守护,谁能扛得住啊!】 解决了纷扰,江怀瑾开始专注於这场浪漫的布置,他的指令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充满期待的委託。 “麻烦协调一下机场塔台,我们需要一条专属航道,保证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十万朵『卡罗拉』红玫瑰能带著晨露抵达。” “等花海铺设好之后,除了舞台,我希望能看到一片纯粹的红色,拜託大家了。” 夜幕中,一架通体晶莹剔透的水晶钢琴被缓缓吊起,在灯光下散发著梦幻的光。 江怀瑾的目光追隨著那架钢琴,对著身边的项目负责人轻声叮嘱: “这架钢琴是为她准备的,对我很重要。” “请务必小心,不要留下一丝划痕,谢谢。” 深夜。 庄园的舞台已然落成,宛如月光下的神跡。 江怀瑾独自一人,走上那座水晶舞台的中央。 微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他身后是无边无际正在被连夜铺设的玫瑰花海,空气中满是醉人的芬芳。 与此同时。 心动小屋二楼的窗前,苏槿汐正看著天上的明月发呆。 她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份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稿。 忽然,一种极其强烈的,被珍视和懂得的暖流,涌上了她的心头。 寧静的夜晚,暗流汹涌。 第87章 决战收官夜!启动! 告白夜当晚,千万真实流量疯狂涌入直播间。 根据规则,男嘉宾需在指定地点等待,女嘉宾根据心意前往寻找。 若是空等,则意味著拒绝。 所有人换上盛装。 镜头里,苏槿汐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身著江怀瑾亲手设计的白色流苏高定长裙。 她收到的坐標卡不是节目组安排的任何一个常驻取景地,而是一个陌生的私家庄园地址。 与此同时,三对副cp的告白已经轮播完毕。 韩铭在游乐场拿著气球向宋妤傻笑表白。 沈知白在有著心臟模型的书房里为沐清瑶戴上定製项炼。 林述安用亲手烤的心形麵包,在长街等到了陈糖糖。 平淡却真实的甜,让所有观眾对接下来的主菜期待值拉满,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彻底吊起。 主镜头,终於切入江苏cp! 夜幕下的私家庄园,一条铺满星光灯的石板路向前延伸。 苏槿汐推开铁艺大门,宛如误落凡间的精灵。 没有节目组那些土味的蜡烛气球。 上帝视角镜头猛地拉升,映入全网眼帘的是,漫山遍野都是无边无际的薰衣草,保加利亚空运而来的真实红玫瑰花海。 花海中央的玻璃舞台上,摆放著一台造价千万的透明斯坦威水晶钢琴。 江怀瑾一身剪裁极其贴合的高定白色西装,宛若贵族王子,静静地站在琴前看著她走来。 全网观眾屏息凝神。 就在江怀瑾对著苏槿汐温柔一笑,在千万级水晶钢琴前对她伸出手的绝美瞬间,直播间的弹幕量瞬间突破了每秒十万条! 啪。 黑屏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巨大的瞬时数据洪流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直接击穿了某鹅视频总部的三组顶级备用伺服器。 直播间画面就在这最高潮处,陷入一片死寂的黑。 足足三秒的死寂后,微博伺服器差点被愤怒的观眾衝垮。 #企鹅视频崩了# #江怀瑾告白断章狗# #我等了三个月你就给我看这个# 三个词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爆”字姿態,血洗热搜前三。 全网一片哀嚎。 【我裤子都脱了,进度条卡这儿了?信不信我顺著网线过去给你机房拆了!】 【我妈拿著速效救心丸在旁边等著看亲嘴,现在她问我什么时候能修好,我怎么回答!】 【退钱!必须退钱!我的青春餵了狗!】 后台导播车內,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 总导演陈默死死盯著满屏的“404 not found”,眼珠子通红。 手里的对讲机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揪著谁的脖子。 “怎么回事!”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 技术总监满头大汗,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声音都在发抖。 “陈导……流量峰值超了预估的八倍……三组备用伺服器……全……全部烧了……” “重启分流至少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 陈默心里清楚,五分钟后,观眾的怒火能把他们整个节目组的祖坟都刨了。 他双眼赤红,大脑在零点一秒內做出了决断。 “不等了!” 他对著麦克风嘶吼,“所有频道!立刻!马上!给我切备播的『收官夜先导片』!快!” 命令下达,黑屏的直播间终於重新亮起。 但出现的不是万眾期待的花海和王子,而是几个小时前白天的景象。 先导片画面里,陈默意气风发地站在所有嘉宾面前,宣布最终告白规则。 “各位,最终告白夜,男嘉宾需要提前一小时,前往自己选定的『秘密地点』等待。” “女嘉宾则会根据心意,前往寻找。” “如果在规定时间晚上十点前,男嘉宾面前空无一人,则意味著……” 他顿了顿,镜头给了每个男嘉宾一个特写,“单向表白,失败。” 江家客厅。 江启瑜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八二年的拉菲。 看著黑掉的屏幕,脸上没有半分焦急,反而得意洋洋地对著身边的妻子李瑾宣炫耀。 “看见没,瑾宣。” “肯定是我儿子搞的这个排场太大了,企鹅这破伺服器,根本装不下我儿子的浪漫!” 李瑾宣白了他一眼,嘴上说著“没个正形”,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已经悄悄拿出手机,打开了万年历app,开始研究下个月哪天是黄道吉日,適合登门提亲了。 而此时此刻,苏家庄园的影音室里,气氛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苏景珩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苏氏財团董事长。 看著屏幕上自己那如珠如宝的女儿,正要奔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结果画面“啪”一下没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岂有此理!”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震得旁边的姜芸都嚇了一跳。 姜芸正感动得眼眶发红,准备看女儿收穫幸福,这一下也被打断了,又好气又好笑地拉住他。 “你吼什么,技术问题嘛……” “技术问题?” 苏景珩瞪著眼睛,护女心切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天灵盖。 他直接无视了妻子的劝阻,暴怒地掏出自己的卫星加密手机。 找到了一个备註为“小马”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苏董!晚上好啊!这么晚了有何指……” “马总。” 苏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给你三分钟。” “三分钟之內,如果我看不到我女儿牵到那小子的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明天,苏氏財团对你们企鹅平台后续所有项目的五十亿投资,全部撤资!” 电话那头,被称为“小马”的男人沉默了足足三秒。 苏景珩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著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五十亿,对於苏氏財团来说,只是一个项目的启动资金。 但对於任何一家平台,这都是足以撬动未来三年战略布局的巨额现金流。 “苏董,您……您別激动。”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有些发虚,“技术故障,纯属技术故障!我马上,我马上让他们处理!” 苏景珩捏了捏眉心,打断他:“直接告诉我什么时候能恢復。” “一分钟!给我一分钟就行!” 苏景珩没再说话,直接掛了电话,顺手把手机丟到另一边的沙发空位上。 他向后靠倒,有些疲惫地吐出一口气,双臂环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芸挨著他坐下,伸手帮他按了按太阳穴,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了,苏总?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苏景珩闭著眼,嘴角撇了撇,没好气地说:“一群做事不靠谱的老东西。” 第88章 紧急分流策略,心跳加速的倒计时 在平日里996的优秀程式设计师们爆发出了超越生命极限的潜能下。 不到五十秒。 全网无数个漆黑的直播间屏幕,几乎在同一时间,重新亮了起来! 但观眾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发现事情不对劲。 画面中央那片令他们神魂顛倒的花海庄园,那对宛如神仙眷侣的身影,竟然被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特效给盖住了! 画面被强行分成了四宫格。 主视角只占了左上角四分之一的位置,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两个人影的轮廓。 旁边还有一个猩红的倒计时:15:00。 另外三个格子,则清晰地显示著其他三个场景的实时画面。 后台导播车里,总导演陈默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对著麦克风嘶吼: “a方案启动!所有观眾强制分流!” “主频道压力太大了,先看配角组!等伺服器稳定下来,再切主视角!” 他赌对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黑屏,已经让所有观眾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画面,虽然不是最想看的,但也总比黑屏强。 弹幕,在短暂的错愕后,再次爆发。 【我靠!狗导演你还玩上强制pua了是吧?】 【这是什么?买一送三强制观看套餐?】 【我急了我急了,我爪子都挠墙上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信不信我顺著网线过去把你的毛玻璃给砸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面的別急,这不还有倒计时吗?】 【十五分钟,我等得起!正好先上个厕所!】 观眾们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 没有一个人退出直播间。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秒。 导播的镜头,顺势切到了二號机位。 画风突变。 夜幕早已降临,但“永不落幕乐园”里却亮如白昼。 巨大的摩天轮化作一轮七彩的月亮,在天际线上缓慢转动。 过山车轨道的最高点时不时传来兴奋与恐惧交织的尖叫,空气中瀰漫著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腻香气。 韩铭这个平时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肌肉猛男,此刻却穿著一套明显不太合身的借来的西装,肌肉把衬衫绷得紧紧的。 他手里攥著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氢气球,在旋转木马前焦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熊。 “都九点五十了……她怎么还没来?” 他不停地看表,额头冒汗,手心里的汗几乎要把气球的绳子给浸湿了。 “不会吧……不会真不来了吧?” “我这身西装还是跟沈知白借的,紧得我快喘不上气了……这要是白等了,也太丟人了。” 他越想越悲观,连手里的气球都仿佛在嘲笑他。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瞬间变得欢乐起来。 【哈哈哈哈韩铭这怂样,像极了我第一次表白的时候!】 【笑死,直男的宿命,一颗以为要被放鸽子的心。】 【妤宝快来啊!你再不来你男人就要原地社死了!】 就在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分钟的时候。 一道粉色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衝进了镜头。 是宋妤! 她穿著一条粉色的蓬蓬裙,跑得太急,脸颊通红,头上的小发卡都歪了。 韩铭看见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头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宋妤脸上还带著一丝潮红,却在看到韩铭那副傻样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韩铭,你这是……改行卖气球了?” 她走上前,好笑地戳了戳其中一个印著笑脸的黄色气球。 “不、不是卖的……是、是送给你的!” 他大声说,仿佛是在用音量掩饰自己的心虚和紧张。 “宋妤,”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再那么大,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件特麻烦的事。“ “要猜她的心思,要顾及她的感受,不能像以前一样自由自在了。“ “可是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麻烦才是喜欢的同义词。” 他顿了顿,看著她逐渐收起笑容认真倾听的模样,继续说道。 “我想为你排队买你最爱喝的奶茶,哪怕要等一个小时”。 “看到你笑,我的世界就像这些气球一样轻飘飘的,总想往天上飞,充满了五顏六色的快乐。” “看到你难过,我的心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嘭』地一下,什么都瘪了。” 他笨拙地从那一大捧气球里,分出了一只心形的红色气球,递到她面前。 “宋妤,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要一辈子麻烦你,也被你麻烦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你……愿意做我这个傻瓜的女朋友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接过了那颗心形气球。 她凝望著韩铭,然后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气球,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深情告白。 这个天然呆的插画师少女,用她最直接的方式,问出了一个让全网爆笑的问题。 “傻大个。” “嗯?”韩铭呆呆地应了一声。 “我问你,当健身教练……工资够管我饭吃吗?” 韩铭愣了两秒,隨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他一把扔掉所有碍事的气球,在宋妤一声短促的惊呼中,拦腰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够!够!別说管饭,我的命都给你!” 无数气球挣脱束缚,带著一个傻瓜的愿望和他心爱女孩的应允,一同飞向了乐园灿烂的夜空。 弹幕瞬间被“磕到了”三个字刷屏。 【啊啊啊啊!这种傻白甜的纯爱也太好磕了吧!】 【没有花海,没有钢琴,但这就是我们普通人最踏实的幸福啊!】 三號机位。 画面的氛围再次一变,从喧闹的游乐场,切换到了一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私人书房。 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木质香气。 心外科医生沈知白,脱下了那身象徵著冰冷与理性的白大褂,换上了一身温润如玉的灰色风衣。 他没有像韩铭那样焦躁地等待,只是静静地站在一张巨大的书桌前。 书桌上,没有鲜花,也没有礼物。 只有一台精密的仪器,正投射出一道全息光束。 光束在半空中,构成了一个三维立体的正在缓缓跳动的心臟模型。 那心臟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寸心肌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散发著柔和的红光,充满了生命的力量感。 沈知白就那么看著那颗“心”,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而左上角那个模糊的窗口旁,猩红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9:59。 第89章 长街烟火,极致期待 三號机位。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不,是真的能听见。 那颗在半空中由光束构成的三维心臟,正以每分钟七十五次的標准频率,沉稳而有力地搏动著。 每一根冠状动脉,每一束心肌纤维,都在柔和的红光下清晰可见。 它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充满了生命最原始、最震撼的美感。 沈知白就站在那里,穿著一身熨帖的灰色风衣。 脱下了白大褂,他身上那股属於医生的冷静禁慾感却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和这书房的木质香气融合,更添了几分温润。 他没看门口,只是专注地看著那颗“心”。 弹幕疯了。 【我靠!这才是顶级的告白!把自己的专业玩到极致的浪漫!】 【別的男嘉宾送花送礼物,沈医生直接送了颗『心』?还是全息3d版的?】 【救命,我一个外行都觉得好牛逼……这得是什么级別的设备才能投射出来啊?】 【前面的姐妹,这玩意儿比那台水晶钢琴便宜不到哪去,我老板办公室有一台,用来做项目演示的,七位数起步……】 【所以,沐清瑶会来吗?她能看懂这份心意吗?】 观眾的心,再一次被高高吊起。 而屏幕左上角那个被毛玻璃模糊掉的窗口旁,猩红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9:59。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沐清瑶不会出现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沐清瑶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亚麻长裙,安静文艺,带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也被那颗跳动的心臟吸引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过去,走到沈知白身边和他並肩而立。 她凝视著那颗心臟,眼神里有惊嘆,有好奇,最后化为一抹瞭然的温柔。 沈知白侧过头看著她的侧脸,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胸腔共鸣的温度。 “我每天面对无数颗心臟。” “它们有的衰老,有的病变,有的脆弱。” 他顿了顿,目光从全息模型上移开,落在了沐清瑶的眼睛里。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著她从未见过的炽热情感。 “但只有一颗,能让我乱了节拍。” 沐清瑶的身体微微一颤。 沈知白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天鹅绒的盒子,轻轻打开。 盒子里,躺著一条项炼。 吊坠的设计极为独特,是一条流畅的由碎钻铺就的曲线,末端连接著一颗心形切割的红宝石。 仿佛心电图上一次强烈的心动波形,最终匯聚成一颗赤诚的心。 “你的名字,清瑶,如月之清辉,瑶之美玉,本该配世间最清冷的光。” 他嗓音低沉而繾綣,“但我是一名医生,见过太多生命的脆弱与顽强。“ “对我而言,最美的不是月光,而是心电监护仪上,那条重新开始跳动的生命曲线。” 他自然而然地绕到沐清瑶身后,沐清瑶顺从地拨开颈后的长髮。 冰凉的链身触及温热的肌肤,让她不由得轻轻一颤。 他为她扣上项炼的动作精准而专注。 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清瑶,从我第一次在恋综上见到你,我的世界就不再只是由理性和数据构成的。“ “你安静地站在那里,却比任何一台精密仪器都更能牵动我的心跳。” “从遇见你起,我才发现我的心也有一处缺口,只有你能填补。” “这条项炼,我叫它『心跡』。“ “它是我见过最美的轨跡,不是星辰,不是光,而是一颗心,为你而剧烈跳动的痕跡。” “所以,清瑶……你愿意,成为我每一次心跳的归属,我人生轨跡中唯一的方向吗?” 沐清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睁开眼,看著书桌光滑的漆面上,倒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影。 沐清瑶指尖轻轻抚上胸前那颗已染上她体温的象徵心动的红宝石。 她从书桌拋光的桌面倒影中,看到了自己泛红的脸颊和身后那个男人深情而紧张的眼神。 她转过身,迎上他写满紧张与期待的目光。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我愿意。” 沈知白眼里的光,瞬间璀璨如星河。 他再也克制不住,缓缓上前轻轻地將她拥入怀中。 沐清瑶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的体温以及一丝只有她能察觉的卸下所有防备的轻颤。 弹幕又一次因为甜度超標而陷入停滯。 【啊啊啊啊!我的血槽空了!医生和摄影师是什么神仙cp!】 【我等凡人只能说,磕死我了!】 【这狗粮我吃了!我心甘情愿吃的!】 后台,陈默看著监视器里瞬间飆升到伺服器新峰值的在线人数,激动地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 “四號机位!给我切四號机位!快!” 画面无缝切换。 如果说沈知白的告白是阳春白雪,那接下来这一对,就是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告白的地点,是林述安和陈糖糖曾无数次走过的那条长街。 街边的梧桐树叶已经泛黄,路灯在夜晚投下温暖的光晕。 路边的小店大多已经打烊,只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著灯。 运动员林述安,那个在赛场上挥洒汗水的硬汉。 此刻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乾净衬衫,推著一辆半旧的復古自行车。 车筐里没有玫瑰,只有一个用牛皮纸袋,里面装著的他亲手烤了一整天的心形红豆麵包。 麵包的香气和著夜晚清凉的风,飘出很远。 他不像韩铭那样焦躁,也不像沈知白那样沉静。 他就那么站在长街尽头,眼神却一直望著街角的方向,固执而坚定。 今天下午,他把自己关在厨房里整整三个小时。 揉面,发酵,塑形,烘烤。 他把所有的心意都揉进了那个麵团里。 陈糖糖是接到他“有东西给你”的简讯后,一路小跑过来的。 她老远就看到了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得笔直。 “林述安!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她跑到他面前,气息微喘,脸蛋红扑扑的。 林述安看到她,一直紧绷的嘴角终於有了柔和的弧度。 他献宝似的將怀里的牛皮纸袋递过去。 “给你。” 陈糖糖好奇地接过,一股浓郁温暖的麦香味扑鼻而来。 她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是一个还带著余温的麵包,一个略微有些歪歪扭扭,但能清晰辨认出来的心形。 “哇!你做的?” 陈糖糖惊喜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林述安点点头,目光有些闪躲,耳根悄悄地红了。 “我……不太会说话。” 他看著脚下的路灯光斑,声音闷闷的,“所以我想,不如做点什么。“ “这个麵包我试了七次,前六个不是烤糊了,就是发酵失败或者心形捏得太丑。” “这是第七个,勉强能看。” “它可能有点丑,也不像外面卖的那么精致。” “但是,它和我的心一样。” 他终於抬起头,迎上陈糖糖的目光,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认真和执著。 “是热的,而且只为你做。” 她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麵包,塞进嘴里。 外皮酥脆,內里柔软,是她最喜欢的口感。 然后在林述安紧张的注视下,她又掰下一块,踮起脚尖送到了他的嘴边。 “很甜。” 她说,眼睛笑得弯弯的,“林述安,你做的麵包,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麵包。” 林述安愣愣地张嘴,吃下了那块麵包。 麦香和甜意在口中化开,暖流直达心底。 “所以……” 陈糖糖歪著头看他,“作为做出这么好吃麵包的奖励,我决定以后你做的所有麵包都由我来试吃,好不好?” “试吃员陈糖糖,即日上岗,终身有效。” 林述安看著她狡黠又明媚的笑脸,看著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麵包屑,终於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碎屑,然后,牢牢地牵住了她的手。 “好。” 一个字,却是他此生最重的承诺。 直播间里的观眾,仿佛经歷了一场盛大的情感洗礼,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姨母笑,心中却又涌起一股巨大的空虚。 因为,最重要的那一对,还没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屏幕左上角那个依旧模糊的窗口。 后台导播车里。 技术总监的声音带著颤音,“陈导……所有副线cp播完了……伺服器负载稳定在峰值的90%,很健康!” “观眾情绪……已经烘托到顶点了……” “再不切主线,真的要暴动了……” 陈默死死盯著屏幕,猩红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最后十秒。 十。 九。 八。 …… 他拿起对讲机,手心全是汗。 三。 二。 一! “切!” 他嘶吼出声。 嗡。 全网观眾的屏幕,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碍眼的四宫格,消失了。 那三个已经圆满落幕的副cp画面,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个完整的,占据了全部视野的巨大屏幕! 覆盖在主画面上那层厚厚的毛玻璃特效,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由模糊到清晰,只用了零点一秒。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那片无边无际的,由薰衣草和红玫瑰组成的紫色花海。 那个矗立在花海中央,由水晶和玻璃构成的梦幻舞台。 那架在月光下流光溢彩的透明钢琴。 以及那个站在钢琴前,一身白色西装,宛如从童话中走出的王子,正含笑看著镜头的男人。 江怀瑾。 他和她,隔著一条铺满星光的石板路,遥遥相望。 千万观眾,在这一刻,同时忘记了呼吸。 第90章 幸福园游会 游乐场的气球,书房的心跳,长街的麵包。 三对嘉宾,三种截然不同的告白,却都走向了同一个圆满的结局。 直播间里,千万观眾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温馨的顶点。 弹幕空前和谐,齐刷刷地飘过满屏的祝福。 【呜呜呜我哭了,三对全都成了!】 【百年好合!都给我锁死!】 【没有钞能力,没有惊天动地的排场,但这种踏踏实实的幸福也好动人啊!这才是我们普通人的爱情!】 【敬平凡的我们和不平凡的爱情!】 后台导播车里,总导演陈默看著监视器里稳定下来的数据流,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前三组的圆满,总算是稳住了观眾的基本盘,也为他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然而,这温馨和谐的弹幕,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平静海面下的暗流,一股截然不同的声音开始悄然涌动,並且迅速匯聚成滔天巨浪,瞬间顛覆了整个直播间的画风。 【前菜吃完了,挺好吃的,然后呢?】 【我承认我刚才姨母笑了,但现在我只想看正主!快把满汉全席给我端上来!】 【对不起,单车后座的爱情很美好,但老娘今晚就是想看私人飞机和城堡!我的江苏cp呢?!】 【大魔王和长公主什么时候出来?急死我了!我等了三个月不是来看这个的!我要看钞能力!我要看神仙打架!】 焦躁,期待,催促。 观眾的情绪像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在短暂的放鬆后,以十倍的力度反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屏幕左上角那个依旧被毛玻璃特效覆盖,只能看见模糊人影的四分之一窗口上。 那里,才是今晚真正的风暴中心。 导播车內。 陈默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后台监控面板,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前三组嘉宾的甜非但没有稀释观眾的期待,反而像是一把乾柴,扔进了早已燃起熊熊大火的炉膛里! 主视角的期待值,已经被压抑到了一个即將爆炸的临界点! “陈导!不好了!” 技术总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颤抖差点没拿稳。 “主频道的在线等待人数……刚刚……突破八千万了!” “一个先导片满足不了观眾的胃口啊!“ 他指著屏幕上一条几乎是垂直飆升的红色数据线,声音都在发抖。 “备用线路再次全线飘红!我们刚刚修復的伺服器,又……又快要扛不住了!这帮网友简直是饿狼啊!”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八千万! 这已经不是一个综艺节目该有的数据,这他妈是春晚级別的流量! 他很清楚,一旦伺服器再次崩溃,面临的將是比刚才严重百倍的舆论反噬和平台追责。 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分流了! 赌一把! 陈默的眼中爆出血丝,大脑在零点一秒內做出了最疯狂的决断。 他一把抢过对讲机,对著麦克风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变得沙哑。 “所有机位!全部关闭!” 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导播车都颤了一下。 “把所有的算力、所有的带宽,哪怕是保洁阿姨看电视剧的网线都给我拔了!” “全部!全部给我堆到一號星空岛主视角!” “给我切!” 命令下达。 全网千万观眾的屏幕,猛然一闪! 原本四宫格的画面瞬间消失,那个遮挡了所有人视线十五分钟的毛玻璃特效,终於拨云见日! 轰——! 仿佛跨越了时空,震耳欲聋的海浪声率先衝破屏幕。 以一种无比真实和磅礴的姿態,灌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画面由远及近,以一种电影级的镜头语言高速推进。 深蓝色的夜幕下,海风呼啸。 镜头越过翻涌著白色浪花的海面,掠过被星光点缀的沙滩,最终落在了那座遗世独立的岛屿高地。 漫山遍野的花海在风中起伏,而花海的中央。 那架折射著璀璨星光,造价千万的斯坦威水晶钢琴,犹如一件等待著被神明唤醒的稀世艺术品安静地佇立著。 镜头最终定格。 定格在钢琴前那个男人的身上。 江怀瑾。 他脱去了白天那身隨性的休閒装,换上了一身线条流畅的纯黑色高定西装。 如果说之前的白西装是温柔的王子,那么此刻,这身纯黑的西装。 完美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窄腰,衬得他整个人显得矜贵而神秘,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大气场。 他的视线略过了镜头,追隨著碎金般的阳光,落在那条繁花铺就的小径尽头。 他微微侧过脸,温柔的光线勾勒出他专注的轮廓。 那双深情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的期待,只为等待某道身影踏著花香,缓缓而来。 他在全网近亿观眾的注视下缓缓坐下,修长骨感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微微抬起。 轻轻地,又无比郑重地,按在了黑白琴键上。 嗡——! 仿佛一颗投入心湖的糖果,在毫无预兆的瞬间,漾开圈圈涟漪。 一组满溢著雀跃与甜腻的和弦,混合著夏日气泡般的清爽与钢琴的轻灵,就这样闯入了所有人的耳膜里! 它既有初恋画卷的纯粹,能定格最美的瞬间,又带著阳光的温度——微风、晴空与笑语,交织著钢琴如珍珠落盘的清脆。 它温柔地席捲著每个人,让心尖为之轻颤。 《园游会》 属於另一个时空,那首將少年心事与极致浪漫融为一体的顶级甜歌。 它的第一组前奏,正式降临这个世界! 当第一个音符轻盈地落下,仿佛有无形的钥匙,开启了一扇通往盛夏与初恋的梦幻之门。 那段揉碎了晴空与蜜糖,交织著怦然心动与永恆约定的旋律,终於挣脱了记忆的束缚。 在此刻,向世界宣告了它的到来。 琴声一出。 直播间里,那片刚刚还因为焦急等待而刷屏到几乎卡顿的弹幕,瞬间诡异地清零了。 整整一秒。 满屏空白。 所有人都被这闻所未闻,却又仿佛能瞬间击穿灵魂的旋律。 震撼到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忘记了打字。 琴音如潮水,穿透海风,席捲天地。 第91章 蓝眼泪的奔赴,遗落花海的水晶鞋 世界仿佛被调成了慢放,空气燥热而粘稠,连蝉鸣都带著几分慵懒。 直到第一个音符,像一阵清凉的夜风,悄然拂过。 那感觉,並非一场骤雨的倾盆。 更像是盛夏傍晚,你大汗淋漓时,一捧冰镇的泉水温柔地贴上脸颊,“嘶”的一声,瞬间抚平了心底所有的焦躁。 凉意无声地蔓延,那些被暑气压抑了整日的鲜活与悸动,在风中悄然甦醒。 直播间里,那片刚刚还热浪般翻滚的弹幕肉眼可见地稀疏停滯,仿佛时间被这阵清风施了魔法。 几秒钟后,当旋律的第一个乐句完整呈现。 那酝酿已久的情绪终於化作一场酣畅淋漓的夏日骤雨,倾盆而下。 被抚平的焦躁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清凉而滚烫的文字。 以前所未有的疯狂之势,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天……这前奏,像夏夜的晚风,温柔得想让人落泪。】 【他不是在弹琴,他是在用音符描绘一个橘子汽水味的夏天。】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然后开始为这个夏天,为他一个人疯狂跳动。】 【江神……他把整个夏天的灵魂,都放进了这首曲子里。】 弹幕的数量以一种近乎奇蹟的姿態攀升。 在企鹅视频总部的技术中枢,代表著实时流量的红色数据线,挣脱了所有预测模型的束缚。 以一道近乎九十度的垂直之姿,悍然顶穿了屏幕的上限。 刺耳的警报声在楼层间迴荡,红灯急促地闪烁,像一颗颗濒临极限的心臟。 技术总监扯开被冷汗浸透的衣领,声音沙哑而决绝地对著对讲机下达指令: “机房物理降温,所有备用伺服器全部上线。”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那个为爱奔跑的身影上,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今晚,我们为爱护航。谁也不准让她停下。” 镜头跟隨著江怀瑾温柔的目光,缓缓拉远。 那片被全世界瞩目的花海岛屿上,一条由无数“蓝眼泪”萤光石铺就的小径,如星河般蜿蜒。 而在那星河的起点。 一抹纯白的身影,正提著裙摆,循著这仿佛来自宿命的旋律,向著她的心之所向狂奔而来。 当第一个音符触碰到耳膜时,苏槿汐原本优雅从容的步伐,倏然顿住。 她怔在了原地。 夜风扬起她洁白的长裙,裙摆上的流苏如月光下的精灵般起舞。 她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微微睁大,起初是全然的惊愕。 隨即,一种瞭然於心的震撼,伴隨著巨大的暖流席捲了她。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蜷起,仿佛在虚空中,隨著那旋律的走向轻轻弹奏。 別人听到的是极致的浪漫,是足以融化冰山的甜蜜。 而她听懂的,是藏在那些轻快音符之下,独属於他的,温柔而强大的灵魂。 她听懂了那份毫无保留的偏爱,那份揉碎在每一个节拍里的、汹涌而克制的爱意。 这不是写给八千万人的情歌,这是他写给她一个人的情书。 苏槿汐静静地站著,目光穿透花海与灯火,牢牢锁在那个为她奏响整个世界的男人身上。 眼眶毫无预兆地泛起温热,水汽迅速凝结,可不等泪珠滑落。 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便先一步在她唇边肆意绽放。 那笑容乾净纯粹,揉著泪光,却比漫天星辰加起来还要明亮。 那一刻,什么名媛的仪態,什么家族的教养,都成了无足轻重的背景。 她只想奔向他。 用儘自己全部的力气。 下一秒,在全网八千万人的注视下。 那个向来是优雅矜持代名词的苏家大小姐,双手猛地提起了那条价值不菲的定製长裙。 露出了那双踩著水晶高跟鞋的纤细漂亮的脚踝。 然后,向著花海中央那个为她谱写神话的男人,毫无顾忌拼尽全力地狂奔起来。 场外的庄园影音室里苏景珩“霍”地从沙发上站起。 看著屏幕里那个像小鹿一样奔跑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好气:“这孩子!路不平,慢点跑!別摔著了!” 身旁的姜芸却只是安静地看著,抬手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懂。 她的女儿,正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態,奔向自己的爱情。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勇敢而决绝的模样。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苏槿汐跑得太急,脚下萤光石板路的缝隙並不平整。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在动人的旋律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右脚那只精美的水晶鞋,鞋跟死死地卡进了石缝里! 巨大的惯性让她身体猛地前倾,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啊!” 直播间里,无数观眾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满屏都是“小心!”的惊呼。 然而苏槿汐稳住身形后,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更没有回头去看一眼那只被遗落在花与星光中的鞋。 她不在乎。 她直接赤著一只白皙细腻的脚,重重地踩在了微凉且有些硌人的石板路上,没有片刻迟疑,继续向前飞奔。 导播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神明启示。 一个特写镜头被精准地切了过去,並开启了电影级的慢放。 风吹起她乌黑的长髮,髮丝拂过她含泪带笑的脸颊。 她的左脚,是华丽闪耀的水晶鞋,那是她的过去与身份。 她的右脚,却已赤裸,踩上坚实的土地。 沾染了夜晚的尘土与凉意,那是她此刻拋却一切的决心。 为了奔向她的王子,公主可以不要水晶鞋。 这一幕无声的宣言,这义无反顾的奔赴,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房。 水晶舞台越来越近。 江怀瑾沉浸在演奏中,指尖的音符行云流水。 但他的余光始终像一张温柔的网,密不透风地笼罩著那个向他飞奔而来的身影。 他看见了。 隨著距离拉近,他那鹰隼般敏锐的视线,瞬间捕捉到了女孩步伐里那一丝不协调的踉蹌。 镜头猛地推向他的脸部特写。 那双原本盛满星光与温柔笑意的眼眸,在看清她赤裸的右脚,以及那因奔跑和石子路而被磨出微红印记的脚心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温柔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却深可见骨的心疼。 就像一根针,毫无预兆地刺入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下一秒。 那首还在流淌著的,让八千万人如痴如醉的甜美旋律,伴隨著一声极其突兀刺耳的钢琴重音。 戛然而止。 世界,再次归於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力。 第92章 花海中的公主抱 琴声骤停。 整个花海庄园,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海风单调的呼啸。 直播间里,那片刚刚还在疯狂刷屏的弹幕,再次出现了诡异的空白。 八千万观眾的呼吸仿佛都被瞬间抽乾,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怎么了怎么了?!】 【我耳机坏了?谁把网线拔了?!】 【不对,是江大魔王不弹了!】 后台导播车內,总导演陈默嚇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 “收音组!是不是收音麦克风坏了?!赶紧给我查!” 画面中,江怀瑾完全无视了那架千万级的水晶钢琴。 他那张总是带著温润笑意的俊朗面庞微微沉了下来,没有半分平日里的隨性从容。 他直接从琴凳上长身而起。 纯黑色的高定西装在夜风中翻飞,衣角划出凌厉的弧度。 江怀瑾迈开修长的双腿,大步流星地走下水晶舞台。 他穿过及腰的红玫瑰花海。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难以名状的心疼与急切,径直衝向那个光著一只脚,傻傻站在原地的女孩。 苏槿汐微微喘著气停下脚步,身子因为两只脚的高低落差,有些不稳地微微倾斜。 她看著大步向自己走来的江怀怀瑾,眼睛亮晶晶的,带著几分小得意,刚想开口。 “江怀瑾,我跑得快……” “快”字还没说完,剩下的声音就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在全网八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弯下腰。 结实有力的长臂,一条穿过她的腿弯,一条稳稳托住她的后背,猛地一用力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啊——” 苏槿汐发出一声毫无防备的娇呼,身体突然腾空,失重感让她本能地伸出双手死死环住了江怀瑾的脖颈。 红晕迅速爬上她的小脸,再从脸颊红到了耳根,下意识地就把脸埋进了他宽阔坚实的胸膛里。 这一秒弹幕疯魔了,那些文字像是要衝破屏幕! 【啊啊啊啊啊!公主抱!这是什么霸道总裁本裁!】 【不弹琴了,先抱老婆!老子心里的土拨鼠叫哑了!】 【他连一秒钟都捨不得让她光脚站在地上!这他妈才是顶级偏爱!】 场外的江家別墅里。 江启瑜一巴掌重重拍在真皮沙发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仰头狂笑,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江启瑜的儿子!干得漂亮!男人就该这么霸气!” 旁边的李瑾宣则满脸姨母笑,拿出手机疯狂录屏,连孙子孙女的名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画面中,江怀瑾低头看著怀里羞涩到不敢抬头的女孩,语气里带著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责备,却又满是让人沉沦的温柔。 “这么大的人了,鞋掉了不知道捡?脚不知道疼吗?” 苏槿汐靠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满是属於他一个人的乾净气息,忽然就不害羞了。 她偷偷抬起头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狡黠地笑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因为我知道,你捨不得让我多走一步,一定会来抱我的。” 这句话似是一颗精准制导的糖衣炮弹,瞬间击中了江怀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眼底最后一丝责备彻底融化,只剩下无奈又宠溺的嘆息。 他收紧了手臂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宝,抱著她,踩著满地繁花,一步一步沉稳地向著舞台中央走去。 聚光灯始终追隨著他们。 他的黑色西装,她的白色流苏裙,在灯光下交织。 宛如暗夜的骑士终於寻回了只属於他的,那个可以为他拋弃一切的骄纵公主。 无数观眾疯狂截屏,#江怀瑾霸气公主抱#这个词条,甚至还没等热搜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病毒式传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抱著苏槿汐走到舞台旁。 把她放在休息椅上,然后自己回去把那首惊艷了世界的神曲弹完时。 江怀瑾抱著苏槿汐,径直走回了那架水晶钢琴前。 但他没有停下。 在全网近亿观眾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抱著她,就那么一屁股坐在了那张並不宽敞的钢琴长凳上! 凳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由於空间实在有限,他坐下后,苏槿汐大半个身子都紧紧贴著他。 她的后背靠著他坚实的胸膛,隔著两层布料,都能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和灼人的温度。 江怀瑾没有立刻放手,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直接將苏槿汐按坐在了自己身旁。 两人的肩膀和腿,严丝合缝地紧紧相贴。 “你……” 苏槿汐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身子不由一软,被他顺势用更有力的手臂揽得更紧了。 镜头极其懂事地推了一个近景。 苏槿汐几乎是半倚在江怀瑾怀里。 她那只光著的右脚在空中微微悬著,白皙的脚趾因为紧张俏皮地蜷缩起来。 而左脚那只华丽的水晶鞋,还在灯光下闪著昂贵的光。 这种极具反差的隨性与真实,將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密感,直接拉到了一个让全网窒息的高度。 江怀瑾修长骨感的手指重新悬停在黑白琴键上方。 他微微侧过脸,鼻尖几乎碰到了苏槿汐小巧的耳廓。 温热的呼吸拂过,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酥麻。 第93章 晴空与蜜糖,四手联弹的园游会 “这首歌,叫《园游会》。” 他的声音温润清澈,穿过巨大的场馆,像一阵微风,轻柔地拂过每个人的心尖。 她闻声抬眸,不期然地撞入他那片盛满笑意的星海里。 这温柔的宣告也同时送入了千万人的耳中,激起一片无声的酥麻。 “歌曲的后半段,” 他眼中的笑意更深,话语像只对她一人说的悄悄话,却又慷慨地分享给了全世界,“我想邀请我的专属钢琴家……和我一起完成,敢吗?” 苏槿汐的呼吸停了一瞬,方才还盘踞心头的万千思绪。 那些紧张、羞涩与不安,仿佛被他这句话里蕴含的全然信任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份独属於她的骄傲,终於挣脱束缚,重放光芒。 那是一首她全然陌生,却已然展露出惊艷时代之姿的旋律。 她迎著他的目光缓缓抬起下巴,那优美的弧度带著一丝不驯的骄傲。 眼波流转,顾盼之间,已是光华万丈,无声地应下了这场盛大的邀约。 “江大製作人,你可別被我抢了风头。” 江怀瑾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笑声酥透了全网。 下一秒,他双手猛地落下! 嗡! 那段被中断了的揉碎了晴空与蜜糖的和弦,如同復甦的精灵再次从水晶琴键上欢快地跃动而出! 甜蜜的旋律再一次席捲天地! 当江怀瑾的指尖再度触碰琴键,苏槿汐只是微闔双眸,静静聆听。 那旋律仿佛天生就属於她记忆的一部分,每一个音符的走向都自然而然地在她心中流淌清晰。 仅仅两小节的旋律过后,她便已瞭然於心。 苏槿汐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 她伸出那双修长漂亮仿佛为钢琴而生的手,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默契,精准无误地切入了江怀瑾正在弹奏的副歌高潮旋律之中! 叮咚! 一声清亮华丽的高八度和弦,完美地融入了主旋律里! 四只手在千万级的水晶钢琴上,翻飞起舞! 如果说江怀瑾的弹奏是这首歌的骨架,那么苏槿汐的加入就是为这副骨架注入了血肉与华彩! 她是蓝星最顶尖的古典钢琴天才,她的演奏灵动而华丽,带著古典乐独有的辉煌与层次感。 两人的一主一副,一问一答,在黑白琴键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情网! 江怀瑾的左手稳稳掌控著流行乐的根音与节奏,右手的主旋律轻快跳跃。 苏槿汐的右手则在他的主旋律上,加入了大量的装饰音与华彩乐句。 左手则用古典乐的和弦填充,让整个乐曲的层次瞬间变得无比丰满! 《园游会》那原本就甜到发芽的旋律,在四手联弹的加持下。 变得更加高级、更加跳跃、更加辉煌! 原本纯粹的流行甜歌,多了一抹古典乐的华丽与庄重。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颗具象化的粉色泡泡,疯狂地轰炸著全网观眾的多巴胺!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救命啊!这是什么神仙配合?盲弹原创还能完美合拍?!】 【我人傻了,这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他妈是在看恋综,不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吧!】 【家人们谁懂啊!这已经不是什么门当户对了,这是灵魂和才华的绝对碾压级契合!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弹琴!】 【我宣布,蓝星已经配不上他们了,请原地飞升!】 导播车里。 那个一直负责节目配乐的音乐总监猛地一把薅下监听耳机。 眼睛通红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衝到陈默面前,双手抓著他的肩膀疯狂摇晃。 “陈导!陈导!” 一名负责数据监控的年轻助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他手里紧紧攥著平板电脑,因为激动因而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您看!您快看!” 他將平板懟到陈默眼前。 屏幕上,一条代表著实时在线人数的曲线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违背数据模型常理的角度,疯狂向上衝刺! 后面的数字像失控的秒表一样飞速滚动,早已衝破了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记录,並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只是我们平台的!还没算上其他转播渠道!” 助理的声音都在发颤,“还有微博,您看!” 他手指划过屏幕,切换到另一个应用界面。 热搜榜单已经被彻底“血洗”。 #神级现场四手联弹#【爆】 #此曲只应天上有#【沸】 #我的膝盖呢#【新】 舞台上。 两人的演奏进入了最后的狂欢。 他们的身体跟隨著越来越快的节拍自然律动,肩膀时不时地轻轻碰撞。 他们转头,相视一笑。 他们的眼中再无镜头,再无千万观眾,甚至连那漫山遍野的玫瑰与星辰都黯然失色。 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灵魂共振的迴响。 隨著最后一个无比华丽的琶音,如同烟花般绚烂地扫过七个八度,四只手同时在琴键上轻轻收拢。 一曲终了。 尾音如同星光般消散在海风中,余韵无穷。 苏槿汐因为极致的兴奋和剧烈的心跳,微微喘息著,饱满的胸口起伏不定。 她的双颊緋红,一双明眸盛满了化不开的浓情和揉碎的星光,就那么温柔而专注地凝视著近在咫尺的江怀瑾。 她那双亮如繁星的眸子里,此刻只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目光繾綣流连,仿佛要用尽一生去描摹他的轮廓將这个男人彻底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直播间里,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的弹幕狂潮,在琴音落下的瞬间,诡异地统一了。 一道由亿万观眾用意念匯聚而成的惨白弹幕墙,刷爆了整个屏幕。 【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琴音刚落,江怀瑾鬆开了琴键。 他缓缓抬起手,將苏槿汐耳边一缕碎发温柔地別到她的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滚烫的耳垂。 他的眼神收起了所有的隨性与戏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 领夹麦克风將他因为动情而略显沙哑的低沉嗓音,清晰地送到了全世界的耳边。 “汐汐……” 全网,屏息。 “汐汐……” 那两个字,通过领夹麦克风,被最顶级的收音设备捕捉。 再经由无数条数据流,清晰滚烫地撞入全网八千万观眾的耳膜。 刚刚还因四手联弹而彻底疯魔的弹幕,再次出现了一秒钟诡异的停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94章 世纪之吻,星海传说 江怀瑾没有看镜头,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怀中这个眼眶泛红,双颊緋烫的女孩。 他深邃的眼眸像两片浓缩了整片星海的夜,清晰地倒映出苏槿汐泛著水光的面庞。 他没有拿出节目组准备的浮夸手卡,也没有说任何冗长的台词。 他只是用一种低沉到近乎耳语,却又郑重到仿佛宣誓的语调,轻声开口。 “这场园游会,我想和你走一辈子。” 苏槿汐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直播间里,无数观眾的心跳也跟著漏了半拍。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他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象徵著终极承诺的钻戒时。 江怀瑾却做出了一个让全网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鬆开了环著苏槿汐的手臂,在她和八千万观眾错愕的目光中,转身走向了那架千万级的水晶钢琴。 在钢琴旁,静静地放著一个设计简约却质感十足的白色鞋盒。 他拿起鞋盒,重新走回到苏槿汐的面前。 在所有人更加困惑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膝盖一弯,朝著她单膝跪了下去。 弹幕在沉寂一秒后,即將爆发。 “臥槽这是什么操作?拿著鞋盒求婚吗??” 可下一秒,所有准备敲击键盘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江怀瑾修长的手指打开了鞋盒的盖子。 静静躺在里面的,不是璀璨的钻戒。 而是一双……崭新柔软,仿佛踩在云端上的白色平底小白鞋。 全网,懵了。 在近亿人匪夷所思的注视下,江怀瑾就那么单膝跪在地上。 抬起头,衝著已经傻掉的苏槿汐温柔一笑。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那只光著的因为奔跑而有些微红的右脚。 然后,毫不在意地將那只沾染了些许尘土的漂亮脚丫。 轻轻放在了自己那条没有一丝褶皱的高定西装裤腿上。 微微蜷曲的脚趾因冰凉而绷紧,在触碰到昂贵布料的瞬间,苏槿汐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般倏然缩回。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那股安定的力量顺著肌肤传来,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羞涩与不安。 他低著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套上那双柔软的平底鞋,调整好鬆紧。 还不忘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揉了揉她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发红的脚踝。 这一刻直播间的弹幕防线,被这极致温柔的一击,彻底碾碎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竟然隨身带著平底鞋!】 【我疯了!谁家霸道总裁告白是先跪下来给老婆穿鞋的啊!江怀瑾你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细节!是细节啊家人们!这种不顾全世界只在乎你舒不舒服的偏爱,直接把我杀穿了!我哭得好大声!】 穿好鞋后,江怀瑾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依然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抬眸望著她,眼底的星海翻涌著更为深情的光。 他的手,再次探入了那个神秘的西装內袋。 这一次,他取出的,是一个丝绒珠宝盒。 “啪”的一声轻响,盒子被打开。里面静静躺著的,不是戒指,而是一条项炼。 铂金的链身纤细闪耀,吊坠则是一颗被无数碎钻簇拥著的、仿佛將整片夜空都锁入其中的深海蓝钻,其切割与光芒,足以让任何珠宝专家为之疯狂。 他站起身,绕到苏槿汐的身后,温热的指尖撩开她颈后的长髮。 冰凉的链身触碰到肌肤的瞬间,苏槿汐再次轻颤。 “这双鞋,是想让你未来的每一步,都走得轻鬆自在,无所顾忌。” 他一边为她戴上项炼,一边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继续说道: “而它,”他磁性的嗓音带著一丝蛊惑,“是我的承诺。我愿用我的世界,圈住唯一的你。从今往后,你抬头看到的星辰,就是我看向你的眼睛。” 项炼的搭扣被轻轻扣上。 苏槿汐低头看著那个正跪在自己面前,认真为自己穿鞋、又起身为自己戴上无价承诺的男人。 他是千亿財阀的唯一继承人,是惊艷了世界的音乐天才。 可现在,他却拋下所有光环,只为她一个人,俯首称臣。 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滑落。 江怀瑾转回她面前,没有去擦她脸上的泪,只是用那双灼热的眼眸,牢牢地锁住她。 “不用再穿硌脚的水晶鞋,不用再端著財阀千金的架子。”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是化不开的宠溺,“苏大天才,你愿意戴上我的承诺,穿著我为你准备的鞋,和我一起,只做最纯粹的自己吗?” 这句问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苏槿汐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她所有的矜持,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看著他,眼角滑落一滴幸福的热泪,不再有任何掩饰,重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坚定。 “我愿意!” 她的话音刚落,时间仿佛就此定格。 江怀瑾凝视著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著不容分说的篤定,就那样轻轻地捧住了她的小脸。 当他的唇瓣覆上她的柔软。 温暖带著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更像是一场春雨,无声却细密地渗入乾涸已久的土地。 她闭上眼,感觉到两颗心在同一个频率上,安然而篤定地跳动著。 轰——! 就在双唇相触的剎那,仿佛收到了某种神秘的指令。 海岛四周的夜空中,三千架提前布置好的无人机同时亮起,拖著璀璨的尾焰,冲天而起! 它们在深蓝色的夜幕中交织盘旋,最终匯聚成一条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星河瀑布! 星光倾泻而下,而在瀑布的中央,两个由光点组成的巨大文字缓缓浮现。 【园游会】 神圣的光晕,將繁花与水晶钢琴前拥吻的两人,彻底笼罩。 导播疯了,在这一刻,他將镜头猛地拉开一个极致的广角。 隨后又用电影级的长焦镜头,缓慢地向著那对璧人推进。 黑西装的骑士与白裙的公主。 在漫山遍野的玫瑰花海与千万级的水晶钢琴前,在倾泻而下的星河光瀑下,深情拥吻。 这一幕,帧帧如画。 直接预定了未来十年,乃至更久,所有恋综都无法超越的巔峰天花板,一幅真正的世界名画。 致命的浪漫,引爆了积压到临界点的八千万份情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民政局我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 数以亿计的弹幕,化作恐怖的数据洪流,將整个屏幕刷成了一道白墙。 企鹅视频总部机房,那台已经坚挺了一整晚,被工程师们用物理降温死保下来的主伺服器。 终於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滋啦——! 全网观眾的屏幕上,那幅绝美的世界名画,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撕裂。 画面瞬间定格。 隨后,化作满屏刺眼的雪花。 平台,崩了。 直播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属於江苏cp和这个夏天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企鹅视频崩了# #江怀瑾苏槿汐世纪之吻# 两个带著“爆”字的热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瞬间血洗了整个网际网路。 第95章 长辈吃瓜团 屏幕黑了。 但这场属於八千万人的狂欢,没有停。 黑掉的直播间,反而成了一个巨大的许愿池。 非但没有人离开,弹幕的刷新速度甚至比刚才还要快。 【江苏cp百年好合打卡第一天!】 【园游会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球球了,等下修復好了千万別切画面,让他们继续亲!】 【民政局我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份子钱我隨一万!】 企鹅视频的技术人员看著后台那一条条还在疯狂涌入的弹幕数据,抓著滑鼠的手都在抖。 他们修復的不是伺服器,是亿万网友破碎的少女心。 …… 苏家庄园,影音室。 价值百万的百寸巨幕电视,此刻成了一块昂贵的黑板。 苏景珩死死盯著那片漆黑,刚刚还因为女儿被亲而泛红的眼圈,现在直接气成了深红色。 他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中气十足地骂开了。 “臭小子!亲就算了,还亲那么久!占我女儿便宜!” 他越想越气,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小马吗?是我,苏景珩!” “我女儿刚答应表白你就给我黑屏?怎么回事!你那个破平台还想不想要我苏氏的投资了?” “我给你一分钟!一分钟內不切回我女儿的画面,那五十亿投资我不仅要撤,我还要追加一百亿收购你们的竞爭对手!” 电话那头的小马哥估计人都傻了。 旁边的姜芸看不下去了,姿態优雅地伸出手,一把將丈夫的手机拿过来直接掛断,顺便送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行了苏景珩,別在这儿演了。” “刚才江家那小子给我女儿穿鞋的时候,谁在旁边偷偷抹眼泪,还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苏景珩的老脸一红,嘴硬道:“我那是……那是风沙迷了眼!” 姜芸懒得理他,径直吩咐旁边的管家:“李叔,把先生酒窖里那瓶存了二十年的罗曼尼康帝开了,庆祝一下。” 与此同时,江家別墅。 客厅里迴荡著江启瑜爽朗到有些刺耳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江启瑜的儿子!这霸气简直深得我真传!亲得好!亲得妙!” 一旁的李瑾宣根本没空搭理这个自恋的老公。 她已经从抽屉里翻出了那本烫金封面的私人名片簿,指尖划过一眾顶级豪门的名字,最终停留在一个號码上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李瑾宣跳过了所有豪门间的客套,单刀直入。 “亲家母,是我,瑾宣。” “我刚才看了一眼万年历,下个月初八是个极好的黄道吉日。“ “订婚宴直接包下钓鱼台怎么样?安保级別我让怀瑾他二叔亲自带队负责。” 电话那头,姜芸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会不会太急了点?” “不急不急!” 没等李瑾宣回话,客厅里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男人,仿若两只爭食的豹子同时扑向了自家老婆的手机。 苏景珩一把抢过姜芸的电话,对著听筒傲娇地哼了一声。 “老江!我可告诉你,我女儿金贵著呢,没那么容易就嫁到你们家!你们江家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话音刚落,江启瑜也夺过了李瑾宣的手机,扯著嗓门回懟。 “老苏你少跟我装蒜!这可是我儿子凭才华追到的!什么诚意不诚意的,俗气!” “聘礼单子你让你女儿隨便写,数字她隨便填,我们江家要是眨一下眼,算我输!” 两个身价加起来足以撼动亚洲经济的顶级財阀,像两个斗气的小孩,隔著电话开始了幼稚的攀比。 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时,凌晨两点的网际网路,早已被另一场风暴彻底席捲。 微博热搜榜前十,被清一色的词条血洗。 第一:#江怀瑾苏槿汐世界名画#【爆】 第二:#企鹅视频崩了#【爆】 第三:#神曲园游会#【沸】 第四:#四手联弹神级救场# …… 第十:#苏景珩女婿標准# 除了全网的狂欢,无数顶级唱片公司的老板、金牌製作人、音综总导演,都在这个深夜被助理的电话叫醒。 他们看著手机里疯传的那段画质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才华与爱意快要溢出屏幕的四手联弹切片,眼神炽热得像发现了金矿。 所有人都敏锐地意识到內娱的天,要被这对不讲道理的cp彻底顛覆了。 …… 半小时后。 在技术部全体员工赌上职业生涯的抢修下,备用线路终於接通。 全网八千万观眾的屏幕,终於再一次亮了起来。 但画面里,已经没有了花海与星河。 岛上的世纪告白已经落下帷幕,镜头切换到了节目组返程的大巴车上。 车內灯光昏黄,气氛安静而温馨。 大巴车的最后一排,那个刚刚还在亿万人面前光芒万丈的女孩,此刻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猫。 苏槿汐褪去了所有光环,脑袋靠在江怀瑾的怀里上沉沉睡去。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 江怀瑾坐得笔直,左手虚虚地护在她的额前,防止车辆顛簸时磕到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顏上,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指腹无比珍重地描摹著她的轮廓。 然而这份岁月静好,似乎並不能持续太久。 前排的座位上,沈知白、韩铭、林述安三个男人,正通过后视镜,不断地交换著戏謔又“不怀好意”的眼神。 三个月的相处,他们早已是兄弟。 自家兄弟终於抱得美人归,他们高兴。 但一想到这傢伙瞒了他们这么久,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好好“审问”一番,怎么对得起他们今晚被狗粮撑爆的胃? 第96章 別墅庆功宴,恋综的最后一次晚餐 凌晨一点,大巴车在夜色中平稳停靠,车门发出“嘶”的一声,打开了。 心动小屋门口那盏熟悉的暖黄色灯光,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嘉宾们褪去了岛上华丽的礼服,换上节目组准备的宽鬆居家服,再次回到最初相遇的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寂静的庭院,室內却充斥著一种尘埃落定的温馨。 这种从盛大回归日常的反差,让守在备用线路里的几千万观眾,感到了一种极度治癒的舒適。 眾人刚在沙发上瘫坐下来,还没来得及感慨,气氛就变了。 沈知白从沙发一侧挪过来,韩铭则默契地从另一侧堵住去路,两人一左一右把江怀瑾夹在了中间。 沈知白清了清嗓子,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 “江哥,老实交代。” “在花海里突然衝下去公主抱,是不是背著我们偷偷写了剧本?那反应速度,不像是临场发挥啊。” 韩铭跟著起鬨:“就是!还有那首《园游会》,还有那漫天无人机。“ “哥们儿,你这排场,把我们几个衬托得跟过家家似的。” 江怀瑾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任由他们“围攻”,只是挑了挑眉,嘴角掛著一丝散漫的轻笑。 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苏槿汐直接凑过去,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江怀瑾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她脸颊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看著那两个起鬨的男人,理直气壮地哼哼。 “那是我男朋友腰力好,体力也好,你们羡慕不来!” 全场瞬间死寂。 一秒后。 “噗哈哈哈哈!” 林述安第一个笑喷了,紧接著,整个客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宋妤更是直接给了身边的韩铭一肘子,恨铁不成钢地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学著点!看看人家大魔王的行动力!再看看你,告白还得问我工资够不够管饭!” 韩铭挠著头,嘿嘿傻笑。 心动小屋里,充满了朋友间最纯粹的欢声笑语。 “饿了吧。” 江怀瑾揉了揉苏槿汐的头髮,站起身,“我去给大家做点夜宵,算是这三个月的最后一次晚餐。” 他主动挽起袖子,走向了那间熟悉的开放式厨房。 苏槿汐一句话没说,也跟著站了起来,像一只找到了归属的小尾巴,极其自然地跟了进去。 两人並肩站在流理台前,熟练地从掛鉤上取下那两件印著卡通图案的情侣围裙,互相为对方繫上。 客厅里,其他人还在打闹著回看今晚的录播,笑声不断。 厨房里,烟火气升腾。 江怀瑾在洗手池边处理著一条鱼,苏槿汐就在旁边,踮起脚,用纸巾轻轻帮他擦去额角的细汗。 趁著她靠近的瞬间,江怀瑾猛地一低头。 在满室的人间烟火气中,极其隱秘地,飞快地在她唇上偷了一个吻。 不到一个半小时。 一桌色香味俱全,兼顾了所有人喜好的丰盛大餐,被端上了客厅的长桌。 糖醋里脊、油燜大虾、可乐鸡翅、西湖醋鱼…… 浓郁的香气,直接把屏幕前熬夜看直播的观眾,彻底馋哭了。 “我举报!江怀瑾犯规!大半夜放毒!” “杀了我吧,我正在用泡麵配他们这桌满汉全席。” 总导演陈默拿著两瓶香檳走了进来,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里。 他眼眶通红,亲手为八位年轻人倒满了酒。 陈默举起杯。 “敬这三个月像梦一样的夏天,敬这段奇妙的相遇,也敬你们所有人。” “乾杯!” 八只杯子,加上导演的杯子,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迴响。 晚餐后,大家没有回房间,纷纷围坐在客厅温暖的地毯上,进行最后的夜话。灯光柔和,將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临近午夜零点。 节目组要求拍摄最后一张心动全家福。 江怀瑾被眾人推著,隨意地靠坐在了沙发的最中央。 苏槿汐笑著侧过身,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 江怀瑾也顺势搂住她的腰。 两人头靠著头,对著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当——当——当——” 零点的钟声敲响,窗外,绚烂的烟花准时升空,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陈默在画外音中,声音哽咽。 “《心动信號》第四季,全线杀青!” 直播间的屏幕,在“不说再见”、“永远的江苏cp”、“恋综天花板”的弹幕海洋中,缓缓变黑。 凌晨两点。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避开了所有蹲守的媒体,从心动小屋的后门悄然驶出,匯入城市的车流。 后座昏暗的灯光下,苏槿汐已经靠在江怀瑾的肩头睡著了。 江怀瑾低头看著手机。 屏幕的亮光,照亮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私人邮箱已经被无数封未读邮件彻底挤爆。 【华艺唱片:s+级天价合约邀约】 【天籟之声节目组:重金邀请您与苏小姐担任终极导师】 这些足以让任何艺人欣喜若狂的橄欖枝,却丝毫未能撼动江怀瑾的目光。 他漠然地扫过那些赤裸裸的金钱符號,平静的眼底深处反而悄然凝起一丝锋芒,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整个华国的网际网路,正经歷著一场史无前例的流量海啸。 微博的伺服器在过载的边缘反覆横跳,技术部的电话被打到发烫。 昨夜亲眼见证平台崩溃又修復的网友们,一觉醒来,发现狂欢才刚刚开始。 #心动信號大结局#【爆】 #江怀瑾苏槿汐世纪之吻#【爆】 #园游会是什么神曲#【沸】 #江苏cp是真的#【新】 一连串猩红的词条,以一种断层碾压的姿態,血洗了整个热搜榜。 无数营销號和乐评人通宵赶稿,试图用最华丽的辞藻来解析那场世纪告白和那首横空出世的《园游会》,却发现任何文字在那极致的浪漫面前都显得苍白。 数千万粉丝涌入两人空空如也的微博帐號,评论区成了大型许愿池。 “江哥,汐姐,民政局我给你们搬过来了,你们人呢?” “一天了,我听了一百遍《园游会》的录屏版,求求了给个音源吧!” “別躲了,我知道你们在看!快出来发糖!” 各大媒体的狗仔队更是倾巢出动,在江家、苏家已知的每一处房產外围堵。 有资本开出七位数的悬赏,只为拿到两人恋综结束后的第一张独家同框照。 可那对搅动了整个风云的正主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失联。 第97章 摩天轮上的尾戒 京市,国贸cbd顶层。 一间能俯瞰整个城市天际线的私人大平层里,衣帽间的光线明亮而柔和。 苏槿汐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正踮著脚,细心地帮江怀瑾整理著纯白t恤的领口。 两人都换下了所有高定服饰,只穿著最简单的浅色牛仔裤和白t,戴上了黑色的鸭舌帽。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线。 “江大明星,” 苏槿汐眼眸弯弯,声音里带著一丝揶揄,“现在可不一样了,出门都得全副武装,防偷拍了。” 江怀瑾低头看著她,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领口整理。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搂住她柔软的纤腰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为零。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压低了声音,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没办法,今天要把长公主从城堡里拐走,当然要小心一点,不能被发现。” 苏槿汐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却还是仰著脸,轻轻帮他把口罩戴好,只露出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睛。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匯入车流,驶向了城郊最大的星空主题游乐园。 没有几十台摄像机的包围,没有亿万观眾的注视。 江怀瑾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紧紧牵著苏槿汐。 他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普通大学生一样,买了两支草莓味的甜筒冰淇淋,一边走一边吃。 苏槿汐吃得嘴角沾上了一点奶油,江怀瑾便会极其自然地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帮她抹掉,再放进自己嘴里尝一尝。 然后,在苏槿汐羞恼的瞪视中,低声轻笑。 他们在刺激的过山车上放声尖叫,在旋转木马前拍搞怪的合照,把三个月来被镜头压抑的所有本性,尽情释放。 黄昏时分,两人走到了射击打气球的摊位前。 苏槿汐一眼就看中了掛在最高处的那只,一人多高的绝版白熊玩偶。 “老板,怎么玩?” 江怀瑾把苏槿汐护在身后,拿起了一把气枪。 摊主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一百块十发,十发全中,那只熊就是你的。” 江怀瑾挑了挑眉,没说话,直接扫码付了一千块。 他单手举枪,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下绷紧,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专注。 砰!砰!砰! 清脆的响声连成一线。 十个气球,应声而破。 周围的路人发出一阵惊呼。 摊主直接傻了。 江怀瑾把空枪放下,又拿起了第二把。 又是十发全中。 连著五轮,五十发子弹,无一落空。他展现出的神级枪法,引来了大批游客的围观。 “哇!这小哥也太帅了吧!” “枪神啊这是!” 就在江怀瑾准备打第六轮时,人群中,一个敏锐的女孩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等等!你们觉不觉得……他这肩宽,还有这双眼睛,怎么这么像江神啊!” 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江怀瑾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上。 要被认出来了! 江怀瑾反应极快。 他扔下气枪,在摊主肉痛的眼神中,一把將那只巨大的白熊玩偶扯了下来,直接塞进苏槿汐怀里。 “跑!” 他拉起她柔软的手,不由分说地衝出人群,在游乐园的林荫道上狂奔起来。 “哈哈哈哈!” 身后的喧闹被远远拋开,两人的笑声混著风声,散落在空气里。 比恋综里任何一个精心设计的环节,都要自由,都要张扬。 日落时分,他们终於坐上了那座巨大的摩天轮。 橘红色的落日余暉洒满狭小的座舱,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摩天轮缓缓攀升,脚下的城市一点点缩小。 苏槿汐抱著那只巨大的白熊,靠在江怀瑾的肩上,看著窗外的晚霞,脸上是满足而寧静的笑。 就在摩天轮即將到达最高点时。 江怀瑾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暗红色的丝绒小盒。 苏槿汐微微一怔。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江怀瑾打开盒子,递到她面前,里面是一枚设计极其精巧的碎星尾戒。 戒身由铂金编织而成,中央镶嵌著一颗切割成星辰形状的粉色钻石,在落日余暉下闪烁著低调而梦幻的光芒。 这枚戒指的工艺繁复到了极致,连苏槿汐这种见惯了顶级珠宝的千金,都看得微微失神。 江怀瑾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情与专注。 他拿起那枚尾戒,声音低沉而温柔。 “钻戒,要留到更盛大的场合。” “这枚尾戒,是我想要套住你自由灵魂的私心。” 苏槿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江怀瑾牵起她的左手,亲手將那枚尾戒,戴在了她修长白皙的小指上。 尺寸,分毫不差。 嗡—— 摩天轮恰好在这一刻,抵达了城市的最高点。 万家灯火,在两人脚下依次亮起,匯成一片璀璨的霓虹星海。 江怀瑾捧起她的脸颊,在漫天晚霞与初生星光的交替之际,低头吻了下去。 无需任何镜头记录,这一吻,只属於他们彼此。 当晚,消失了一整天的两人,微博帐號同时更新。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两只手十指紧扣,那枚闪耀著粉色星光的尾戒,在昏黄的灯光下异常夺目。 配文只有一行极其简单的字。 【属於我们的园游会,打卡完成。】 微博,再次瘫痪。 而在这场网络海啸的中心,那间能俯瞰全城夜景的大平层里,一片静謐。 苏槿汐已经洗完澡,正靠在沙发上吹头髮。 茶几上,一台属於江怀瑾的,经过特殊加密的黑色平板电脑,屏幕正疯狂闪烁著。 邮件提示音,密集得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华艺唱片:s+级天价合约邀约...... 天籟之声节目组:重金邀请您与苏小姐担任终极导师...... 星辉娱乐:关於《蒙面唱將》踢馆赛的合作意向…… 第98章 音乐灵魂的共鸣,工作室的初步构想 夜幕,彻底吞噬了城市的最后一丝光晕。 国贸cbd顶层,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霓虹星海。 苏槿汐踢掉脚上那双精致的平底鞋,光著脚丫踩在柔软到能让脚趾陷进去的羊绒地毯上。 她像一只第一次巡视领地的猫,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完全属於江怀瑾的空间。 极简的黑白灰配色,充满了利落的线条和隱藏式的智能家居,透著一股冰冷的科技感。 可空气里,却瀰漫著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木质香。 “苏景珩先生硬塞的。” 江怀瑾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標已经微微泛黄的红酒,晃了晃,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说是他珍藏了二十年的罗曼尼康帝,庆祝他女儿终於……嗯,名花有主。” 苏槿汐的脸颊有些发烫,她没接话,目光却被客厅正中央那架通体漆黑的三角钢琴牢牢吸住了。 斯坦威,而且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为顶级音乐厅特殊定製的演奏会级別绝版。 她走了过去,指尖在冰凉光滑的琴盖上轻轻划过,一种属於音乐人的肌肉记忆和本能瞬间甦醒了。 她坐上琴凳,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没有丝毫犹豫,那段昨天在海岛上让她彻底沦陷的属於《园游会》的副歌旋律,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琴声清脆,如同珠玉落盘。 一曲弹罢,苏槿汐却没有停下。 她凭著自己绝对音感和古典乐理的深厚功底,开始尝试解构这首歌。 越是弹奏,她眼底的惊艷就越是浓郁。 这首歌的和弦走向,完全打破了蓝星现有的流行乐框架。 好几个转调和连接,甚至是反传统乐理的,却偏偏顺滑抓耳到了极致。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端著两杯红酒走过来的男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震撼。 “怀瑾,这首歌……它的编曲,至少领先现在的华语乐坛十年。” 江怀瑾把酒杯递给她,没有否认。 他从背后很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著洗髮水馨香的肩头,姿態慵懒。 他低头看著她在琴键上意犹未尽的漂亮手指,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我说,像《园游会》这种级別的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脑子里,至少还有几百首呢?” 苏槿汐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几百首? 开什么玩笑。 这种能预定年度金曲,甚至改变一个时代流行风向的神曲。 任何一个金牌作曲家,一辈子能写出一首,就足以封神了。 看著她难以置信的表情,江怀瑾笑了。 他没有再多解释。 他越过她的身体,修长有力的双臂从她身侧环过,双手落在了她面前的琴键上。 “听好了。” 第一个音符响起。 那是一段极其磅礴大气的古风前奏,金戈铁马,江湖豪情。 仅仅八个小节,一个恢弘的武侠世界仿佛就在眼前展开。 苏槿汐的呼吸停住了。 不等她反应,琴声风格突变。 第二段旋律响起,带著r&b特有的慵懒和节奏感,旋律线骚气又迷人,每一个鼓点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这要是配上歌词,绝对是能让所有夜店循环播放的王炸。 紧接著,是第三段。 风格再次变化,回归到最纯粹的抒情,简单干净的钢琴伴奏,旋律却像是淬了剧毒的鉤子。 只听一遍,就死死刻在了脑子里,带著一种让人心碎的无力感。 三段截然不同的神级副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江怀瑾收回了手,又重新环住了她的腰,像是在等待她的评价。 苏槿汐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她缓缓回过头,惊骇与崇拜的目光黏在江怀瑾身上。 她引以为傲的钢琴天赋,在他那堪称神跡的创作能力面前被彻底折服了。 但她的心底没有丝毫失落,反而被一种近乎颤慄的崇拜和温柔的爱意填满。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用微颤又无比珍视的声音说:“你真棒……我的男朋友。” 说完,她侧过头,在他唇角印下了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 江怀瑾的手则轻轻扣上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亲吻。 …… 巨大的露天阳台上,晚风带著一丝微凉。 两人靠在栏杆上,轻轻碰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晃。 脚下是京市最璀璨的夜景,头顶是稀疏的星辰。 酒精催化下,气氛从刚才的极致震撼和繾綣,慢慢沉淀下来。 “我不想……” 苏槿汐抿了一口红酒,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不想让你的这些歌,被那些人糟蹋。” 她虽是苏氏財团的千金,却比谁都清楚这个圈子的骯脏。 “重包装,轻音乐,用粉丝互撕製造流量,用资本对赌捧红一个又一个没有灵魂的流水线偶像。” “你的音乐是艺术品,不该被当成他们赚钱的工具。” 江怀瑾看著她,眼底闪过浓浓的讚赏和……心疼。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攥得很紧。 “既然我们都不喜欢,那我们就不跟他们玩那套规则。” 苏槿汐的眼睛亮了。 “自己干。” 江怀瑾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只做最纯粹的音乐。“ “不签卖身契,不对赌,更不需要看任何平台和资本的脸色。” 一个疯狂又极具野心的构想,在两人心中同时生根发芽。 “那……启动资金怎么办?” 苏槿汐的脑子转得飞快,“要不,我明天回家一趟?我记得我爸保险箱里有好几张不记名的黑卡,我全给你偷出来!” 看著她那一脸“我为你去抢银行”的认真表情,江怀瑾被逗笑了。 他伸出手指,宠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樑。 “怎么能用老婆的钱?” 他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別忘了,我可是自带千亿嫁妆的男人。” 苏槿汐的脸“轰”一下红透了。 玩笑过后,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心底达成。 绝不动用瑾瑜集团和苏氏財团的一分钱,一条人脉。 他们要用最纯粹的才华,在这个畸形的乐坛,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子。 “那……我们这个小破工作室,叫什么名字好?” 苏槿汐仰头看著星空,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就叫……” 江怀瑾沉吟片刻,看著夜空中那条淡淡的银河,“星河迴响。” 我们的音乐,必將在星河中,引发长久的迴响。 “星河迴响……” 苏槿汐重复著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好听!” 她举起酒杯:“为『星河迴响』的成立,乾杯!” “乾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夜空中迴荡。 就在这浪漫的时刻,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毫无徵兆地划破了阳台的静謐。 是江怀瑾那台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一个极少有人知道的號码。 来电显示,是一串经过多层偽基站转接的陌生號码。 江怀瑾眉头微皱,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他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腻又带著几分高高在上的男声。 “餵?江先生是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辉娱乐的副总,王东。“ “两位都是很有潜力的新人,我手上正好有一个s级的项目,它的前景……这么说吧。” “我觉得这或许是能让两位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甚至改变游戏规则的捷径,有兴趣听听吗? 话音未落。 江怀瑾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冷冽。 第99章 资本的嗅觉,蒙面唱將节目 “江先生,你是个聪明人。“ “恋综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趁现在变现,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呢,代表星辉娱乐,给你和苏小姐开一份s级的顶流企划。“ “我们有內娱最强的渠道和宣发,保证三个月內,把你们打造成捞金能力第一的国民cp。”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等著江怀瑾感恩戴德的回覆。 苏槿汐站在江怀瑾身侧,看著他脸上那抹温和笑意一点点消失,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喜欢这个声音,更不喜欢这种把感情当商品的语气。 “哦?企划?” 江怀瑾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的王东以为他上鉤了,得意地笑了起来。 “很简单。“ “第一,那首《园游会》,全版权转给我们星辉,这是你们的敲门砖。“ “第二,接下来两年,你们要完全配合公司的剧本,我们会安排三次分手又复合的戏码,虐粉固粉,把粉丝价值最大化。” “作为回报,我们星辉给你们开三个亿的保底对赌协议!“ “怎么样,江先生,这个数字,够诚意了吧?“ “整个內娱,没人能给你们开出这种价码!” 三个亿。 江怀瑾脸上带著几分怜悯,轻嗤出声。 “王总,是吧?” 江怀瑾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 “我確认一下,您的意思是,用三个亿,买断我一首歌的全部心血,和我们两个人未来两年的全部人生,对吗?” 电话那头的王东没听出弦外之音,还以为他在认真考虑,得意道:“没错!江先生是聪明人,知道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嗯,听起来確实是一笔『买卖』。” 江怀瑾慢悠悠地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中的嘲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只是,王总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和槿汐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货架上待价而沽的商品。” “我的音乐,是写给她一个人的心意,不是用来给你们財报凑数字的kpi。” “至於你说的三个亿……” 他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王总,你觉得,一个人的『灵魂』应该是什么价位?” “如果连这个都算不明白,我建议星辉娱乐的財务报表,可能需要更专业的审计。” “最后感谢你的来电,成功让我知道原来有些公司的天花板,就是別人的地板。” 说完,江怀瑾没有给对方任何咆哮的机会,平静地掛断了电话,然后將號码拉黑。 整个世界,清净了。 苏槿汐看著他做完这一切,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这个男人,怎么能连拒绝资本都这么帅。 江怀瑾处理完垃圾,隨手拿起茶几上那台加密的黑色平板,准备刪除那些无关紧要的邮件。 屏幕亮起的瞬间,两人同时被那密密麻麻的未读邮件图標,晃得眯了眯眼。 几百封。 资本的嗅觉,简直比沙漠里的禿鷲还要灵敏。 两人乾脆靠在沙发上,一封封地翻阅起来。 这简直是一场人类迷惑行为大赏:有甩出二十年“卖身契”的老牌唱片公司,有开出九位数片酬邀请他们本色出演狗血剧的影视公司,甚至还有开价五千万让他们合体直播卖一次卫生纸的带货平台…… 光怪陆离,荒诞不经。 面对这些在常人看来梦寐以求的诱惑,江怀瑾和苏槿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群人眼里的根本不是音乐,” 江怀瑾冷声开口,一语道破了內娱的现状,“而是能在流量市场上,收割韭菜的镰刀。” 苏槿汐深以为然地点头。 江怀瑾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选中“批量操作”。 “全选”。 “彻底刪除”。 一秒钟,几百封承载著亿万財富的邮件,被乾乾净净地扫进了虚擬垃圾桶,一封不留。 不受嗟来之食的傲骨,让两人对独立做音乐的信念,越发坚定。 “怀瑾,”苏槿汐托著自己光洁漂亮的下巴,微微发愁,“我们把所有大公司都得罪光了。” “如果不靠家里,內娱还有哪个舞台,能干乾净净地让我们痛快唱完一首歌?”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平板的邮箱系统突然发出一阵极不寻常的提示音,是一段极其短暂且不和谐的复合音。 紧接著一封被系统判定为“格式损坏的音频文件”,自动弹了出来。 发件人地址未知,邮件內容也短得诡异,只有一行字。 下面附带著一个全黑底色,镶嵌著一圈暗金色花纹的虚擬数字盲盒。 “这是什么?”苏槿汐好奇地凑过去。 江怀瑾尝试点击那个盲盒,屏幕上却弹出一个提示:【请输入正確的“声音密码”】。 “声音密码?”苏槿汐愣住了。 江怀瑾眼底闪过一丝兴趣,他將刚才那段提示音重放了一遍,那是一段由几十个音轨叠加而成的的音频。 “一个很复杂的『音乐锁』。” 江怀瑾解释道,“想打开它,需要从这团噪音里,精准地剥离出隱藏的主旋律。” 苏槿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拥有绝对音感,对音符频率的敏感度极高。 江怀瑾则拥有来自另一个世界,对音乐结构和乐理有著超越时代理解的灵魂。 两人对视一眼,一种顶级音乐家之间的默契油然而生。 “我来听,”苏槿汐戴上专业的监听耳机,闭上了眼,“你来记。” “好。”江怀瑾將平板放在两人中间,手指悬在虚擬的五线谱输入界面上。 苏槿汐凝神细听,大脑飞速运转,將那团混沌的音源在脑海中解构、分离、重组。 “巴赫式復调,十二音体系,但基础频率被设定在了432赫兹。” “主旋律藏在第七音轨,g大调,但混入了微小的弗里吉亚半音阶,听起来才这么不和谐。” “抓到它了!你准备好!” 苏槿汐一边报点,一边用手指在空中轻轻敲打著节拍。 江怀瑾的手指则在虚擬五线谱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將苏槿汐“听”到的旋律,精准无误地翻译成了乐谱。 仅仅一分钟。 一段复杂而华丽的旋律被完整地记录下来。江怀瑾点击播放,平板发出了与刚刚那段“噪音”中隱藏的旋律完全一致的乐声。 那个被誉为不可能破解的“音乐锁”,在屏幕上发出一声轻响,开了。 下一秒,一张燃烧著黑金火焰的电子邀请函,猛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邀请函的最上方,是几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蒙面唱將》! 国內唯一一档標榜“绝对公平,不看身份,只听声音”的全蒙面专业竞技顶级音综! 邀请函的最下方,总製片人吴製片亲自手写了一行落款,字跡锋利如刀: “不论你是流量还是素人,戴上面具,这里只有嗓音与才华的惨烈廝杀。” “巔峰盛典,最终踢馆夜。” “敢来吗?” 当江怀瑾与苏槿汐的视线相遇,一股无声的激流在两人之间涌动。 他们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讯息——那种沉寂许久之后,终於得以爆发的滚烫战意。 一直以来,他们所坚持的,不就是这样吗? 不依靠背景,不贩卖皮囊,不製造虚假的热度。 如今一个只用实力说话的舞台就在眼前,用一场无可挑剔的现场,去碾压所有“专业”的定义。 第100章 溯光向晚 夜色如墨。 那间宽到离谱的衣帽间里,灯火通明。 苏槿汐动用了她从不对外人道的海外私人渠道。 两套由法国国宝级设计师,为某个隱秘的假面舞会专门定製的孤品,被空运到了这间公寓。 它们甚至没有品牌標籤,只有一行用金线手绣的法文——“为神明与魔鬼加冕”。 衣帽间的中央,摆著两只沉甸甸的黑檀木盒。 苏槿汐打开左边那只,拿起一张雕刻著繁复圣洁光辉纹路的白金色面具。 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冰凉的金属贴上她温热的肌肤,只露出一双清亮如星辰的眼眸和弧度完美的下頜线。 “我的代號,就叫向晚。” 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仿佛晚霞融化在暮色中的最后一丝低语,温柔却不容忽视。 江怀瑾则打开了另一只盒子。 里面是一张深邃如渊的纯黑面具,表面蚀刻著暗哑的荆棘纹路,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带著一种墮落神祇的邪异美感。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那张纯黑面具,轻轻扣在脸上。 面具遮住了他温润的眉眼,只留下一道深邃的轮廓和一双幽暗的瞳孔。 在镜头前如春风化雨的江怀瑾仿佛被这件道具彻底吞噬,眼神沉静,周身都縈绕著破碎与偏执感。 “溯光。”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著些许低沉和磁性。 苏槿汐看著镜中的他,心臟驀地一紧。 溯光,向晚。 追溯光芒,直至夜幕降临。 她忽然明白他的追寻,从一开始,终点就是她。 这份认知让她心头髮烫。 江怀瑾已转过身朝她走来,他步伐不快,黑色衣摆隨著动作划出冷硬的弧线,每一步都让这间过分宽敞的衣帽间显得逼仄。 他將她抵在巨大的试衣镜前,冰凉的镜面贴著她的背脊,清晰映出两人一黑一白、一墮落一圣洁的身影。 “怕吗?” 江怀瑾低头,面具下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温热的呼吸穿过面具的缝隙,拂在她唇上。 苏槿汐笑了,眼眸在白金面具下亮得像淬了星子。 她踮起脚,隔著那层薄薄的金属,在他的唇角落下极轻的一吻,像一片羽毛擦过。 “有你在,”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该害怕的,另有其人。” …… 两日后。 《蒙面唱將》巔峰盛典,正式进入全球直播倒计时。 节目组前期的造势堪称疯狂,號称史上绝不修音。 全凭实力的神仙打架,吸引了近五千万观眾涌入官方直播间,等待这场视听盛宴。 开播前两小时,官方微博,放出了最后一张踢馆嘉宾的悬念海报。 海报的画面极具故事感,背景是黄昏与长夜的交界线。 一道璀璨的流光仿佛逆著时间而上,追向晚霞的尽头,光与影的边缘勾勒出两个相互靠近的剪影。 只有一行充满宿命感的配文。 “溯光向晚组合。我们,是彼此的追寻与归宿。” 一石激起千层浪。 评论区瞬间被刷爆,短短十分钟就突破了百万条。 【溯光向晚?!天啊,这名字也太美了吧!像一部文艺电影的名字!】 【“我们,是彼此的追寻与归宿”……臥槽!】 【光看这句文案和海报,我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双向奔赴的史诗大戏!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故事!】 【楼上的別瞎猜了,这逼格,这气场,我猜是哪对退隱多年的乐坛神仙眷侣復出了吧?期待值拉满了!】 全网的乐迷和吃瓜群眾都在疯狂猜测,把內娱乃至整个亚洲乐坛,所有符合“实力派”、“神秘”標籤的歌手扒了个遍。 却绝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將这对充满诗意与故事感,仿佛从一部史诗爱情电影中走出的溯光向晚组合。 与那对刚刚下恋综,还沉浸在高甜日常里的“江苏cp”联繫在一起。 此刻,江怀瑾那栋能俯瞰全城夜景的大平层別墅外,数十家媒体的狗仔队正严阵以待。 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出口,只为拍到国民cp的最新动態。 別墅的智能安保系统,早已在江怀瑾的授意下,被专业团队用黑客手段植入了一段三分钟的循环录像。 而那对搅动风云的正主,已经乘坐一辆毫不起眼,掛著套牌的黑色商务车。 从地下车库的秘密通道扬长而去,直奔电视台的录製中心。 车內。 苏槿汐靠在江怀瑾的肩上,闭目养神。 江怀瑾则在看手机,屏幕上是《蒙面唱將》后台传来的实时资料。 “星辉娱乐的王牌黑锋,连续三届歌王,擅长高音,现场很稳。” 他声音很轻,“节目组把他安排在了我们后面出场,压轴。” “想踩著我们上位。” 苏槿汐连眼睛都没睁,语气平静。 “嗯。”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很快,戒备森严的电视台录製基地出现在眼前。 黑色的商务车没有走星光熠熠的正门,而是稳稳停在了只对顶级嘉宾开放的保密后门。 车门打开。 当江怀瑾牵著苏槿汐的手走下车时,负责在门口接待的副导演习惯性地迎了上去。 他在圈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眼光毒辣,只消一眼,就看出这两人不简单。 儘管看不清脸,但那份沉稳从容的气度,绝非普通艺人或新贵所有。 他心头一凛,收起了惯常的客套,姿態立刻变得格外恭谨。 “两位老师好,辛苦了,这边请。” 后台的走廊里,暗流涌动。 所有选手都被安排在独立且没有窗户的休息室,互不打扰。 然而,就在两人刚在专属休息室落座不到五分钟,门被敲响了。 总导演老吴,脸上堆著笑意,走了进来。 他眼神闪烁,先是客套地恭维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两位老师。” “因为前面的前辈,星辉娱乐的黑锋老师,他的设备调试出了点小问题,超时了。” 老吴摊了摊手,一脸的“我也很为难”。 “所以……你们的彩排时间,可能要被压缩到三分钟了。” “不过没关係,戴著面具嘛,观眾也就是看个新鲜,走个过场……” 第101章 蒙面盛典的后台黑手 “走个过场……” 这四个字的尾音还掛在吴庸嗓子里,江怀瑾已经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真的觉得有趣。 他靠在化妆檯边上,修长的手指隨意搭在那张“暗夜黑羽”面具的边缘,抬头看著吴庸。 黑色面具下只露出半张脸,下頜线条利落乾净。 偏偏就这么隨意地一抬眼,吴庸后半截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三分钟?” 江怀瑾重复了一遍。 “够了。” 苏槿汐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搭著另一条腿,白色高定礼服的裙摆垂在地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圣光白银”面具捧在手里还没戴。 “彩排时间给谁都行,”她低头检查耳返的频段,“反正我们的伴奏又没有乐队。” 吴庸愣了一下。 没有乐队? 一档s+级別的竞技音综总决赛盛典,全球直播,你告诉我你们连乐队都不带?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江怀瑾已经把化妆间的门拉开了一条缝,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庸退出去的时候,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在这行混了快二十年,什么样的艺人没见过。 顶流塌房前夜还在跟他称兄道弟的,拿了影帝当场翻脸不认人的。 从来没有哪个新人,能在被明摆著打压的场合下,表现出这种程度的……漠不关心。 不对劲。 这两个人太稳了。 晃了晃脑袋,强压下心底那丝异样,吴庸拐进走廊尽头掛著“vip贵宾室”铜牌的房间。 烟雾繚绕。 那股廉价雪茄混著浓香水的冲鼻气息扑面而来。 王东半躺在定製沙发上,一只脚翘著,手里夹著烟,他身旁站著一个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星辉娱乐金牌经纪人,周汉良。 “搞定了?”王东连眼皮都没抬。 吴庸点头,习惯性地弯了弯腰。 “三分钟,跟您说好的一样,给足了下马威。” “那两个人倒是挺能装,一脸无所谓。” “装唄。”王东弹了弹菸灰,“没见过世面的人都这样。到了台上腿一软就全露馅了。” 他扭头看向周汉良。 “东西带了?” 周汉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只深灰色的文件袋,拉开拉链。 里面是三张沾著咖啡渍的曲谱复印件,纸边已经皱了,摺痕深重。 “天籟录音棚的垃圾桶,花了两百万打通保洁。”周汉良把曲谱铺在茶几上,压低了嗓门。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业內大佬,废弃的demo。旋律绝对是这十年来华语乐坛最好的东西之一。” “我找人重新编了曲,填了新词。署名权掛在n.x名下,百分之百原创。” 吴庸凑过去扫了一眼那几张曲谱,瞳孔缩了缩。 他虽然不怎么懂音乐,但在这行待久了,好旋律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光看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排列,就能感觉到一种超出普通流行歌的东西。 王东叼著雪茄,满意地哼了一声。 “n.x那几个小子呢?” “在隔壁化妆室。” 周汉良答得飞快,“歌已经练了一周,auto-tune也提前调好了参数,现场直接走预设修音通道。观眾听到的效果,绝对炸。” 不修音的蒙面盛典,用预设好参数的修音通道。 吴庸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吭声。 王东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半开的百叶窗看著走廊对面那扇紧闭的化妆间门。 “出场顺序改了没有?” “改了。”吴庸从兜里掏出那张被他涂涂改改了三遍的流程单。 “n.x原本排在第四,现在提到第二。他们唱完,粉丝情绪到顶点,弹幕数据必然封顶。” “之后插两段gg和回顾vcr,拖二十分钟。” “等n.x的粉丝刷完数据退场……再把那个什么光与暗放出来。” “到时候直播间人气已经开始往下掉了。他们对著半空的弹幕池唱完,数据自然难看。” 內娱综艺圈最经典的暗箱手段,被他们用到了全国直播的总决赛上。 王东转过身,从胸口內袋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支票,拍在吴庸面前。 那上面的数字。吴庸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发抖。 海外离岸帐户,七位数美元。 “做乾净点。” 王东的胖手拍了拍吴庸的肩膀,力度不大,却让他整个人矮了半截。“今晚之后,n.x就是新一届蒙面歌王,懂?” “懂,懂。” 吴庸把支票揣进口袋,指尖冰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数字,又默念了一遍。 够了。 这笔钱够他在京市再买两套房。 至於那对叫“溯光向晚”的不知名组合? 炮灰嘛每季都有,来场被碾走的,观眾连他们的代號都记不住三天。 他转身出门,脚步轻快,走廊里的皮鞋声篤篤作响。 路过那扇紧闭的化妆间时,他甚至吹了个口哨。 门缝里漏出一线光,里面安静得出奇。 没有乐队在调音,没有助理在忙碌。 只有两个人坐在那里,一黑一白,面具已经戴好。 江怀瑾的手搭在苏槿汐肩上。 她正闭著眼,嘴唇微动,无声地过著那段义大利语念白的呼吸节奏。 “他们给n.x准备了修音通道。” 江怀瑾忽然说了一句。 苏槿汐睁开眼。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去茶水间,正好碰到隔壁的助理在打电话。”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说他们买通了负责音响的外包团队,频段参数都提前预设好了,c3到g5区间会做自动修音。” 停了一下。 “另外,” 他补充道,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他们彩排时唱的那首歌,不是原创。” 苏槿汐的右眉微微挑起,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笑意已经浮上来了。 “所以?” 江怀瑾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將水杯放回原处,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 “所以今晚会很有意思。” 他站起身,在她面前伸出手,苏槿汐搭上去起身,两个人並肩走到化妆间那面落地镜前。 镜子里映出两道身影。 黑羽面具覆住他半张脸,墨色风衣的领口竖著,遮住了下頜线。 她的白银面具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纯白礼服裙摆及地。 远处,走廊尽头传来n.x应援团试喊口號的嘈杂声浪。 “n.x永远的神!” “蒙面歌王,非n.x莫属!” 声浪一阵接一阵,穿过消防门和隔音墙,闷闷地传进来。 苏槿汐侧头,隔著面具看向江怀瑾。 “你紧张吗?” “紧张。”他答得坦诚。 她愣了一秒。 “紧张你今晚想吃火锅还是日料。”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指腹在她指节上轻轻摩挲,“因为结束之后我还得去超市。” 苏槿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走廊里的应援声越来越响。 化妆间里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面具遮住了彼此大半面孔,只剩下一双眼睛。 门外,负责引导的场务匆匆跑过来,敲了三下门。 “溯光向晚组合,五分钟后通道候场,n.x已经上台了,你们被安排在......” 他翻了翻手里的新流程单,顿了一下。 “在所有人之后,最后一个。” 第102章 將计就计,废稿也是你们的奢望 场务的话音刚落,苏槿汐的右手已经伸向了大衣口袋。 那里面放著她的私人手机,里面存著苏氏集团法务总监的直线號码,也存著能让星辉娱乐明天就上不了热搜的二十通电话。 她没动,因为一只手先她一步,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江怀瑾的拇指在她腕骨上蹭了一下,不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黑羽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双眼底,带著一种篤定。 场务还等在门口,手里捏著流程单,欲言又止。 “知道了。” 江怀瑾朝他点了点头,“最后就最后,我们不挑。” 场务如释重负地走了。 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苏槿汐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白金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把n.x提到第二,把我们压到最后,中间还插了二十分钟gg。“ “等我们上台的时候,直播间起码走掉三分之一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一个电话的事。” 江怀瑾没接这茬,反而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还记得三天前,我说要去天籟录音棚借设备吗?” 苏槿汐愣了一下。 “记得,你说要试一下那边的混响参数。” “混响参数是试了。” 江怀瑾从化妆檯上拿起一支眉笔,在一张废纸上隨手画了几个音符。 “走之前,我在那边的垃圾桶里,留了三张曲谱。” 苏槿汐的眉心微微一动。 “故意的?” “嗯。” 他放下眉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胸,姿態鬆弛得过分。 “王东这种人我见过太多了。“ “资本圈的禿鷲,闻到血腥味就往下扑,但从来不自己动手。“ “他一定会安排人盯著那间录音棚,看我用什么设备,写什么东西。” “所以你餵了他一份假货。”苏槿汐懂了。 江怀瑾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是哼了一段旋律。 很短,八个小节。 乍一听华丽得惊人,大量的琶音跑动,复杂的和弦堆叠,钢琴和弦乐的编排精密得像瑞士钟錶。 苏槿汐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那是她在脑中还原和弦走向时的习惯动作。 “……第五小节的属七和弦解决方向反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表面上走的是標准的五度圈进行,但底层的低音声部藏了一个增四度。” 她又听了两秒。 “第七小节更离谱,你在下属和弦里埋了一个减五度的隱伏八度,和主旋律的走向完全打架。” 她抬头看江怀瑾,白金面具后面的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惊嘆与荒谬各占一半。 “这首歌……如果用顶级歌手的人声去压,勉强能听,但只要过一层电子修音……” “就会把所有隱藏的不协和音程全部放大。” 江怀瑾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auto-tune的算法是根据预设音高做自动校准,它越精准,那些故意埋进去的错音就越刺耳。“ “修音修得越狠,崩得越彻底。” 化妆间里安静了三秒。 苏槿汐先撑不住,笑了出来。 那群人花两百万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宝贝,是一颗裹著金箔的定时炸弹。 而炸弹的製造者,此刻正翘著二郎腿,琢磨今晚宵夜吃火锅还是日料。 “你从一开始就算到了他们会偷。” “算不上算到。” 江怀瑾歪了下头,“只是顺手下了个套。能捡就捡,不捡也无所谓。”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七点四十七分。 “还有十三分钟开播。” 苏槿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帮他把黑色面具的系带重新扣紧了半格。 指尖划过他的耳后,在那里多停了一秒。 “那就等著看热闹。” 她说完,退后一步,把自己的白金面具戴正。 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 一黑一白,一暗一明。 走廊那头传来场务扯著嗓子喊的倒计时。 “全体注意,五分钟后正式开播!” …… 三十公里外,苏家老宅。 顶层书房的灯光昏暗,只有墙上那台86寸的屏幕亮著。 苏景珩一只手端著茶杯,另一只手拿著遥控器,面前摊著三份没看完的季度报告。 本来只是隨手切到直播频道消磨时间,但当节目组放出选手出场名单的那一瞬间,他端茶的手停住了。 原定赛程表上,踢馆组合“溯光向晚”被安排在第三个出场,这是標准的黄金时段。 然而屏幕右下角滚动的最新流程里,那个名字被挪到了最后一位。 中间多出了二十分钟的gg和回顾vcr。 苏景珩放下茶杯。 在商界廝杀了三十年的人,不需要任何人解释,一眼就看穿了这套把戏。 压时段,拖人气,捧自家艺人踩新人。 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然后拿起了茶几上那部从不外借的私人手机。 翻到通讯录第三页,拨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 “老陈,帮我查一件事。《蒙面唱將》这档节目的製作公司股权结构,还有它背后的gg投放商前五名。” “……对,今晚就要。” 掛断。 几乎是同一时刻。 江家。 江启瑜的书房比苏景珩的大一倍,屏幕也大一倍。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屏幕上,而是在手机上。 他的私人助理刚发来一条加密信息,附带了一张截图。截图內容是《蒙面唱將》內部流程单的泄露版本,上面赫然標註著: “溯光向晚出场顺序由第三位调整为第七位(末位)。“ ”理由:设备调试衝突。” 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跡潦草得像是隨手加上去的批註。 “王总意思,这组给三分钟彩排就行,走个过场。” 江启瑜把手机搁在桌上。 书房里静了五秒。 他拿起座机,按下一个號码。 那是瑾瑜集团战略投资部总监的直线。 “星辉娱乐最近在谈的那笔境外融资,你们跟进到哪一步了?” 电话那头匯报了三十秒。 “暂停。” 江启瑜的声音很平。 “把我们在东南亚的三家合作基金也一起通知到。” “理由就说瑾瑜集团在做內部风控审查,涉及关联方交易合规性。” 掛断电话的时候,江启瑜又看了一眼屏幕。 节目的片头动画刚好播完,主持人正在用亢奋的腔调暖场,弹幕已经密得看不清字。 他重新拿起手机,犹豫了两秒,翻到一个很少联繫的號码。 备註栏写著两个字:“老苏”。 拨出去。 响了四声。 “……什么事?”那头的苏景珩开口就带著刺。 “看电视了吗?” “正看呢。” 江启瑜先开口,“星辉娱乐。” “我已经让人查了。”苏景珩冷哼一声。 又沉默了两秒,两个在商界斗了半辈子的男人,头一回在电话里没有互相阴阳怪气。 江启瑜开口,只说了一句,“先別惊动孩子们。” 电话那头,苏景珩握著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好。” 书房的屏幕上,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跳动著,刚刚突破了六千万。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有请今晚第一位登场的选手 第103章 黑锋的完美高音舞台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有请今晚的守擂歌王——黑锋!” 主持人的嗓子几乎是嘶吼著喊出这个名字。 舞台两侧的烟雾机同时启动,白色乾冰从地板缝隙里翻涌而出。 一道金色光柱从穹顶直劈下来,正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踏著节拍走出。 黑色剪裁利落的演出服,没有多余的装饰。 脸上只有一副极简的金属眼罩,露出稜角分明的下半张脸和一道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弧度。 黑锋。 星辉娱乐的绝对王牌,连续三届蒙面歌王,n.x男团队长。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开场动作,只是站定,单手握住话筒,微微抬起下巴。 现场六千人的尖叫几乎掀翻了屋顶。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秒彻底失控。 【黑锋!!我的神!!】 【歌王来了歌王来了歌王来了】 【这气场,这颱风,內娱独一份】 【今晚不用比了,冠军已经站在台上了】 前奏响起。 一首经典的抒情摇滚,编曲厚重,鼓点沉稳,电吉他的失真音色铺满了整个场馆。 黑锋开口。 第一句,气息平稳地推出去,中低音区饱满扎实,每一个字都咬得乾净利落。 情感层层递进,从第一段的克制敘述到桥段的隱忍爆发,每一个转折都踩在最精准的节拍上。 到了副歌,黑锋的胸腔猛地一扩,整个人的重心微微下沉。 一个清亮而充满穿透力的c5高音,从他喉咙里炸裂而出。 八秒。 稳定保持了整整八秒。 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毫偏移。 现场观眾集体起立,掌声和尖叫混成一片白噪音。 弹幕已经不是在刷屏了,是在刷墙。 【歌王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唱功!跪了】 【c5八秒稳定输出??人类能做到这种事?】 【今晚所有选手可以回家了,不用比了】 【黑锋封神之夜!】 …… 导播室。 王东把半截雪茄叼在嘴里,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盯著面前六块监控屏上疯涨的数据曲线。 在线人数,六千四百万。 实时弹幕峰值,每秒十二万条。 他吐出一口烟,拍了拍身旁吴庸的肩膀。 “看见没,老吴。” “观眾就吃这一套,高音一飆,数据就涨,简单粗暴。” 吴庸连连点头,脸上那层薄汗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等气氛烘托到顶点,” 王东弹了弹菸灰,“那两个小丑再上去,反差感不就来了?” “黑锋刚唱完c5,观眾的耳朵被餵到了最高標准。紧接著上来两个不知名的新人……” 他没说完,但那个“惨”字已经写在了他每一条肥厚的皱纹里。 吴庸赔笑:“王总高明,这叫先扬后抑,对比越强烈,黑锋的歌王地位就越稳固。” “那两个人就是今晚最好的背景板。” 王东满意地哼了一声,翘起了二郎腿。 …… 苏家別墅。 苏家书房的灯光昏暗,只有那块86寸的屏幕亮著冷白光。 苏景珩放下茶杯,盯著屏幕里那个正在鞠躬谢幕的黑色身影。 他不得不承认这人的技巧確实顶尖,无论是气息、音准还是经验,都几乎无可挑剔,但他感受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他在商界见过的许多人履歷光鲜,口才出眾,却唯独缺少了能打动人心的东西。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没喝。 江家別墅。 江启瑜的反应更直接。 他靠在真皮转椅里,听完黑锋最后一个尾音消散,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技巧不错。” 停了两秒。 “可惜,全是技巧。” 他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两格,等著看接下来的节目。 …… 舞台上,黑锋的投票通道关闭。 最终数据定格在屏幕上。 现场观眾支持率:97.3%。 网络热力值:三千二百万。 无论是现场支持率还是网络热度,都创造了本季开播以来的新高。 主持人快步回到舞台中央,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讚嘆。 “一个近乎完美的现场!黑锋老师再一次用实力征服了所有人,不愧是我们连续三届的守擂歌王!” 掌声雷动。 主持人等了十几秒,才压住现场的躁动。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种轻鬆隨意的口吻。 “好的,接下来呢,我们要迎来今晚最后一组踢馆选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挑了挑眉。 “一对神秘的双人组合,代號——溯光向晚。”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著一丝调侃。 “据说是两位非常年轻的新面孔,让我们给他们一点掌声和鼓励,好不好?” “新面孔”三个字一出,现场的掌声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下去。 弹幕的风向瞬间转变。 【新人?黑锋刚唱完你让新人上?这不是送死吗】 【別是什么网红来蹭热度的吧】 【唱完赶紧下去別耽误时间,我还等著看黑锋返场呢】 【溯光向晚?名字倒是挺文艺,希望唱功也能文艺一点吧】 【笑死,刚听完c5八秒,接下来不管谁上来都是炮灰】 导播室里,王东看著弹幕,笑出了声。 “完美。” 他掐灭雪茄,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老吴,准备好黑锋返场的流程。“ “等这两个小丑唱完,直接切回顾vcr,別给他们任何镜头时间。” 吴庸点头如捣蒜。 “明白,王总。” …… 舞台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主屏幕暗下去。 侧屏暗下去。 连观眾席上方的氛围灯都灭了。 整个万人场馆,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一秒。 三秒。 五秒。 现场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七秒。 “设备故障了吧?” “不会吧,这么大的节目……” 十秒。 直播间的弹幕从嘲讽变成了困惑。 【???怎么回事?黑屏了?】 【导播睡著了?】 【不会是那个新人组合怯场了吧哈哈哈哈】 【笑死,该不会嚇跑了吧】 导播室里,吴庸的手悬在切换台上方,正要按下备用画面的按钮。 王东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他语气平静地说道:“等等。” 目光扫过漆黑一片的直播画面,王东唇边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多给他们留几秒黑暗,观眾越是不耐烦,这股情绪就积攒得越厉害。“ “到时候灯光一亮,那些负面感受恐怕就会一股脑儿地倾泻到舞台上,无论唱什么,只怕都很难挽回。” 吴庸缩回手,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十二秒。 十五秒。 现场从窃窃私语逐渐演变为嘈杂的议论,零星的起鬨声也开始出现,一股躁动不安的情绪在蔓延。 就在此,一道细长的白色追光,忽然从高高的穹顶直落而下,精准地投射在舞台中央那片黑暗中 他站在光里,追光亮起时,满场的喧囂竟如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然后,一阵低语响起,是义大利语。 那声音並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像古老教堂的钟声,缓慢而沉重地迴荡开来,敲击著每个人的心弦。 它不像是歌唱,更像是一场宿命的宣判。 几乎是在同时,导播室里的空气凝结了,王东和吴庸面面相覷,脸上写满惊愕。 而网络另一端,数千万观眾的喧譁与骚动,化作一片空白的屏幕,弹幕在此刻归於沉寂。 第104章 神諭降临!《以父之名》的暗黑史诗 义大利语在黑暗中铺展开来。 每一个音节从胸腔推出,拉丁语系特有的捲舌与滑音,被处理得极其乾净。 第三排,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体前倾。 京市外国语大学,义大利语系,系主任。 十秒前还在刷手机,此刻整个人钉在了座位上。 手机从膝盖滑下去,他没在意去捡。 发音无可挑剔。 重音,连读,弱化元音,全部到位。 然而最可怕的,不在精准,在虔诚。 念白最后一个长音拖了四拍,尾音消散在穹顶。 整个场馆的空气压到了临界点,然后管风琴的低频从脚底贯穿而上。 从地板的振动里钻出来,从座椅的共振里渗出来,胸腔被一股物理衝击强行挤压。 那位被江怀瑾三分钟清唱折服的顶级音响师,右手稳稳推下总控台最后一档推子。 四十八路扬声器阵列同步激活,声场精確覆盖到每一个座位,哥德式钢琴和弦砸了下来。 左手低八度密集跑动铺出暗色的底,右手高音区零星拋出几个不协和音程,尖锐冷冽。 台上的黑色身影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那么站在追光里单手握话筒。 第一句饶舌切进来的速度,让场馆里所有学过音乐的人脊背同时绷紧。 字头字尾,乾净。 辅音爆破与元音延展之间的节奏,卡死。 没有炫技的快嘴,歌词讲荣耀和背叛。 教堂穹顶之下,十字架的阴影之中,父亲的名字被反覆吟唱,不带一丝温情。 弹幕在念白落地时归了零,饶舌响起后,空白又持续了整整六秒。 然后弹幕区炸开。 【我靠我靠我靠】 【这是什么歌?为什么从来没听过】 【这个flow是人类能有的东西吗】 【都闭嘴让我听完】 【我在哭。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在哭】 …… 导播室。 吴庸的手搭在切换台上,维持著三十秒前准备切gg的姿势,一动没动。 按钮就在食指底下,按不下去。 二十年从业直觉在朝他嘶吼,现在切掉这个画面,你在这行就到头了。 王东站在旁边没吭声,雪茄夹在指间,菸灰掉了一截在裤腿上。 屏幕右上角的实时数据往上躥。 在线人数从黑锋退场后回落的五千八百万,两分钟拉回了六千万。 六千一百万。 六千两百万。 王东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还是一个字没出来。 那些关於“三分钟彩排”“走个过场”“炮灰剧本”的精密算计,此刻在这段音乐面前全都成了笑话,但他的大脑还在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一定是设备加成。 一定是那个音响师做了什么手脚。 一定是。 …… n.x休息室。 黑锋坐在沙发上,面前监视器同步播著舞台画面。 其他四个成员在身后打游戏,偶尔抬头瞟一眼。 键盘手小雷嗤笑一声。 “暗黑风,十年前韩国就玩烂了。” 黑锋没接话。 整个人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 从十六岁练声。 c5稳定输出八秒,二十年功力的极限,监视器里的这段饶舌让他呼吸变浅了。 每一个气口的位置,每一次换气的时机,每一个重音的落点都精確到了不讲道理的程度。 曲式结构,和弦走向,编曲层次,这首歌的每一个维度都在顛覆他对流行音乐的全部认知。 “安静。” 身后嬉闹戛然而止,n.x的成员对视一眼,从没听过他们队长用这种口吻开口。 监视器里的数据栏还在跳。 黑锋盯著那个不断攀升的在线人数,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沙发扶手的皮面。 …… 苏家老宅。 苏景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茶杯搁在扶手上没管。棕色液体晃出来几滴,洇进沙发布面。 他走到屏幕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面具遮了五官,黑色风衣遮了体型。 站姿重心微偏左,肩线放鬆却不松垮,下巴永远微微扬起。 恋综盯了整整一季,这些细节早刻在记忆里了。 他拿起手机。 “老陈,溯光向晚,报名资料拿得到吗。” 江家。 江启瑜没有站起来。 两根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桌面,屏幕把书房映得忽明忽暗。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义大利语? 没打电话,也没翻通讯录,手边的威士忌拧开盖倒了一指深。 不急。 儿子的演出。 看完再说。 …… 舞台上,歌曲进入第二段主歌,编曲层次陡然加厚。 弦乐採样从背景推到中景,大提琴长弓拉出绵延的低频共振,和管风琴的持续音交叠在一起。 江怀瑾的饶舌放慢了,歌曲走到了最沉重的段落。 每一个字更重,间距更长。 这首歌是一场盛大的审判与告解,关於罪,也关於救赎。 歌者將自己化身为那个在父权阴影下喘息、在信仰废墟里寻路的儿子。 用旋律將压抑的情感撕开,直至化为悲愴的绝响,编曲的张力绷紧到仿佛隨时会断裂。 眼泪成了现场唯一的通用语言。 第五排,第十排,包厢里。 人们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击中,纷纷抬手拭泪。 他们不见得听懂了那些迷宫般的歌词,那些过於隱晦的修辞或许根本未被完全解析。 但这不重要了,因为音乐本身所裹挟的情感密度,已经超越了所有言语的解释。 线上,弹幕也早已放弃了任何形式的討论和分析,只剩下被这股力量彻底征服后,满屏刷过的“求饶”。 【停一下……我需要喘口气……】 【这首歌搜不到。原创吗?】 【求歌名!我愿意用十年单身换音源!】 【这个男人是谁?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神】 【你们……看在线人数了吗】 导播室右上角的数字又跳了一下。 七千三百万。 还在涨。 歌曲推到桥段,所有乐器同时收住。 只剩一架钢琴,一道人声。 旋律从大调滑向小调。 那个转调的处理方式让黑锋整个人僵住了。 蓝星现有的乐理教材里找不到这种转调的任何参照,偏偏它顺滑得离谱。 钢琴停了。 人声也停了。 舞台上只剩那束孤零零的追光和追光下一动不动的黑色身影。 一秒。 两秒。 舞台的另一端,第二束追光骤然劈落。 白光柱里,一袭纯白礼裙,银色面具覆住半张脸。 长发垂落过肩,裙摆拖曳在漆黑的舞台地板上。 她没有走动,就在光里站定,微微抬起下巴。 张口。 第一个音符衝出来的剎那,六千人的呼吸,齐齐断在了喉咙里。 第105章 神级演唱,欢喜冤家再见面 那是一个f6。 没有铺垫,在追光劈落的同一秒。 苏槿汐喉结微动,一道花腔女高音从唇间衝出去,在万人场馆的穹顶炸裂。 纯净凌厉,带著不属於流行舞台的庄严。 第一排乐评人的身体本能后仰,椅背吱呀一响。 那个频率穿过耳膜,变成胸腔里实打实的物理震盪。 第十排,一个学美声的女孩两手捂住了嘴,泪水涌出来。 f6稳定输出本身已经踩在人类嗓音的天花板上,面具后面这个女人,在f6上做了一个完整的颤音。 频率均匀到每一次振动幅度一致,没有一毫偏移。 弹幕区,空了。 七千多万同时在线的人,在同一个瞬间,集体忘记了打字。 一秒。 两秒。 三秒。 导播室的数据监控员盯著弹幕频率曲线骤降为零,以为后台崩了,手忙脚乱检查伺服器。 伺服器运转正常。 人崩了。 …… 舞台上,高音在第八拍收住。 苏槿汐气息稳得嚇人,尾音被她精准含在口腔里,不多给一分。 下一个节拍,江怀瑾的饶舌重新切入。 两条旋律线开始交织。 她的花腔走高声部,冷冽而华丽,每一个音符带著教堂穹顶的迴响质感。 他的说唱走低声部,密,沉,重,字字钉在鼓点上。 一明一暗。 一升一沉。 一圣一魔。 两种极端唱腔撞在一起,没有互相消解,反而互相托举。 他的低频给她的高音铺了最稳的地基,她的花腔把他压抑的敘事撕开一道透光的口子。 六千人的现场,已经没人坐著了。 三秒空白之后,弹幕以三倍峰值密度涌回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天灵盖飞了!】 【这是人能唱出来的吗】 【我宣布单方面向女神求婚,谁也別拦我!】 【海妖塞壬降临了……】 【求歌名,这到底是什么歌?】 字叠成白色色块,什么都看不清。 导播室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还在跳。 七千五百万。 七千八百万。 八千万。 吴庸站在切换台后面,嘴保持张开的姿势將近一分钟了。 王东没出声。 手里刚点的新雪茄,在某个连他自己都没注意的瞬间从指缝滑落,砸在地毯上,灼出一个焦黑的洞。 屏幕里那两个人。 一黑一白,一个站在暗里,一个立在光中。 就那么站著唱,气场把整座场馆压得喘不过来。 修音通道,对比反差,提前买好的热搜。 那些精心布置的棋局,现在每想一步都觉得荒唐。 王东的喉结滚了两下,旁边的周汉良比他更狼狈。 脸上血色退得乾乾净净,做了十五年经纪人,太清楚台上正在发生的事意味著什么。 …… n.x休息室。 成员们都不说话了,手柄搁在沙发上,暂停画面还亮著。 黑锋从第一段副歌开始就没动过。 双肘撑在膝盖上,盯著监视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监视器里,那个白衣女人轻鬆掛在f6上做颤音,稳定度比录音棚修完音的成品还高。 那个黑衣男人的东西更恐怖,在他所有的音乐认知里找不到坐標,每一个和弦走向都在顛覆教科书。 两道旋律交织的瞬间,黑锋听见了一种他从未在任何现场、任何录音里碰到过的东西。 两个灵魂在同一首歌里呼吸。 他低下头,指甲掐进膝盖。 …… 歌曲进入尾声。 编曲一层层剥落弦乐退了,管风琴退了,钢琴也退了。 只剩两道人声。 苏槿汐的花腔从f6缓缓下行,一路降到中低音区和江怀瑾的尾句重合在同一个音高。 同音同拍,同一次呼吸。 一个圣咏般的长音升起,音悬在空气中六秒,缓缓消散。 灯灭。 六千人停止呼吸。 掌声雷动。 拍桌子的,跺脚的,拍椅背的。尖叫混进去变成纯粹的白噪音,穹顶灯架都在颤。 “安可!” “再来一首!” “神仙啊!” 导播室右上角。 八千六百万。 吴庸终於合上嘴,低头瞥了一眼口袋里那张支票。 …… 主持人从侧台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发虚。 他比平时走得慢,站定在舞台中央后,才发现因为太过投入,竟然忘了拿手卡。 他將话筒举到嘴边,却一时失语。 台下的寂静让他感到一丝压力,他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两位……老师,”他的声音还是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请问,这首作品的名字是?” 六千人的场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 江怀瑾接过话筒。 他戴著黑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 他並没有看向镜头,只是將话筒凑到唇边,用一种清晰而平静的声音,说出了四个字。 “以父之名。” 短暂的静默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 几乎是同一时间,网络直播的弹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许多用户的手机甚至因为瞬时过高的信息量而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不到十分钟,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就被这场表演彻底“屠榜”。 #以父之名神级现场# #溯光向晚是谁# 好几个话题直接衝上榜单前列,將原本占据榜首的词条挤得没了踪影。 …… 同一时间。 电视台vip停车场,b2层。 一辆红色保时捷和一辆黑色大g,车头对车头,堵在同一个车位前。 保时捷先到两秒,但大g的车头先压过了地面白线。 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踩上地面。 江沅寧下车,一手拎包,另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妆容精致,长发盘起,她扫了一眼大g的车头,下巴微抬。 大g的车窗降下来,露出那张苏锦越的脸。 江沅寧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隨即又被一丝不耐和不服取代。 怎么又是他? 苏锦越坐在驾驶座,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一只手搭在方向盘顶端。 深邃的目光径直落在江沅寧身上,带著几分似有若无的挑衅。 他嘴角微勾,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 江沅寧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方向盘。 上次在泥潭,被那根红绳绊得狼狈不堪,绝不能再被他占了上风。 “苏先生,凡事讲先来后到。” 她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著刀。 苏锦越挑眉,似乎对她略显刻意的疏离感到一丝有趣。 “江女士,我车头先进线,按规则车位是我的,难道江律师会不知道?” “规则?” 江沅寧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停车场监控回放截图清晰可见。 “入场时间,我早四秒。“ “停车场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先入场者享有优先选位权。” 她举著手机,示意他看清,“苏先生,您是贵人多忘事,还是觉得这些规则只对普通人有效?” 苏锦越的视线从手机屏移到她脸上,眸光微闪,唇角的弧度变得更深了些。 他没直接反驳,而是用一种懒洋洋的嗓音道:“江律师看来很享受和我的爭辩。” 这话让江沅寧心头一跳,脸颊不自觉地发热。 她瞪他一眼,咬牙道:“苏先生未免太自信了。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苏锦越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车窗摇上去了一点,隔绝了部分喧囂,他靠回椅背,姿態悠然。 “第七条第三款,適用公共停车场。” 他忽然开口,语调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在敲打她的耳膜,“这里是vip专区,按邀请函编號分配。” 他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烫金卡片,指尖夹著,在她眼前轻晃了一下。 “我的编號比你靠前,所以无论按哪个规则,这个车位都是我的。” 他將卡片收回,“刚才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现在机会没了。” 江沅寧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包里的邀请函,他说的是真的。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几乎要把方向盘抠出印子。 好一个“表现的机会”!这个男人,真是分分钟能把人逼疯! “……行,你行!” 她磨著后槽牙,猛地一打方向盘,將车倒了出去,利落地停进了旁边一个更远的空位。 那高跟鞋在地面重重敲了一下,似是带著不甘和一丝隱秘的恼怒。 苏锦越这才將他的大g稳稳噹噹地开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苏锦越西装笔挺,经过她身旁时脚步未停,只用带著笑意的声音说了句: “江律师,上次在泥潭,我可是为了扶你才摔的。” “你——!”江沅寧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他已经走远的背影。 这傢伙,还记著这笔帐! 停车场上方,巨大的户外gg屏正在轮播直播画面。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並肩站在舞台中央,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江沅寧拎著包快步走向电梯,余光却不自觉地追隨著苏锦越的背影,直到他停在电梯前。 苏锦越也在等电梯,视线无意识地掠过头顶,屏幕上的画面映入眼帘。 他侧过头,似是隨意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沅寧,隨即又收回目光,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 两人隔著三米,谁也没有主动开口,却又都清晰地感知著对方的存在。 屏幕上,让八千万人为之疯狂的蒙面歌手溯光向晚组合,一个是她那让她操碎心的弟弟,一个是他那个让他骄傲的妹妹。 电梯到了。 江沅寧先进去,高跟鞋踩得篤定,却又在不经意间放缓了速度。 苏锦越跟了进去,步履依旧从容,但空气似乎从他踏入的那一秒起,就变得粘稠。 轿厢的玻璃映出外界流光,那张他们並肩微笑的巨幅海报撞入视野,几乎占据了整个世界。 光线穿透而来,在地板上投下两道纠缠的影子。 他垂下视线,目光恰好落在影子交匯的地方。 那道由光构成的线,一端连著他,一端连著对方,像一根被悄然拉紧的弦,绷出了无声的嗡鸣。 电梯门合拢的机械声为这无声的对峙,敲下了一个沉重的休止符。 第106章 温馨后台,不速之客 电梯门开的瞬间,走廊里的嘈杂被金属轿厢隔成两个世界。 江沅寧率先迈出来,高跟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锦越慢她半步,两人之间隔著恰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距离。 后台通道人声鼎沸。 经纪人举著手机小跑,场务推著设备箱往返穿梭,空气里混著卸妆油和咖啡的味道。 江沅寧的步子停在vip通道的拐角处。 她靠著墙,双臂环在胸前,指尖无意识地敲著小臂。 苏锦越则倚在对面,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结实的腕骨。 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头顶的筒灯把走廊照得雪亮,远处传来观眾散场的喧譁,隱约还能听见有人在喊“溯光向晚”。 脚步声从拐角另一头传过来。 江怀瑾的手牵著苏槿汐,场务在前面半弯著腰引路。 两人还戴著面具,黑白分明,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拐过弯,四个人撞了个正面。 空气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苏锦越的视线从江怀瑾脸上的黑色面具扫到他和苏槿汐交握的手指,停了两秒。 “哥!” 苏槿汐最先出声,摘下白金面具,露出一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 她晃了晃江怀瑾的手臂,又朝江沅寧点了点头。 “姐姐好。” 江沅寧的目光一从弟弟身上移开,就立刻被苏槿汐吸引了。 那女孩笑容乾净,气质大方,让她原本有些严肃的神情瞬间缓和下来。 江怀瑾摘下面具,露出完整的俊朗面容,他朝苏锦越頷首。 “苏先生。” 然后他看向自家姐姐,有点头疼地问:“姐,你怎么来了?” 江沅寧根本没回答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视线最终落在他牢牢牵著苏槿汐的那只手上,眼神里的那丝笑意更明显了。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弟弟和未来弟媳脸上转了一圈,最后用一种故作平静的语调说: “唱得不错。” 虽然听起来像在点评,但她微微发红的鼻尖和眼底藏不住的暖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锦整个人的重心前倾了一寸,死死盯著苏槿汐几乎整个人掛在江怀瑾臂弯里的姿態。 那双弯弯的眼睛里盛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苏锦越胸口堵了一口气,脸上摆出嫌弃。 “苏槿汐,你这点出息。” 苏槿汐的脸颊一红,隨即挺直了脖子。 “总比某些人快三十了还单身的好。” 这句话砸下去,走廊里安静了半拍。 苏锦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的视线不受控地飘了一下,极快地掠过站在对面墙边的江沅寧。 只一瞬。 江沅寧本来在冷眼旁观这场兄妹互懟,被那道飞速扫来的目光击中,心跳猛地错了一拍。 热意从耳根蔓延上来,她下意识绷紧了肩线。 “看什么看?” 话脱口而出,带著攻击性。 苏锦越罕见地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知如何应对的侷促。 “这里人多。” 江怀瑾开口,不轻不重地把话头截断。 他鬆开苏槿汐的手,朝走廊尽头抬了抬下巴。 “找个地方坐下说。” 场务还杵在三步开外,表情复杂。 刚才台上把八千多万人唱到失语的那两位,此刻被家人围著拌嘴,画风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他赶紧上前。 “这边有个独立的贵宾接待室,四位请跟我来。” 四个人沿著走廊往里走。 苏槿汐自然地挽著江怀瑾的手臂,落在前面。 苏锦越和江沅寧被迫走在后面,中间隔著那要命的三步距离。 谁也不肯先走,谁也不肯落后。 苏锦越余光扫到江沅寧风衣口袋里露出半截的烫金邀请函,忽然开口。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江律师。” 江沅寧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弄得一愣,隨即又恢復了戒备。 “关你什么事。” “没什么,”他的步子不紧不慢,语气听不出情绪,“我还以为只有我这种家属,才会被抓来后台守著。” 江沅寧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 “我来看我弟弟的演出,有问题吗?” “没问题。”苏锦越的视线依然落在前方,嗓音低沉了些,也近了些,“我也是来看我妹妹的。” 他顿了一拍。 “这么说,我们算不算是……目標一致?” 江沅寧僵了一瞬,这话本身逻辑没问题,但从他嘴里说出来。 尤其是中间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怎么就带著一股让人心头髮麻的电流。 她加快脚步,走到前面,甩开了那段危险的並行距离。 苏锦越看著她几乎是小跑的背影,无声地笑了。 贵宾室的门推开,四个人鱼贯而入。 江怀瑾把面具隨手搁在茶几上,走到饮水机旁给苏槿汐倒了杯温水。 苏锦越坐进单人沙发,二郎腿一翘,直接切入正题。 “什么时候的事?” 苏槿汐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坦然地迎著她哥的审视。 “什么什么时候?” “別跟我装。” 苏锦越的手指点了点茶几上那张黑色面具,“蒙面唱將,踢馆嘉宾,全球直播,这种事你一个字都没跟家里提。” “提了你们还让我上吗?” 苏锦越噎住了。 江沅寧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捧著工作人员端来的咖啡,一言不发。 她的注意力不在这对兄妹身上。 从进门开始,她就在观察江怀瑾。 弟弟坐在苏槿汐身侧,脊背放鬆,呼吸平稳。 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离苏槿汐的肩膀不到一寸。 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演出结束后的鬆弛感,那种“尘埃落定”的从容。 可她分明记得。 就在参加恋综的前夕,老弟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他,性子温和,但是跟人总有一层化不开的疏离。 现在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眉宇舒展,周身通透。 ……这是为什么呢? 江沅寧的目光,落在了他身边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身上。 遇到对的人,真的能让一个人由內而外地明亮起来。 江沅寧垂下眼,安心地喝了口咖啡,任由笑意在唇边漾开。 “所以,”苏锦越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接下来呢?蒙面歌王的投票还没结束。你们打算——” 他的话没说完。 贵宾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口站著一个穿黑色演出服的高大男人,金属眼罩还掛在额头上,额角沁著汗。 黑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撑在门框两侧,眼睛直直锁在江怀瑾身上。 “那首歌。” 他的嗓子哑了,每个字都在发颤。 “《以父之名》,是你写的?” 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过来。 苏锦越的眉头皱起,江沅寧放下咖啡杯,手已经摸向了外套內袋里的手机。 江怀瑾没有站起来。 他靠在沙发里,抬头看著门口那个喘息未定的男人,片刻后点了一下头。 黑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鬆开门框,走进来一步。 “那个转调……桥段里那个转调,我听了二十年的音乐,从来——” 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茶几上那张黑色面具,然后看见了旁边那张白金色的。 他看向江怀瑾身旁的苏槿汐。 三秒的沉默里,一个答案在他脑中成型。 溯光向晚。 黑锋身后敞开的门外,走廊里有几道身影正快步逼近。 最前面的那个,胖手里夹著半截没点燃的雪茄,脸色铁青。 王东。 第107章 小粘人精与不动產的契约 王东的胖脸卡在门框边,嘴里那半截没点燃的雪茄还夹著。 他看见黑锋站在屋子中央,愣了一下。 又看见沙发上坐著的四个人,两个年轻的,两个不那么年轻的。 不那么年轻的男人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坐姿鬆弛,一条腿搭著另一条腿。 边上的女人抱著咖啡杯,长发盘在脑后,通身的冷淡。 王东不认识他们。但身体比脑子诚实,后脊梁骨窜上来一阵寒意。 “王总来得正好。”吴庸跟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堆著笑。 苏锦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快不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甚至没正眼看王东,只偏了下头对黑锋点了一下。 “聊音乐的可以留。” 然后视线才落到王东身上。 苏锦越在金融圈廝杀五年,面前这个叼雪茄的中年人从头到脚写著两个字——暴发。 “你是?” 王东张了张嘴。一整套准备好的说辞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这两个字的重量不对。不是询问,是过堂。 “我……星辉娱乐,王东。” 苏锦越把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线经纪公司,灰色业务撑底盘,去年刚被金融监管约谈过。 他从胸口內袋抽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著,递过去。 名片上三行字。 苏锦越,瑾瑜集团,战略投资部。 王东接名片的手在抖。 瑾瑜集团,境外融资,东南亚基金,產业链上下游……星辉所有正在推进的项目,直接或间接都绕不开这三个字。 他抬头扫了一圈,沙发上安静坐著的女孩,对面抱著咖啡杯的女人。 两秒够了。 “打扰了。” 王东嗓子发涩。“打扰了打扰了。” 转身的速度比来时快三倍,吴庸缩著脖子最后一个溜出去。 皮鞋声在走廊里渐远。 黑锋还站在原地,刚才那三十秒,他一个字都没插上。 能让王东连雪茄都顾不上点就退出去的人……这两个年轻人背后站著的东西,远比一首歌更重。 他重新看向江怀瑾。 “你那首歌,桥段里的转调,能教我吗?” “加我微信。” 黑锋愣了一拍,摸出手机扫码,通过。 他走到门口,没回头。 “今晚的歌王,是你们的。” 门带上了。 …… 贵宾室重新安静下来。 苏锦越坐回沙发,把玩著口袋里备用的那张名片。 “江怀瑾。” “在。” “你打算靠音乐吃饭?” 江怀瑾拿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搁回原处。 “音乐不是谋生手段。是我活著的方式。” 换任何一个二十四岁的小子说这话,苏锦越当场就能翻白眼。 但半小时前那首《以父之名》把八千六百万人钉在屏幕前的事实摆在这儿,没人反驳得了。 苏锦越不吭声了,食指有节奏地敲著扶手。 江沅寧一直没开口,直到这个间隙,她端著咖啡杯侧过身。 “槿汐。” 她用的是名字。 “你的花腔,跟谁学的?” “正经学过三年美声,后来转了钢琴。” 苏槿汐笑了,月牙弯弯。“花腔自己练的,嗓子条件刚好够。” “f6稳定带颤音,你说条件刚好够。” 苏槿汐挠了挠耳后,没接话。 江沅寧杯沿挡住了微微上翘的嘴唇,这姑娘低调得过分,这种不爭不抢的鬆弛劲儿,简直跟她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锦越站起来,扣了扣西装纽扣。 “行了,明天回家吃饭,爸惦记你。” “知道了知道了。”苏槿汐摆手。 四个人鱼贯走出贵宾室。 电梯口,苏锦越先到一步,按了下行键。 叮。 他侧身让出半步,“请。” 江沅寧迈了一步,停住。 “苏先生这么绅士,抢车位的时候怎么没见。” 苏锦越的手搭在电梯门边沿,感应器被挡著,门合不上。 “那叫据理力爭。跟绅不绅士没关係。” “强词夺理倒是你强项。” “彼此彼此,江律师。” 前面的苏槿汐回头瞥了一眼,扯了扯江怀瑾的袖子。 两个人对视,不约而同嘆了口气。 负二层,四人分两拨散开。 大g先走,保时捷紧跟,出口岔道各奔东西。 …… 保姆车里灯光调成暖色。 苏槿汐把面具丟在旁边座位,整个人倒向江怀瑾的肩膀。 满足地喟嘆一声。 尾巴又拖出一丝別的味道。 “今晚之后,节目组不可能放我们走了。” 江怀瑾嗯了一声,手覆上她发顶,指腹慢慢拨著碎发。 “可是比赛一结束,我们就得各回各家了吧。”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闷闷地。 “酒店冷冰冰的,床又大,一个人睡空得慌。” 翻了个身,下巴搁在他胸口,仰著脸看他。 “最討厌的是,早上醒了看不见你。” 江怀瑾低头,指尖捏了一下她软嫩的脸颊。 “真是个小粘人精。” 苏槿汐瘪嘴,被戳中了也不否认。 江怀瑾没再逗她,拍了拍前排椅背。 “靠边停一下。” 车稳稳贴上路肩。他转过身让苏槿汐坐直,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一个房產app,一套已经被收藏过的房源。 星河湾。 g栋,顶层复式。 户型图上圈了好几处红点,標註密密麻麻。 “安保军事级,视野270度,全无遮挡。” 他手指划到下一页。 “开放式厨房,中岛台够大,能同时出四道菜。“ “独立录音室声学处理做过了,混响参数直接能用。” 看著屏幕上房子的信息,苏槿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喉咙有些发紧,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早就开始准备了?” “上周开始。”江怀瑾的回答平静而迅速。 他关掉手机转头看向她,眼神深邃且认真,“槿汐,我们该有个自己的家了。” 苏槿汐揪住他衣角,用了力。 “好。” 江怀瑾拨通一个號码,两秒接通。 “帮我全款拿下星河湾g栋顶层复式,手续今晚加急,马上办。” 那头顿了半秒。 “是,江先生。” 掛断。 苏槿汐还揪著他衣角没松,只是把脸颊往他温热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满足地蹭了蹭。 她闷闷地唤他:“江怀瑾。” 他胸膛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带著笑意,震得她耳朵微微发痒。 “这个房子,”她小声却坚定地说,“以后不许卖。” 江怀瑾闻言,胸腔的笑意更深了,那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来。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宠溺:“傻瓜,这是不动產。” 说著,他捞起她还揪著自己衣角的手,不容分说地与她十指紧扣,另一只手则安抚地轻抚著她的后脑。 他也学著她刚才的样子,也用自己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像是在做一个温柔的承诺。 车重新匯入夜色里的车流。 手机屏幕又亮了。助理髮来一条消息,附了一张照片。 是那扇深色的胡桃木大门,门把手上掛著一串崭新的钥匙。 她怔怔地看著那张照片,心跳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惊喜,就感觉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平稳地转了个向,驶离了繁华的主干道。 车流的喧囂渐渐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静謐的林荫路。 窗外的路灯光影柔和,掠过他专注而英俊的侧脸。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回握著他的手,手心的温度传递著无声的信赖与期待。 几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一个高档小区的门禁,最终在一栋雅致的独栋別墅前停稳。 她抬眼望去,透过车窗,一眼就看到了那扇熟悉的深色胡桃木大门。 在夜色和庭院灯的映照下,门把手上正掛著照片里那串崭新的钥匙,在暖黄的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一切都和照片里一模一样,却又比照片更真实,更触手可及。 江怀瑾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目光温柔地注视著她,轻声说:“到了,我们的家。” 第108章 新家的第一顿夜宵 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苏槿汐站在江怀瑾身后半步,拎著一只帆布包,里面塞著换洗衣物和她那副白金面具。 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一路延伸进去。 两百三十平的空间铺展在面前,落地窗占了整面墙,城市的夜景被框成一幅巨大的画。 苏槿汐换了拖鞋,踩上客厅的深色胡桃木地板,她先走到落地窗前。 二十七楼,视野开阔到有些不真实。 远处的写字楼灯火稀疏,近处的住宅区已经暗了大半。 只有脚下这座城还在呼吸,车流的尾灯拖成细长的红线。 转身。 客厅的沙发是浅灰色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 茶几上连一个杯垫的痕跡都没有。 电视墙乾净得能照出人影。 一切都是新的。 新到有些寂寞。 苏槿汐蹲下来摸了一把地毯。 羊毛的,绒很长,手指陷进去就不想拔出来。 她乾脆整个人趴上去,脸埋在绒毛里蹭了两下。 “嗯……好软。” 闷闷的一句话从地毯里传出来。 江怀瑾已经走到了厨房。 开放式的中岛台,白色大理石台面,嵌入式灶台,头顶一排黄铜吊灯。 他拉开那扇双开门冰箱,冷气扑面。 满的。 三文鱼,和牛,有机蔬菜,鲜鸡蛋,各种调味料码得整整齐齐。 江怀瑾把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腕骨。 深夜十一点半。不適合大动干戈。 阳春麵。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口砂锅,接水,开火。 又从冰箱里拿了两颗鸡蛋,一把小葱,一块猪油。 砂锅里的水开始冒细密的泡。 葱切成葱花,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篤,节奏均匀。 猪油下锅,滋啦一声,油脂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苏槿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毯上爬起来了。 她倚在厨房中岛台的边上,两只手撑著台面,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背上。 射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江怀瑾的肩线和侧脸上。 他低著头往锅里下麵条,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手腕翻转,筷子在沸水里搅了两圈,动作乾净利落。 苏槿汐盯著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三小时前这双手在钢琴上砸出让八千万人失语的和弦,现在正在给她煮麵。 苏槿汐的视线几乎是黏在了江怀瑾的身上。 厨房里氤氳的暖光,为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看得有些失神,连空气里瀰漫的猪油葱花香都仿佛成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冷不防地,一道压得很低,却裹著明显笑意的男声砸了过来。 江怀瑾甚至头都没抬一下。 “小花痴。” 这两个字像一簇小火苗,精准地引爆了苏槿汐脸颊的热度。 那温度“轰”地一下从脖颈烧到耳根,让她像一只被抓了现行、尾巴都炸毛了的小猫。 窘迫之下,她清了清嗓子,想都没想就理也直气也壮地反驳: “那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太犯规了!” “况且是我男朋友,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哼!” 江怀瑾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只小猫,刚刚还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炸著毛,转眼就亮出爪子来挠人了。 他那颗早已波澜不惊的心,被这又娇又蛮的一爪子,挠得泛起一阵密密麻匝的痒。 一股热意从胸腔悄然蔓延,最终只分了一缕,不偏不倚地攀上耳廓,將耳尖染上了一抹极淡的薄红。 他自己都没察觉,苏槿汐却眼尖地捕捉到了。 她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睛亮晶晶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调侃:“哟,我们江大帅哥,原来也会不好意思啊?” 厨房里水汽氤氳,她的气息混杂著食物的香气,像一张无形的网。 江怀瑾关了火,將麵条利落地捞进碗里,浇上汤底。 所有动作依旧沉稳流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他端著两碗面走到她面前,放下。 就在苏槿汐以为他要装傻到底时,江怀瑾却突然抬手,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颧骨,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稍稍俯身,目光深邃,牢牢锁住她。 “我的汐汐也很美。” “再看下去,会让我忍不住想把天上的仙子,拉下凡尘。” 尾音压得很低,带著点哑,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苏槿汐整张脸都烫了。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哼了一声。 “就你嘴甜。” 嘴上嫌弃,耳朵尖红透了。 江怀瑾没再逗她,把筷子递过去,“趁热吃。” 苏槿汐接过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猪油的醇厚裹著葱花的清香,麵条筋道弹牙,汤底鲜得舌头都要化掉。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阳春麵。 她吃了三口,忽然放下筷子。 江怀瑾正低头吃麵,余光扫到她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开口问。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过来。 苏槿汐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手臂收紧,扣在他腰间。 他的背很宽,脊柱两侧的肌肉隔著衬衫也能感受到轮廓。 她的额头抵著他的肩胛骨。 “怀瑾。” 闷闷的,带著鼻音。 “嗯?” “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上了那个恋综。” 她收紧了手臂。 “然后遇到了你。” 江怀瑾放下筷子。 他没有转身,只是低下头,一只手覆上她环在腰间的手背,指腹摩挲著她的指节。 前世三十二年,孤独是常態,音乐是唯一的出口。 巡演,录音,飞机,酒店,循环往復,直到那辆失控的卡车撞碎一切。 他以为这一世也会是一个人。 然后她出现了。 听得懂他每一个音符里藏著的东西。接得住他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穿他的偽装,却从不戳破。 江怀瑾转身,將苏槿汐紧紧圈入怀中,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 怀里是温软的娇躯,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曾以为,自己这一生会像上一世那样,在无尽的巡演、录音和飞行中耗尽。 孤独是餵养他音乐的食粮,也是包裹他全身的空气。 直到一辆失控的卡车,撞碎了他循环往復的三十二年。 他本以为,重生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孤独。 但她出现了。 她能听懂他音符里每一个无人知晓的故事,能接住他所有藏在玩笑下的试探。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装,却又温柔地选择从不戳破。 “我也是。”他轻声说。 这三个字,对他而言,是跨越了整个时空才等来的幸运。 苏槿汐不再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口,小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角。 厨房里,两碗刚刚做好的麵条还在冒著热气,猪油汤底的表面,慢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花。 射灯的光束安静地洒下,將这一刻定格。 窗外的城市已经睡了大半。 江怀瑾的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连串消息提醒,密集到来不及显示完整內容。 他单手捞起手机,下巴没离开苏槿汐的头顶。 第一条,助理髮的。 “江先生,蒙面歌王投票通道刚刚关闭。” 第二条。 “恭喜您,溯光向晚组合以87.6%的全网票选率,获得本季蒙面歌王。” 第三条。 “另外……节目组那边出了点状况。“ “n.x男团的其他人演唱被网友扒出疑似使用修音,目前#蒙面唱將修音门#已经衝上热搜第一。“ “星辉娱乐官方帐號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江怀瑾划到最后一条,是一张截图。 热搜榜前十,有七个词条跟今晚有关。 排在最顶上的那个,加粗,標红,带著“爆”字。 #以父之名原唱溯光向晚真实身份# 苏槿汐感觉到他的动作停了,从他怀里抬起头。 “怎么了?” 江怀瑾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苏槿汐看了三秒,慢慢眨了一下。 “所以……我们的面还能吃完吗?” 江怀瑾低头看她,唇边的弧度慢慢扩大。 “先吃麵。” 他把手机扣在檯面上,屏幕朝下,“天塌了也得吃饱再说。” 苏槿汐重新坐回中岛台前,拿起筷子小心地挑起几根麵条,吹了吹热气,才秀气地尝了一小口。 鲜美的味道在口中瀰漫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品尝到珍饈的猫咪。 她很快咽下麵条,真诚地讚嘆道:“你煮的面真好吃……有种很温暖的烟火气。” 江怀瑾看著她那副既讲究又不失欣喜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也拿起筷子。 他的手机被扣在檯面上,屏幕在缝隙间执著地闪烁,是不断涌入的消息。 他没去看,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眼前这碗热腾腾的面和对面这个鲜活生动的姑娘更重要。 窗外,城市陷入沉睡,最后一盏写字楼的灯也熄灭了。 一顿饭的时间,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中岛台上,两只空碗紧挨著,筷子安然搭在碗沿,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也散在了空气里。 就在这份静謐中,苏槿汐的手机突兀地亮了。 时间,凌晨十二点十七分。是父亲苏景珩亲自打来的电话。 苏槿汐盯著屏幕上那个“爸“字,筷子悬在半空三秒。 第109章 爱情电影与失控的吻 “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拍。 “演出我看了。“ 苏槿汐的背挺直了一寸。 又是三秒的沉默。 “唱得好。“ 三个字。苏景珩掛了。 苏槿汐举著手机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放下来,转头看江怀瑾。 “我爸……好像没生气?“ 江怀瑾把最后一口麵汤喝完,搁下碗。 “他不是没生气。是来不及生气。“ 苏槿汐歪头。 “八千六百万人看著他闺女封神,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江怀瑾站起来收碗,经过她身边时捏了一下她后颈。“骄傲。“ 她把碗递过去,手指蹭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我哥呢?我哥肯定要念叨我。“ “你哥现在估计正被你姐堵在停车场出口。“ “……什么?“ “没什么。洗碗。“ 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水声填满厨房。 苏槿汐趴在中岛台上看他洗碗,袖子挽到小臂中段,肌肉线条隨著动作微微起伏。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温馨到不真实。 三小时前他在舞台上让八千万人失语,现在在给她洗碗。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够了没?” 江怀瑾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那微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波澜。 苏槿汐“噗嗤”一声,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笑声闷闷的。 碗碟洗净,台面也擦得光亮如新。 江怀瑾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信步走到客厅。 夜色已深,落地窗外那座不夜的城,只剩下零星疏落的灯火。 “看部电影?”他问。 苏槿汐双脚缩在身下,把帆布包垫在腰后,做成一个简易的靠枕。 “看什么?” 江怀瑾拿起遥控器,点亮了整面墙的投影幕布。 指尖在搜索栏里轻敲,这个世界当然没有他记忆里的那部影片。 他切换到本地硬碟,光標最终停在了一个文件名上。 before sunset。 爱在日落黄昏时。 苏槿汐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听过。讲什么的?” “一部很老的文艺片。” 江怀瑾按下播放,將遥控器隨手丟在茶几上,“讲一个关於重逢的故事。” 他坐下来,苏槿汐便极其自然地枕在他怀里,找到了最舒適的位置。 羊绒毯被江怀瑾拉过来,柔软的织物紧贴著肌肤,带著新洗过的清冽与温暖。 灯光尽数熄灭,只剩下幕布上流淌的光影。 古老的巴黎在眼前铺展——塞纳河波光粼粼,旧书摊散发著纸张的香气,梧桐树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斑驳摇曳。 电影的节奏是如此舒缓,慢到她能听清每一次呼吸的间隙,每一次欲言又止的停顿。 苏槿汐的手指,不知不觉地,也揪紧了毯子的边缘。 江怀瑾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了她的肩上,拇指以一种缓慢而安定的频率轻轻摩挲著。 他垂眸看著幕布,呼吸平稳悠长,思绪却早已飘向了另一个时空。 前世,他是在巡演大巴上看的这部电影。 那时他三十岁,声名鼎沸,也孑然一身。 苏槿汐后背紧贴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隔著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 “他们当初,为什么不留下来呢?”她轻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解的嘆息。 “因为年轻。” 江怀瑾的手从她肩头滑到发顶,指尖缠绕著一缕柔软的髮丝,“年轻的时候,总以为来日方长,总觉得人生还有无数个明天可以挥霍。” 电影走向尾声,女主角坐在窗边,抱著吉他唱了一首歌。 歌里唱著,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假装自己过得很好,假装已经將你遗忘。 男主角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著。 他的飞机只剩下一个小时就要起飞。 镜头给了他一个漫长的特写,只有他那张写满故事的脸和窗外最后一线金色的天光。 曲终,女主角转过头,看著他说你该上飞机了。 他说我知道。 画面定格,字幕升起。 客厅里陷入了比电影中更漫长的寂静。 江怀瑾低下头,苏槿汐还维持著侧躺的姿势,脸朝著已经暗下去的幕布,只有片尾曲的旋律还在空气中低回。 她的睫毛,不知何时已经湿了。 江怀瑾伸出手,温热的指腹精准地贴上她的颧骨,截住了第二滴將要坠落的泪。 苏槿汐轻轻吸了下鼻子,偏过头来看他。 江怀瑾缓缓地低下头,那个过程很慢,慢到她能数清他每一根睫毛投下的纤细阴影,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闪躲。 当双唇相贴的那一刻,片尾曲的最后一个和弦,也刚好在空气中消散。 苏槿汐闭上了眼睛,泪珠还掛在颤动的睫毛上,被他温热的鼻息吹得微微发痒。 他的手掌托住了她的后脑,指尖有力地陷入柔软的发间,带著不容抗拒的姿態。 唇瓣辗转廝磨,舌尖带著一点试探的薄茧,轻轻舔过她的下唇。 苏槿汐的脊背瞬间绷紧,她的手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几乎要掐进他衬衫的布料里。 他的肩很宽,肌肉在她的掌心下绷得坚硬如石。 片尾曲早已结束,客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寂静。 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他的吻沿著她的唇角滑到下頜线,再一路向下,带著灼人的温度停在了她的耳垂。 温热的唇瓣,將那小巧圆润的软肉含住,轻轻一吮。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从苏槿汐的唇边溢出,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从脊椎一路蔓延至指尖的酥麻。 她攀在他肩上的手失了力气滑落,转而死死环住他的脖颈。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呼吸带著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细微颤音。 江怀瑾的喉咙深处,滚出一声闷哼。 那灼热的气流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的肌肤,又引来一阵细密的战慄。 她彻底软在了他的怀里,意识都有些模糊,只能凭著本能更紧地抱住他。 他收紧手臂,將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箍进自己怀里。 下巴抵著她的发顶,轻轻摩挲。 她能感受到他胸腔的剧烈起伏,正隨著时间一点一点,慢慢归於平稳。 时间在黑暗中静静地流淌。 江怀瑾的手捧起她的脸,拇指的指腹蹭过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在那柔软的唇珠上停顿了一拍。 再度俯身,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正中,印下一个吻。 “时间不早了。” 苏槿汐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把脸深深埋进他带著清爽洗衣液气息的胸口,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身体忽然悬空,被打横抱起来。 他的步伐很稳,穿过黑暗的客厅,走到主臥的门口。 他將她轻轻放下,苏槿汐的后背倚著冰凉的门框。 緋红的脸颊,通红的耳尖,还有那双被吻过后瀲灩著一层水光的唇,都在无声地诉说著方才那场极致的旖旎与沉沦。 “晚安。”苏瑾汐呢喃出声。 他將她额前一缕散落的乱发温柔地別至耳后。 “晚安,槿汐。” 他转身走过走廊,推开走廊尽头客房的门,闪身进去。 苏槿汐还靠在主臥门口,后背的冰凉与胸口的滚烫形成鲜明而极致的对比。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 …… 客房內。 江怀瑾背靠著门板,后脑抵著冰凉的木头。 掌心似乎还残留著她后颈肌肤的细腻温热,指尖还记得髮丝滑过的柔软触感。 他抬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从指缝间溢出。 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是苏槿汐发来的信息。 “????? ??????” 紧接著,是第二条。 “……下次亲完,別跑那么快。” 江怀瑾盯著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几秒后,他打出几个字:“再不跑……” 后面的话,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刪掉。 最后,对话框里出现的是—— “睡吧,明天给你做早餐。” 对面秒回了一个撅著嘴表情。 “江怀瑾,你真的很过分。” 他看著那句话,终於忍不住笑了。 走廊那头,主臥熄灯了。 整座房子沉入了最深沉的寂静。 只有两部手机的屏幕,隔著一道墙,一片黑暗,在同一秒,缓缓熄灭了光。 第110章 夜半突袭与清晨的早餐 主臥的床太大了。 苏槿汐裹著被子辗转反侧,她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垂还在发烫。 那一小块皮肤到现在都带著被含住时留下的温度,心跳跟著加速一轮。 苏槿汐把被子蒙过头顶,在黑暗里无声地蹬了两下腿。 走廊那头没有任何动静。 客房的门缝底下也透不过来光。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犹豫了三秒,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上,圆润的足趾缩了一下 凭著新家还不算熟悉的空间记忆摸到了臥室门口。 门把手转下去的那一声轻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走廊很短,从主臥到客房的距离很近,她脚底板贴著冰凉的木头,心跳一步比一步快。 客房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 空调开著,温度比走廊暖了两度。 苏槿汐屏著气钻进去,摸到床沿,掀开被角,整个人滑进去。 她刚躺平,一条手臂从身后兜过来往回一带,后背就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胸膛。 “我就知道你睡不著。” 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过来,一下一下。 苏槿汐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醒著?” “你开门的时候就醒了。” 他把下巴搁进她颈窝,鼻尖蹭著她耳后,呼吸热热地扑在皮肤上。 “不出声,是怕你跑了。” 苏槿汐脸上的热度“轰”地炸开,从颧骨烧到耳根。 “那你……你干嘛不锁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锁了你怎么进来。” 苏槿汐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闷地哼了一声。 江怀瑾没再逗她,手臂收紧一寸,十指扣在她小腹前,下巴从颈窝换到肩窝,贴得更实了些。 “安心睡吧,晚安,我的汐汐。” 苏槿汐的睫毛颤了两下,缩在他怀里没动。 心跳从刚才的狂跳慢慢降下来,一下一下,逐渐和身后那个沉稳的频率同步。 苏槿汐原本绷著的肩膀,慢慢鬆了下来。 几分钟后,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江怀瑾垂著眼看她后颈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拇指在她腰侧蹭了一下。 前世三十二年,没有过这种夜晚。 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怀里的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脸蹭进他胸口,小手揪住了他t恤的前襟。 这一觉,两个人都睡得很沉。 …… 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培根片搁上去,边缘迅速捲曲,油脂渗出来和黄油混在一起,焦香一股一股往外翻。 厨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晨风钻进来,把香气搅得满屋子都是。 江怀瑾穿著浅灰色的家居裤和白色t恤,头髮没打理,额前翘了几缕。 右手执铲翻著培根,左手同时往旁边的小锅里磕鸡蛋。 蛋白遇热炸开一圈蕾丝花边,蛋黄颤巍巍坐在中间。 吐司弹出来,他伸手接住,码在盘子里。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两条手臂从后面绕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一颗脑袋抵上后背,蹭了两下。 “早。”她迷糊地呢喃道。 江怀瑾关火,铲子搁在锅沿。 他转过身顺势把人圈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香了一个。 “去洗漱,早餐好了。” 苏槿汐半张脸贴著他胸口,眼睛都没睁全。 她依然穿著那条小吊带睡裙,但醒来时发现身上裹著一条柔软的薄毯。 “我记得昨晚……”她咕噥著,昨晚睡觉时可没有这条毯子。 “你睡太死了。”江怀瑾转身把煎蛋铲进盘子,温声道。 “吊带太薄,开著空调容易著凉。” 他的声音混在“滋啦”的油声里,显得格外有烟火气。 苏槿汐拉了拉身上的毯子,鼻尖蹭过,似乎也闻到了一缕乾净清冽的雪鬆气息。 “不想动。” 她顺势靠在中岛台边上,下巴搁在台面。 “你餵我。” 江怀瑾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他拿起一片铺好培根和煎蛋的吐司,递到她嘴边。 苏槿汐刚咧开嘴,吐司被收了回去。 “先刷牙。” 苏槿汐哼著气,刚转过身,又狡黠地转了回来。 伸出两条白藕似的胳膊掛在了他脖子上,语气娇娇软软地撒娇:“你帮我刷。” 他挑了下眉,看著她古灵精怪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嘆了口气,打横將她抱起:“小懒虫。” 洗手间里,男人一手圈著她的腰,让她安稳地坐在洗手台上,另一手熟练地挤好牙膏。 苏槿汐乖乖张开嘴,泡沫在口腔里瀰漫开来,她眼珠一转,伸出指尖沾了点泡沫,飞快地抹在了他挺直的鼻樑上,然后咯咯直笑。 他动作一顿,眸色深了深,却没说什么。 等到漱完口,苏槿汐手腕就被人攥住,天旋地转间被抵在了冰凉的洗手台上。 “刚刚很好玩?”他俯下身,声音低沉沙哑。 不等她回答,灼热的唇舌便带著惩戒的意味覆了上来。 不容分说地探入,霸道地勾缠、吮吻,將她口中清新的薄荷气息悉数捲走,连同她的呼吸一併掠夺。 苏槿汐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著他的肩膀,断断续续地求饶:“错了,我错了……” 他这才满意地退开些许,指腹摩挲著她被吻得红润水光的唇瓣。 她大口地喘息著,眼神迷离,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没等她缓过神,他已拦腰將她抱起,稳步走向餐厅,把她轻轻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吃饭。” 五分钟后,餐桌上摆满了东西。 煎培根,溏心蛋,黄油吐司,切成小块的芒果,两杯手冲咖啡,一小碟海盐。 两个人面对面坐著,苏槿汐叉起一块芒果塞进嘴里,又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培根的咸香混著黄油的醇厚,在口腔里化开。 “好吃。” 她吃得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完全没注意到客厅方向的电视不知何时亮了。 晨间新闻的画面正在滚动,主持人的声线突然拔高了半度—— “重磅消息!《蒙面唱將》节目组官方刚刚发布公告。“ “本季半决赛將採用史无前例的全新赛制,三方混战!“ “三组选手同台竞技,末位直接淘汰,不设復活赛!” 苏槿汐嚼东西的动作停了,吐司悬在半空,芒果汁顺著指尖流下来。 她们要同时面对黑锋和另一组完全未知的对手。 三把刀架在一张台上,只有一个能站著走下去。 她放下吐司,擦了擦手指,看向对面。 江怀瑾把她举在半空的吐司按回盘子里。 “先吃完,离半决赛还有两周,够了。” 苏槿汐咽下芒果,皱了皱鼻子。 “你是不是已经在想下一首歌了?” 江怀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没答。 他靠著椅背,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目光沉静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隨著他那不紧不慢的敲击声而凝固。 苏槿汐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將他面前快凉的咖啡换成一杯热气腾腾的。 就在她放下杯子的瞬间,敲击声戛然而止。 江怀瑾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是点燃了一簇幽蓝的火焰,锐利得惊人。 他没有回答她之前的问题,而是直接拉开椅子站起来。 “跟我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录音室。 苏槿汐心头一跳,立刻跟了上去。 门被推开,江怀瑾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钢琴前坐下。只有调音台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他的手悬在琴键上。 下一秒,第一个和弦如巨石般砸进寂静,沉重肃杀中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 苏槿汐扶著门框,指尖冰凉。 第111章 吴庸的拜访,新的对手 吴庸的办公桌上堆了十七个菸头。 凌晨三点,台长的电话打了进来,“那两个人,无论如何留住。” “你的季度考核,就看这一件事。” 忙音响了十几秒,吴庸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他在办公椅上坐到天亮,脑子里反覆转著昨晚以父之名歌曲收尾时,全场停止呼吸的那三秒。 八千六百万在线,87.6%的票选率。 做了十二年综艺的人太清楚这两个数字的分量,他亲手打造的节目,收视天花板被打穿了。 如果留不住人,他就可以去人才市场投简歷。 早上八点,吴庸出门买了果篮。 为了方便节目录製,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临时落脚点是城东一家商务酒店。 电梯停在七楼,714房。 他正了正领带,清了清嗓子,敲门。 三秒后,门开了。 江怀瑾站在里面。 白色t恤,黑色休閒裤,头髮半干,脚上踩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他左手端著杯牛奶,侧身递给了身后沙发上盘腿坐著的苏槿汐。 女孩接过杯子,朝门口瞥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翻手里的书。 “吴导。”江怀瑾淡淡开口。 吴庸快步上前,將果篮放在了最不碍事的位置。 “江老师,苏老师,这么早打扰,实在抱歉。” 他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昨晚的事,是我们这边工作没做到位,流程出了问题,让二位受了委屈。“ “我今天是代表台里,带著十足的诚意来解决问题的。” “进来说吧。”江怀瑾让开门。 吴庸跨进房间,第一件事是把果篮搁在茶几上,第二件事是掏出合同,双手举过头顶般捧了出去。 “江老师,苏老师,”他指著合同的某一页,苦笑了一下,“这是台里能给的最高诚意,s+级合约。“ “出场费翻三倍,分成比例也都好说,但是……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 江怀瑾没作声,示意他继续。 吴庸把合同转向他们,指尖点在了第七页:“第十四条第二款,关於原创作品版权的。“ “这是我们法务部的標准模板,写著『甲方有权对作品进行二次开发』,我知道以二位的標准,这一条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把合同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態度十分诚恳:“我的意思是,这一条可以直接作废。“ “只要二位点头,我马上让法务出新合同,保证所有原创作品的100%独立版权全部归属二位。“ “我今天来,就是想先表明这个態度。” 苏槿汐翻了翻合同,然后將合同合上,搁在茶几上。 她朝江怀瑾肩上轻靠,意思明確:基础问题解决了,轮到你了。 江怀瑾这才开口:“吴导。” “江先生还有什么诉求?。” “我们上这个节目,只要一样东西。” “一个不被资本绑架的乾净舞台,唱什么,怎么唱,我们自己定。”他停了一拍,“做得到吗?” “我用后半辈子的职业生涯担保!”吴庸承诺道,“从今天起,二位的舞台就是台里最高优先级,我全调最顶配的资源!” 江怀瑾看了他三秒,极淡地笑了一下。 吴庸莫名鬆了半口气。 “合同先放这儿,我们考虑一下。” 话落,江怀瑾起身送客。 吴庸站起来,退到门口又鞠了一躬:“二位慢慢商量,隨时联繫我!隨时!” 吴庸在空旷的走廊里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 良久,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深呼吸平息下来內心的思绪,才面无表情地走向电梯。 …… 门內。 苏槿汐喝完牛奶,江怀瑾拿走空杯去冲洗,头也不回地丟过来一句:“大魔王要去给小公主做午饭了,想吃什么?” 苏槿汐愣了半秒,整个人缩进沙发靠垫里,耳朵烧了起来。 沙发那头传来闷闷的一声:“红烧排骨。” 江怀瑾带笑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那加个酸辣汤?” “好呀。” “再来份蒜蓉虾怎么样?” “你別老是投餵我,会长胖的。” “反正我也抱得动”他低声笑著。 话音刚落,一个靠垫就软绵绵地飞了过来,江怀瑾笑著侧身躲开。 他关上水龙头,刚拿起毛巾擦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消息是助理髮来的,附著一张声明截图,內容很简短: “黑锋將退出本季《蒙面唱將》半决赛,原因为个人身体状况需休整,感谢所有支持者。” 江怀瑾的目光在那两行字上定住,拇指悬在屏幕上,没再动。 他默不作声地收起手机,转身从冰箱里拿出排骨。 “槿汐。” “嗯?” “半决赛的对手,可能换人了。” 沙发上传来一阵窸窣,苏槿汐顶著一头乱毛从靠垫后探出脑袋:“换谁?” 江怀瑾没有回头,他將排骨倒进水池,拧开水龙头。 哗哗的冷水冲刷著骨头,水声瞬间填满了小小的厨房,也掩盖了一切。 在一片水声中,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林曜。” 第112章 长辈的盘问,半决赛官宣阵容 林曜,蒙面唱將亚军,三届歌王,粉丝破亿。 她攥著靠垫的手紧了紧。 江怀瑾关掉水龙头,擦乾手走过来:“没信心了?” 苏槿汐坐直了,“不是没信心,只是需要认真对待。” 他弯腰,指尖在她额上轻点了一下:“先回家,明天再想。” …… 第二天。 星河湾g栋顶层,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中岛台上的白色大理石照得发亮。 江怀瑾站在灶台前,左手顛锅,右手握著硅胶铲。 锅里的英式玛芬正面煎得金黄,露出焦脆的边缘。 苏槿汐盘腿坐在中岛台对面的高脚凳上,纤细白皙的手指滑动手机屏幕。 “溯光向晚,以父之名循环三百遍停不下来,求求了谁能把那个黑色面具摘了让我看看脸” 她念一条笑一声。 “快看,有人把你昨晚的现场单独剪出来了,標题就叫《以父之名》年度神级现场,开口即封神!” 江怀瑾把水波蛋捞出来,搁在铺了火腿和菠菜的玛芬上,淋上酱汁。 “那个混剪点讚多少?” “一百七十万。” “不错。”江怀瑾懒洋洋道。 苏槿汐被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正想说他两句,他已经把盘子端了过来。 他將精致的早餐放在她面前,摆好刀叉,在她目光被散发著香气的完美水波蛋吸引时。 江怀瑾忽然俯下身,温热的唇在她脸颊上飞快地印了一下。 她瞬间僵住,脸颊的热度“轰”一下就上来了,迅速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捂住被亲的地方,又羞又恼地小声说:“你搞偷袭!” 江怀瑾低低地笑起来,嗓音里满是得逞后的愉悦。 苏槿汐低头看著盘子里的早餐,用刀尖轻轻戳了戳那颗吹弹可破的蛋黄,假装镇定地说:“快吃吧,不然要凉了。” 可那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嘴角弧度,早已出卖了她心底满溢的甜蜜。 她好奇地用刀尖轻轻一碰在酱汁底下微微隆起的蛋黄,蛋皮就微微颤动起来。 “怎么样?”江怀瑾的声音含著笑意从对面传来,“我亲手做的班尼迪克蛋,还满意吗?” 他眼神中的小得意和期待根本藏不住,苏槿汐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眼嗔怪道:“你这是在炫耀厨艺吗?” “不是。”他坐到对面,一本正经地回答,“是在给我女朋友做早餐。” 苏槿汐拿起刀叉,小声咕噥:“你女朋友要被你餵胖了。” 她叉了一块送进嘴里,鬆软的玛芬底座吸饱了汁水,腮帮子鼓了起来。 江怀瑾的手机在檯面上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接起来。 “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江启瑜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地开口。 “儿子,昨晚的音乐节目,我看了。” 江怀瑾叉起一块蛋,咬了口,並不意外。 “……你那饶舌唱得也就那样,跟你爸我当年比还差点火候。” 江启瑜先是点评了一句,话锋隨即一转,语气里带上了认可,“跟你搭档的小汐也很不错。” “苏家的女儿我了解过,歌唱得好,人也端正。” “你自己心里有数,你老爸我还等著抱孙子呢。” 说完,电话就掛了。 江怀瑾握著手机,看向对面正好奇望著他的苏槿汐,笑了笑。 “叔叔说什么了?”苏槿汐歪著头问。 “他看了节目,”江怀瑾放下手机,“他说想抱孙子了。” 苏槿汐的筷子“叮”的一声掉在盘子边上。 她张了张嘴,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叔叔……说话真直接。” 苏槿汐的手机紧跟著亮了,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汐汐啊,”苏景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你长本事了啊,上那么大一节目都不跟家里说一声?” “爸,我这不是想给您个惊喜嘛……”苏槿汐立刻切换成撒娇模式。 “惊喜?我看是惊嚇!” 苏景珩哼了一声,但语气很快软化下来,“唱得是不错,没给你爸丟人,啥时候带著你的小男朋友回家呀” 苏槿汐脸颊通红,偷偷看了江怀瑾一眼。 他正低头喝咖啡,嘴角那道压不住的弧度,显然是都听见了。 苏景珩顿了顿,“你这个周末带他回家一趟,我亲自考察一下,让他做顿饭我看看,手艺不行可不行!” “爸,哪有您这样的……”苏槿汐笑得肩膀直抖。 “就这么定了!” 苏槿汐放下手机,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我爸让你周末跟我回家,做顿饭给他老人家考察考察。” 江怀瑾放下咖啡杯,认真地思考起来。 中岛台上两只手机几乎同时又震了。 江怀瑾的微信。 妈:那身礼服很衬汐汐,眼光不错。 姜芸直接打了语音过来,那头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扬声器。 “汐汐!我跟你未来婆婆通了气了!” 苏槿汐整个人弹了一下。 “妈!什么未来婆婆——” “李姐说下次家庭聚会两家一起办,你看哪天合適?” “妈!”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害羞,具体时间你跟怀瑾商量,回头告诉我。” 啪,掛了。 苏槿汐举著手机愣在原地,脸从耳根红到脖子。 江怀瑾慢悠悠地把餐盘收进水池,拧开龙头冲了两下,头也不回。 “我妈发消息了,说礼服衬你。” 苏槿汐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的一句,“李阿姨跟我妈已经在计划两家聚会了。” 水声停了一秒。 “……这么快?”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嘆了口气。 厨房里阳光正好,水池里的盘子泡著泡沫,手机屏幕上还亮著各自家长的对话框。 苏槿汐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赤脚踩著地板走到江怀瑾身前。 她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颊贴在他的心口,听著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剧烈跳动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手机上,助理髮来一条消息。 一张截图,蒙面唱將官方微博刚发的。 “半决赛嘉宾阵容官宣” 两人目光快速扫过名单,最终不约而同地定格在同一个名字上,林耀。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江怀瑾转身想去录音室,但刚走到门口,手指就在门框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又折了回来。 他的神色沉静,说道:“先看看网上在吵什么。” 苏槿汐那边已经解锁了手机,点开了热搜榜。 一条刺眼的词条赫然在列:#溯光向晚唱功存疑# 她点了进去,置顶的是一篇长文,来自一个粉丝六百万、id叫“耳朵很贵”的加v乐评人。 洋洋洒洒三千字,还配了四张看起来就很专业的频谱截图,但核心论点一句话就能概括:《以父之名》贏在编曲和製作,与唱功无关。 评论区已然是一片混战。 “说实话没毛病,念白算唱歌吗?海豚音能算唱功?” “一个玩说唱一个飆高音,这跟真正的vocal根本是两码事。” “有本事別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正经唱首抒情歌试试水?” “录音棚歌手罢了,现场全靠百万调音师。” 苏槿汐一连翻了二十多条,几乎全是质疑,就算有零星的反驳,也显得苍白无力。 毕竟,“溯光向晚”至今也只唱过那一首歌,粉丝根本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 “他们真烦,”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贏了还要被这样挑刺。” 第113章 质疑声中的选曲 江怀瑾把苏槿汐扣在桌上的手机翻过来,评论区一条一条滑过。 “念白算唱歌吗?” “录音棚歌手罢了。” “有本事唱首正经抒情歌试试水。” 他刷了整整两分钟,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江怀瑾起身,把手机放在桌面,隨后往走廊尽头走去。 “他们想听唱功,那就给他们听。” 录音室的门被推开,苏槿汐跟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钢琴前。 窗帘拉著,整间屋子只有调音台上几颗指示灯闪烁,他的轮廓在幽暗中沉静。 他闭著眼,手指落下。 第一个和弦砸进寂静里。 左手低音区三个键同时按下,沉闷的共振自琴腔深处翻涌而出。 右手旋律却在高音区游走,一个音一个音地点出来,空灵、飘忽,在沉重的底色上断续挣扎。 苏槿汐站在录音室门口,呼吸骤然一窒。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冰凉的门框边缘,指节泛白。 demo弹了不到两分钟。 江怀瑾收手,琴音的余韵还悬在空气里。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地虚按,声音低沉而清晰,“这首歌,主歌部分由我用梵音的方式吟唱。” 停顿一拍,他的视线带著一种穿透性的篤定。 他看著她,“副歌部分就交给你了,有没有信心?” 苏槿汐鬆开门框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琴凳不宽,两人的肩膀隔著薄薄的衣料贴著。 她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你选这首歌,不只是为了回应质疑吧?” 江怀瑾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没动,录音室里只有设备运转的微弱电流声。 三秒后,他低沉的嗓音响起。 “这首歌,是唱给所有对生活失去信心的人听的。” 苏槿汐侧过头,看了他许久。 “开始吧。” 前奏的钢琴与大提琴声刚落,江怀瑾便开始了男声试唱。 歌曲前奏很短,苏槿汐清澈的歌声直接切入。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躲著人群,铺成大海的鳞……” 她刚唱完主歌,一段诡异的男声梵音便插了进来,圣洁的共鸣唱著最阴鬱的词。 “你喜欢海风咸咸的气息,踩著湿湿的沙砾” “你说人们的骨灰应该撒进海里,你问我死后会去哪里,有没有人爱你” 梵音落下,苏槿汐闭上了眼,將空灵的歌声传出。。 “来不及来不及,你曾笑著哭泣!” “来不及来不及,无人將你打捞起!” 一曲唱罢,录音棚里一片寂静。 苏槿汐摘下监听耳机,气息还有些不稳,她望向调音台后的江怀瑾,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问:“怎么样?” 江怀瑾起身向她走来,眼神里的讚赏却越来越浓。 “一遍过,汐汐”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肯定。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把那种想喊却『喊不出来』的无力感和濒死的绝望,詮释得淋漓尽致。” 听到这番话,苏槿汐才彻底鬆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江怀瑾看著她,温暖的手掌覆上她的头顶,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宠溺:“我的女朋友,真棒。” 话音未落,一个温柔的额头吻轻轻印了上去。 苏槿汐顺势环住他的腰,將脸埋进他温暖的怀里,在静謐的录音棚里,享受著这份心意相通后的安寧。 过了许久,江怀瑾轻声道:“今天到这里就可以了,口渴了吧,我去给你整杯果茶。” 江怀瑾轻轻鬆开手,走出门,两分钟后端著一杯温热的罗汉果茶回来。 苏槿汐接过杯子,蜷在沙发里。 “林曜的实力,你怎么看?”江怀瑾背对著她,將调音台的推子逐一归位。 “这个时代最好的vocal之一,音域宽,技巧纯熟。” 当最后一个推子归零,他停下手:“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短板。” 见苏槿汐安静等著,他转过身从她手里拿走空杯,牵起她的手:“回去睡觉,明天告诉你。” 苏槿汐被他牵到主臥门口,见他停下脚步却不进去,只是含笑看著自己,她微微歪了歪头,隨即恍然大悟。 她伸出另一只手,没好气地在他胸口轻捶了一下,仰著娇俏的小脸,佯装生气地抱怨道:“你又吊我胃口,坏蛋!” 对於她的“控诉”,他坦然承认,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头,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印下一个安抚般的轻吻,声音低沉而宠溺:“是。这样你明天才有动力早起。” 说完,他鬆开手,转身走进了客房。 苏槿汐站在原地,指尖轻碰嘴唇,低声咕噥:“……又跑。”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他的消息。 “晚安。” 苏槿汐盯著那行字,回復道:“明天七点半。” 对面秒回:“七点我做早餐,七点半叫你。” 客房里,江怀瑾放下手机,助理的消息弹了出来。 “江哥,林曜工作室发了段清唱视频,播放量破两千万了。” 第114章 录音室里的极限碰撞 第二天早晨。 苏槿汐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上“7:20”的数字刺得她又闭上了眼。 她翻了个身准备再赖会床,鼻子却捕捉到一缕辛辣温热的气息。 她裹著毯子走出臥室,厨房的灯亮著,暖黄色的光从半开的门缝里漏出来。 江怀瑾已经换了件深蓝色的长袖,正往砂锅里放红枣。 中岛台上支著一台平板,画面里一个男人站在聚光灯下,胸腔打开,一口气从低音f推到高音c5,台下尖叫声几乎盖掉了返送。 苏槿汐没出声,靠在门框上看了半分钟。 画面里的林曜收尾时张开双臂,镜头给了一个特写,他的脸上写满了胜券在握的从容。 “看了多久了?”她开口。 江怀瑾头也没抬:“六点起的,略微把他近三年的现场过了一遍。” 他关掉平板,把姜枣茶倒进杯子推给她。 苏槿汐接过来捧著暖手,茶汤滚烫,隔著陶瓷都能感觉到热度往掌心里钻。 “你感觉他怎么样?” 江怀瑾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单手磕在碗沿上。 “他的曲风偏大气抒情,舞台表现力极强,擅长用高音炸场。” 他把煎好的蛋铲起来,放进她面前的碗里,筷子顺手递过去。 苏槿汐咬了一口蛋,抬头等他说完。 “我们跟他比观眾的情感共鸣度。” 八点整,两人推开录音室的门。 监听音箱还亮著昨天的指示灯,谱架上摊著写了一半的手稿,铅笔横在五线谱上。 江怀瑾把谱子拿起来看了两秒,撕掉最后一页,重新夹了张白纸上去。 “今天只练一个部分。” 他拉开钢琴盖,手指搭上琴键。 “副歌,男女声交织段。” 苏槿汐点头,拿起监听耳机戴上。 江怀瑾没有急著弹琴,肩膀松下来,胸腔微微起伏。 歌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涌出来后,唱了一段时间后收声。 江怀瑾伸手把耳机递迴给她:“轮到你了。” 音乐的最后一个尾音在录音棚里缓缓散开。 苏槿汐还戴著耳机,指尖无意识地在话筒架的金属杆上轻轻摩挲,没有立刻睁眼。 江怀瑾先一步摘下了自己的耳机,掛在支架上,动作很轻。 他没有看调音台,只是侧过头安静地看著她。 几秒后,苏槿汐慢慢地舒了一口气,这才睁开眼,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她有些不確定地动了动嘴唇:“要再来一次吗?” 江怀瑾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那点笑意一闪而过。 他凑近她的话筒,按下了对讲键。 扬声器里传来监听室那边录音师的声音:“怀瑾?” 江怀瑾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苏槿汐的脸上,声音清晰道: “听到了吗?就用它。” 傍晚六点,苏槿汐瘫在录音室的沙发上刷手机。 热搜榜第四条:#林曜半决赛备战vlog#。 她点进去,画面里是一间至少两百平的录音棚,身后的编曲台前坐了五六个人,再远处是弦乐组在调音。 林曜站在c位,耳返线从领口垂下来,身后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写著编曲结构图。 评论区里。 “这阵容直接碾压好吗,溯光向晚拿什么打?” “说真的,一首海豚音就想贏林曜?做梦吧。” “林曜这次请的可是格莱美级別的製作人,两百万起步的定製曲。” “溯光向晚一轮游实锤,提前恭喜林曜。” 苏槿汐把手机递过去。 江怀瑾接过来,画面停在那间庞大的录音棚全景上,十几个人各司其职,设备灯光闪烁,整个画面透著一股“钞能力”的压迫感。 他又看了看自己脚下这间不到三十平的录音室。 “他们人挺多的。” 晚饭后,九点。 江怀瑾重新坐到琴前,手指在高音区试了两个音。 “加一段现场即兴。” 苏槿汐趴在钢琴的曲面板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侧头看他。 他的右手从最高音区开始下行,一个音接一个音,速度从快到慢。 隨著左手的加入,低音区的和弦变得愈发厚重,整架钢琴的琴身都隨之嗡鸣。 苏槿汐俯下身,將脸颊印在冰凉的木质琴壳上,感受著那股强烈的震颤。 她闭上眼,仿佛沉入了这片声音的漩涡,然后轻声说: “最后加一段口哨,海面上的风声。” 琴声戛然而止,江怀瑾抬起头。 他盯著她看了三秒。 “听你的。” 深夜十一点。 两个人並排躺在客厅的地毯上,头顶对著头顶。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白色的乳胶漆在暗处泛著一层灰。 苏槿汐盯著那片白看了很久,开口:“如果这次输了呢?” “那就输了。” 她转头瞪他。 江怀瑾偏过脸,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但不会输。因为我有你。” 苏槿汐翻了个白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伸出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贏了你请我吃一个月早餐。” “我本来每天都在做。” “那加宵夜。” “你不是怕胖?” “贏了就不怕了。” 两只小指在黑暗中勾紧,晃了三下。 凌晨两点。 苏槿汐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蜷在地毯上,一只手垫在脸下面。 江怀瑾起身弯腰把她抱起来,她脑袋自然地靠进他的颈窝,鼻息扑在锁骨上。 他走进主臥把人放下,拉过毯子盖到肩膀。 转身刚要走,手腕一紧。 低头一看,她的手指攥著他衣服的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弯曲。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他单手掏出来,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江哥,林曜团队放出消息,半决赛曲目是全定製交响乐编制大歌,投入製作费超过两百万,据说光弦乐就录了三十轨。” 江怀瑾单手打字,三个字: “知道了。” 毯子底下露出一截手腕,她的手指还攥著他的衣角。 江怀瑾把手机调成静音,轻轻覆上她攥著布料的手背。 窗外的城市没有声音,远处一道车灯划过天花板,一闪而逝。 第115章 风暴前夕的全网狂欢 节目组的官方微博在上午十点准时更新了一张海报。 左半边是林曜的剪影,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轮廓线条利落。 右半边是两个黑色面具的侧影交叠在一起,溯光向晚。 配文四个字,巔峰对决,转发破百万。 苏槿汐刷到这张海报的时候,正坐在中岛台前吃江怀瑾做的糖醋小排。 她拇指往下划。 热搜榜前十,五条跟这场对决有关。 #林曜vs溯光向晚你站谁#的投票已经出了结果。 林曜72%,溯光向晚28%。 置顶评论三万赞:“溯光向晚一首歌封神没错,但林曜是三届歌王,底蕴不是一个量级的。” 下面的回覆更直白,“拿头打?” “一首歌吃三年?” “林曜隨便唱首都能碾压。” 苏槿汐盯著那个“72%”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檯面上,默默又夹了一块排骨。 江怀瑾端著自己的碗坐在对面,筷子搅了搅米饭,抬了一下眼皮。 她吃了两块排骨,他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林曜本人转发的那条海报。 配了一段话:“期待与新生力量的碰撞,音乐没有输贏,只有共鸣。” 底下的粉丝刷屏的全是“曜哥碾压”“一轮带走”“別欺负小朋友”。 江怀瑾锁屏,把手机搁在一边。 银耳汤燉上以后,吴庸打来了电话。 江怀瑾靠著冰箱门听了一分钟,吴庸那边说话的速度很快,信息量压得很实。 “对了江老师,台里临时加了一个环节。” “即兴挑战,两组选手现场抽关键词,三十秒內即兴创作一段旋律,现场演绎。” 苏槿汐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听得清清楚楚。 江怀瑾正往砂锅里放冰糖,勺子在锅沿磕了一下。 冰糖块落进沸腾的银耳汤里,咕嘟咕嘟冒了两个泡。 “即兴?有意思” 倒计时两天。 录音室里,苏槿汐反覆打磨著同一段副歌,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正要录第八遍,对讲键的红灯亮了。 她摘下耳机,江怀瑾坐在调音台后,將一杯温水推了过来。 苏槿汐喝了一口,他才开口:“你的状態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端著杯子的手顿住了。 “別再练了,保护好嗓子。”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將杯子从她手中抽走,放到一边。 “再磨下去,嗓子只会疲劳,你需要的是休息。” 苏槿汐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江怀瑾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很快饭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晚餐格外丰盛,江怀瑾还开了一瓶红酒。 小半杯下肚,苏槿汐的脸颊就泛起了红晕。 她趴在桌上,无意识地在桌面画著圈。 她抬起头,那双被酒意浸润的眸子格外明亮,“你说,我们揭面的那天,观眾会是什么反应?” 江怀瑾放下筷子,起身绕到她身边扣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將人从椅子上带了起来。 苏槿汐还没站稳,就被他顺势按著坐到了自己腿上,后背严丝合缝地贴著他的胸膛。 他的拇指缓缓擦过她因酒意而格外红润的唇角。 他的指腹在她下唇轻轻蹭了一下,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什么反应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酒意让苏槿汐的一切反应都慢了半拍,等回过神时,两人鼻尖已经互相抵住了。 “舞台上,你只用看著我。” 第二天,一条热搜空降榜首。 #疑似溯光向晚真实身份曝光# 苏槿汐点进去,置顶是一张极为模糊的酒店大堂侧拍,图中男女的背影轮廓却和他们高度吻合。 她拿著手机走出浴室,江怀瑾正靠在沙发上看谱。 他接过手机,只瞥了一眼,便眯起了眼。隨即,他拨通了节目导演的电话:“查一下这张图的来源。” 不到二十分钟,吴庸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查到了,林曜的粉丝站拍的。” 直播前夜,全网预约人数破了纪录。 苏槿汐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最后,她还是光著脚溜到了客房门口。 她刚钻进被窝,江怀瑾就已经为她掀开了被角,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紧张。” 他的手覆上她的后脑,用最温柔的力道,一下下顺著她的长髮。 “紧张是好事,证明你在乎。” 他顿了顿,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她仰起小脸。 “说了就不是了。” 他轻声说,“睡吧,明天就知道了。” 他沉稳的心跳通过胸膛传来,苏槿汐紧绷的神经一点点鬆弛下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凌晨四点,江怀瑾確认她睡熟,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走进录音室,只借著电脑屏幕的冷光,戴上耳机將《海底》的最终混音版完整听了一遍。 四分二十三秒,无可挑剔。 他关掉文件,新建了一个工程。 窗外天际泛白,他重新戴上耳机,在键盘上落下了第一个音符。 距离直播,还有十四个小时。 第116章 小江同学在线宽慰 苏槿汐是在一阵浓郁的红枣桂圆粥甜香中醒来的。 她翻了个身,枕头旁边凹下去一块,被子角叠得整整齐齐,江怀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十七。 起身的时候头还有点沉,昨晚她记得自己钻进他被窝的时候他说了句什么,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厨房门敞著,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 苏槿汐迷迷糊糊地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边揉眼睛。 江怀瑾背对著她,围裙系在腰上,正把鸡蛋液倒进平底锅。 灶台上还煎著两片吐司,黄油的焦香混著粥的甜气,整间厨房暖烘烘的。 “几点起的?” “七点多吧。” 苏槿汐打了个哈欠,爬上中岛台的高脚凳坐下,“起这么早”。 他把煎好的太阳蛋连铲带滑地送进盘子里,然后是吐司和粥,还有一小碟醃黄瓜。 苏槿汐拿起筷子,刚夹了一片黄瓜,江怀瑾在对面坐下来,搅了两下碗里的粥没喝。 “汐汐,即兴那个环节的事,我跟你说一下。” 她嚼黄瓜的动作停了半拍。 昨天吴庸打电话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听了个大概,但当时江怀瑾没有展开说。 后来她忙著录音练声,再加上晚饭喝了半杯红酒迷迷糊糊的,这件事就搁下了。 “昨天怎么不说?” “你昨天嗓子都哑了,不想你太累。” 江怀瑾把粥碗推到手边,用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喝完才接著往下讲。 “规则比我预想的严一点,三十秒即兴创作,两组选手抽同一个关键词,现场完成旋律和歌词。“ “可以用乐器,也可以清唱,不限定形式,但计时从翻开关键词卡那一秒就开始。” 苏槿汐放下筷子。“三十秒……从翻卡开始?” “对的,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 她端著粥碗没喝,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第三条:#蒙面唱將半决赛新增即兴环节# 点进去,置顶是节目组的官方通告。 底下的评论已经翻了几百页。 她往下划。 林曜超话的粉丝髮起了一个话题,#即兴创作才是真本事#,阅读量四个小时破了八千万。 精选评论里: “终於加了即兴!一直说溯光向晚全靠编曲和后期,这下没地方藏了吧。” “说实话,溯光向晚上一轮贏得就有点悬,这次加即兴等於直接把底裤扒了。” “林曜可是科班出身,即兴创作是他大学课程的一部分,去年那场live里三十秒出的那段旋律到现在还有人翻唱。溯光向晚拿什么比?” “念白选手即兴?” “提前认输吧別丟人了。” 她退出评论区,又点进溯光向晚的广场。 “我好慌,即兴这个环节对我们太不利了吧” “呜呜呜不会翻车吧,《以父之名》的奇蹟不会只有一次吧?” “冷静分析一下,溯光向晚的强项是歌曲的完成度和情感渲染力,即兴创作真的是短板,三十秒太短了,出不来完整作品的。” “我信他们!但是……还是有点没信心……” 苏槿汐锁了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檯面上。 粥微凉,恰是入口最舒服的温度。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润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熨帖著肠胃,將那一点因外界纷扰而起的躁意缓缓抚平。 江怀瑾坐在对面,正在剥一颗水煮蛋。 “外面都在说我们这次要翻车。”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表达焦虑。 她看著他从容不迫的侧脸,自己也跟著定下心来:“你不觉得有压力?” 江怀瑾把剥好的蛋,放到她碗里。 “应该是没有吧,快吃饭“ 苏槿汐端著碗绕过中岛台,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他。 “江大神。” 江怀瑾正端著碗,被她这一下撞得差点稳不住,偏头看她。 “叫我什么?” “江大神。”她眼角弯弯。 江怀瑾放下碗,偏头看她。 只能看到一个发旋,头髮丝炸著几根翘毛,昨晚没吹乾睡觉留下的。 “你是我的江大神。” 这句话从他胳膊的衣料里钻出来,含含糊糊的,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江怀瑾愣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过来,环抱著她。 沙发的皮面被两个人压出一个凹陷,窗外的光从纱帘缝隙里漏进来打在地毯上。 “什么大神。”他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从头骨传下来,闷闷的。 “我就是你的小江同学。” 苏槿汐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没说话。 “汐汐,放轻鬆。” “重要的是你站在那个舞台上的时候,耳朵里有我的琴声,话筒里有你的声音。” 苏槿汐的脸贴著他t恤的领口,棉布底下是心跳。 她攥著他衣角的手鬆开了。 “你心跳好慢。” “正常人静息心率就这个数。” “我的现在大概九十。” “那就听我的,听一会儿就降下来了。” 沙发上安静了大概两分钟,厨房灶台上砂锅的盖子被蒸汽顶得噗噗响。 苏槿汐先开的口。 “你昨天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 “每次都这句。” “因为每次你都会问。” 她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气不大,隔著衣服根本没感觉。 江怀瑾低头躲开她乱锤的手,腾出一只手去够茶几上的粥碗。 “先把早饭吃完。” “不想吃了。” “不吃嗓子没力气。今天下午还要去录音室过一遍副歌。” 苏槿汐瘪了瘪嘴,从他怀里坐起来,接过碗喝了两口,又停下来。 “你说,如果明天那个关键词真的很刁钻” “昨天不是演练过了嘛,放宽心。” “那是在录音室,没有镜头,没有一亿人看著。” 江怀瑾想了想,拿起她扣在桌上的手机,翻到那条最火的评论。 “念白选手怎么即兴?”。 他盯著这行字看了两秒,退出页面,把手机还给她。 “明天你就坐在钢琴前面,跟昨天在录音室里一样,我弹你唱,脑子里冒出什么就唱什么。” “万一冒不出来呢?” “冒不出来就不唱。你弹琴。” “我给旋律架了一个框,不管你唱不唱,钢琴的部分是完整的。” “你接上了是锦上添花,接不上也不影响整体。” 苏槿汐盯著他的侧脸。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看窗外,语气跟念菜谱一样。 “你什么时候架好的?” “今天早上,顺便煮了粥。” 她又把脸埋进他肩膀里。 喝完粥,將碗碟收进水槽,苏槿汐站在料理台前冲碗。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江怀瑾收拾好桌面,把用过的围裙叠整齐掛回鉤子上。 “两点出发去录音室,时间够,你先去洗澡。” 她关了水龙头,擦乾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怀瑾。” “今天练完了你得告诉我惊喜是什么,不然晚上我不给你做那个酸菜鱼了。” “酸菜鱼是我做。” “那我不吃。” 江怀瑾看著她理直气壮抱著胳膊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行,看你表现。” 苏槿汐哼了一声,转身去拿换洗衣服。 苏瑾汐进浴室后,江怀瑾手机铃声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吴庸发来的新消息。 “今晚八点林曜团队有个彩排直播,你要看吗?” 江怀瑾单手打字:“不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窗边。 纱帘外面的城市很亮,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上午的阳光,晃得人眯眼。 冰箱的压缩机轻轻嗡了一声,浴室里传来水声。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他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进了明天要穿的外套內袋里 第117章 棘手的委託,意外的求助 苏氏集团总部三十七楼,落地窗外霓虹刚亮起来。 办公桌上三份合同文本铺了大半张桌面,苏锦越把第三份合同摔在桌上。 这笔单子谈了两个月。 北欧一家老牌影视製作公司,手里攥著三个a级ip的全球改编权。 苏氏文旅板块明年要上线两座主题乐园,內容填充全指著这批ip。 苏锦越亲自飞了两趟斯德哥尔摩,价格条件总算慢慢打了下来,本以为最后签字走流程就行。 今天下午,对方律师团又发来了最终版合同。 法务部审到第四个小时,法务总监老赵端著保温杯推门进来的时候。 “苏总,有问题。” 苏锦越抬了抬下巴。 老赵把標註完的合同展开,食指点在第十七页第三条:“这里,ip衍生品收益分成的反稀释机制表面上是保护双方利益,实际上对方设了一个浮动比例锚定。” “只要他们的母公司估值下调超过15%,分成比例自动触发重置,我们前期投入的改编成本全部被稀释。” 手指往后翻。 “第二十三页,优先回购权的触发条件,写得很模糊,重大经营变动这个定义完全由对方解释权裁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锦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最后一个。” 老赵翻到第三十一页,指尖停在一个用小號字体印刷的附加条款上。 “创意审核权藏在补充协议的脚註里,这一条实质上赋予对方否决我们任何改编方案的权力。” 老赵的保温杯终於拧紧了,但他拧杯盖的手腕在打转的时候顿了一下。 “对方的律师团显然是故意设计的,这就是个套。” 苏锦越靠在椅背上,拇指按著太阳穴转了两圈。 “三天。” 老赵点头:“签约截止日是后天下午六点,超期合同自动作废,我们前两个月的谈判全白费。” 签约截止日是谈判初期就定好的,当时苏锦越没在意,一个时间节点而已,谁知道最终版合同里会埋雷。 两个月的拉锯消耗苏氏的耐心,最终版合同在截止日前三天才发过来,留给法务的反应时间被压缩到极限。 “你们团队能拆吗?” 老赵沉了一口气:“看出问题不难,但要在三天內把三个条款的联动关係全部打断,同时不能让对方觉得我们在翻脸,还得保留合作诚意,时间有点紧张” 苏锦越站起来走到窗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江沅寧。 他从窗边转回来拿起手机,看著躺在列表里的聊天框,现在这样唐突地为公事找上门。 “江律师您好,我是苏锦越,有紧急法务委託,望回復。” 苏锦越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正当苏锦越入神批著文件时,手机在桌面发出震动声。 苏锦越拿起手机,看著回復。 “明天下午三点,明德律所17层会议室b,带全部合同原件。”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转头看向还站在对面的老赵。 “老赵,把所有合同材料整理一份副本,明天跟我去趟明德律所。” 老赵一愣。 “外聘律师?苏总,我们自己团队的律师呢......” 老赵张了下嘴,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跟了苏锦越三年,他太清楚这位老板的性子了,做完决定,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天时间不够他们研究的。” 苏锦越从椅背上拿起外套,胳膊穿进袖子里的动作很快。 “让更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这件事不要对外面提。合同材料的副本你亲自经手,不过第三个人。” “对方如果知道我们临时请了外援,谈判策略可能变。” 老赵点头。 电梯门打开,苏锦越面无表情地走进去,按下了负一层。 在缓缓关闭的门面上,他瞥见自己歪掉的领带,却懒得理会。 手机还被他攥在右手里,屏幕早就黑了,但拇指依然焦躁地在边框上蹭了两下。 “叮——”电梯到了。 他大步走出,皮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生硬。 解锁,上车,拿出手机。 拇指再次划过屏幕,江沅寧那条昨天简短的回覆重新占据了视线。 苏锦越把手机甩到副驾上,引擎应声轰鸣。 白色的抬杆升起,车子驶出地库。 从后视镜里,他最后看了一眼依然亮著灯的三十七层,隨即一脚油门,匯入了城市的车流。 第118章 初次交锋,专业即魅力 电梯在17层停下,他整了整袖口,拎著黑色公文包走出来。 走廊尽头,会议室b的门半开著,玻璃上贴了一张“已预约”的磁吸牌。 苏锦越在门口敲了一下门,里面应声后推门走进。 江沅寧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著笔记本电脑,旁边一杯黑咖啡。 她望向苏锦越,“苏总,坐。” 苏锦越的坐下,打开公文包,將三份合同依次抽出来,递给江沅寧。 “江律师,时间紧,我直接说情况。” 他在五分钟內把案件背景、谈判进程、法务发现的问题点说完。 江沅寧全程没有打断,她左手翻合同,右手搁在键盘边上没动。 翻页的速度不快,每一页停留的时间也不均匀。 会议室里只剩翻页的声响,纸张摩擦桌面的轻微沙沙声。 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风从头顶经过,老赵把保温杯抱紧了一点。 三分钟后,合同合上了。 江沅寧没有看苏锦越,她拿起白板笔,椅子往后退了半步,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块白板前。 笔帽拧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 “你们法务部发现了四个问题点,都对。” 江沅寧的声音很平静,她拧开白板笔,笔尖落在白板上。 “但这份合同真正的陷阱,在第十一页。” 苏锦越和法务负责人老赵同时低头翻阅合同,纸张的哗啦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江沅寧没有回头,她一边在白板上画出几个条款编號,一边用箭头將它们串联起来,构成一张逻辑图。 “交叉许可条款的后半段,它表面上是品牌联名授权,但触发条件与第十九页的优先回购权是绑定的。” “简单来说,对方可以隨时用品牌声誉受损这个模糊的理由激活回购权,用一个远低於市场的价格拿走你们想收购的全部ip。。” 苏锦越的手指停在合同的第十一页。 老赵拿著两份合同对照,脸色有些凝重。 苏锦越靠在椅背上,看著白板上那张结构图。 江沅寧放下笔,回到座位上,“有三个方法可以应对。” 她將笔记本电脑转向苏锦越,屏幕上是三个简明扼要的方案,附带了关键法条和预判的风险。 “方案一,正面修改。在交叉许可条款中加入对等限制,增加对方违约成本。” “方案二,侧面施压。用反垄断法的域外管辖条款作为谈判筹码。对方母公司在欧盟有几起反垄断调查,他们比我们更怕审查流程被拖延。” 苏锦越的视线停在屏幕上。方案一和方案二都是稳妥的法律攻防,但不够快,也不够根治。 “方案三呢?”他问道。 江沅寧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直视著他。 “我查了对方母公司的股权结构,他们的二股东viken capital,和苏氏旗下的蓝海基金在两年前有过交叉持股。” 她调出另一张股权穿透图。 “让蓝海基金的管理人以利益衝突为由,启动內部合规审查。“ “根据viken capital的合伙人协议,他们必须披露这笔交易中的所有对赌细节。 “到那时,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苏锦越沉默了片刻。 “江律师,”苏锦越开口,语气比刚进来时沉稳了许多,“我昨晚的简讯里,只提了『跨国ip收购』这几个字。” “你怎么会在不到二十个小时里,把他们的股权结构查得这么清楚?” 江沅寧合上电脑,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苏总,信息不对称是商业竞爭的核心,法律服务也一样。” 她站起身,平静地回答,“至於信息来源,viken capital是我家族长期关注的投资机构之一,有些信息只需要我知道去哪里找。”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伸出手:“如果决定採用方案三,我需要公司层面正式的委託授权,四十八小时內可以启动程序。” 苏锦越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握手短暂而有力,江沅寧隨即收回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苏锦越也没多感受手上的温软,绅士地收回手。 “合作愉快,江律师。“ 老赵在门外又咳了一声。 苏锦越抬脚走出会议室,公文包换到左手拎。 电梯里,右手的指腹无意识地搓了两下。 电梯门开的时候,苏锦越开了口。 “回头把委託协议签了,今天之內。” 老赵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连著点了三下头。 第119章 彩排惊鸿,吴庸的定心丸 同一天,下午一点。 《蒙面唱將》演播大厅后台。 化妆间的灯白得晃人,苏槿汐坐在镜子前,任由造型师为她打理。 造型师刚铺开底妆就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惊艷,“你的皮肤状態也太好了吧,我做这行这么久,第一次见到素顏就这么能打的。“ “化个淡妆修饰一下就好,我都怕遮了你本身的光彩。” 苏槿汐面对著镜子对她浅浅一笑。 造型师被这一笑晃了下神,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 她只扫了一层哑光裸粉的眼影,便退后一步端详著,嘴里念叨著:“对,不需要浓妆,越乾净越好。” 她看著镜中的苏槿汐,那份乾净纯粹的美感让她失神,最终化作一句真心实意的讚嘆:“说真的,你是仙女吧?” 造型师慢慢回过神,手里捏著两颗磁吸卡扣,蹲下身子开始往她脸侧的面具边缘扣。 林曜的团队在隔壁,隔壁化妆间的门半敞著,苏槿汐从镜子里能看见对面房间的一截灯光和人影。 三个造型师在里面走动,有人举著蒸脸仪,有人弯腰调试返送耳机。 经纪人夹著两部手机进进出出,门口的矮凳上坐了个穿灰色卫衣的中年人,正对著谁说“放鬆,正常发挥就好”。 江怀瑾推开门走进来,右手端著一杯温水,左手捏著自己的面具。 他穿著黑色修身衬衫,扣子繫到第二颗,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手腕。 面具隨手搁在化妆檯边上,苏槿汐透过镜子看他。 “紧张吗?” 江怀瑾把水杯放到她右手旁边,顺手帮她把衣领上一道细小的褶皱抻平。 “一丟丟吧”。 “哼,没个正形”。 “怕你今晚太好看,我在台上分心。” 苏槿汐力道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但打完自己耳朵尖先烧起来了。 造型师识趣地退到门口,假装整理工具包。 --- 下午三点。 监听室灯光压得暗,六块屏幕把演播厅各个角度切成六格画面。 吴庸坐在正中的转椅上,面前摊著一叠赞助商的审批文件,保温杯搁在最上面那份的右上角,杯盖松著。 今早台长打的电话还横在脑子里:老吴,溯光向晚如果止步半决赛,蓝星饮品那边的冠名费下一季至少缩两成,你自己掂量。 彩排分组走,林曜先上台。 交响乐团三十多號人铺了半个台面,弦乐组的弓弦齐刷刷划过去,铜管的號嘴在灯光下反著亮。 林曜站在舞台正中,高音稳稳顶上去,三分钟走完,收尾的长音拖了八秒,气息纹丝没晃。 吴庸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勾。 灯光组换光位,场务重新调台。 五分钟后,通话频道里冒出现场导演的提示。 “溯光向晚准备。” 屏幕里,两个人从侧幕走出来。 江怀瑾走到钢琴前坐下,苏槿汐站在他右侧一步远的位置。 吴庸按下通话键,咽了一下才开口。 “今天只走一段,主要检查返送和话筒参数。从副歌接男声那里开始。” 江怀瑾应了一声,手指搭上琴键。 前奏没走完整,直接跳到副歌前四小节的过渡段。 监听音箱里,几个低频和弦传来后,苏槿汐开始了一句。 起音极轻,唱到“无人將你吵醒”那一句。 吴庸的手指搭在调音台边沿上,弯了弯,没挪开。 江怀瑾的嗓子从钢琴的低频里透出来。 两个人的嗓子绞在一起的那个瞬间,保温杯从吴庸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 不到四十秒。 副歌走了一段,江怀瑾收手,最后一个和弦的泛音在音箱里转了两圈沉寂下去。 吴庸按下通话键,嗓子干得发涩,咽了两下才挤出字。 “参数没问题。两位辛苦了,回去休息。”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压得弹簧椅发出吱嘎声。 监控画面里,两个人正並肩往后台走。 吴庸盯著那个画面看了三秒。 今早台长的话又翻上来,他摸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今晚,看好。” 发完消息后,吴庸將手机扣在桌上。 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小口温度適宜的枸杞茶。 窗外,太阳正贴著对面写字楼的天际线往下沉,百叶窗把光切成一条一条的。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四个小时。 第120章 直播开启,即兴挑战:星辰 四个小时走得很快。 快到苏槿汐觉得自己才眨了几次眼,走廊外头已经全是脚步声了。 化妆间的门开了三回,第一回场务核对麦克风频段,第二回导播確认走位,第三回现场导演探进半个身子,通知了时间。 “二十分钟。” 面具搁在桌上,苏槿汐坐在镜子前面没动,磁吸卡扣的金属面反著冷白灯光。 下午那层淡妆没补,底妆薄得能看见颧骨上那颗小痣。 隔壁传来林曜清嗓的动静,连续三个“啊”,气息又长又稳。 --- 晚上八点整。 直播信號接入全网的那一瞬,演播大厅穹顶灯组全亮。 弧面大屏上,实时在线人数从右上角往外蹦。 五千万。 七千万。 一亿。 监听室里,吴庸盯著屏幕上那串跳动的数字,右手拇指在保温杯的杯盖上摁了两下。 苏槿汐透过休息室的监视器看著涌动的人潮,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著。 江怀瑾坐在旁边的摺叠椅上,闭著眼,她侧过头盯了他三秒。 “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怕一会儿太帅,面具挡不住。” 苏槿汐抬手在他大臂上轻轻捶了一下,倒把自己的紧绷捶散了一点。 江怀瑾那只睁开的眼睛弯了弯,又闔上了。 --- 舞台上,主持人站在圆形中央区,灯光从头顶直打下来,身影拉得很短。 “欢迎各位来到《蒙面唱將》半决赛之夜!” 掌声盖过了后半句,他等了五秒道。 “今晚的第一个环节即兴挑战,规则很简单。” 他抬手,身后的巨幕亮了。 “双方组合各派一人上场。现场观眾通过手机投票,从三个备选关键词中选出一个。” “双方拿到相同的关键词,三十秒准备,一分钟演绎。“ “全程不允许使用预製伴奏,只能用舞台上现有的乐器。” 巨幕弹出三个备选词,字號大得从最后一排都能看清。 黎明,星辰,废墟。 投票通道开启的那一秒,进度条开始跳。 “星辰”的蓝色条从最左端一路碾过去,三十秒不到,占比衝到67%。 结果锁定,巨幕上的字放大了一倍。 星辰。 弹幕瞬间刷屏。 “星辰!这个词太適合曜哥了!” “感觉溯光向晚要吃亏,这词太正统了。” “曜哥的高音配星辰绝了,稳了稳了!” “溯光向晚能玩出什么花样?念白吗哈哈哈。” “星辰挺好。”他说。 苏槿汐转头看他。 “比另外两个好写。” --- 林曜第一个上场,银灰色定製西装,面具是鏤空的金属月牙。 他走向舞台中央钢琴的时候,步伐匀速,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分毫不差。 台下粉丝的尖叫声拔了一个八度。 林曜站在钢琴旁边,右手搭在琴盖边缘,闭上了眼。 演播厅安静下来,两千三百个人盯著一个闭眼站立的男人,没人说话。 十秒。 十五秒。 二十秒。 指尖触键的瞬间,一串琶音倾泻而出。 旋律明亮,走的是大调,右手在高音区连续跳跃,每一次落键的力度精准到毫釐。 歌声清亮高亢,咬字利落,气息將每个音都推向共鸣的顶点。 歌词是即兴的“追逐星辰”,工整得无可挑剔。 监听室里,吴庸静静听著,林曜的每一轨中高频都堪称漂亮。 最后林曜以一个长达八秒,气息不晃的high c收尾。 全场死寂一秒,掌声轰然炸开。 四位评委集体起立,评委周锐第一个拿话筒: “音准、节奏、旋律、意境,四项全满分,这是我从业十五年见过最顶级的即兴演绎。” 弹幕瞬间被“曜哥永远的神!”刷屏。 吴庸喝了口凉透的枸杞茶,没说话。 “溯光向晚,三分钟后上场。” 苏槿汐从容地站起来,江怀瑾走到她跟前,剥了颗薄荷糖塞进她嘴里:“含著,润喉。” 江怀瑾接著伸手绕到她脑后理顺面具,“下午练的还记得吧,我起你接。” “万一我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办?” 江怀瑾走到舞台通道口,自然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苏槿汐。 待她走近,他才微微一笑,两人默契地並肩而行,一同走进了光线幽暗的通道。 临近出口,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微凉的指尖。 察觉到她的小紧张,江怀瑾放慢脚步,低声道:“把你的声音,交给我的旋律。” “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入场口,江怀瑾转身,对她翘起小指。 苏槿汐眼中的一丝不確定瞬间消散,她勾了上去,关节相抵。 欢呼声劈头盖脸传来,苏槿汐往前一步,看到舞台中央,那架黑色三角钢琴的琴凳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