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从融合罗本模板开始》 第1章 你被解约了 “坐。” 法兰克福俱乐部体育经理弗兰克·吉恩从办公桌后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何俊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直。 他注意到吉恩面前摊著一份文件,右上角贴著自己的证件照。 吉恩翻了一页纸,没抬头。 “你的合同七月到期,何。” “我知道。” 何俊搓了搓膝盖上的运动裤:“吉恩先生,我——” “俱乐部决定不续约。” 吉恩把文件合上,双手交叠压在上面,终於看向何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何俊张了张嘴,又闭上,后背从椅背上离开,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 “为什么?” “你自己清楚。” 吉恩靠进椅背:“七年了,何,你的速度、你的盘带、你的射门,都有进步,但进步的幅度……” 他停顿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极小的缝隙。 “这么多。” 何俊盯著那道缝隙,喉结滚了一下。 “我上赛季u19联赛打了二十二场——” “三个进球,两个助攻。” 吉恩接过话头,数字脱口而出:“右边锋,二十二场,三个进球,何,你觉得这个数据能让你进入一线队吗?” 何俊没说话。 吉恩把文件推到桌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今年十九岁,u19的年龄上限就是十九岁,你没有展现出足够的天赋让俱乐部把你提拔到一线队,也没有展现出足够的潜力让俱乐部冒险给你一份职业合同,这是现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俊的声音压低了,德语说得又快又急,“吉恩先生,我十二岁来法兰克福,七年了,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儿——我的队友,我的教练,我的……这是我的家。” 吉恩面无表情:“这是职业足球俱乐部,不是家。” 何俊的牙关咬紧,腮帮子鼓起一块。 “给我一个赛季,一个赛季就行,让我跟预备队训练,如果我的数据还是——” “预备队的名额也是有成本的,何。” “半个赛季。” 吉恩摇头。 “三个月。” “决定已经做了。” 何俊的手指掐进裤缝里,指甲嵌进布料,他低著头,盯著吉恩办公桌的桌腿。 “求你了。” 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吉恩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比赛日程表,放到何俊面前。 “明天下午有一场热身赛,对手是达姆施塔特u19。” 何俊抬头。 “我们刚引进了宇佐美贵史,需要让他適应球队环境,你可以首发,打右边锋。” 何俊愣了一下。 “这是……” 吉恩把日程表往前推了推:“这是你在法兰克福的最后一场比赛,就当是我送你的告別礼物。” 告別礼物? 何俊盯著那张纸,上面印著日期、场地、对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忽然觉得这张纸比刚才那份不续约的文件还扎眼。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谢谢。” 吉恩已经在看下一份文件了,头都没抬,只是摆了摆手。 何俊转身走出办公室,隨手带上门,在走廊里站了十秒钟,然后快步往外走。 经过更衣室门口时,里面传来队友们的笑声和说话声,何俊没停,径直穿过通道,推开训练基地的大门,走进停车场。 他的车是一辆开了六年的二手高尔夫,灰色,右后门有一块掉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把钥匙插进去,在方向盘上趴了两秒。 然后他拧钥匙,掛挡,开出停车场。 —— 美因河畔的公寓是父母回国前留给他的,厨房里的油烟机坏了半年,客厅的沙发上堆著洗了没叠的衣服。 何俊的父亲何景光和母亲张彩凤,都是中国的桌球教练,二十多年前应邀来德国的俱乐部执教,他们在德国最大的成就有两个,一是带出了一个优秀的徒弟,叫波尔;二是在这里生下了何俊。 今年,也就是2016年春节前,不过五十出头的何氏夫妇双双回了家乡天津,提前享受退休生活,每天听听相声、溜溜弯,日子过的悠哉悠哉。 只不过,他们当然还在惦记著一个人留在德国追求足球梦想的儿子。 何俊把书包扔在门口,整个人摔进沙发里,脸埋在一件皱巴巴的t恤上。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老爷子”。 何俊闭了闭眼,坐直身子,拍了两下自己的脸,然后接起来。 “爸!” “嘛呢小子?” 何景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天津卫特有的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你妈非让我问问你,合同的事儿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张彩凤的声音:“什么叫我非让你问!你自个儿不惦记?!” “我惦记我也没说不惦记啊——” “那你倒是问啊!” “这不正问著呢嘛!” 何俊听著这俩人拌嘴,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別的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往上提了提:“正好,跟你们说个事儿,俱乐部那边——给我安排了一场比赛。”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什么意思?” 何景光问。 “就是……让我上一场比赛,看看我表现怎么样,然后再决定续不续约。” 何俊说著,左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圈:“等於是给我一个机会唄。” “嚯!这不挺好嘛!” 何景光的声调拔高了, 张彩凤的声音紧跟著挤进来:“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比赛?跟谁打?首发吗?” “明天下午,达姆施塔特u19,首发,右边锋。” 这三样是真的。 “好啊!” 何景光在那头一拍大腿的声音都传过来了:“儿子,你可得抓住这机会啊!甭管对面是谁,你就往死里突,往死里跑,把你那脚法都使出来——” “知道了爸。” “你爸说得对!” 张彩凤抢过话头,“小俊你听妈说,甭紧张啊,就当平时训练,你打小就踢球,什么场面没见过?放鬆了踢,越紧张越使不出来——” “我知道妈。” “对了,吃饭了吗?別光练球不吃饭,你那冰箱里有东西吗?上回你说油烟机坏了,修了没有?” “修了修了。” “真修了?” “真修了。” 何景光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妈那个人你也知道,操心命。行了儿子,你好好准备,明天踢完了给家里来个电话。” “行,得嘞。” “等会儿。” 张彩凤又凑过来:“小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著我们?” 何俊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啊妈,什么事儿?” “我怎么听著你声儿不太对呢……” “哪儿不对了,明天首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何景光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大了,有什么事儿自个儿能处理。掛了啊儿子,好好踢!” “好嘞,掛了。” 何俊按下掛断键,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仰头靠著沙发背,盯著天花板。 机会?告別礼物? 何俊从沙发上弹起来,扯了扯领口,在客厅里烦躁的来回走了两圈。 不续约了。 七年,十二岁到十九岁,在法兰克福吃了七年的酸麵包,喝了七年的苹果酒,挨了七年的铲球,跑了不知道多少个一万米。 到头来...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美因河。 六月底的法兰克福,天黑得晚,河面上反著光,远处铁桥上有人在散步。 何俊转身去臥室翻出一条泳裤,换上,趿拉著拖鞋就出了门。 河岸上坐著些喝啤酒晒太阳的人,何俊把拖鞋踢在岸边的石头上,站在水边,脚趾碰了碰水面——凉的。 他往前跨了一步,河水没过脚踝。 又一步,没过膝盖。 何俊一头扎进美因河里,凉水灌进耳朵,周围的声音全没了,只剩下水在耳膜上嗡嗡地响。 他闷头往前游了几米,然后翻过身仰面漂著,天空很蓝,一架飞机拖著白色的尾跡从头顶划过去。 不续约了,然后呢?回天津?或者去低级別联赛碰碰运气? 还是乾脆转行,跟老爷子学教桌球去? 他正胡思乱想著。 叮—— 何俊猛地一激灵,差点呛了一口水。 不是耳朵里的幻听,那声音清清楚楚地响在脑子里,跟著蹦出来一行字,悬在他视野正前方,半透明的,蓝底白字。 【检测到宿主何俊,罗本模板系统匹配完成。是否加载?】 何俊的四肢僵在水里,身体开始往下沉,他猛踩了两脚水,稳住自己,眼睛瞪得溜圆,盯著面前那行字。 他伸手去摸——手指穿过去了,什么都没碰到,但那行字还在。 河水在他下巴底下晃荡,有个骑自行车的德国大哥从岸边经过,冲他喊了一嗓子:“嘿,小心水流!” 何俊没理他。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钟,脑子里翻过去十七八个念头,最后只剩一个—— 管它是什么东西,反正老子已经没合同了。 “启动!” 第2章 系统来了 何俊手脚並用地划向岸边,甚至来不及擦乾身上的水,抓起拖鞋就往公寓飞奔,衝进家门,“砰”地一声关上,连灯都忘了开,就站在昏暗的客厅里,大口喘著气。 “系统?” 他试探著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罗本模板系统?” 还是没有反应。 何俊的心沉了一下:难道是刚才在河里出现的幻觉?因为被解约的打击太大,精神失常了? “启动!” 他想起了在河里看到的最后一个词。 嗡—— 那块熟悉的蓝底白字半透明面板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悬浮在堆满衣服的沙发上方。 真的!不是幻觉! 何俊的心臟狂跳起来,他伸出手,手指依旧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面板,定了定神,开始仔细研究面板上的內容。 【宿主:何俊】 【年龄:19】 【模板:阿尔杰·罗本(初始加载50.1%)】 【当前综合能力评定:58(业余顶尖/职业入门)】 【速度:72】 【盘带:75】 【射门:61】 【传球:65】 【防守:38】 【体格:68】 何俊看著这一串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吉恩口中“进步幅度极小”的自己。 速度和盘带是他的长项,但也仅仅是达到了能在u19联赛里混个首发的水平,射门则是他最大的短板,61的数值刺眼得让他想別过头去。 他的目光落在“罗本模板”那一行上。 阿尔杰·罗本,荷兰飞侠,那个以內切射门绝技闻名於世的传奇右边锋。 何俊的呼吸急促起来,这难道意味著……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疑问,面板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 【新手加载奖励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取!” 何俊毫不犹豫。 【奖励:『告別演出』限时体验卡。】 【效果:在接下来的一场正式比赛中,宿主所有能力值將临时提升至当前模板上限。】 【当前模板上限:罗本(u19时期)综合能力评定:85】 【速度:92】 【盘带:91】 【射门:86】 【传球:80】 【防守:45】 【体格:82】 何俊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串崭新的、金光闪闪的数字。 92的速度,91的盘带,86的射门!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在u19级別的比赛里绝对碾压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职业入门了,这甚至是能在德甲一线队获得出场机会的数据! 面板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註:体验卡效果为一次性,比赛结束后將恢復宿主原有能力。后续能力提升需通过训练及比赛完成系统任务获取。】 何俊毫不在意。 一次性就够了,他需要的就是这么一次机会,一次让所有人,尤其是让弗兰克·吉恩看清楚的机会! 告別礼物? 何俊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吉恩先生,你这份礼物送得可太及时了。 他激动地握紧拳头在客厅里走了几圈,湿漉漉的脚在地板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水印。 明天,达姆施塔特u19,这將不是他的告別演出,而是他新生的序幕。 第二天下午,德意志银行公园球场。 这不是法兰克福一线队的主场,而是青年队和预备队常用的训练比赛场地。 天气晴好,看台上稀稀拉拉地坐著一些人,大多是球员家属或者俱乐部工作人员。 何俊停好他那辆二手高尔夫,背著包走向球员通道。 他一眼就看到了看台的中央位置坐著几个穿著各色俱乐部外套的中年男人,他们手里拿著小本子和笔,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场內。 何俊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几件外套上的队徽他很熟悉,一个是美因茨05,一个是奥格斯堡,还有一个是弗赖堡,全都是德甲的中小俱乐部。 他们是球探。 何俊立刻明白了。 每年夏天,各大俱乐部的青年队都会有一批球员因为无法获得职业合同而离队,这些球探就像禿鷲一样,盘旋在这些“尸体”上空,试图从中淘到一些被豪门看走眼、但依旧有潜力在次一级联赛或者中小俱乐部立足的“遗珠”。 他的这场“告別赛”,在这些球探眼里,就是一场公开的人才展销会。 何俊的心头涌上一股热流,拳头在背包带下悄然握紧。 他原本只想踢一场好球,狠狠打吉恩的脸,让他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但现在,他有了更具体的目標。 他要在这里,为自己贏得一份新的合同。 走进更衣室,队友们正在互相打闹、更换装备,气氛很轻鬆,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赛季结束前的普通热身赛。 “嘿,何,听说了吗?今天那个日本人要首发。” 一个叫马克的队友凑过来,他是球队的中后卫。 “嗯,我知道。” 何俊一边从包里拿出球鞋,一边回答。 “吉恩先生亲自引进的,以前去过拜仁,听说很有实力!” 马克压低声音:“一来就把你的位置给顶了,这傢伙肯定不简单。” 何俊没说话,只是低头繫著鞋带。 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助理教练陪著一个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的亚洲球员走了进来,他留著精心打理过的髮型,脸上带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气。 “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宇佐美贵史,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助理教练拍了拍手:“宇佐美,跟大家打个招呼。” 宇佐美贵史微微鞠了一躬,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说:“大家好,我是宇佐美贵史,请多指教。” 他的目光在更衣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何俊身上,何俊是这里唯一的另一个东亚面孔,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助理教练开始宣布首发名单:“……右边锋,何俊,前腰,宇佐美贵史……” 听到自己是前腰,宇佐美贵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球员们各自准备,何俊正在往腿上绑绷带,一个阴影笼罩了他。 他抬起头,看到宇佐美贵史正站在他的柜子前。 “你就是何俊?” 宇佐美贵史用英语问道,语气平淡,却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 “是。” 何俊平静地回答。 “我听说了,这是你的最后一场比赛。” 宇佐美贵史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真遗憾。” 这句“遗憾”里听不出任何惋惜的成分。 “我刚来,对球队的战术还不太熟悉,等会儿在场上,你在右路多跑动,把球传给我,我会负责解决问题,不要尝试自己带球突破或者射门,你应该知道,我曾经效力拜仁,明白?” 他说的轻鬆而又自然,完全把何俊当成了一个即將离队的、为他做嫁衣的工具人。 何俊慢慢地站起身,他比宇佐美贵史高出半个头,从斜上方看著对方那双充满自信和轻视的眼睛。 更衣室里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马克和其他几个队友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何俊没有发怒,也没有爭辩,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宇佐美贵史的肩膀,用力不小。 “上了场,再说吧。” 说完,他绕过对方,径直走向更衣室门口。 宇佐美贵史愣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中国球员敢用这种態度对他说话,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被淘汰的失败者,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囂张? 他可是日本一流球员,十九岁就进了拜仁的! 虽然后来被淘汰了... 何俊走出更衣室,站在通往球场的通道口深吸一口气,傍晚微凉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很好。 有高高在上的体育经理。 有虎视眈眈的各路球探。 现在又来了一个傲慢无礼的日本天才。 这场告別演出,配角和观眾都已经到齐了。 他低声在心里默念。 “系统,『告別演出』体验卡,確认使用。” 【体验卡已激活。祝宿主演出愉快。】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涌起,仿佛有无数道暖流瞬间注满了他的肌肉和神经。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双腿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整个世界在他的感官里都变得不一样了,草地的气味,远处看台的呼喊,队友的呼吸,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绿色的球场,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迷茫和不甘。 取而代之的,是狼一样的饥渴和杀气。 是时候,上场了。 第3章 蜕变 隨著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达姆施塔特u19率先开球,经过几脚传递后,试图从左路发动进攻。 何俊站在右边路,身体微微前倾,摆出防守姿態。 他没有立刻上抢,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著整个球场。 看台上的球探,边线的吉恩,中路焦急要球的宇佐美贵史,以及对方持球队员脚下滚动的足球,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身体感觉不到一丝赛前的紧张,只有一种纯粹的、对奔跑和对抗的渴望。 法兰克福很快断下球权,中后卫马克拿球,抬头看了一眼。 按照往常的习惯,他会选择更稳妥的出球线路,交给后腰或者边后卫,但今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直接一个大脚长传,把球精准地吊向了右边路的何俊。 这是一种惯性,一种告別前的温情。 兄弟要走了,就让他多摸摸球吧。 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何俊启动了,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迈了一步,但这一步的爆发力让紧跟著他的达姆施塔特左边后卫心中一惊。 何俊轻鬆地跑到落点,右脚脚弓轻轻一卸,足球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温顺地停在他身前一米处,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他没有粘球,直接一脚横敲,把球交给了回撤接应的中场队友。 简单,合理,但又透著说不出的利落。 接下来的几分钟,场上的局面变得有些奇特。 法兰克福的球员们,尤其是和何俊一起从u15、u17升上来的老队友,都心照不宣地把球往右路传,马克、中场核心凯文,甚至左边路的球员在有机会时,都会选择一个大范围转移找到何俊。 他们想让何俊在法兰克福的最后九十分钟里,踢得更尽兴一些。 宇佐美贵史在中路的位置显得很尷尬。 他几次举手要球,跑出了空当,但队友们的传球总是有意无意地绕开了他,他开始变得烦躁,跑动也失去了耐心,一次中场球员传球失误,他甚至摊开双手,用英语大声抱怨了一句:“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理他。 又一次,马克后场断球,再次直接长传找何俊,宇佐美贵史彻底失去了冷静,他不再跑位,而是扭头看向场边,双手指向何俊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向教练席和贵宾席上的弗兰克·吉恩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看台上,吉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比赛记录本,站起身走到教练席旁边,对著u19的主教练克劳斯·施耐德低声说了几句。 施耐德教练当然明白场上发生了什么,也理解球员们的想法,他听著吉恩的话,眉头紧锁。 “让他们把球传给宇佐美。” 吉恩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他是我们花钱买来的未来,不是来看一场告別赛的观眾。” “可是,弗兰克,球员们只是……” “这是命令,克劳斯,让球队围绕前腰来踢,这是你赛前就该布置好的战术。” 吉恩打断了他。 施耐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走到场边,正准备衝著场內大喊,让球员们改变传球策略。 就在这一刻,场上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法兰克福的中场球员凯文在被逼抢下,习惯性地把球分给了右路的何俊,这是一个贴地的直塞球,力道稍大,达姆施塔特的左边后卫看准时机,立刻上抢,试图把球断下。 何俊迎著来球,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拨,足球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从高速滚动的状態瞬间改变方向,恰好从上抢后卫张开的双腿间穿了过去。 人球分过! 看台上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 左边后卫猝不及防,重心完全被晃过,狼狈地转身去追,但何俊已经像一辆点燃了引擎的超级跑车,沿著边线绝尘而去,他的步频极快,身体压得极低,足球始终控制在身前不到半米的范围內,每一次触球都精准无比。 达姆施塔特的左中场立刻补防过来,何俊在高速奔跑中,左脚支撑,右脚猛地將球往中路一扣,一个最简单、最实用的急停变向,防守球员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直接衝出了边线。 连续突破两人! 何俊已经从边路杀入了禁区肋部,达姆施塔特的防线一片混乱,一名中后卫不得不放弃自己盯防的前锋,冲向何俊。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续突破,或者传中,包括那名衝过来的中后卫,他也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封堵何俊的传球路线上。 何俊面对著衝来的中后卫,右脚做了一个要继续向底线趟球的假动作,身体也隨之倾斜,在中后卫重心移动的剎那,他却用右脚脚內侧把球向左侧一拨,整个人从对手身边横向抹了过去。 一个完美的內切! 他为自己的左脚创造出了一片开阔地,禁区弧顶,正对球门,左臂舒展地张开以维持平衡,身体后仰,左腿抡起,像一根绷紧了的弹簧,狠狠地抽在足球的中下部。 “砰!” 一声闷响。 足球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剧烈旋转的弧线,绕过了门將绝望伸出的指尖,像一颗精確制导的飞弹,直接钻进了球门右上方的死角! 球网剧烈地颤抖起来。 整个德意志银行公园球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达姆施塔特的球员们站在原地看著自家球门,表情茫然。 法兰克福的队友们也愣住了,马克张著嘴,凯文揉了揉眼睛,他们看著那个站在禁区前沿的身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场边,正要开口大喊的施耐德教练,嘴巴还保持著o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贵宾席上,弗兰克·吉恩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震惊,死死盯著那个进球的17號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何俊? 那个速度尚可、盘带粗糙、射门绵软无力的何俊? 那个二十二场比赛只进三个球的何俊? 不可能! 刚才那一系列的动作,那种蛮不讲理的爆发力,那种人球合一的盘带技巧,尤其是最后那脚石破天惊的左脚世界波,这根本不是他认识了七年的那个中国小子! 看台另一侧,那几个来自美因茨、奥格斯堡和弗赖堡的球探,几乎是同时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用力地划了起来,有人甚至直接在何俊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 球场中央,宇佐美贵史的动作僵住了,他看著那个被队友们疯狂扑上去庆祝的背影,脸上一贯的傲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错愕。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那是闪电吗? 何俊被队友们压在身下,他听著队友们语无伦次的吼叫。 “我的天!何!你刚才做了什么?” “你吃了什么药?那是你的左脚吗?” 何俊笑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贵宾席上那个站著的、如同雕像一般的身影。 吉恩先生,这只是开胃菜。 比赛重新开始。 达姆施塔特的球员们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个神仙球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们的防守变得畏首畏尾,尤其是他们的左边路,现在看到何俊拿球,就像看到了魔鬼。 法兰克福的球员们也不再是出於同情给何俊传球了,他们现在是出於最纯粹的足球逻辑——把球交给场上最强的那个人。 第27分钟,何俊再次在右路拿球,这一次,达姆施塔特学乖了,左边后卫和左中场两个人直接上来包夹。 何俊没有强行突破,他背身护住球,用身体扛住身后的后卫,等中场队友凯文跑到位后,右脚脚后跟写意地向后一磕。 凯文拿球,看了一眼禁区,直接起脚传中。 足球飞向后点,法兰克福的中锋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球被达姆施塔特门將神勇地扑出。 但危机没有解除,足球落在了禁区里,一片混乱中,宇佐美贵史在点球点附近得到了球,这是一个绝佳的射门机会。 他急於证明自己,调整了一下,立刻起脚打门,或许是太用力,或许是心態失衡,足球高高地飞出了横樑。 宇佐美贵史懊恼地抱住了头。 何俊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跑回自己的半场。 第35分钟,何俊又来了。 这一次,他是在中线附近接到传球。他没有像之前一样沿著边路飞驰,而是在启动的瞬间,突然一个斜向的变线,直接切向中路。 他的速度太快了,达姆施塔特的后腰根本跟不上,何俊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黄油,瞬间撕裂了对方的中场防守。 达姆施塔特的中后卫只能硬著头皮顶上来。 何俊面对著他,脚下踩著令人眼花繚乱的单车,在对方重心晃动的瞬间,他突然把球往右前方一趟,再次加速! 中后卫被过得乾乾净净。 何俊带球杀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將,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再次选择射门。 但他没有。 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从左路包抄过来的法兰克福左边锋,隨即右脚轻轻一推,足球滚过草地,穿过了门將和最后一名后卫之间的空隙,精准地来到了左边锋的脚下。 一个空门。 左边锋轻鬆推射入网。 2:0。 进球的左边锋没有自己庆祝,而是第一时间冲向何俊,跳到了他的背上。 整个法兰克福u19的球员都围了过来,这一次,他们看何俊的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敬畏。 这个助攻,比刚才那个进球更让对手感到绝望。 那种在高速盘带中依然保持著对全局的洞察力,那种冷静到冷酷的传球选择,这根本不该是u19级別的球员能做出来的。 宇佐美贵史站在远处,看著被队友们簇拥在中心的何俊,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他赛前对何俊说的那些话,现在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他才是那个需要別人把球传给他,才能解决问题的“工具人”。 而何俊,他自己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弗兰克·吉恩缓缓地坐回了座位上,拿起那份关於何俊的球探报告,上面写著“速度良好,盘带缺乏变化,射门能力不足,比赛决策能力一般”。 他看著这些自己和教练组写下的评语,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拿起笔,想在上面写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骗子? 他是在这七年里一直隱藏实力吗? 为了什么? 还是说,这一个星期里,他身上发生了某种堪称神跡的变化? 吉恩想不通。 他只知道,自己可能犯下了一个职业生涯里最愚蠢的错误。 上半场比赛临近结束。 达姆施塔特已经彻底被打懵了,他们的左路防守形同虚设,他们的左边后卫因为两次被何俊摧毁式的突破,心態已经完全崩溃,在一次防守中动作过大,吃到了一张黄牌。 第44分钟,何俊在中场接到球,这一次,达姆施塔特直接上了三个人围抢他。 何俊没有慌乱,他在三人的包围圈中用极其嫻熟的控球技术来回拉扯,足球就像黏在他脚上一样。 其中一名防守球员急了,伸脚去捅,何俊顺势將球向前一领,从两名球员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第三名球员从侧后方一个凶狠的滑铲! 何俊提前一步將球捅走,自己也被重重地铲倒在地。 “嗶——!” 主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他毫无犹豫地冲向犯规球员,直接出示了本场比赛的第二张黄牌,两黄变一红,那名后腰被罚下了场。 法兰克福获得了一个前场任意球。 何俊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的身体在系统的加持下,不仅拥有了罗本的速度和技术,也拥有了罗本那惊人的核心力量和对抗能力。 上半场比赛就在这个任意球之后结束了。 比分是2:0,但场上的局势远比比分更悬殊,达姆施塔特u19被一个人彻底打穿了。 球员们走下球场,走向更衣室。 法兰克福的球员们簇拥著何俊,有说有笑,气氛热烈得像是已经贏得了冠军。 “何,你今天绝对是罗本附体了!” “太疯狂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踢球!” 何俊只是笑著,没有解释。 宇佐美贵史低著头,一个人默默地走在最后面,他甚至不敢去看何俊的眼睛。 当何俊走过球员通道入口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贵宾席。 吉恩还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的目光和何俊在空中交匯。 何俊的眼神平静而锐利,像一把刀。吉恩的眼神则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懊悔,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何俊收回目光,走进通道。 上半场的何俊,就是十九岁的阿尔杰·罗本。 在u19的赛场上,这就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第4章 闪耀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队友们不再討论战术或开玩笑,而是围著何俊,七嘴八舌不停的提问题,仿佛他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 凯文拍著他的肩膀:“何,你上半场吃的什么?你把达姆施塔特整条左路都踢得不会走路了。” 马克比划著名:“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內切射门简直和罗本一模一样,你的左脚不是只会用来站著吗?” 何俊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依然在流淌,但他也知道,体验卡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宇佐美贵史独自坐在角落里,用毛巾盖著头。 没有人去和他说话,他上半场几次糟糕的处理球和那脚离谱的高射炮,与何俊的表现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他的傲气,已经被何俊精彩的进球和助攻彻底击碎。 在球员通道外的走廊里,弗兰克·吉恩叫住了正准备返回教练席的克劳斯·施耐德。 “克劳斯。” 吉恩的声音很低沉,脸上已经没了上半场时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商量的强硬。 “弗兰克。” 施耐德停下脚步。 “下半场,何俊不能再上了。” 施耐德愣住了:“为什么?他今天状態是现象级的,看台上的球探都快疯了。” “我不管那些球探。” 吉恩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你难道不明白吗?他踢得越好,我的处境就越尷尬!俱乐部花钱引进宇佐美贵史,是为了让他成为核心,不是为了让他给一个即將离队的球员当陪衬!” 施耐德看著吉恩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战术调整,也不是为球员身体考虑,这纯粹是为了吉恩自己的面子,他不能容忍自己放弃的球员用这样的表现来证明他的决定是个错误。 “弗兰克,这是俱乐部,我们应该以球队的利益为重,何俊能帮我们贏得比赛,也能为俱乐部在转会市场上……” “我才是体育经理,克劳斯。” 吉恩打断了他:“这是命令,下半场让他坐在替补席上。” 施耐德的语气也硬了起来:“我不能这么做,没有任何理由在一个球员表现如此出色的情况下將他换下,这对球员不公平,对球队不公平,也会让其他队员感到心寒。” 两人对视著,一时僵持不下了。 吉恩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知道施耐德在俱乐部梯队里很有威望,强行逼迫可能会適得其反。 “好,那就再给他十五分钟,下半场开始后十五分钟,不管发生什么,你必须把他换下来,这是我的底线。” 施耐德沉默地看著他。 “十五分钟,然后换上其他人,让球队围绕宇佐美来踢,让他找找进攻的感觉。” “……好,十五分钟。” 施耐德最终点了点头。 吉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回了贵宾席。 施耐德站在原地看著吉恩的背影,眼神变得冰冷。 他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掏出手机,迅速翻找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费舍尔主席,抱歉打扰您,u19的比赛现场出了一点状况,我认为您有必要知道。” “是关於何俊的,对,是我们决定不续约的一个中国孩子。” “他上半场的表现……是统治级的。” “问题就在这里,吉恩先生刚刚命令我,下半场最多只能再让他上十五分钟,然后必须把他换下。” “是的,他认为何俊的表现让他的决定和新引进的宇佐美贵史看起来像个笑话。”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好的,主席先生,我明白了,我会照做的……暂时。” 施耐德掛断电话,將手机放回口袋,脸上恢復了平静,快步走向更衣室。 下半场比赛开始。 法兰克福的球员们从更衣室里出来后,神情都有些微妙。 施耐德教练在中场休息时,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下半场的战术调整:更多地將球交给前腰位置的宇佐美贵史,让他组织进攻。 比赛重新开始后,场上的球权流向立刻发生了变化,后卫和中场球员拿球后,第一选择不再是寻找右路那个无所不能的身影,而是机械地把球传给宇佐美贵史。 宇佐美贵史得到了大量的球权,他急於表现自己,不断尝试个人突破和远射,但他的技术在达姆施塔特已经回过神来的防守面前,並没有表现出过人之处,要么是带球被断,要么是传球失误,要么是射门被后卫封堵。 整个法兰克福的进攻变得滯涩、混乱,完全没有了上半场行云流水的配合。 何俊站在右边路看著这一切,他没有举手要球,也没有抱怨,皮球一次次从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飞向中路,又一次次在中路被终结,队友们在传球给他之前,总会下意识地犹豫一下,然后选择更“安全”的线路。 他明白,这是来自高层的压力。 他只是安静地跑动,保持著自己的位置,像一头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耐心地等待著那个可能不会到来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半场第十分钟,宇佐美贵史在禁区前沿接到传球,他晃开角度起脚射门,足球软绵绵地滚进了对方门將的怀里。 第十二分钟,宇佐美贵史尝试与中锋做二过一配合,但传球力量太大,直接出了底线。 看台上的吉恩脸色稍稍好转,场上的局面正朝著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何俊被孤立,宇佐美贵史虽然表现平庸,但至少是战术核心,只要再过几分钟,把何俊换下,这场比赛就將回到他可控的轨道內。 施耐德教练站在场边,不停地看著手腕上的表。 下半场第十四分钟,距离吉恩给出的“十五分钟”时限只剩最后六十秒。 达姆施塔特后场断球,经过几脚传递后,他们的后腰试图一脚长传发动反击,但传球线路过於平直,被法兰克福的中后卫马克头球顶了回来,皮球落到达姆施塔特一名中场球员的脚下,他有些慌乱,想把球横传给边路的队友。 可他传的有些大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直沉默的何俊动了,他如同离弦之箭,从右边路猛地向中路斜插,启动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仿佛提前预判了对方的每一次触球。 那名达姆施塔特中场球员刚把球传出去,一道黑色的影子就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何俊在足球滚动的路线上精准地伸出右脚,將球稳稳截下。 断球成功! 整个球场瞬间安静下来。 何俊没有丝毫停顿,领球、趟球、加速,动作一气呵成,他正前方是刚才传球失误的那名中场,对方惊慌失措地伸腿拦截,何俊只是用一个最简单的向右拨球加速,就將他甩在了身后。 达姆施塔特的后腰补防过来,何俊在高速奔跑中,右脚做出要向外线突破的假动作,身体隨之倾斜,在对方重心被骗过的瞬间,左脚猛地將球向內线一扣,从对手的另一侧抹了过去。 又过一个! 防线上只剩下最后一名中后卫,他看著如同猛虎下山般衝来的何俊,眼中全是上半场被支配的恐惧。 他不敢轻易上抢,只能步步后退,试图將何俊逼向角度更小的区域。 何俊带球杀入禁区,面对著这名最后的中后卫,脚下突然踩起了单车,眼花繚乱的动作让后卫的视线开始模糊,就在后卫犹豫的剎那,何俊右脚將球向右前方轻轻一趟,再次爆发加速! 中后卫被过得乾乾净净。 何俊的面前只剩下了出击的门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门將张开双臂,试图封堵所有角度,何俊的右脚扬起,似乎要大力抽射,门將下意识地做出扑救动作。 但何俊的右脚落下时,却只是用脚底將球向旁边轻轻一拉,整个身体顺势一转,轻巧地绕过了倒地的门將。 空门。 何俊没有再看球门,他甚至放慢了脚步,用最隨意的方式,將球推进了网窝。 3:0。 死寂。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然后,是法兰克福替补席和球迷看台上爆发出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疯狂的欢呼。 千里走单骑!连过三人,晃过门將,打空门得手! 这一球,比上半场那脚世界波更具衝击力,它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技术和速度,更是一种绝对的、碾压式的自信。 场边的吉恩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换人!”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衝到教练席前,对著施耐德咆哮起来:“克劳斯!立刻!马上把他给我换下来!你聋了吗!” 施耐德没有理他,只是看著场上那个被队友们高高拋向空中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在跟你说话!执行命令!” 吉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吉恩先生,为什么要换下这么出色的小伙子?” 吉恩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到了俱乐部主席彼得·费舍尔正站在他身后,那双看著他的眼睛,像深冬的湖水一样冰冷。 第5章 德甲邀约 费舍尔主席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在了吉恩的耳膜上。 吉恩僵硬地转过身:“主席先生,我……” “我问你,为什么要换下他?” 费舍尔的目光越过吉恩,投向场內。 就在此时,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红色的17號,绿色的9號。 换人指令已经生效,无法撤回。 场上的喧囂在换人牌举起的那一刻静止了,法兰克福的球员们都停下了庆祝,望向场边,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愤怒。 达姆施塔特的球员则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何俊看到了换人牌上的號码,淡然一笑,转身走向自己的队友们。 他第一个拥抱了中后卫马克。 “谢了,兄弟。” 然后是凯文。 “传得漂亮。” 他一个接一个,和场上每一个队友拥抱,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参加一场郑重的告別仪式。 当他走到宇佐美贵史面前时,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何俊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便径直走向场边。 看台上稀疏的掌声响了起来,渐渐变得密集,一些球员家属站起身,为这个表现惊掉人下巴的少年鼓掌。 何俊平静地走下球场,没有回头。 他经过教练席,施耐德教练伸手想拍拍他,他只是微微点头致意,便继续往前走。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替补席,直接走进了球员通道。 费舍尔的视线一直跟隨著何俊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吉恩惨白的脸上。 “现在,给我一个解释。” “他……他只是运气好,主席先生,他今天的状態是反常的……” 吉恩的声音乾涩。 费舍尔没有再理他,而是对身旁的助手说:“把上半场比赛的录像调出来,现在。” 助手很快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了视频文件,费舍尔没坐,就站著,盯著屏幕。 画面开始播放。 第一球,人球分过,急停变向,內切,左脚拉出完美的弧线,皮球掛网。 费舍尔的眉头拧了起来。 视频快进,第二次进攻,高速盘带中冷静地观察,一脚精准的横传,助攻队友推射空门。 视频再次快进,下半场第十四分钟的进球。 中场抢断,连续变向突破,晃过最后一名后卫,再冷静地盘过门將,推射空门。 整个过程,费舍尔一言不发,贵宾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视频播放完毕,助手合上了电脑。 费舍尔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有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冽:“吉恩,你告诉我,这样一个球员,一个能在一场比赛里用三种不同方式进球或送出致命助攻的右边锋,你为什么决定不和他续约?” “主席先生,我向您保证,这是他七年来唯一一次这样的表现!他所有的球探报告,所有的训练数据,都表明他只是一个平庸的球员,我不知道他今天发生了什么,这不科学!” 吉恩急切的辩解著。 “我不关心科学,我只关心我眼睛看到的事实。” 费舍尔向前走了一步:“事实就是,我们差点就把一个能凭一己之力摧毁对手整条防线的球员,当成垃圾一样扔掉,而你,我们的体育经理,不仅是这个决定的制定者,甚至在他打出这样的表现后,还要把他换下场,告诉我,这是为了什么?为了保护你那个『花钱买来的未来』的面子?他確实曾经效力拜仁,但他已经被德甲淘汰两次了,两次!” 吉恩的额头渗出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管那个中国年轻人过去七年是什么样,我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就是法兰克福的未来,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去起草一份新的职业合同,一份配得上他今天表现的合同,薪水、年限、出场顺位,你自己看著办,明天早上,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这份合同,如果他被其他俱乐部签走了,吉恩先生,你就自己去財务部结算工资吧。” 说完,费舍尔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贵宾包厢。 吉恩一个人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看著空荡荡的球场,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那个唯唯诺诺的中国小子,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球场上的魔鬼。 而此时的何俊已经离开了德意志银行公园球场,他没有回更衣室,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有去停车场开他那辆二手高尔夫。 他只是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背上包,就那么徒步走了出去。 他奋斗了七年的地方,他曾以为是家的地方,他不想再多待一秒。 回到美因河畔的公寓,何俊將自己摔进沙发里,周围很安静,没有了球场的喧囂和队友的吼叫,他闭上眼睛,那股从比赛开始就充斥全身的力量感正在缓缓褪去,身体恢復了原有的沉重和疲惫。 【『告別演出』限时体验卡效果已结束。】 【宿主原有能力已恢復。】 【检测到宿主完成『告別演出』,新手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基础能力点*5,罗本模板同步率+1%】 何俊在心里默念,调出了系统界面。 【宿主:何俊】 【年龄:19】 【模板:阿尔杰·罗本(加载51.1%)】 【当前综合能力评定:58(业余顶尖/职业入门)】 【速度:72】 【盘带:75】 【射门:61】 【传球:65】 【防守:38】 【体格:68】 【未分配能力点:5】 看著那串熟悉的、平庸的数字,何俊没有失落,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体验卡是虚假的繁荣,而这些数字,才是他未来需要一步步去征服的起点。 他的目光落在“未分配能力点:5”上。 【是否分配能力点?】 “是。” 能力值的后面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加號,何俊毫不犹豫地將5个点数全部加在了“射门”上。 这是他最大的短板,也是罗本模板最核心的能力之一。 【射门:61 -> 66】 数字的变化让他心中一动,他继续研究系统界面。 【模板同步率:通过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达成特定比赛成就(如进球、助攻、帽子戏法等)或使用特殊道具,可提升模板同步率。同步率每提升1%,可获得1个基础能力点。同步率达到特定阶段(如5%、10%、25%),可解锁罗本的专属技能或特技。】 【当前可解锁技能:『罗本区域』(模板同步率达到5%解锁)。效果:在禁区右侧肋部区域內切时,射门精度及力量获得小幅提升。】 何俊明白了。 模板同步率才是关键,它不仅提供能力点,还能解锁罗本的招牌绝技。 今天的帽子戏法让同步率提升了1%,这说明比赛中的高光表现是提升同步率的主要途径。 他需要比赛,需要更多的正式比赛来完成任务和成就。 可法兰克福已经回不去了,即使费舍尔主席最后介入,那份可能会出现的合同,在何俊看来也只是一种屈辱的施捨,他不想再为吉恩那样的人踢球。 那么,未来在哪里?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何俊的思绪。 他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在这里没什么朋友,父母更是在国內。 他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著一个陌生的中年白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坏人。 何俊疑惑地打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看到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何俊先生,你好。” 男人的德语发音標准:“我叫尤尔根·克莱门斯,是美因茨俱乐部的球探。” 何俊接过名片,上面印著美因茨的队徽和克莱门斯的名字、职位。 他想起来了,在看台上那几个穿著各色俱乐部外套的男人中,有一个穿的就是美因茨的衣服。 克莱门斯继续说道,目光真诚:“我刚刚看了你的比赛,坦白说,那是我今年看过的,所有u19比赛里最精彩的个人表演。” “谢谢。” 何俊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你的合同到期了,也知道法兰克福决定不续约,他们的经理是个蠢货,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为你不应该在u19联赛浪费时间了。” 他顿了顿,看著何俊的眼睛。 “我想代表美因茨05俱乐部,正式邀请你参加我们一线队的试训,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安排,食宿和交通费用全部由俱乐部承担,何俊先生,有兴趣来德甲踢球吗?” 第6章 我决定了 第二天清晨,何俊在沙发上醒来,看著天花板,脑子里回想著克莱门斯的话。 “有兴趣来德甲踢球吗?” 德甲,那是他十二岁来到德国时就埋在心底的梦想。 他以为这个梦想会终结在法兰克福,却没想到在即將离开时,另一扇门向他敞开了。 他拿起手机给克莱门斯发了一条简讯,告知对方自己今天会去法兰克福俱乐部处理解约事宜,之后会给他明確的答覆。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冲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没有穿俱乐部的训练服,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拿起背包,关门离开。 当他再次站在德意志银行公园训练基地门口时,心情与二十四小时前截然不同。 昨天,他是来接受审判的;今天,他是来宣告自己的选择。 走进办公楼,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表情有些复杂,但还是礼貌地为他指引了方向,他走向体育经理弗兰克·吉恩的办公室,准备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简短的一次会面。 他设想过很多种场景,或许是吉恩的秘书冷淡地把文件递给他签字,或许吉恩根本不会露面。 然而,当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弗兰克·吉恩正站在门后,脸上掛著何俊从未见过的、近乎热切的笑容。 “何!你来了,我正等你。” 吉恩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何俊的手,用力摇了摇。 何俊有些错愕,任由对方把他拉进了办公室。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张办公桌,只是这一次,吉恩没有坐回桌后,而是亲热地引著何俊坐到待客区的沙发上,自己则坐在旁边。 “昨天踢得太棒了,简直是现象级的表演,帽子戏法!我为你感到骄傲,何。” 何俊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我知道,我们之前在续约问题上有一些误会。” 吉恩继续说道,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那都是基於你过去的表现,但昨天,你向所有人证明了你的天赋和潜力,尤其是费舍尔主席,他非常欣赏你。” 吉恩终於提到了关键人物。 “主席先生亲自指示,我们必须留下你,你这样的天才是法兰克福的未来。” 吉恩说著,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郑重地递到何俊面前:“所以,俱乐部连夜为你准备了一份新的合同,一份一线队的职业合同,看看吧,这是你应得的。” 何俊接过那份合同,封面是法兰克福俱乐部的队徽,入手很沉。 他知道,这不是吉恩的真心,而是费舍尔主席的压力。 如果不是主席恰好在场,这份合同永远不会出现,他只会收到一份冰冷的解约通知。 他翻开了合同。 第一页是合同年限,三年,中规中矩。 他直接翻到了薪资条款,数字映入眼帘,是一线队第一年职业球员的最低工资標准,虽然比青年队的补贴高出不少,但在德甲一线队的薪资结构里,这几乎是底薪。 何俊对此並不意外,他也不太在意薪水的多少。 他继续往下翻,仔细寻找著他最关心的部分——出场时间。 他一页一页地看,寻找著任何与比赛相关的条款,比如“保证进入大名单次数”、“赛季最低出场时间”、“与出场次数掛鉤的奖金”等等。 什么都没有。 整份合同里,除了薪资和年限,通篇都是对球员的义务和要求,关於俱乐部需要为球员提供的发展保障,只有一句模糊的“作为一线队註册球员,参与球队日常训练”。 何俊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俱乐部刚刚任命的一线队新主教练,尼科·科瓦奇。 这位克罗埃西亚教头以铁腕和务实著称,他接手的是一支深陷保级泥潭的球队,首要任务是稳定成绩,而不是培养新人。 在一个一心求稳的主教练手下,一个没有任何出场时间保障、从u19刚刚提拔上来的年轻球员,下场会是什么? 很可能是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然后在比赛日坐穿冷板凳,或者被下放到预备队,在低级別联赛里蹉跎光阴。 而他的系统,最需要的就是高水平的正式比赛来获取经验、完成任务、提升模板同步率,训练场上的挥汗並不能满足一切。 这份看似光鲜的一线队合同,实际上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它能锁住他三年,却给不了他想要的未来。 何俊慢慢合上合同,心中的怒火在平静的湖面下翻涌。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满脸期待的吉恩。 “吉恩先生,这就是俱乐部的诚意?” 吉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何,你必须明白,这已经是一份非常优厚的合同了,你只是一个刚从u19上来的球员,在此之前,你的履歷並不出彩,昨天那场比赛虽然惊艷,但一场比赛说明不了全部问题,你需要用更长的时间来证明自己不是曇花一现,俱乐部给了你进入一线队的机会,给了你职业球员的身份,你应该感到满足。” 吉恩靠在沙发上,恢復了他惯有的姿態,语气里带著施捨般的傲慢。 “至於出场时间,那需要你自己去爭取,科瓦奇教练会根据球员在训练中的表现来决定阵容,只要你拿出昨天一半的状態,我相信他会给你机会的。” 何俊瞬间明白了。 昨天那场比赛,他用帽子戏法打动了球探,打动了队友,甚至打动了俱乐部主席,但唯独没有打动眼前这个男人。 在吉恩眼里,他依然是那个平庸的、不值一提的中国小子,昨天的表现只是一场意外,一次撞大运。 吉恩给他这份合同,不是因为认可,只是在执行主席的命令,並且用这种毫无诚意的条款,来维繫自己最后的权威和判断力——看,我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没抓住。 如果何俊签了这份合同,未来在科瓦奇手下得不到机会,吉恩就可以对所有人说:“我早就说过,他不行,只是一场比赛的运气而已。”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想的都只是他自己的脸面。 何俊笑了,他把那份合同轻轻地放在茶几上,推向吉恩。 “谢谢你的『机会』,吉恩先生。” 吉恩的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確。” 何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我决定不与法兰克公福俱乐部续约。” 吉恩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恼怒,他猛地站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何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拒绝了一份德甲一线队的合同!你以为你是谁?罗本吗?你离开这里,还能去哪里?去德乙?还是地区联赛?不会有任何一家德甲俱乐部会直接给一个只踢了一场好球的u19球员合同!” 他向前一步,试图用气势压迫何俊。 “你现在离开这个门,就意味著失业,你可能半年甚至一年都无球可踢,你七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你最好想清楚!” 何俊看著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对法兰克福的留恋也烟消云散,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爭辩,只是用平静的语气回答:“我想得很清楚,吉恩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对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决定了,去美因茨。” 吉恩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著,眼睛里全是茫然和错愕。 美因茨?他们什么时候接触的?怎么可能? 何俊没有再跟吉恩说半句话,他转过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明媚,何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鬱结之气一扫而空。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尤尔根·克莱门斯的电话。 “克莱门斯先生,是我,何俊,关於你的邀请,我的回答是:我非常有兴趣。” 第7章 去美因茨 电话那头的克莱门斯显然一直在等这个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很高兴你做出这个决定,何俊,但我必须提醒你,这只是一次试训机会。” “我明白。” 何俊坦然回答。 “俱乐部的高层和教练组对你还不了解,我给他们看了你昨天比赛的录像,他们很感兴趣,但你毕竟没有任何职业联赛的出场记录,我是在用我的信誉为你担保,才爭取到这次机会,最终能否留下,取决於你在试训中的表现。” “这是应该的,我完全理解。” “很好,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克莱门斯对他的態度很满意:“我们的一线队下周一集结,开始季前备战,试训会安排在下周三,形式是一场队內对抗赛,主教练会亲自到场观看,你有信心吗?” “有。” 何俊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那我们周一在美因茨的布鲁赫路训练基地见,我会把具体的地址和时间发到你的手机上。到时候你直接来找我。” “好的,克莱门斯先生,谢谢你。”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期望,我很期待看到你的表现,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掛断电话,何俊回到家,没有开灯,在沙发上坐下,安静的思索著。 试训,队內对抗赛。 这意味著他的对手不再是u19级別的球员,而是真正的德甲职业球员,甚至可能是美因茨的主力。 以他现在综合能力58的水平,即便是加上了5点射门,也只是从61变成了66,在职业赛场上依然不够看。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助我通过试训?” 【检测到宿主即將面临职业生涯关键节点:首次职业队试训。】 【新手扶持计划第二阶段启动。】 【发放『试训表现』礼包,是否开启?】 何俊的心跳漏了一拍。 “开启。” 【礼包开启成功。】 【获得:『一鸣惊人』限时体验卡*1。】 【效果:在接下来的一场指定比赛(队內赛、热身赛、杯赛、联赛)中,宿主所有能力值將临时提升至当前模板上限。】 【当前模板上限:罗本(u19时期)综合能力评定:85】 【速度:92】【盘带:91】【射门:86】【传球:80】【防守:45】【体格:82】 又是这张卡。何俊看著那串熟悉的金色数字,心里清楚,这是系统给他的最后一次“保送”机会。 面板上的文字继续变化。 【新手扶持计划说明:本计划旨在帮助宿主平稳度过职业生涯初期最艰难的『入门』阶段。『告別演出』与『试训表现』是计划的全部內容。当宿主成功获得第一份职业合同后,新手扶持计划將正式结束。】 【此后,宿主的能力提升,將严格遵循系统任务机制。宿主需通过完成系统发布的日常、周常、赛季及特殊挑战任务,获取能力点与模板同步率。】 【任务难度与奖励將与宿主所在联赛等级、球队战术地位、比赛重要程度等因素掛鉤。】 【能力点的提升幅度,除任务奖励外,亦取决於宿主的日常训练投入、身体状態以及对模板核心技术的领悟程度(悟性)。】 【系统旨在提供成长模板与辅助路径,而非凭空创造实力。天道酬勤,宿主未来的高度,终將由自身的汗水与努力决定。】 何俊逐字逐句地看著系统面板上的说明,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脚踏实地的干劲。 系统给了他敲门砖,但门里的路,需要他自己一步一步走。 他接受这个规则。 他关掉系统面板,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下周三的试训,他必须拿下,他要用又一场无可挑剔的表现,让美因茨的主教练无法拒绝他。 他要拿到那份职业合同,然后,真正开始属於他自己的征途。 未来的规划在他脑中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是住处。 美因茨和法兰克福都位於莱茵-美因都会区,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只有四十多公里,开车不过半个多小时,通勤非常方便,他完全可以继续住在这间父母留给他的公寓里,暂时不需要考虑搬家和找房子的麻烦。 其次是学业。 他目前还是法兰克福大学经济学专业的一名在读学生,之前在法兰克福u19踢球,训练和比赛都在本地,时间相对固定,还能勉强兼顾学业,但如果真的进入了美因茨一线队,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德甲联赛、德国杯,再加上美因茨这个赛季还有欧联杯的任务,三线作战意味著每周都有一到两场高强度的比赛,大量的客场飞行和集训会占据他绝大部分时间。 缺课,將成为不可避免的常態。 放弃学业不是他的选项,这是他对父母的承诺,那么,就必须提前去学校处理好相关事宜。 何俊打定主意,不再耽搁,他找出自己的学生证,换了双鞋,便直接出了门。 法兰克福大学的主校区距离他的公寓不远,坐有轨电车十几分钟就到,校园里充满了夏日的寧静,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草坪上看书或聊天。 何俊径直走向经济学院的教务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位名叫施密特夫人的中年女士接待了他。她是学院负责学生学籍和课程管理的行政人员,对何俊有点印象,因为学院里来自中国的学生不算多,像何俊这样同时还是职业俱乐部青训球员的,更是独一无二。 “何,有什么事吗?” 施密特夫人扶了扶眼镜。 “施密特夫人,下午好,我来是想諮询一下关於休学或者保留学籍的一些政策。” “休学?” 施密特夫人有些意外:“你不是快要完成大二的学分了吗?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不是困难,是一个机会。” 何俊说:“我可能很快会得到一份职业足球运动员的合同,在一线队踢球。” 施密特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哦?是法兰克福俱乐部吗?那真是个好消息,恭喜你!” “不是法兰克福,是另一家德甲俱乐部。” 何俊没有明说是美因茨:“新赛季他们有欧战任务,赛程会非常密集,我担心无法保证出勤率,所以想提前来了解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不至於中断学业。” 施密特夫人沉吟了片刻,在电脑上查询起来。 “根据学校的规定,因为参加重大体育赛事或代表国家队比赛等原因,確实可以申请长期事假,或者办理一个学期到两个学期的休学,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是要成为职业球员,这意味著这会是你的长期状態。” 她抬头看著何俊:“彻底休学对你来说损失太大了,我建议你採取另一种方式,转为非全日制学生,或者和你的授课教授单独沟通。” “具体怎么操作?” “你可以先向学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附上你和俱乐部签订的合同作为证明,然后,每一门课,你都需要单独去联繫授课的教授,解释你的情况,有些教授可能会允许你通过提交额外的论文、阅读报告,或者参加线上討论来弥补缺席的课程,期末考试你必须参加,有些要求严格的课程,可能就没办法了,你只能选择放弃这门课,以后再修。” 施密特夫人从印表机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他:“这是申请表,不过需要俱乐部合同作为附件,等你拿到合同之后再来办理吧。” 她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又补充了一句:“何,走上职业道路很了不起,但学业同样重要,它会是你未来的另一条路,我们系里之前也有过职业冰球运动员,他花了六年时间才拿到学士学位,但他做到了,只要你有决心,学校会儘可能为你提供支持。” 何俊接过表格:“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施密特夫人。” “祝你好运,希望下个赛季能在德甲的赛场上看到你。” 离开教务办公室,何俊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虽然会很辛苦,但至少学业这条路没有被堵死。 他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看著周围朝气蓬勃的同龄人。 他们有他们的战场,而他,也有他的。 接下来的几天,何俊没有再去想合同或者未来的事,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准备之中。 他每天上午都会去家附近的一个公共球场进行基础训练,带球,传球,射门,他没有系统加持下的华丽技巧,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 他把那5个自由能力点加在射门上之后,感觉自己的射门力量和准度確实有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提升,但距离“可靠”还差得很远,他需要把这种纸面上的提升,通过成千上万次的练习,转化为肌肉记忆。 下午,他会去健身房,按照系统提供的、基於罗本身体数据的训练计划,疯狂地锻炼自己的核心力量、腿部爆发力和身体柔韧性。 罗本的踢法对身体的负荷极大,没有一个强悍的身体作为支撑,技术就是空中楼阁。 汗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肌肉酸痛得像是要撕裂开来,但他没有停下,每一次力竭,每一次咬牙坚持,都让他感觉自己离那个目標更近了一步。 周日的晚上,他接到了父亲何景光的电话。 “儿子,这几天干嘛呢?” “训练。” “没跟那帮狐朋狗友出去喝酒?” “没,戒了。” 电话那头的何景光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適应儿子如此简洁的回答。 “那什么……美因茨那边,啥时候去?” “明天报到,周三试训。” “有把握不?” “有。” “那就行。” 何景光顿了顿:“你妈让我告诉你,甭管结果咋样,家里都支持你,大不了就回来,那么大的天津卫还能饿著你不成?” “知道了,爸。” “行了,那你忙吧,我掛了。” 电话掛断,何俊放下手机,拉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 窗外,法兰克福的夜景繁华依旧。 他的背包已经收拾好,里面只有一套换洗的衣服,一双球鞋,和那张写著“试训申请”的空白表格。 明天,他將离开这座生活了十九年的城市,离开那座挥汗如雨了七年的球场,去往河对岸的另一个地方,开启一段全新的旅程。 第8章 试训准备 周一上午,何俊准时抵达了美因茨的布鲁赫路训练基地,克莱门斯已经在门口等他。 “何俊,你很准时。” 克莱门斯上前与他握手。 “上午好,克莱门斯先生。” “叫我尤尔根就好,走吧,我带你去见体育经理海德尔先生。” 何俊跟著克莱门斯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外,克莱门斯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推开门,一个看起来精力充沛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他就是美因茨的体育经理克里斯蒂安·海德尔。 “海德尔先生,这就是何俊。” 克莱门斯介绍道。 “何俊先生,欢迎来到美因茨。” 海德尔主动伸出手,与何俊握了握:“尤尔根给我看了你那场比赛的录像,非常精彩,坦白说,那是我近几年来在青年队比赛中见过的,最具统治力的个人表现。” “谢谢您的夸奖。” 何俊回答。 “请坐。” 海德尔示意他们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不过,你必须明白,那毕竟只是一场u19级別的热身赛,对手的实力、比赛的强度,都和德甲完全不同,在德甲,你面对的每一个后卫,可能都比你那天遇到的整条防线更难对付。” 何俊点了点头:“我明白,海德尔先生,一场比赛的表现確实说明不了全部问题,所以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证明更多。” 海德尔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希望在周三的试训赛上,美因茨的球员们不要留手,请拿出德甲的强度来对待我,让我感受职业赛场的节奏和对抗,我想让你们看到,那天的表现不是曇花一现。” 海德尔和克莱门斯对视了一眼。 “你很有自信,何俊,这和我印象里那些谦虚、內敛的中国球员不太一样。” “我们中国人向来谦虚,但我们更懂得何时应该当仁不让。” 海德尔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他笑了起来。 “当仁不让,说得好,我喜欢你的性格,尤尔根,你这次的眼光很准。” 海德尔站起身:“走吧,何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才是最终能决定你是否留下的人。” 何俊跟著海德尔走出办公室,来到了另一层楼,海德尔在一间掛著“主教练”牌子的办公室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 办公室里,一个戴著眼镜、神情严肃的男人正在观看战术视频,他就是美因茨的一线队主教练,马丁·施密特。 “马丁,打扰一下。” 海德尔说:“这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中国小伙子,何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施密特教练按下暂停键,转过椅子,目光落在何俊身上,眼神很平静,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何俊的身体轮廓。 “教练先生,你好。” 何俊主动问好。 施密特微微点头:“我听说了你的情况,也看了录像,盘带和速度是你的优点,最后一球的处理很冷静。” 他的评价很客观,也很简短。 “但对我来说,录像只是参考,我只相信我在训练场和比赛场上亲眼看到的东西,我不管你在法兰克福u19进了多少球,也不管尤尔根和克里斯蒂安多么看好你,在我的球队里,位置是靠双脚拼出来的,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 “我明白,教练。” “周三下午有一场队內对抗赛,一线队对阵u23的混编队,你会代表u23出战,打你最熟悉的右边锋位置,我会给你四十五分钟,也就是半场的时间。” 施密特看著何俊的眼睛:“用你的表现来说服我,让我看到你为什么值得一份德甲合同。”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就像在布置一个普通的训练任务。 何俊知道,这就是职业足球的常態,信任不是靠別人的推荐就能获得的,必须依靠自己一场一场地去拼,一个球一个球地去抢。 他没有再多说任何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教练,赛场上见。” 施密特教练也点了点头,重新转向他的电脑屏幕,示意谈话结束。 海德尔拍了拍何俊的肩膀,带他离开了主教练办公室。 “別介意,马丁就是这样的人,他对所有球员都一视同仁,包括我们队里的明星球员,他是一个绝对的实用主义者,只要你能在场上给他带来胜利,他就会用你。” “我理解。” 隨后,克莱门斯带著何俊去办理了临时通行证,並把他领到了u23的更衣室,为他安排了一个临时的衣柜。 “这几天你就在这里更换装备,和u23的球员们一起进行一些恢復性训练,熟悉一下环境,周三的对抗赛是关键,好好准备。” “我会的,尤尔根,谢谢你。” “这是我的工作。” 克莱门斯说完便离开了。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何俊拉开衣柜,里面掛著一套印有美因茨队徽的红色训练服,他脱下身上的卫衣,换上了这套崭新的队服,看著镜子里那个身穿红色战袍的自己,何俊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体育经理海德尔虽然欣赏他,但本质上还是在进行一场低风险的投资;主教练施密特更是只相信眼见为实,对他充满了审视。 他必须在周三的队內赛上,再次拿出超越所有人想像的表现,才能彻底打消他们的所有疑虑,为自己贏得那份合同。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一鸣惊人』限时体验卡*1】 【效果:在接下来的一场指定比赛中,宿主所有能力值將临时提升至当前模板上限。】 【当前模板上限:罗本(u19时期)综合能力评定:85】 何俊的目光落在那张卡片上。 u19级別的热身赛不足以说明问题? 那就在德甲级別的队內对抗赛上,再演一次。 他要让海德尔知道,他的投资將获得百倍的回报。 他要让施密特教练明白,他看到的不是参考,而是未来。 他决定了,周三的队內赛,他要凭藉系统的力量,彻底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第9章 塞西莉亚 周一清晨,何俊在沙发上醒来,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偶尔发出的低沉嗡鸣。 下周三的试训,有“一鸣惊人”体验卡傍身,何俊並不担心结果,那张卡是他进入美因茨的保证,是他开启职业生涯的敲门砖。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安定不下来,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在四肢百骸里流窜。 他坐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很想出去走走。 何俊换上衣服,拿了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他其实也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沿著美因河畔的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著。 河水波光粼粼,有轨电车从远处的铁桥上驶过,似乎一切都没变,但何俊知道,一切都已经变了。 他的脚步很慢,穿过熟悉的街道,经过常去的麵包店和那家土耳其烤肉快餐店。 最终,他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眼前那座熟悉的建筑群。 德意志银行公园训练基地。 他不知不觉间,又走回了这里。 他在这里度过了七年,从一个青涩的十二岁少年,长成了如今的模样,这里的每一寸草皮,他都用双脚丈量过;这里的每一间更衣室,都留下过他的汗水和笑声。 儘管吉恩的冷漠让他心寒,儘管他即將加盟这里的死敌,但何俊心里清楚,他对法兰克福这家俱乐部的感情,是真实而深刻的。 他绕过办公楼,走向球场外围。 球迷商店的门还开著,橱窗里已经掛上了新赛季的红黑条纹球衣,旁边是印著巨幅球员海报的展板。 何俊的目光落在那件崭新的球衣上。 穿上这件球衣,代表法兰克福一线队在德甲的赛场上奔跑,曾是他唯一的梦想,现在,命运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这个梦想触手可及时破碎,而这件他梦寐以求的战袍,很快將成为他对手的顏色。 他站在橱窗外看了很久,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他推开了球迷商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他想买一件,不为別的,只为给自己的七年青春留下一个念想。 商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店员在柜檯后整理货架,何俊径直走向球衣区,拿起一件m码的球衣,准备去付款。 就在这时,他发现收银台后的店员已经不见了,商店深处的储藏室传来锁门的声音,灯光也熄灭了几盏。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才发现已经过了商店的营业时间。 何俊拿著球衣站在原地,一丝失望涌上心头,准备把球衣放回原处然后离开。 “有人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的试衣间里传了出来,带著一点焦急。 何俊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试衣间的帘子被猛地拉开,一个女孩匆忙地跑了出来。 她有著一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一头蓬鬆的棕色长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个子不高,但身材曲线分明。 她跑得太急,光著一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里还拿著一件叠好的员工t恤。 何俊看著她赤著脚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女孩跑到近前,看到何俊和他手里的球衣,才鬆了口气。 “谢天谢地,我还以为被锁在里面了,同事走得太急,没检查试衣间。” 她的德语很流利,但隱约带著口音。 她注意到何俊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忘了穿鞋。” 她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塞西莉亚。” “何俊。” 何俊和她握了握手。 “中国人?” 塞西莉亚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看过你的比赛,昨天那场,对达姆施塔特u19,天啊,你简直不可思议,尤其是最后一个球,太帅了!” 何俊有些意外:“你看那场比赛了?” “当然!我是法兰克福大学运动医学系的巴西留学生,暑假在这里打工,我们系里很多人都关注青年队的比赛,这算是专业课的一部分,你昨天可是我们討论的焦点,大家都说俱乐部不可能放你走。” 塞西莉亚的话说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可是我今天听经理说,你拒绝了俱乐部的新合同。” “是的。” 何俊平静地回答。 “为什么?那可是一线队的合同。” “一个没有出场时间保证的合同,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塞西莉亚看著他,沉默了几秒钟,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吉恩先生,对吗?” 何俊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个老顽固。” 塞西莉亚撇了撇嘴:“他只相信他自己的数据分析,不懂得球员在场上那种灵光一现的价值,我听说,他还把你强制换下了?” “都过去了。” 何俊把手里的球衣递给她:“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已经下班了,请帮我把它放回去。” 塞西莉亚没有接那件球衣,而是看著他:“你要买下它?作为纪念?” “嗯,毕竟在这里待了七年。” 塞西莉亚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她打量著眼前的何俊,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红黑球衣,似乎做了一个决定。 “你等我一下。” 她说完,转身跑回收银台后面,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钱包,又拿起那件球衣,在收银机上扫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 何俊问。 “用我的员工折扣帮你买下来。” 塞西莉亚头也不抬地操作著机器。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不行,这件我送你。” 塞西莉亚从机器里列印出小票,然后把球衣和票据一起装进购物袋,递给何俊:“一个在告別赛上有如此惊人表现的球员,理应得到这件球衣作为礼物,俱乐部欠你的,我替他们还了。” 何俊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孩会这么做。 “这怎么行,太贵了。” 他坚持要付钱。 “对我来说不贵,我有五折优惠。” 塞西莉亚把购物袋塞进他怀里,態度坚决:“就当是我这个法兰克福球迷对你最后的祝福。” 她顿了顿,又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回中国吗?” “不,我去美因茨试训。” “美因茨?” 塞西莉亚的眉毛扬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有惊讶,也有理解。 “去死敌的球队……这可真有戏剧性,不过,对你来说,这確实是最好的选择,他们有欧战,主教练托马斯·图赫尔虽然走了,但新来的马丁·施密特也是个喜欢给年轻人机会的教练。” 她对足球的了解程度远超何俊的想像。 “我相信你一定能通过试训的,你昨天展现出的能力,在德甲任何一支中游球队都能立足。” 何俊拿著那件球衣,心里感到一阵暖意。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明媚、性格爽朗的巴西女孩,认真地说道:“谢谢你,塞西莉亚,这件球衣,还有你的话,对我都很重要。” 他想了想,又说:“等我通过了美因茨的试训,拿到我的第一份职业合同,我请你吃饭,作为感谢。” “吃饭?” 塞西莉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我要吃最正宗的德式大餐,烤猪肘和酸菜,还有黑啤酒!”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塞西莉亚笑著,然后指了指门口:“快走吧,不然我们真的要被锁在里面了。” 她穿上自己的鞋,拿起背包,和何俊一起走出球迷商店。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训练基地的路灯依次亮起。 “那么,祝你好运,未来的德甲球星。” 塞西莉亚在门口停下脚步,对他挥了挥手。 “也祝你学业顺利,未来的运动医学专家。” 何俊也笑著回应。 塞西莉亚转身,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向停车场的方向,她那头蓬鬆的捲髮在夜风中跳动。 何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购物袋。 袋子里的红黑球衣似乎还带著那个巴西女孩的热情和温度。 他心中的烦躁和鬱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期待。 他提著购物袋,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第10章 试训场上的「罗本」 周三下午。美因茨布鲁赫路训练基地,一线队与u23混编队的试训对抗赛即將开始。 u23更衣室里,球员们坐在各自的衣柜前更换装备,何俊坐在角落的板凳上,拿出球鞋,將鞋带穿过鞋孔拉紧,把护腿板塞进球袜,起身出更衣室,在无人角落里调出系统面板,在“一鸣惊人”限时体验卡上点击了確认使用。 【体验卡已激活。当前模板上限:罗本(u19时期)综合能力评定:85。】 球场边站著主教练马丁·施密特和体育经理克里斯蒂安·海德尔。 一线队和u23的球员正在场上进行热身,何俊走到u23的半场,开始做腿部拉伸动作。 一线队的几名主力球员聚在一起看向何俊。 主力中后卫斯特凡·贝尔对旁边的左边后卫丹尼尔·布罗辛斯基说:“那就是海德尔找来的中国小子,听说在法兰克福连合同都没拿到。” 布罗辛斯基说:“马丁今天安排他对位我,我会让他见识德甲的防守强度。” 何俊神情轻鬆。 他听到了远处的交谈声,继续做著热身动作,没有理会周边的目光。 施密特吹响了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u23队率先开球,皮球经过中场的三次传递,来到了右边路何俊的脚下。 布罗辛斯基立刻贴了上来,他压低重心,双脚前后站立,卡住何俊內切的路线。 何俊右脚將球停稳,身体前倾,没有复杂的假动作,直接將球向右前方趟出,瞬间爆发起步。 布罗辛斯基迅速转身回追,可他很快发现自己和何俊的距离在拉大。 何俊沿著边线高速推进,皮球在脚下快速滚动,距离他的脚尖始终不超过半米。 一线队的后腰让-保罗·博埃蒂乌斯从斜刺里补防过来,何俊在高速奔跑中左脚一扣,皮球从博埃蒂乌斯的双腿之间穿过,何俊顺势从外侧绕过博埃蒂乌斯,直接杀入禁区右侧。 贝尔放弃了中路的防守,冲向何俊进行封堵。 何俊迎著贝尔的防守,右脚脚弓轻轻一推,送出一记倒三角传中。 皮球贴著草皮滚向点球点附近,u23队的前锋拍马赶到,迎球一脚推射,皮球飞入球门右下角。 开场仅仅三分钟,何俊完成了一次长途奔袭和一次助攻。 海德尔转头看向施密特:“你看到了吗?” 施密特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著正在往回跑的何俊。 比赛重新开始。 一线队改变了防守策略,布罗辛斯基不再单独防守,博埃蒂乌斯紧紧跟在何俊身侧,隨时准备协防。 第十二分钟,u23队中场断球。中场球员一脚长传打向右路,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何俊高高跃起胸部將球卸下,布罗辛斯基和博埃蒂乌斯立刻形成双人包夹,两人一前一后,封锁了何俊前进和传球的路线。 何俊背身拿球。 他右脚踩住皮球,左肩下沉,身体向左虚晃,布罗辛斯基的重心隨之向左移动,何俊迅速將球拉回,右脚外脚背將球向右侧一拨,皮球从两人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何俊转身追上皮球,带球横向盘带,沿著大禁区线向中路移动。 一线队的中后卫贝尔和哈克同时顶了上来。 何俊的步频极快,右脚连续在皮球上方跨过,做出向右突破的假动作,贝尔和哈克的防守阵型被拉扯开了一道缝隙,何俊瞅准时机左脚猛地將球向內侧一扣。皮球滚向禁区弧顶位置。 射门角度有了! 何俊左腿抡起,脚背狠狠抽在皮球的中下部。 皮球离脚后在空中没有旋转,它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绕过一线队主力门將洛里斯·卡里乌斯伸出的双手,直掛球门左上角死角。 二比零。 球场上安静了下来。 一线队的球员们看著球门里的皮球,转头看向何俊。 布罗辛斯基站在原地,双手叉腰。 施密特站在场边,似乎有些出神。 何俊的动作、速度和內切方式,让施密特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一段往事。 当年他在现场看过一场荷甲联赛,一个十九岁的荷兰边锋用一模一样的方式摧毁了对手的防线。 那个球员叫阿尔杰·罗本。 何俊刚刚给他的震撼,正如当年那个大杀四方的小飞侠。 比赛继续进行,一线队的阵型整体前压。 第二十五分钟,卡里乌斯大脚开出球门球,u23队的中后卫將球顶出,皮球落到了中圈附近。 何俊抢在博埃蒂乌斯之前伸出右脚,將球断下,前方是一大片开阔地,他再次启动,大步流星地带球向前推进。 贝尔拼命回追,两人的距离却是越拉越远。 何俊带球杀入禁区,形成单刀,卡里乌斯弃门出击,张开双臂扩大防守面积。 何俊右脚將球向左侧轻轻一拨,皮球绕过了倒地的卡里乌斯,u23队的另一名边锋已经包抄到位,何俊左脚脚弓一推,將球传给了队友。 队友推射空门得分。 三比零。 施密特拿起胸前的哨子,用力吹响,举起右手,指著何俊喊道:“何,你下来。换人。” 场上的球员都停了下来。 何俊转头看向场边,点了点头,慢跑下场。 海德尔走到施密特身边:“不是答应给他半场吗?现在才二十五分钟。” 施密特回答:“已经足够了。” 海德尔又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施密特说:“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十九岁在荷甲踢球的罗本,刚刚何俊给我的震撼,正如当年。” 海德尔再问:“那么你的决定是?” 施密特肯定的点了点头:“留下他。” 试训赛结束后,球员们陆续返回更衣室,布罗辛斯基和贝尔走在球员通道里交谈。 布罗辛斯基:“他的启动速度太快了,我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贝尔:“他的內切射门非常有威胁,法兰克福放走他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施密特在球员通道的入口处拦住了何俊:“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何俊跟著施密特来到主教练办公室,施密特拉开椅子,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何俊坐下:“你用行动证明了你的价值,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何俊微微躬身:“谢谢教练。” “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参加一线队主力的合练。” 何俊点头。 施密特继续说:“新赛季的德甲联赛,你会得到出场机会,我们的边路需要你这种能够利用速度和技术撕开防线的球员,我会根据战术需要安排你的位置。” “我会做好准备。” 施密特站起身,伸出右手:“欢迎加入美因茨。” 何俊站起身,握住施密特的手:“谢谢。” 下午,何俊来到了海德尔的办公室,尤尔根·克莱门斯也在场。 海德尔將一份列印好的合同推到何俊面前:“这是俱乐部为你擬定的职业合同,你看一下具体的条款。” 何俊拿起合同翻阅。 合同的年限是三年,薪资標准与法兰克福之前提供的那份相差无几,但何俊並不关心薪资,直接翻到了出场条款的部分。 合同上写著俱乐部承诺,在新赛季的德甲联赛中,保障何俊在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场次里有出场机会,关於欧联杯的比赛,出场情况將由主教练视情况决定。 克莱门斯笑著告诉何俊:“主教练亲自向管理层要求加上了出场保障条款,这在年轻球员的合同里很少见。” 何俊放下合同:“我没有问题,在哪里签字?” 海德尔递过一支钢笔,指了指合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何俊接过钢笔,一笔一划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海德尔收起其中一份合同,伸出手:“合作愉快,何俊。” “合作愉快。” 这份合同,意味著何俊的德甲之路,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第11章 私人理疗师 何俊拿著签好的合同离开布鲁赫路训练基地,回到了美因河畔的公寓,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喂,儿子!” “爸,合同签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何景光的大嗓门:“签了?真的假的?美因茨的?德甲一线队?” “真的,三年合同,还有出场时间保证。” “好!好!好!” 何景光连说了三个好字:“你小子爭气!我这就告诉你妈去,晚上让你妈给你多做几个菜……不对,你吃不著,那你自个儿晚上多吃点!” 张彩凤的声音紧跟著传来:“小俊,在那边一个人注意身体,別光顾著踢球,钱够不够花?不够妈给你打。” “够了妈,刚发了签字费。” “那就行,在那边別跟人起衝突,好好训练。” “知道了。” “行了行了,別磨嘰了。” 何景光抢回电话:“儿子,就一句话,好好踢!下次打法兰克福,给他们干趴下!” “得嘞。” 掛断电话,何俊在通讯录里找到塞西莉亚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未来的德甲球星,找我有什么事?” “我拿到合同了,来兑现我的承诺,请你吃饭。” “这么快?恭喜你!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塞西莉亚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我想想,德国猪肘我已经吃腻了,我们去吃韩国烤肉怎么样?我知道法兰克福有一家很正宗的。” “没问题,时间地点你定。” “那就今晚七点,在『首尔馆』,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结束通话后,何俊走进臥室,关上门,在心里默念:“系统。”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下一步任务是什么?”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获得第一份职业合同,新手扶持计划结束。】 【职业生涯主线任务系统正式开启。】 【发布赛季前置任务:『德甲生存资格』】 【任务背景:宿主已获得德甲俱乐部的认可,但作为一名毫无职业联赛经验的新人,你需要在赛季开始前,通过季前集训和热身赛,向主教练和队友证明你拥有在德甲立足的实力,並爭取到一个稳定的轮换位置。】 【任务时间:即刻起,至2016年8月27日德甲新赛季开幕前。】 【任务內容:】 【1.身体素质达標:在一个月內,完成系统定製的『罗本式』高强度体能储备训练计划,將综合体格属性提升至75点以上。(当前体格:68)】 【2.技术融入:在球队的日常训练中,完成100次成功的內切突破和50次高质量的禁区射门训练,將射门属性提升至70点以上。(当前射门:66)】 【3.实战检验:在美因茨队的所有季前热身赛中,累计打进至少3个进球,並送出至少2次助攻。】 【任务成功奖励:】 【1.模板同步率飞跃:罗本模板同步率將直接提升至80%(当前51.1%),並获得9个自由能力点。】 【2.巔峰体验:宿主將直接获得『巔峰罗本80%综合能力』的永久加持。届时,宿主所有基础能力值將按比例提升至新的基准线。】 【3.技能解锁:將解锁罗本专属技能——『罗本区域』(效果:在禁区右侧肋部区域內切时,射门精度及力量获得中等幅度提升)和『內切节奏变化』(效果:內切过程中,可通过瞬间的爆发力与节奏变化,更有效地摆脱防守球员)。】 【4.神秘礼包:一份包含不固定內容的隨机奖励礼包。】 【任务失败惩罚:】 【1.模板同步率清零。】 【2.宿主所有能力值倒退回系统加载前(综合评定58)的初始状態。】 【3.系统將进入为期一个赛季的休眠期。】 何俊看著面板上的文字,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现在是八月初,距离8月27日联赛开幕,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任务要求极其严苛,不仅要疯狂训练提升基础属性,还要在热身赛里拿出实打实的数据。 但奖励也丰厚到令人难以置信。 巔峰罗本八成的实力,这是什么概念? 罗本的巔峰期,是世界上最好的三四名球员之一,即便只是他八成的实力,也足以在美因茨这样的德甲中游球队里成为绝对的核心大腿。 再加上两个解锁的专属技能和9个自由能力点,新赛季开始时,他將不再是一个需要为出场时间发愁的新人,而是一个能真正改变比赛的明星球员。 失败的惩罚同样严厉,几乎是把他打回原形,永不翻身。 何俊握紧了拳头: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晚上七点,何俊准时出现在“首尔馆”门口。 这是一家规模很大的韩式餐厅,装修古朴,他刚到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塞西莉亚,她穿了一件紧身的白色露脐上衣和一条牛仔短裤,蓬鬆的棕色捲髮衬得她的小麦色皮肤更加健康性感。 “你很准时。” 塞西莉亚笑著走过来。 “你也是。” 两人走进餐厅,服务员將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卡座,座位是韩国传统的火炕式设计,需要脱鞋盘腿坐上去。 “你习惯坐这种吗?” 何俊问。 “当然,这很有趣。” 塞西莉亚脱掉运动鞋,轻鬆地坐上去,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起来:“一份调味牛五花,一份牛肋条,一份猪五花,一份海鲜饼,一份大酱汤,再来两瓶烧酒。” 何俊看著她,她点的份量足够三个成年男人吃。 “你看什么?怕我吃穷你?” 塞西莉亚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不是,只是有点意外你的胃口。” “我们巴西是世界上最大的牛肉出口国,我从小就是吃著烤牛肉长大的,这点对我来说只是开胃菜。” 塞西莉亚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给自己和何俊倒上烧酒:“来,未来的球星,祝贺你拿到第一份职业合同,乾杯!” “乾杯。” 何俊和她碰了一下杯子,將杯中的烧酒一饮而尽。 很快,服务员將肉和炭火端了上来,塞西莉亚主动拿起夹子,將牛五花肉片铺在烤盘上,肉片接触到滚烫的烤盘,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所以,你真的要去我们的死敌球队了。” 塞西莉亚一边翻动著烤肉一边说。 “是的。” “法兰克福的球迷会恨你的。” “或许吧,但我別无选择。” “我理解。” 塞西莉亚將一块烤好的肉夹到何俊的盘子里:“职业足球就是这样,球员需要的是机会和尊重,吉恩没有给你尊重,你去一个需要你的地方,是正確的选择,不过,下赛季莱茵-美因德比的时候,我可不会为你加油。” “没关係,只要你別往场內扔东西就行。” 塞西莉亚被他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她吃肉的速度很快,一大口一大口,看起来非常享受。 “你在法兰克福大学学运动医学,以后有什么打算?留在德国还是回巴西?” 何俊问。 “我还没想好,我有德国和巴西的双重国籍,留在这里或者回去都可以。” 塞西莉亚喝了一口烧酒:“不过我更喜欢德国的足球氛围,如果能进一家德甲俱乐部当队医,那就太完美了。” “比如法兰克福?” “当然,那是我的主队。” 塞西莉亚用生菜包起一块烤好的猪五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不过要是美因茨给我开出的薪水更高,我也可以考虑背叛一下我的主队。” 何俊也笑了起来,他很喜欢塞西莉亚这种爽朗直接的性格。 一顿饭下来,桌上的烤肉被扫荡一空,塞西莉亚心满意足地靠在坐垫上,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太好吃了,谢谢你的款待。” “我应该谢谢你,那件球衣我很喜欢。” “一件球衣而已。” “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何俊看著她:“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从下个赛季开始,只要我在德甲联赛里进球或者助攻,我就请你吃一次韩国烤肉,怎么样?” 塞西莉亚的眼睛亮了:“真的?进一个球算一次,助攻也算一次?” “对。” “好!” 塞西莉亚立刻答应下来,她想了想,又说:“这样不公平,我不能只占你的便宜,作为回报,我也提供一点服务。” “什么服务?” “我是学运动理疗和康復的,虽然还没毕业,但专业知识和手法绝对过硬,以后你比赛或者高强度训练后,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赛后放鬆和康復按摩,帮你缓解肌肉疲劳,预防伤病,这能让你在密集的赛程里保持更好的身体状態。” 何俊看著她,有些意外。 职业球员的赛后康復非常重要,俱乐部虽然有队医,但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人,能有一个私人的、专业的理疗师,对职业生涯的帮助是巨大的。 “成交吗?” 塞西莉亚向他伸出手。 何俊伸出手和她握在一起:“成交。” “那就说定了,你负责在场上进球,我负责在场下帮你『充电』。” 塞西莉亚笑著抽回手,举起酒杯:“为了我们未来的合作,再干一杯。” “乾杯。” 窗外夜色渐深,餐厅里的气氛热烈而喧闹。 何俊看著对面那个笑容明媚的巴西女孩,感觉自己在这座城市里,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第12章 赛季前的任务 美因茨的季前集训比德甲大多数球队开始得都要早,欧联杯的赛程迫使球队必须提前进入备战状態。 训练基地里,马丁·施密特教练的哨声和吼声是绝对的主旋律。 何俊所在的这一组正在进行高强度的折返跑衝刺,施密特教练站在场边,手中的秒表记录著每一个人的成绩。 “再快一点!何!你的速度就是你的武器,不要让它生锈!” 施密特的喊声在训练场上一刻不停。 何俊咬紧牙关,双腿发力,在標誌桶之间完成最后一次衝刺,衝过终点线后,他撑著膝盖,大口地喘著气。 自从正式加入一线队,他每天的生活就被训练填满了,除了完成施密特教练布置的所有训练项目,他还有自己的“加练”。 每天下午,当队友们陆续离开训练基地时,何俊会独自一人来到预备队的球场。 “系统。” 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日常任务:罗本之路】 【任务一:內切之道。在训练中完成500次从右路內切后的禁区外射门,要求射门必须命中门框范围以內。】 【当前进度:315/500】 【任务二:核心力量。完成系统指定的『罗本式』核心及腿部力量增肌训练计划,累计时长100小时。】 【当前进度:68/100】 【任务三:战术理解。在一线队战术演练中,传球成功率保持在85%以上,並完成10次打破对方防线的关键传球。】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当前进度:传球成功率89%,关键传球4/10】 何俊拿起一个足球,摆在右侧边线附近,深吸一口气,启动,加速,在接近大禁区角时,左脚支撑,右脚將球向內侧一扣,调整步点,左脚发力抽射。 “砰!” 足球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了横樑上,弹出了底线。 “操。” 何俊低声骂了一句。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五次射门,命中门框范围的只有六次。 这个“內切之道”的任务看似简单,但要求极高,罗本的內切射门之所以成为绝技,不仅仅在於切入那一下的爆发力,更在於高速运动中对身体的控制和射门脚法的精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走到球门后捡回足球,再次重复,加速,扣球,摆腿,射门。 皮球这次高出了横樑。 何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髮,在心里对系统抱怨:“这任务也太难了吧?500次命中门框以內,这得到猴年马月去?你就不能直接给我加点射门属性?” 系统的蓝色面板上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系统提示:『一鸣惊人』体验卡是敲门砖,不是万能钥匙。宿主未来的高度,取决於你永不满足的野心和日復一日的汗水。】 何俊看著这行字,愣住了。 他想起了那两场比赛中,自己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表现,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確实令人沉醉。 但系统说得对,那终究是外力,是虚假的繁荣,如果他不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將那些金色的85、92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刻进自己这具身体里,那么他永远只是一个活在模板阴影下的冒牌货。 何俊甩了甩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再次拿起足球走向边线。 远处的办公楼二楼,主教练马丁·施密特站在窗边,看著那个在夕阳下一次又一次重复著內切射门动作的年轻身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窗边。 时间在汗水中流逝,德甲新赛季的脚步越来越近。 何俊的系统任务进度也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推进。 【任务一:內切之道。当前进度:495/500】 【任务二:核心力量。当前进度:98/100】 【任务三:战术理解。当前进度:传球成功率91%,关键传球9/10】 这一天的队內分组对抗赛上,何俊在右路接到球,面对主力左后卫布罗辛斯基的防守没有选择强行突破,而是將球回敲给中场,然后自己沿著肋部向禁区前沿无球跑动。 中场队友心领神会,一脚直塞將球重新送到他脚下,何俊不停球直接斜传,足球穿透了两名中后卫之间的空隙,精准地找到了前插的前锋,后者轻鬆推射破门。 【叮——】 【任务三:战术理解,完成。获得奖励:基础能力点*2,罗本模板同步率+0.5%。】 何俊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训练结束后,他刚走进更衣室,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老爷子”。 “爸。” “儿子!你干嘛呢?累不累啊?” 何景光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 “刚练完,还行,不累。” “那就好,跟你说个事儿啊,我跟你妈下礼拜到德国。” 何俊愣了一下:“来德国?旅游啊?” “旅嘛游啊!你德甲第一场比赛,我跟你妈能不来给你加油助威吗?票都买好了。” 何俊的心头一热:“行啊,那我到时候去机场接你们。” “接嘛接,你好好训练,我跟你妈自个儿还能不认识道儿?主要是你妈非要给你做顿好的,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吃不好,让我给你念叨念叨她要的材料,你赶紧拿笔记一下。” 电话那头立刻换成了张彩凤的声音:“小俊啊,你听妈说,你去法兰克福那家亚洲超市,对,就我以前常去那家,给我买点东西,八角、桂皮、香叶、花椒,都要最好的,再买一瓶海天金標生抽,一瓶老抽,一袋天津產的冬菜,还有一捆山东大葱,记住,得是山东大葱,別买错了,哦对了,再来两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 何俊听著母亲熟悉的声音和那一大串报菜名似的清单,忍不住笑了:“妈,您这是要把家里厨房搬过来啊?” “那可不!你等著吃就行了!赶紧去买,別耽误了!” “得嘞,我这就去。” 掛了电话,何俊冲了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连晚饭都顾不上吃,抓起车钥匙就衝出了训练基地。 一想到母亲做的红烧肉和酱燜鱼,他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过半个多小时,何俊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亚洲超市的停车场,兴冲冲地走了进去。 超市里充满了熟悉的香料和酱料混合的气味,何俊推著购物车,按照母亲的指示,很快就將八角、桂皮、生抽、老抽等一系列物品扫入车中。 他在蔬菜区仔细挑了一捆看起来最粗壮的大葱,又在肉铺让师傅切了两斤漂亮的五花三层五花肉。 购物车很快就装满了,何俊心满意足地推著车走向收银台。 “你好,一共是四十五欧元六十欧分。” 收银台后,一个声音清脆地说道。 “好的。” 何俊应了一声,伸手去摸自己牛仔裤的后兜。 空的。 他又摸了摸另一个后兜,还是空的。 何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开始手忙脚乱地拍打自己卫衣的口袋,外套的口袋,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钱包呢? 他猛地想起来,自己从训练场出来,冲完澡换衣服,因为太著急,直接把钱包落在了更衣室的柜子里。 “那个……不好意思。” 何俊尷尬地抬起头,看向收银员。 收银台后面是一个身材娇小纤细的亚裔女孩,她有著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嘴角带著一丝礼貌的微笑。 “我好像……忘带钱包了。” 何俊的声音越说越小。 女孩看著他窘迫的样子,脸上的微笑更深了些,露出了两个小小的梨涡。 “没关係。” 她说著,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欧元的纸幣放进了收银机。 “哎,这怎么行!” 何俊连忙阻止。 女孩已经快速地完成了结帐,將找零的钱放回自己的钱包,然后开始麻利地把购物车里的东西装进购物袋。 “没多少钱,你明天再拿来还我就可以了。” 女孩的声音很柔和。 何俊看著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脸颊发烫。 “你……不怕我是骗子,不来还钱了吗?” 女孩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我看你也不像坏人,再说,我们店里有监控,你要是跑了,我就把你的照片列印出来贴在门口。” 何俊被她逗笑了,之前的尷尬也一扫而空。 “太谢谢你了,真的,我明天一定过来还你钱。” 他接过女孩递过来的购物袋。 “好。” 女孩点了点头。 “我叫何俊,中国人,你呢?” “我叫维娜,越南来的。” 何俊提著两大袋食材,认真地看著她:“维娜,再次感谢你,明天见。” “明天见。” 何俊走出超市,晚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他心里却感到一阵温暖。 他回头看了一眼超市明亮的橱窗,维娜正微笑著对下一位顾客说“你好”。 第13章 迷人的图书管理员 何俊提著两大袋食材走出超市,回头看了一眼超市明亮的橱窗里的维娜,晚风吹在脸上,心里却感到一阵温暖。 回到公寓,他把母亲清单上的瓶瓶罐罐和各种香料在厨房里一一摆好,又將五花肉和山东大葱仔细地放进冰箱。 做完这一切,他瘫在沙发上,准备享受一个无所事事的夜晚,目光扫过客厅,落在茶几上的一本经济学课本上,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压在上面,纸上用德语写著一行字:“论文初稿:欧洲足球转会市场的经济模型分析,开学第一周提交。” 这是他上学期期末选的课,教授布置的暑期作业。 何俊哀嚎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完全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完成这份作业需要查阅大量近几年的数据和几本关键的参考书,而那些书他都留在了学校图书馆的常用储物柜里。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离法兰克福大学图书馆闭馆还有一个半小时。 时间紧迫,他抓起背包和车钥匙,再次衝出了家门。 夜晚的大学图书馆比白天更加安静,何俊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走向经济学和社会学文献区,他需要的几本核心资料,尤其是《足球经济学》的最新修订版,一直都放在h区的第三排书架上。 然而,当他走到熟悉的位置时,却发现整个书架都是空的,旁边立著一块牌子,写著“图书重新分类编目中,请查询线上系统获取新位置”。 何俊走到一旁的检索电脑前,快速输入了书名。 系统显示,他需要的几本书都被移到了z区的体育经济学分类下,他按照新的索引號找了过去,z区在图书馆的另一头,靠近法律和政治文献区。 他很快找到了对应的书架,也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其他几本书,唯独那本最关键的《足球经济学》不见踪影,书架上属於它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標籤孤独地贴在那里。 何俊不死心,又在旁边的书架上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他再次回到检索电脑前查询,系统明確显示这本书“在馆,可借阅”,这意味著,这本书很可能被某个读者取下后,隨手放在了图书馆的某个角落。 在闭馆前找到它,无异於大海捞针。 何俊有些无奈,正准备放弃,一个悦耳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好,需要帮助吗?” 何俊转过身,看到一个穿著图书馆工作人员制服的女孩正站在他身后。 女孩很高挑,一头灿烂的金色长髮隨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碧蓝色的眼睛像夏季的天空。 她身上穿著一套合身的黑色制服套裙,白色的翻领衬衫让她看起来既专业又清爽。 何俊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生在德国,从小到大见过的金髮美女不计其数,但眼前这个女孩,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都正好落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我在找一本书,”何俊指了指空著的那个位置,“系统显示在馆,但它不在这里。” 女孩走到书架前,看了一眼標籤,然后拿出別在腰间的一个手持扫描仪,在自己的系统里查询了一下:“《足球经济学》,施曼斯基教授的最新版,对吗?” “是的。” “这个时间点,它很可能在归还推车上,或者被放在了阅览区的桌子上,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帮你去找找。” 女孩冲他笑了笑,便转身走向阅览区。 没过几分钟,女孩拿著一本书走了回来,正是他找了半天的那本《足球经济行销》。 “给你,在法律区的阅览桌上找到的,看来有位法学生对足球经济也很感兴趣。 “太感谢你了,你简直是我的救星。” 何俊接过书:“我叫何俊,经济学院的。” “我知道你,我看过你在u19的比赛。” “哦?” 这倒是让何俊有些意外。 “我叫艾尔莎,法学院的学生,暑假在这里打工。” 女孩自我介绍道。 “法学院的学生来图书馆打工?我还以为你们都在律师事务所实习,或者在哪个海滩上度假呢。” 艾尔莎耸了耸肩:“实习当然有,但律所的实习大多是无薪的,至於度假,今年家里情况有点特殊,我需要自己赚下学期的生活费。” “情况特殊?” 艾尔莎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没什么,我父亲刚刚失业了,下一份工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何俊愣了一下。 他刚刚才经歷过被“被失业”的窘境,对这种事感同身受。 资本主义社会就是如此,无论你身处哪个行业,失业都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抱歉,我不该问的。” “没关係,这在德国很正常。” 艾尔莎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她指了指何俊手里的书:“你也是足球运动员,研究这个课题应该得心应手吧?” “理论和实践还是有差距的。” 何俊笑著说:“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全名,艾尔莎?” 艾尔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著指了指自己胸前別著的铭牌。 何俊低头看去,白色的铭牌上用黑体字清晰地印著她的姓氏:gien。 吉恩? 何俊心头一动。 这个姓氏並不常见,而且拼写方式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名字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著艾尔莎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不会这么巧吧?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同样穿著制服的同事探出头来,冲这边喊道:“艾尔莎!快来帮个忙,闭馆前的归还车满了!” “来了!” 艾尔莎应了一声,然后抱歉地对何俊说:“我得去工作了,很高兴认识你,何俊。” “我也是,艾尔莎·吉恩。” 何俊看著她,特意加重了那个姓氏。 艾尔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她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胸牌,脸上带著一丝顽皮的笑容:“是的,艾尔莎·吉恩,祝你论文顺利。” 说完,她便小跑著去帮同事处理堆积如山的书籍了。 何俊站在原地,手里拿著那本厚厚的《足球经济学》,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艾尔莎·吉恩,弗兰克·吉恩。 那个试图终结他职业生涯的体育经理,竟然会有这么一个漂亮迷人的女儿吗? 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吧?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抱著书走到一个空著的阅览位坐下,他还有一篇论文要赶,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翻开书的第一页,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认真地查阅资料,做著笔记。 他此时还不知道,这次在图书馆的偶遇,仅仅是一段奇妙缘分的开始。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姓氏,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以一种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与他的人生紧紧地交织在一起。 第14章 任务完成 第二天,何俊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冲了个澡换上衣服,便直接开车前往法兰克福的那家亚洲超市。 他心里记掛著昨天维娜的好心垫付,一路上车开得飞快。 傍晚的超市人不多,何俊刚把车停好,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听到门內传来几个女孩用德语聊天的声音,其中一个正是维娜。 “你们听说了吗?法兰克福俱乐部出大事了!” “什么事?难道又买新球员了?” “比那劲爆多了!体育经理弗兰克·吉恩被解僱了!” “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最开始说话的女孩压低了声音:“我男朋友是法兰克福的季票球迷,他们球迷论坛都炸了,据说是因为吉恩把一个中国天才给放走了,那个叫何俊的,前几天热身赛刚进了三个球,结果吉恩不给续约,人家转头就去了我们的死敌美因茨!” 维娜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也看到新闻了,费舍尔主席非常生气,认为这是俱乐部的巨大损失和耻辱,所以直接解僱了吉恩。” “不止呢!” 另一个声音补充道:“吉恩之前力主引进的那个日本国脚,叫宇佐美贵史的,本来都谈得差不多了,现在吉恩一走,这笔交易也黄了,宇佐美只好去了奥格斯堡,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何俊站在门外,听著里面的议论,心里默默在寻思。 弗兰克·吉恩真的被解僱了,而原因竟然是自己。 他立刻想起了昨天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金髮女孩,艾尔莎·吉恩。 她说她的父亲刚刚失业,下一份工作还不知道在哪里。 原来,她那个失业的老爹,真的是弗兰克·吉恩。 何俊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维娜看到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来啦。” “嗯,来还钱。” 何俊走到收银台前,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五十欧元的钞票递给她:“昨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维娜接过钱,放进收银机。 何俊没有立刻离开,他又从钱包里拿出另一张卡片,放在了收银台上。 那是一张设计精致的名片,上面印著“首尔馆”的韩文和德文,还有餐厅的地址和电话。 维娜拿起那张名片,顽皮地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意思?” 何俊看著她,神情认真:“昨天你帮我解了围,这是急人之所急,在我们中国的传统里,这是很大的美德,仅仅一顿晚饭,怎么足够报答你的帮助?” 维娜看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两个小小的梨涡又浮现在脸颊上。 “既然你都把中国传统美德搬出来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愉快地遵循这个传统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这周末吧,周六你们有比赛,周日晚上怎么样?” “好,周日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一言为定。” 何俊和维娜约好时间,便匆匆离开了超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一坐进车里,就立刻发动汽车,朝著自己公寓的方向飞驰而去。 回到家,他甚至来不及开灯,就將自己摔进沙发里,在心里急切地呼唤。 “系统!” 熟悉的蓝色半透明面板瞬间浮现在他眼前,上面的文字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所有前置任务,赛季前置任务:『德甲生存资格』,评定:完美完成。】 【任务结算中……】 【1.身体素质达標:宿主在一个月內完成『罗本式』高强度体能储备训练计划,综合体格属性已提升至75点。任务完成。】 【2.技术融入:宿主在球队日常训练中,累计完成521次內切突破和88次高质量禁区射门训练,射门属性已提升至70点。任务完成。】 【3.实战检验:宿主在美因茨队的所有季前热身赛中,累计打进4个进球,並送出3次助攻。任务超额完成。】 【所有任务均已完成,奖励开始发放!】 何俊的呼吸停顿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面板。 【任务成功奖励:】 【1.模板同步率飞跃:阿尔杰·罗本模板同步率已提升至80%!宿主获得9个自由能力点!】 【2.巔峰体验:宿主已获得『巔峰罗本80%综合能力』永久加持!宿主所有基础能力值已按比例提升至全新基准线!】 【3.技能解锁:已成功解锁罗本专属技能——『罗本区域』与『內切节奏变化』!】 【『罗本区域』(中级):在禁区右侧肋部区域內切时,宿主的射门精度及力量获得中等幅度提升。】 【『內切节奏变化』(初级):宿主在內切过程中,可通过瞬间的爆发力与节奏变化,更有效地摆脱防守球员,创造射门空间。】 【4.神秘礼包:已发放至系统仓库,宿主可隨时开启。】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感从何俊的四肢百骸深处喷薄而出,仿佛火山爆发,瞬间席捲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他的肌肉、骨骼、神经,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生著质的蜕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整个身体轻盈而又坚韧,充满了对奔跑、对抗和射门的原始渴望。 何俊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激动地握紧双拳,他再次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一串崭新的、闪耀著金色光芒的数字呈现在他眼前。 【宿主:何俊】 【年龄:19】 【模板:阿尔杰·罗本(加载80%)】 【当前综合能力评定:88(德甲顶级/准豪门主力)】 【速度:93】 【盘带:92】 【射门:88】 【传球:84】 【防守:48】 【体格:85】 【未分配能力点:9】 何俊看著这串华丽到炫目的数据,振奋不已。 这不再是体验卡带来的虚假繁荣,这是通过他一个月以来日復一日的汗水换来的、真正属於他自己的实力! 93的速度,92的盘带,88的射门!这已经是一个能在德甲赛场上掀起风暴的数据! 他即將带著八成巔峰罗本的实力,真正走上德甲的赛场! 何俊心中的豪情万丈,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在几天后的德甲首轮比赛中,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上又浮现出一行新的提示。 【系统提示:德甲联赛即將开幕,作为宿主职业生涯的正式起点,系统將发布特殊激励任务。】 【激励任务:『开门红』。在德甲联赛前三轮比赛中,若宿主能累计贡献3个进球或助攻,系统將隨机发布一份额外奖励礼包。奖励內容包括但不限於:特殊技能卡、稀有消耗品、额外能力点或模板同步率。】 这个消息更是让何俊喜不自胜。 这意味著,只要他在赛季初段表现出色,就能获得更多的成长资源,更快地向著100%的巔峰罗本迈进。 新赛季,我来了! 第15章 家的温暖 德甲新赛季的开幕日一天天临近,何俊心中的战意也日益高涨,然而他还没等来多特蒙德的魔鬼主场,却先等来了自家门口的门铃声。 何俊打开门,何景光和张彩凤一人推著一个大行李箱站在门外,脸上是旅途的疲惫和见到儿子的兴奋。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你这孩子,机票上写得清清楚楚,还能有假?” 张彩凤越过儿子往屋里看了一眼,刚迈进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把行李箱往何景光怀里一推:“你先进去,我缓缓。” 何景光被行李箱撞得一个趔趄:“嘛意思?” “我受不了这刺激。” 张彩凤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客厅里堆积如山的衣服和快餐盒:“何俊,我问你,你这屋子是让人住了还是让猪拱了?这沙发上长出来的蘑菇都能采一筐了!” 何俊挠了挠头:“最近训练太忙,没顾上收拾。” “训练忙?训练忙到连垃圾都不知道扔?你看看这厨房,油烟机上掛的油都能炒盘菜了!” 张彩冷凤说著就擼起了袖子,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围裙系在身上:“不行,我看不下去,你俩该干嘛干嘛去,这屋子我来收拾。” 何景光把两个箱子推进屋,一屁股陷进沙发里,隨手拿起一件皱巴巴的t恤闻了闻,又嫌弃地扔开:“儿子,你妈就这脾气,你別管她,过来坐,跟爸聊聊。” 何俊在何景光身边坐下,张彩凤已经拿著抹布和清洁剂衝进了厨房,里面很快传来叮叮噹噹的声响。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何景光问。 “准备好了。” “那可是多特蒙德的主场,威斯伐伦,八万多人,那南看台一站起来,跟一堵黄色的墙似的,对方球员在那儿腿都哆嗦,你行不行啊?” “爸,你放心吧。” 何俊回答。 何景光看著儿子平静的脸,心里还是不踏实:“我看了新闻,美因茨上赛季的主力前锋武藤嘉纪转会去了纽卡斯尔,他们新买的那个科尔多瓦还在养伤,你这场八成要首发,压力可都在你身上了。” “我知道。” “知道就行,也別太紧张,就当平时训练踢,发挥出你自己的水平就行,输了也不怨你,毕竟对面是多特蒙德。” 何俊笑了笑:“爸,我们是去拿分的。” 何景光愣了一下,看著儿子眼神里的光,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自信和篤定,他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行,有这股劲儿就行。” 这时候,张彩凤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举著一个沾满油污的锅铲:“何俊!我让你买的那些东西呢?” “在厨房柜子里都放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五花肉呢?我看看成色怎么样。” 何俊从冰箱里拿出那块包装好的五花肉,张彩凤接过去,左看右看,用手指按了按:“嗯,这肉还行,肥瘦分明,层次不错,山东大葱呢?” “也在冰箱里。” 张彩凤检查完所有食材,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俩別聊了,何景光,去把桌子收拾出来,儿子,你去楼下超市给我买两瓶啤酒,要比特堡的,今儿晚上让你尝尝你妈我的手艺,给咱家未来的德甲大明星好好补补!” “得嘞!” 何俊应了一声,抓起钥匙就出了门。 傍晚时分,公寓里飘满了久违的浓郁肉香。一张收拾得乾乾净净的餐桌上,摆著四道菜,一盘红光油亮的红烧肉,一条酱香浓郁的酱燜海鱸鱼,一盘清爽的拍黄瓜,还有一盘用冬菜炒的肉末。 何景光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又捨不得吐出来:“就是这个味儿!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彩凤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地道了。” “那是,也不看谁做的。” 张彩凤给何俊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儿子,快吃,多吃点,看你瘦的。” 何俊夹起鱼肉放进嘴里,熟悉的酱香和鱼肉的鲜美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他已经快忘了家乡菜是什么味道了。 一家三口围著桌子,一边吃著饭,一边聊著天。 “儿子,你那辆二手高尔夫也该换了。” 何景光喝了一口啤酒:“等新赛季拿了奖金,换辆好的,奔驰宝马隨便挑,咱不差那点钱。” “知道了爸。” “还有你这房子,也太小了。” 张彩凤说:“等过两年,在法兰克福买个大点的,带院子的那种,我跟你爸过来也能住得舒坦点。” “妈,我这刚签合同,八字还没一撇呢。” “什么叫没一撇?我儿子现在是德甲球员了,以后就是大明星,买个房子算嘛!” 何俊听著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地为他规划著名未来,心里暖洋洋的。 “对了,爸,妈,你们这次准备在德国待多久?” 何俊问。 何景光和张彩凤对视了一眼。 “待不了几天。” 何景光说。 “啊?” “我们下周一就回去了。” 何俊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下周一?周六才第一场比赛,你们周一就走?” “那可不。” 张彩凤理所当然地说:“我跟你爸早就跟天津那帮老哥们儿约好了,下礼拜去蓟州山里的农家院避暑,人家坑都占好了,就等我们了,不能言而无信啊。” 何俊哭笑不得:“合著你们就是特地飞过来看我一场球的?” “那当然了,你人生第一场德甲比赛,必须得来啊。” 何景光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再说了,你比赛训练那么忙,我跟你妈在这儿也待不住,还不如回天津舒坦。” 何俊彻底没话说了,他算是明白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了,大概也就比蓟州农家院的一个坑重要那么一点点。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所以啊,儿子,你周日晚上別安排別的事了,我再给你做顿好的,给你包顿饺子,猪肉大葱馅的,吃完这顿,下回再想吃家里的饭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何俊听到“周日晚上”,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了和维娜的约定。 “妈,那个……周日晚上我可能不行。” 张彩凤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嘛事啊比你吃饺子还重要?” “我……跟人约了饭了。” “约了饭?” 何景光和张彩凤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问:“男的女的?” 何俊看著父母眼中闪烁的光芒,就知道这要是说实话,今天晚上就別想睡觉了。 “队友,我们队的队友,刚来球队,人家照顾我,请我吃饭,我总得回请一下,联络联络感情。” 张彩凤的兴致顿时消了一半:“哦,队友啊,那行吧,正事要紧,跟队友搞好关係是对的,那饺子就周六比赛完回来吃,我给你包,给你当夜宵。” “得嘞,谢谢妈。” 何俊鬆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关糊弄过去了。 何景光在一旁哼了一声:“我就说这小子不开窍,十九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白瞎了这张脸。” 张彩凤白了他一眼:“你懂嘛!我儿子现在是事业上升期,得以事业为重,谈恋爱那事儿不著急。” 何俊埋头扒饭,假装没听见父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拌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內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烘托出家的温馨。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有父母在身边,心里总是踏实的。 第16章 魔鬼主场 2016年8月27日,多特蒙德,威斯伐伦球场。 美因茨队的大巴车缓缓驶入球员通道,车窗外,身穿黄黑色球衣的人潮如同奔涌的河流,匯向那座钢铁巨兽。 “我的天,这简直比我们主场夺冠庆典的人还多。” 中场球员法比安·弗雷贴在窗户上。 “习惯就好,每年都这样。” 队长斯特凡·贝尔说。 何俊坐在靠后的位置,戴著耳机,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狂热的人群。 球员们鱼贯下车,走进客队更衣室,房间不大,气氛有些凝重,马丁·施密特教练拿著战术板,站在房间中央。 “今天我们的对手是多特蒙德,我不需要再强调他们的实力,开场后稳住防守,不要轻易给他们身后空当,利用反击寻找机会。” 施密特说完,拿起一张名单贴在墙上。 “首发阵容如下……” 何俊的名字没有被念到,他將和另一名前锋德布拉西斯一起坐在替补席上。 施密特宣布完名单,走到何俊身边:“何,今天你先在替补席上感受一下气氛,德甲的节奏和对抗强度,你需要一个適应的过程。” “我明白,教练。” 何俊回答。 球队走出更衣室,进入球场热身。 何俊一踏上草皮,就被一股巨大的声浪淹没了,南看台,那面传说中的“黄色墙壁”已经座无虚席,两万五千名球迷组成的巨大方阵,旗帜如林,歌声震天。 “怎么样,小子,被嚇到了吗?” 替补门將扬尼克·胡特在旁边慢跑,和他开著玩笑。 “还不错,是个踢球的好地方。” 何俊说。 胡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热身结束,球员们回到更衣室,做著最后的准备。 何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喝著水,他能听到自己心臟平稳的跳动声,与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喧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主裁判一声哨响,德甲2016-2017赛季,美因茨的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何俊坐在替补席上,身上套著黄色的训练背心,施密特教练站在场边,神情严肃。 比赛从第一分钟起,就完全进入了多特蒙德的节奏,图赫尔调教下的“大黄蜂”展现出了强大的压迫力和传控能力,皮球在他们脚下快速地转移,美因茨的球员们疲於奔命,阵型被不断地拉扯。 开场第五分钟,多特蒙德边锋奥斯曼·登贝莱在右路用一个花哨的变向晃过了美因茨的左后卫布罗辛斯基,隨后送出一脚精准的传中,中锋奥巴梅扬在禁区內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皮球擦著立柱偏出。 替补席上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何俊的目光锁定在多特蒙德的左边后卫马塞尔·施梅尔策身上,他注意到,每一次多特蒙德由守转攻,施梅尔策的位置都压得非常靠上,几乎是当成一个边前卫在用,他身后的空当巨大。 场上的美因茨完全被压制在了自己的半场,连通过中线都变得异常困难,首发的右边锋克莱门斯被施梅尔策和中场球员的轮番防守搞得狼狈不堪,几次尝试突破都以丟球告终。 第二十一分钟,多特蒙德中场尤利安·魏格尔一脚手术刀般的直塞,撕开了美因茨的防线,日本国脚香川真司从肋部插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將勒斯尔,冷静地选择挑射。 皮球越过勒斯尔的头顶,坠入网窝。 1:0。 威斯伐伦球场瞬间被引爆,八万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球场的顶棚。 施密特教练在场边愤怒地挥舞著手臂,衝著场上的后卫大吼,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噪音的海洋里。 美因茨的球员们士气低落,好不容易组织起一次反击,前锋马尔勒拿球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多特蒙德中后卫索克拉蒂斯一个乾净利落的铲球断下。 多特蒙德的进攻一波接一波。 第三十八分钟,马尔科·罗伊斯在左路拿球,与施梅尔策做了一个撞墙配合后下底传中,奥巴梅扬在前点虚晃一枪,后点的登贝莱拍马赶到,一脚抽射。 “砰!” 皮球再次洞穿了勒斯尔的十指关。 2:0。 美因茨的防线看起来摇摇欲坠,要不是上半场结束前,奥巴梅扬错失了一次绝佳的单刀机会,比分很可能被进一步扩大。 中场哨声响起,美因茨的球员们垂头丧气地走下球场,像是经歷了一场艰苦的战斗,却一无所获。 何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跟著队伍走进了球员通道。 客队更衣室里死一般寂静,球员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著头,没有人说话。 施密特教练最后一个走进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就是你们的表现?”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冰冷的怒火。 “两个丟球!十五次射门!你们在上半场被对手射了十五脚门!而我们呢?零!一次射门都没有!你们甚至连跑过半场都做不到!”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重重地画著圈。 “防守!防守一塌糊涂!进攻!进攻毫无章法!你们在场上就像一群没头苍蝇!还想去打欧联杯?就凭你们这副样子?你们连在德甲站稳脚跟都做不到!” 施密特的咆哮在狭小的更衣室里迴荡,球员们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骂累了,停下来喘著气,目光扫过一张张沮丧的脸,最后,他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何俊。 那个年轻人没有低头,也没有任何沮丧的表情,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神情淡定,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施密特心头一动,他想起了季前赛时这个中国小子带给他的震撼,想起了他那蛮不讲理的突破和冷静的射门。 他大步走到何俊面前。 更衣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何。” “教练。” 何俊放下水瓶,站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 “感觉我们可以踢得更好。” “多特蒙德的左路,施梅尔策,你看到他身后的空当了吗?” “看到了,他助攻欲望很强,回防速度一般,而且转身慢。” 何俊的回答清晰而准確。 施密特点了点头,他做出了决定。 他转身指著上半场首发的右边锋克莱门斯。“你下。” 然后,他的手指指向何俊。 “你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突破、內切、或者別的什么,我只要一个结果,跑起来,去衝击他们的防线,让他们知道我们也长了牙齿!去热身!” “是,教练。” 何俊没有多说一个字,脱掉训练背心,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下半场比赛即將开始,球员们重新从通道走出。 何俊在场边做著最后的衝刺跑,他的身体感觉不到丝毫的紧张,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四十五分钟后即將爆发的兴奋。 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红色数字是首发右边锋的號码,绿色数字是何俊的27號。 他走到场边,和被换下的克莱门斯击掌。 “加油,何。” 克莱门斯说。 何俊点了点头,踏过了那道白线。 这是他第一次,以职业球员的身份,踏上德甲的赛场。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面巨大的黄色墙壁,八万人的怒吼和歌声仿佛要將他吞噬。 何俊深吸一口气,傍晚微凉的空气灌进肺里,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慢跑到右边锋的位置上,脚下的草皮柔软而坚实。 威斯伐伦,等著瞧吧。 主裁判吹响了下半场开始的哨声。 多特蒙德开球,他们似乎並不在意美因茨的换人,依旧按照上半场的节奏进行著不紧不慢的倒脚。 皮球传到了施梅尔策脚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位的球员换成了一张陌生的东方面孔,他没有在意,继续带球向前。 就在他准备把球传给中场的罗伊斯时,一道红色的影子突然从他眼前闪过。 何俊动了。 他从启动到衝刺几乎没有衔接的过程,恐怖的爆发力让他瞬间就贴近了施梅尔策。 施梅尔策大惊失色,仓促间想把球扣过,但已经来不及了。 何俊精准地伸出右脚,將球从他脚下捅掉,然后人球分过,从外线强行超车。 施梅尔策狼狈地转身去追,但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何俊面前,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何俊沿著边线绝尘而去,多特蒙德的中场魏格尔立刻补防过来。 何俊在高速奔跑中,右脚做出要继续趟球的假动作,在魏格尔重心移动的瞬间,左脚猛地將球向內侧一扣,整个人从对手身边横向抹了过去。 一个完美的內切! 他为自己的左脚创造出了一片开阔地,禁区弧顶,正对球门,左臂舒展地张开以维持平衡,身体后仰,左腿抡起,像一根绷紧了的弹簧,狠狠地抽在足球的中下部。 “砰!” 足球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剧烈旋转的弧线,绕过了多特蒙德门將罗曼·布尔基绝望伸出的指尖,像一颗精確制导的飞弹,直接钻进了球门右上方的死角! 球网剧烈地颤抖起来。 整个威斯伐伦球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八万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著自家球门,表情茫然。 场边的多特蒙德主教练图赫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美因茨的教练席上,施密特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身后的替补球员和教练组成员也全都衝到了场边,张著嘴,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何俊站在禁区前沿,缓缓举起右手的食指,指向天空。 然后,他转身跑向场边,张开双臂,滑跪庆祝。 美因茨的球员们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疯狂地冲向他,將他压在身下。 “我的上帝!何!你做了什么!” “你这个变態!这是你的第一场德甲比赛吗?” 队友们语无伦次地吼叫著。 何俊被压在最下面,他听著队友们的吼声,笑了。 德甲,我今天,就让你们认识认识什么叫中国天才! 第17章 扬威在威斯伐伦 比赛重新开始,威斯伐伦球场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多特蒙德的球迷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唱歌,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美因茨的右路,那个刚刚上场就用一记世界波让他们闭嘴的27號。 场边的多特蒙德主教练图赫尔立刻做出了调整,他衝著场內大喊,让左后卫施梅尔策放弃助攻,全部精力都用来盯防何俊。 施梅尔策领命,不再轻易前压,像一块膏药一样贴在了何俊身边。 图赫尔的布置很明確,在他看来,用一名经验丰富的德国国脚级后卫,去一对一盯死一个初登德甲赛场的十九岁新人,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何俊在右路拿球的机会变少了,施梅尔策的防守非常专注,几乎是寸步不离,美因茨的进攻再次陷入停滯,而多特蒙德则重新掌控了比赛节奏,不断地向美因茨的球门施压。 比赛进行到第六十一分钟,美因茨后场断球,中后卫贝尔直接一个大脚把球开向右路,这是一个没什么战术含量的解围球,但何俊却像猎豹一样启动了。他用速度甩开了试图贴身干扰的施梅尔策,抢在足球出界前將球停下。 施梅尔策立刻回防到位,卡住了內切的线路,何俊没有强求,他用右脚外脚背將球沿著边线向前一趟,再次用速度强行突破,施梅尔策被这一下纯粹的速度爆发搞得有些狼狈,他勉强跟上了半步,伸脚试图拦截,但何俊的步频太快,他根本碰不到球。 多特蒙德的中后卫索克拉蒂斯不得不从禁区里拉出来协防,他朝著何俊和边线的结合部冲了过去,试图与施梅尔策形成合围,就在索克拉蒂斯离开自己防守位置的一瞬间,正在高速带球的何俊右脚却突然用一个极其隱蔽的动作,將球从身后磕向了中路。 足球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穿过了施梅尔策和索克拉蒂斯之间的空隙,滚向了点球点附近,那里因为索克拉蒂斯被吸引出来,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当。 美因茨的前腰马尔勒心领神会地插上,无人盯防的他面对来球,轻鬆地推射远角得手。 2:2! 威斯伐伦球场再次陷入死寂。 美因茨的球员们疯狂地冲向何俊和马尔勒庆祝,他们扳平了比分,在两球落后的情况下,在魔鬼主场扳平了比分。 场边的施密特教练振臂高呼,而另一边的图赫尔则铁青著脸,他对著场边大吼,示意球队立刻做出改变。 图赫尔用防守能力更强的金特尔换下了进攻欲望强烈的格雷罗,让金特尔去打后腰,明確要求他与施梅尔策一起,对何俊进行无时无刻的包夹防守。 这个换人立刻收到了效果。多特蒙德的防守阵型变得更加稳固,而他们的进攻火力却丝毫未减。 第六十八分钟,奥巴梅扬利用自己的速度反越位成功,接罗伊斯直塞后单刀破门,3:2。 第七十五分钟,多特蒙德获得角球机会,胡梅尔斯在禁区內高高跃起,將球砸进了美因茨的球门,4:2。 十分钟之內连丟两球,比分再次被拉开,威斯伐伦球场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球迷们开始在看台上玩起了人浪,在他们看来,比赛已经失去了悬念,美因茨的球员们刚刚燃起的斗志,似乎又被这两盆冷水彻底浇灭。 只有何俊没有放弃,依然在右路不懈地奔跑、要球。 他知道,比赛还没有结束。 他用自己鬼魅般的盘带和闪电般的速度,一次又一次地衝击著由施梅尔策和金特尔组成的双人防线,他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即便无法直接刺穿对手的心臟,也要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让他们感到疼痛和忌惮。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次次被放倒,又一次次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继续投入战斗。 他的斗志感染了队友,美因茨的球员们不再垂头丧气,他们开始把球更多地交给右路那个无所不能的27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比赛进入了最后五分钟,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开始在后场倒脚,消耗著比赛时间,他们的防守也出现了一丝鬆懈,两球领先的优势让他们认为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第八十八分钟,何俊在中场右侧接到传球,金特尔立刻贴了上来,施梅尔策也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何俊没有选择突破,而是突然一个横向带球切向中路,金特尔紧紧跟隨,但何俊在奔跑中突然用一个踩单车的假动作晃动了对方的重心,隨即用左脚將球向禁区前沿捅去,自己则利用爆发力从另一侧强行抹过。 他甩开了金特尔,面对著多特蒙德的中卫线,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第一个进球那样选择远射,但他没有,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从左路斜插进禁区的前锋德布拉西斯,隨即送出了一脚精准的过顶挑传。 皮球越过了胡梅尔斯的头顶,精准地落在了德布拉西斯的跑动路线上,德布拉西斯胸部停球,顺势一脚凌空抽射,皮球应声入网。 4:3! 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 威斯伐伦的歌声停了下来,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图赫尔在场边急得跳脚,大声提醒球员们集中注意力。 美因茨全线压上,做著最后一搏。 伤停补时第二分钟,美因茨获得前场界外球。皮球扔进场內,经过一番爭抢,落在了何俊的脚下,他身前是已经体力不支的施梅尔策和金特尔。 何俊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再次启动,一个最简单的油炸丸子,就从两人的夹缝中钻了过去,沿著底线杀入禁区,多特蒙德的门將布尔基弃门出击,封堵著近角。 何俊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发现美因茨的中后卫斯特凡·贝尔也冲了上来,立即果断冷静地將球搓起,送出了一记弧度极高的传中,皮球绕过了门將布尔基,也越过了所有防守球员的头顶,飞向了后点。 队长贝尔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高高跃起,用一个势大力沉的头球,將球狠狠地砸进了空门。 4:4! 终场哨响前,美因茨扳平了比分! 整个威斯伐伦球场鸦雀无声,八万名球迷呆若木鸡地看著球场。 美因茨的替补席上,所有的球员和教练员都衝进了场內,他们將何俊和贝尔团团围住,疯狂地庆祝著这不可思议的平局。 施密特教练衝到何俊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你这个疯子!你创造了奇蹟!” 比赛结束的哨声终於响起。 记分牌上,4:4的比分刺眼地宣告著这场比赛的结果,何俊被队友们簇拥著走下球场,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面沉默的黄色墙壁,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流下。 德甲首秀,半场时间,一个进球,三次助攻,在八万人的魔鬼主场,带领球队从两球落后的绝境中抢回一分。 何俊知道,从今天起,整个德国,乃至整个欧洲,都將记住他这个来自中国的名字。 第18章 法兰克福的决定 第二天,德国体育媒体的头版头条被一个共同的名字占据。 《图片报》的標题硕大醒目:“东方闪电!中国小子德甲首秀一球三助攻,撕裂威斯伐伦!” 专业足球杂誌《踢球者》则给出了更为详尽的分析:“45分钟的完美表演:何俊,美因茨的新罗本?”,文章详尽復盘了何俊下半场的每一次触球,从那记石破天惊的世界波,到三次精准致命的助攻,最后给出了全场最高的1.0分,並將其评为德甲首轮最佳球员。 一时间,“何俊”这个陌生的中文名字在德国足坛掀起了风暴。他的比赛集锦在社交网络上被疯狂转发,球迷们惊讶於这个十九岁少年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很快,就有好事者挖出了何俊的履歷。 “什么?他是法兰克福青训出品?在俱乐部待了七年?” “七月份合同到期,法兰克福决定不续约?自由身加盟美因茨?” “上帝啊,法兰克福的管理层是瞎了吗?他们免费送给了死敌一个未来的超级巨星?” 消息不脛而走,法兰克福俱乐部的官方网站和球迷论坛瞬间被愤怒的球迷占领。 “吉恩是个蠢货!” “我们用一个天才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整个德甲的嘲笑!” “我再也不会买季票了,直到俱乐部给我们一个解释!” “不惜代价,花钱把我们的孩子买回来!” 法兰克福的办公楼內,俱乐部主席彼得·费舍尔的办公室里传出一声怒吼,一个水晶菸灰缸被狠狠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蠢货!十足十的蠢货!” 费舍尔指著办公桌上列印出来的球迷评论,对著新上任的体育经理布鲁诺·许布纳咆哮:“弗兰克·吉恩!我当初就该在他把何俊换下场的时候,就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解僱!你看看,你看看现在!我们成了全德国的笑柄!” 许布纳是一个五十多岁、看起来很沉稳的男人,他没有急著劝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主席发泄完自己的怒火。 “我们失去了一个本该属於法兰克福的罗本,而且是免费送走的!送给了谁?送给了美因茨!我一想到下一次德比时,何俊穿著他们的球衣在我们的主场进球,我就想从这楼上跳下去!” 费舍尔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许布纳等他稍微平静了一些,才开口说道:“主席先生,事情或许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费舍尔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能让时光倒流?” “时光不能倒流,但我们可以著眼未来。” 许布纳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费舍尔面前:“这是我设法拿到的,何俊与美因茨签订的合同副本。” 费舍尔疑惑地接过文件翻阅。 许布纳解释道:“美因茨虽然和他签了三年合同,但他们显然也没预料到何俊会爆发得如此之快,为了控制风险,他们在合同里加入了一条附加条款。” 费舍尔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条文中快速扫过,很快,他找到了许布纳说的那一条,呼吸登时停顿了一下。 “合同生效一年后,也就是明年夏天,如果有俱乐部为他开出两千万欧元以上的报价,美因茨俱乐部必须允许球员与对方进行接触,转会將被激活。”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两千万欧元,对於財大气粗的英超或者西甲豪门来说,可能只够买一个轮换球员,但在財务政策严谨、向来精打细算的德甲,这已经是一笔足以登上转会新闻的高额费用,尤其是对於一个届时还不满二十岁的年轻球员。 美因茨的体育经理海德尔在加入这条附则时,恐怕做梦也想不到,真的会有一家俱乐部愿意为一个十九岁的小將支付这个价格。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十九岁的何俊,模板是十九岁的罗本。 费舍尔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脸上的怒气被一种极度的兴奋所取代。 “两千万……两千万……” 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布鲁诺,立即开始著手准备,明年夏天转会窗口一开启,我们第一时间就把报价拍到美因茨的桌子上,我要让他重新穿上法兰克福的球衣!” 许布纳摇了摇头:“主席先生,两千万欧元並不是关键。” 费舍尔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別的俱乐部跟我们抢?拜仁?多特蒙德?就算是他们,我们法兰克福也绝不退让!” “不是其他俱乐部。” 许布纳把那份合同副本收回自己的公文包:“关键在何俊自己。” “他?” “主席先生,您还记得我们最后给何俊提供的那份『一线队合同』吗?”许布纳问道。 费舍尔当然记得,那是在他的命令下,由吉恩起草的。 “那份合同里,没有任何出场时间的保证,薪水是一线队的最低標准,附加条款里全是对球员的约束,没有任何对俱乐部培养义务的承诺,那不是一份合同,主席先生,那是一份施捨,甚至是一份侮辱,吉恩用那种方式告诉何俊,『我给你机会了,但你配不上更好的』。” 费舍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不仅是放弃了他,我们是否定了他七年的青春和努力,他在法兰克福长大,从十二岁到十九岁,这里是他的家,而被自己的家赶出去,甚至在最后被羞辱,这种伤害,不是钱能弥补的。” 许布纳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训练场:“他为什么去美因茨?因为海德尔和施密特给了他尊重,给了他承诺,给了他一个主力位置的预期,而我们给了他什么?一场『告別赛』和一份毫无诚意的合同。” “一个球员,在被母队无情拋弃后,转头加盟同城死敌,这背后需要多大的决心和怨气?您觉得,明年夏天,我们拿出一张两千万的支票,他就会忘记这一切,高高兴兴地回来吗?” 费舍尔缓缓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他感觉自己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浇下。 许布纳说得对,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那你的建议是?” “钱要准备,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从现在开始,修復我们和他之间的关係;我们犯了错,就要承认,就需要一个正式的表態,向他,也向所有球迷,为我们当初错误的决定道歉。” “道歉?” 费舍尔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对於一个百年俱乐部的尊严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是的,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基本的一步,我们要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 许布纳继续说:“第二步,是私人层面的接触,我们需要一个能和他建立信任的桥樑,最大的障碍吉恩已经走了,青训教练组里有没有和他关係不错的教练?或者青年梯队的队友?我们需要通过这些人去传递我们的善意,去了解他真实的想法。” 费舍尔听著,陷入沉思。 “这还不够。” 许布纳的目光变得深邃:“最重要的一点,主席先生,在於您。” “我?” “是的。您是俱乐部的主席,是最高决策者,在適当的时候,您需要亲自出面,和他进行一次坦诚的沟通,不是以上对下的姿態,而是像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一个大家长对一个受了委屈回不了家的孩子,我们要让他明白,冷漠无情的是弗兰克.吉恩,而不是法兰克福俱乐部,这里依然是他的家,我们希望他回家。” 许布纳走回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视著费舍尔的眼睛:“主席先生,我们要买回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天才球员,更是法兰克福的未来和我们失去的尊严,这会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战役,对手不是美因茨,而是何俊那颗已经受伤的心。” 费舍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半晌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眼神里不再有狂热和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决断。 “布鲁诺,就按你说的办,写一封信,用我的名义,另外,去查一下,他青训时期的所有教练和队友名单,尤其是和他关係最好的那些人,我要亲自和他们谈。” 费舍尔说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美因河的方向。 “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第19章 没个女人不行 法兰克福主席和体育经理在办公室里的谋算,远在美因茨的何俊全不知情,当球队大巴驶回布鲁赫路训练基地时,已是深夜,队友们各自驾车离去,何俊也开著他那辆二手高尔夫,向著美因河对岸的法兰克福驶去。 他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张彩凤正繫著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东西。 “回来了?快去洗手,饺子刚出锅。” 餐桌上,何景光正摆著碗筷,桌子中央,一大盘白白胖胖的饺子冒著热气,是何俊最爱吃的韭菜三鲜馅。 何俊洗了手坐下,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一口咬下去,熟悉的鲜香在口腔里炸开,驱散了比赛和旅途带来的所有疲惫。 “怎么样儿子,多特蒙德那八万多人额的阵势没把你嚇著吧?” 何景光给他倒了一杯水,关切询问。 “还行,踢得很过癮,唯一遗憾:没能客场拿下多特蒙德!” 何俊又塞了一个饺子进嘴里。 “能从德甲第一魔鬼客场抢回一分,已经是好傢伙了,儿子,你这叫嘛知道吗?这就叫一战而天下知!” 何景光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球三助攻!客场啊!那可是威斯伐伦!你把图赫尔都给干懵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在看台上,周围那帮德国佬一开始还牛气冲天的,你进第一个球的时候他们就傻了,到最后扳平,全场死一样的安静!太过癮了!” 他越说越兴奋,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最后从一个外套口袋里翻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干嘛呢!” 张彩凤端著一碗饺子汤从厨房出来:“戒了快十年的烟又抽上了?不要命了?” “今儿必须来一根儿!” 何景光吐出一口烟圈:“我儿子德甲首秀,踢成这样,比我自己拿世界冠军还高兴!” 张彩凤没再管他,把饺子汤放到何俊面前,自己也在桌边坐下,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睛慢慢红了。 “吃,慢点吃,別噎著。” 她说著,眼泪却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妈,你哭什么啊?” 何俊抬头。 “高兴。” 张彩凤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妈这回是真真正正地放心了,我儿子有本事在德国站稳脚跟了,能养活自己了。” 这些年,儿子在德国追逐足球梦想,其中的艰辛和压力,他们做父母的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被法兰克福解约的绝望,到今天在德甲赛场上石破天惊的表演,这不到两个月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现在,梦成真了。 一顿饭在温馨又热闹的气氛中结束。 何俊主动收拾碗筷,何景光则兴奋地拿著手机,在他们天津老街坊的微信群里转发著德国媒体的新闻报导,语音一条接一条地发,向所有人炫耀自己的儿子。 第二天就是父母回国的日子,吃完饭,何俊便帮著他们收拾行李。 张彩凤一边叠著衣服,一边貌似无意地开了口:“儿子,你明天晚上约了人吃饭?” 何俊正在把一些德国特產往行李箱里塞,闻言动作停了一下:“对啊,跟队友。” 张彩凤从叠好的衣服里抬起头:“是吗?我怎么瞅著不像啊?” “什么不像?” “你昨天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客厅充电,屏幕亮了好几次,一个叫『维娜』的姑娘给你发信息,说祝贺你在威斯伐伦球场大放异彩,还配了好几个庆祝的表情。” 何俊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床边。 “妈,那就是个普通朋友,德籍越南裔,之前我忘带钱包,她帮我垫了钱,我这不得回请人家吃顿饭表示感谢嘛。” “哦,越南的姑娘啊。” 张彩凤点了点头,继续叠著衣服:“长得俊(zun四声)不俊?” “还行吧,挺清秀的。” “行了,妈不问了。” 张彩凤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妈不管她是什么越南的、寮国的,也不管她长得是赛过活貂蝉还是气死杨贵妃,妈就想跟你说,你一个人在德国,踢球训练这么累,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著,我们才能放心。” 她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看著何俊。 “说白了,你都快二十了,身边没个女人,不是个事儿。” 何俊被母亲这番直白的话说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决定开个玩笑把这话题岔过去。 “妈,您这话说的,我这儿目標可不止一个,除了这个越南的,还有一个巴西的,热情似火;一个德国的,金髮碧眼。您说我选哪个好?这可愁死我了。” 他本以为母亲会嗔怪他几句,或者给他一通“做人要专一”的思想教育。 没想到,张彩凤听完,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 “选嘛选?你小子要有那本事,全都要了妈都不管!” 何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张彩凤理直气壮地继续说:“只要她们能轮流给你做做饭、洗洗衣服,別让你把屋子住成猪圈,妈就烧高香了!你爸说的对,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女朋友……那不就更热闹了嘛!” 何俊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母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天津大妈的思维,果然不是他这种在德国长大的凡人能理解的。 “妈,我……我突然想起来施密特教练好像给我发了明天的战术安排,我得去看看邮件。” 何俊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先回屋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逃也似的衝出了父母的房间,一把关上了自己的房门,留下张彩凤和刚打完电话走进来的何景光面面相覷。 “这孩子,嘛毛病?” 张彩凤嘟囔了一句。 何景光听了个大概,在一旁乐了:“咱儿子脸皮还是薄,跟你似的,嘴上说不要,心里指不定多美呢。” 何俊靠在自己的房门上,还能听到外面父母的交谈声,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的笑容。 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20章 你是法兰克福的孩子 周日晚上,何俊按照约定,准时来到了“首尔馆”门口。 维娜早已等在那里,她今天穿了一条简约的蓝色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看到何俊便笑著挥了挥手。 “你很准时。” “你也是。” 两人走进餐厅,服务员將他们引到座位,何俊一看,正是上次和塞西莉亚吃饭的那个火炕卡座。 服务员递上菜单,他也没多想,张口就点了起来。 “一份调味牛五花,一份牛肋条,一份猪五花,海鲜饼,大酱汤,再来两瓶烧酒。” 服务员记下单子离开后,维娜用手托著下巴,看著何俊,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当成猪餵?” 何俊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自己是完全照搬了塞西莉亚那天的菜单,顿时有些窘迫,脸颊发烫。 “抱歉,我不知道你吃多少,就……多点了些。” 维娜咯咯地笑了起来,那两个小梨涡又浮现在脸颊上:“没关係,我胃口也很好,不过下次你可以问问我。” 和热情奔放的塞西莉亚不同,维娜温柔、安静而细致,她会主动帮忙烤肉,把烤好的肉片用生菜包好,细心地放到何俊的盘子里,自己则小口小口地吃著,始终带著微笑。 跟她在一起,何俊感觉像沐浴在温暖的春风里,很放鬆,很舒服。 “昨天那场比赛,你踢得真好。” “谢谢。” “现在全德国都在討论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没太大感觉,赛季才刚开始,后面的比赛还多著呢,一场两场表现好,说明不了什么的。” 正说著,邻桌一大家子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中年男人有些激动地看著何俊。 “请问,您是何俊先生吗?” “我是。” “天啊,真的是你!我儿子是你的球迷,我们全家昨天都看了比赛,你太棒了!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 何俊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纸和笔,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家的孩子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著一件美因茨的球衣,崇拜地看著他。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不断有食客认出他,上前祝贺、索要签名或是请求合影,何俊都一一礼貌地回应,一顿饭吃得断断续续。 维娜一直安静地坐在对面,微笑著看著这一切,等一波球迷离开后,她才开口。 “看来以后跟你吃饭,要选个更隱蔽的地方了。” 何俊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吧。” 两人正要继续吃饭,又有两个人朝著他们的座位走来,何俊抬头一看,是两个穿著法兰克福红黑球衣的年轻球迷,他们的表情很复杂。 何俊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来找茬的,毕竟他刚刚在死敌的球队里大放异彩,法兰克福球迷心里难免不舒服是,事实上,当地足球论坛上已经有偏激球迷称他为“叛徒”了。 “何俊?” 其中一个高个子球迷开口。 “是我。” 何俊放下了筷子,准备迎接质问。 然而,高个子球迷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完全没想到。 “我们是法兰克福的球迷,专程过来跟你说一声,別在意论坛上那些骂你的话,那只是极少数人而已,我们更多的人都为失去你感到惋惜。” 另一个稍矮的球迷也跟著说:“是啊,吉恩那个蠢货有眼无珠,放走你是俱乐部最大的损失,我们看著你从小在青年队踢球,你是我们自己家的孩子,看到你在德甲踢出来,我们其实很高兴。” 高个子球迷的语气略带惆悵:“我们只是希望……希望你未来有机会能回来,法兰克福才是你的家。” 说完,两人对何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餐厅。 何俊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他以为会是谩骂和指责,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温情和期盼,一股暖流在他胸中涌动,他拿起面前的烧酒,一饮而尽。 维娜看著他,轻声问:“他们的话让你很感动?” “嗯,很感动。” 这顿饭的后半段,何俊变得沉默了许多,他一直在想那两个球迷的话。 走出饭馆,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我送你回去吧。”何俊说。 “好。” 维娜的住处离餐厅不远,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楼道里的灯光很昏暗,墙壁上的油漆也有些剥落,何俊把她送到门口,看著眼前的环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正想说些什么,维娜却先开了口。 “何俊,你是不是还对法兰克福念念不忘?” 一句话,把何俊问愣了,他站在原地看著这个体贴又聪明的女孩,半晌无语。 是啊,自己对法兰克福的不满,其实只是对弗兰克·吉恩一个人的不满,对於那家俱乐部,那片他奔跑了七年的草地,那群从小一起长大的队友,他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那里承载了他全部的青春。 “我……” 何俊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是的,我对那家俱乐部,有很深的感情。” 维娜笑了笑:“我明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 “好,你也是。” 送完维娜,何俊没有立刻回家,他一个人开著车来到了美因河畔,把车停在路边,独自沿著河岸漫步。 夏夜的河风吹拂著,远处铁桥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球迷的话,维娜的问题,在他脑海里不断迴响。 回家? 法兰克福真的是他的家吗? 一个把他赶出来的家,还值得留恋吗? 可那些支持他的球迷,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队友,还有施耐德教练,费舍尔主席……他们也是法兰克福的一部分。 他的思绪万千,剪不断,理还乱。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僻静的河段,这里的路灯有些昏暗,周围只有茂密的树林和潺潺的流水声。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何俊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惊恐。 “hilfe! lass mich los!”(救命!放开我!) 何俊的心猛地一紧,立刻循著声音的方向,朝著那片漆黑的树林冲了过去。 呼救声变得更加急切,还夹杂著男人的呵斥和女孩的挣扎声。 何俊没有丝毫犹豫,他加快了脚步,拨开挡路的树枝,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 第21章 见义勇为 昏暗的树影中,两个身形粗壮的男人正將一个金髮女孩压在地上,女孩拼命挣扎,连衣裙的袖口已经被撕裂,露出苍白的手臂。 两个男人操著何俊听不太懂的语言互相催促,满嘴酒气,从穿著和口音判断,应该是中东地区的难民。 “放开她!” 何俊的吼声在夜色中炸开,两个男人同时扭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年轻人从树丛里冲了过来,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何俊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衝上去一把揪住离他最近的那个男人的衣领,借著衝刺的惯性,將对方从女孩身上扯了下来。 何景光是天津人,天津摔跤闻名全国,何俊从小跟著老爷子练过几年,虽然没学到精髓,但基本功还在,他顺势一个別腿,將那人摔倒在地。 另一个男人回过神来,嘴里骂骂咧咧地扑了上来,何俊侧身闪开,一肘顶在对方的肋骨上,那人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了两步。 “滚!” 何俊用德语吼道,同时用身体挡在女孩前面。 被摔倒的那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睛里全是凶光,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摺叠刀,“啪”地弹开了刀刃,刀尖在昏暗的月光下闪著寒光。 另一个也掏出了一把匕首。 何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把刀。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脑子飞速转著。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手里有傢伙。 硬拼是找死,但身后的女孩已经瘫软在地上,根本跑不了,他要是转身就走,那女孩今晚就完了。 “来啊。” 何俊压低了重心,双手张开,摆出一个防守的姿势,目光死死地盯著两个人的手腕。 持刀的男人率先动了,他挥舞著匕首从右侧劈过来,何俊向左一闪,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向外一拧,想把刀子夺下来,但对方的力气比他想像的大,手腕一翻就挣脱了。 另一个男人趁机从左侧逼上来,刀尖直刺何俊的腰部,何俊急忙后撤,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他本能地用左臂去格挡。 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从左前臂传来——刀刃划过了他的小臂外侧,皮肉翻开,殷红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顺著手指滴落在泥土上。 何俊咬紧牙关,痛得眼前发黑,但他没有退,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树枝,横在身前,像一把简陋的武器。 “再来!” 两个男人看到他受了伤,反而更加囂张,嘴里喊著听不懂的话,一左一右地夹击过来。 何俊用树枝格开了一刀,但另一把刀从下方捅了过来,他不得不再次后退,背已经靠上了一棵粗大的橡树,退无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处的马路上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嗡——嗡——” 蓝白色的警灯光柱穿透了树林,在树干和地面上投下急速旋转的光影。 两个男人的脸色瞬间大变,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口中飞速地交换了几句话,然后几乎同时转身,朝著河岸下游的方向拼命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何俊扶著树干,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左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用右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来,整个手掌都变成了红色。 他强撑著走到女孩身边,蹲下身去查看她的状况。 女孩蜷缩在地上,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眼睛紧闭,脸上全是泥土和泪痕,金色的长髮散落在脸上。 何俊伸出沾满血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她脸上的头髮。 月光照亮了那张苍白的面孔。 何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艾尔莎·吉恩。 法兰克福大学图书馆里那个帮他找书的金髮女孩,那个姓氏让他五味杂陈的法学院学生。 弗兰克·吉恩的女儿。 “艾尔莎!艾尔莎!能听到我说话吗?” 何俊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艾尔莎没有反应,她已经昏了过去,但呼吸还算平稳,身上除了衣服被撕破之外,似乎没有更严重的伤害。 手电筒的光束从树林外面照了进来,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快步冲了过来。 “这里!有人受伤了!” 何俊朝著他们喊道。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快进一样。警察控制了现场,叫来了两辆救护车,何俊和艾尔莎被分別抬上了担架。 何俊在上救护车之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爸,我出了点事,在美因河边,別紧张,没大事,就是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我去医院缝几针,你跟妈別著急。” 发完消息,手机从手里滑落,何俊仰面躺在担架上,看著救护车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 法兰克福大学医院急诊室。 何俊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张彩凤通红的眼睛和何景光铁青的脸。 “醒了?” 何景光的声音很沉,沉到何俊都有点不敢看他。 “我没事,爸,就是——” “你给我闭嘴。” 何景光一字一顿,胸口剧烈起伏著,双手死死地攥著椅子的扶手,他想发火,想把儿子劈头盖脸地骂一顿,可看到何俊左臂上缠著厚厚的纱布,白色的绷带下面还隱隱渗著血跡,喉咙里的火全变成了酸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张彩凤就没那么多克制了,她扑过来一把攥住何俊没受伤的右手,泪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你说你大半夜跑河边干什么去?碰上拿刀的还往上冲?你不要命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跟你爸怎么活?” “妈,人家姑娘被——” “姑娘被什么了管你什么事?你报警啊!你跟那帮拿刀的硬碰硬?你是运动员又怎么样?你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我要不衝上去,等警察来,那姑娘就完了。” 何俊的声音轻了下来,但语气很坚定。 张彩凤的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抹著眼泪把脸扭向一边。 何景光在一旁沉默了半天,最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伸手在何俊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 “干得对,但下次——” 他顿了一下:“別下次了,没有下次。” “爸,你们明天的机票——” “退了。” 何景光乾脆利落地说。 “退了?蓟州农家院那个坑不是——” “坑算个屁!” 何景光一挥手:“你胳膊缝了十二针,还蓟州呢?你伤没好利索之前,我跟你妈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守著你。” 张彩凤用力点了点头,擤了一把鼻涕:“那帮老姐妹的坑让她们自己占去吧,你比一万个坑都重要。” 何俊鼻子一酸,赶紧把头扭向一边。 “那个……被救的姑娘呢?她怎么样了?” “隔壁病房,已经醒了,没有大碍,警察正在做笔录。” 何景光回答。 何俊点了点头,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地,他没有告诉父母那个女孩的身份。 弗兰克·吉恩的女儿——这层关係太复杂了,他现在脑子疼,不想去想。 第二天一早,事情就发生了他完全没预料到的变化。 何俊见义勇为的消息不知道被谁捅给了媒体,一觉醒来,他的手机上多了三百多条未读消息,社交网络上“何俊”这个名字再次登上热搜,只不过这一次的標籤不再是“德甲新星”或“东方闪电”,而是“英雄”。 《图片报》的標题写道:“球场之外的勇士:德甲新星何俊深夜勇斗歹徒,救下遇袭女大学生!” 《法兰克福匯报》的报导更加详尽:“美因茨中国球员何俊在美因河畔遭遇持刀歹徒,身负刀伤仍英勇保护女性受害者,直至警方赶到。” 消息传开后,鲜花和慰问卡片从四面八方涌来,美因茨俱乐部在官方网站上发表声明,称讚何俊的勇敢行为,並表示將为他提供最好的医疗保障。 施密特教练打来电话:“何,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好好养伤,位置永远给你留著。” 下午,几家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闻讯赶到医院,何俊的病房门口一度排起了长队。 何景光和张彩凤站在走廊里充当起了临时保安,挡住了大部分人,但何俊最终还是接受了两家主流媒体的短暂採访。 镜头前,他的左臂打著绷带,吊在胸前,神情轻鬆,甚至还带著点笑意。 “何俊先生,您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您为什么选择衝上去?” “没什么好描述的,听到有人喊救命,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有人遇到危险,就搭了把手。” 何俊用流利的德语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但对方持有凶器,您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您可是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手臂受伤可能会影响您的职业生涯。” 何俊笑了笑:“说实话,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虽然当时拔刀的不是我。” 记者们都笑了。 何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看著镜头,像是在对每一个观眾说话:“说真的,我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在我们中国的传统观念里,扶危济困,义伸援手,这是基操,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换任何一个中国人在那个场景下,都会做同样的选择,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唯一的遗憾是,那两个傢伙跑了,希望警方能儘快抓到他们。” 採访结束后,记者们离开了病房,何俊靠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张彩凤端著一碗从医院食堂打来的粥走了进来,何景光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个削好的苹果。 “行了,记者都走了,赶紧喝粥。” 张彩凤把碗塞到他手里。 何俊接过粥,喝了一口,抬头看著父亲:“爸,我说的那些话,没给咱中国人丟脸吧?” 何景光把苹果往他嘴里一塞:“废话,我儿子说的话,什么时候丟过脸?” 何俊咬著苹果,嘴角弯了起来。 第22章 探视者 英雄的光环很温暖,但盖不住何俊心底那层冰凉的焦虑。 当天夜里,病房的灯熄了,何景光在旁边的摺叠床上打著呼嚕,张彩凤斜靠在陪护椅上,怀里抱著一个苹果,也已经睡著了。 何俊侧过身,確认两人都没醒,他悄悄下了床,赤脚走进了病房对面的卫生间,轻轻反锁上门。 他看著镜子里自己左臂上裹得像粽子一样的白色绷带,心里像压了一块铅。 十二针。 医生说至少要静养两到三周,之后还要经过康复评估才能恢復训练。 也就是说,下一轮甚至下下一轮的德甲联赛,他都將缺席。 而系统的“开门红”激励任务,要求他在联赛前三轮比赛中累计贡献三个进球或助攻。 第一轮在多特蒙德他已经拿到了一球三助攻,任务绰绰有余,可那个任务的前提是——他必须能上场。 更让他担忧的是那个“德甲生存资格”前置任务之后的主线任务链。系统曾明確提示,任务的发布节奏和难度会隨赛程推进而逐步升级,伤停意味著任务停滯,停滯意味著模板同步率的提升被搁置,搁置意味著—— 何俊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系统。” 熟悉的蓝色半透明面板在卫生间的瓷砖墙面上浮现出来,荧荧的光映著他苍白的脸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於伤病状態:左前臂裂伤(缝合12针),预计恢復周期18-25天。】 何俊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当前正在进行的开门红任务,以及后续可能发布的赛季主线任务,会因为我的伤停而自动判定失败吗?” 面板上的文字闪烁了几秒,像是在进行某种运算。 然后,新的文字一行行浮现出来。 【系统评估中……】 【检测到宿主伤病原因:非运动性损伤,系宿主在非比赛场景中的主动见义勇为行为导致。】 【系统评价:宿主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不顾个人安危救助他人,展现出超越赛场的勇气和担当。此举虽非足球运动范畴,但系统认为:一名真正的球员,其伟大不仅体现在绿茵场上的技艺,更体现在球场之外的人格。】 何俊愣住了。 面板上的文字继续跳动。 【鑑於上述评估,系统做出以下特別调整:】 【1.当前激励任务“开门红”及后续所有赛季主线任务的时间期限,將自动顺延至宿主伤愈復出並完成首场正式比赛后重新开始计算。伤停期间不计入任何任务时限。】 【2.作为对宿主品格的额外嘉奖,若宿主在顺延后的任务周期內成功完成全部任务目標,最终奖励將在原有基础上获得20%的额外加成。加成內容包括但不限於:额外能力点、模板同步率、特殊技能碎片等。】 【系统寄语:球技与人品,缺一不可。宿主已迈出了正確的一步。】 何俊盯著最后那行字,心里翻涌著一股复杂的情绪——惊喜、感动、振奋,全搅在一起了。 他原本以为系统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只认数据,只看战绩,没想到它还会“评价”他做人。 不但不罚,还加奖? 何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嘴角终於露出了笑容。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虚虚地握了一下,仿佛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看来啊,踢球做人,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他关掉面板,轻手轻脚地打开卫生间的门,溜回病床上躺好,闭上眼睛,一夜好梦。 —— 出院后的日子比何俊想像中愜意得多。 张彩凤接管了公寓的一切运作,从厨房到客厅,从何俊的饮食到他的换药,没有一个环节逃得过她的法眼。 公寓在她手底下脱胎换骨,油烟机被修好了,灶台擦得能照出人影,沙发上再也找不到一件皱巴巴的衣服,冰箱里塞满了各种营养汤品和新鲜蔬菜。 何景光则主要负责精神慰藉,说白了就是陪儿子看球、吹牛和拌嘴。 “爸,你不是说蓟州的坑已经占好了吗?那帮叔叔阿姨不怨你?” 何俊窝在沙发里,右手拿著遥控器换台。 “怨什么怨,我跟他们说了,我儿子在德国见义勇为负了伤,他们一听,全说先紧著孩子,坑给你留著。” 何景光嗑著瓜子:“天津卫的人就是讲义气,再说了,我那帮老哥们儿现在可骄傲了,到处跟人显摆,何老师的儿子在德国当英雄了。” 何俊摇了摇头,正要说话,门铃响了。 “哟,谁啊?” 张彩凤从厨房探出头来。 何俊起身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塞西莉亚。 她穿著一件鲜亮的橘色运动上衣,蓬鬆的棕色捲髮隨意堆在肩上,怀里抱著一大篮水果和一盒巧克力,看到何俊绑著吊带的左臂,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就被那標誌性的灿烂笑容盖过。 “嘿,英雄!” 她把水果篮往何俊怀里一塞,然后自顾自地脱了鞋就往屋里走,健步如飞。 “请进?” 何俊对著她的背影无奈地说了一句。 塞西莉亚已经走到了客厅中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何景光和从厨房走出来的张彩凤,她立刻堆起最热情的笑容,用略显生硬但很努力的中文喊了一声。 “叔叔阿姨好!” 何景光手里的瓜子差点撒了一地,张彩凤也愣在了厨房门口。 “这位是?” 张彩凤看向何俊。 “我的……朋友。” 何俊把水果篮放在桌上:“塞西莉亚,巴西人,法兰克福大学运动医学系的留学生。” “叔叔阿姨请坐,不用客气。” 塞西莉亚的中文词汇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接下来的对话切换成了德语。 塞西莉亚是来探望他的,她昨天太晚才看到新闻,今天一早就跑来了。 “你是真正的男人,何俊。” 塞西莉亚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著他,碧绿色的眼睛晶莹闪烁:“我在巴西见过很多男人,嘴上都说自己很勇敢,但真的碰到这种事,十个里面九个会掉头就跑。你不一样,你冲了上去,还受了伤。” 她顿了顿,嘴角一翘。 “所以,上次咱们的约定改一改——下次不用你请我吃烤肉了,这顿我请你,地点你来选,就当是我这个巴西人对中国英雄的敬意!” “那怎么行——” “闭嘴,伤员没有討价还价的权利。” 塞西莉亚乾净利落地打断了他。 何景光在旁边听完,一拍大腿,扭头冲张彩凤小声说:“我就喜欢这姑娘!爽快!跟咱天津卫的丫头似的!” 张彩凤白了他一眼,没吱声。 塞西莉亚还主动查看了何俊的伤口,用专业的眼光评估了缝合和恢復情况,又给他列了一份食物清单,说明哪些食材有助於伤口癒合。 她在公寓里待了大约四十分钟,临走前又和何景光、张彩凤热情地道了別,何景光还追到门口说了一句——“姑娘,常来啊!” 塞西莉亚的身影刚消失在楼道拐角,张彩凤就出手了。 “何俊。” “嗯?” “这个巴西姑娘,跟你嘛关係?” “妈,我说了,朋友——” “嗬,朋友啊。” 张彩凤双手环抱在胸前:“朋友会大老远跑过来给你送水果、检查伤口、还要请你吃饭?” “这叫关心朋友——”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何俊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是维娜。 她穿著一件素净的白色棉质衬衫和一条浅色牛仔裤,长发用一个简单的发卡別在耳后,手里提著一个保温袋,看到何俊就露出了带著两个小梨涡的温柔笑容。 “你好,何俊,我来看看你。” 何俊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他侧身让维娜进门,维娜脱了鞋,轻轻走进客厅,看到何景光和张彩凤,微微躬了一下身子。 “叔叔阿姨好,我叫维娜,是何俊的朋友。” 她的中文比塞西莉亚好得多,咬字清晰,声调也基本准確,张彩凤的眼睛顿时亮了。 “你会说中文?” “会一点点,在超市工作的时候跟中国同事学的。” 维娜笑得温婉。 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拉链,里面是一锅越南牛肉粉,热气裹著浓郁的香草和八角的香味涌了出来。 “我自己做的,妈妈的食谱,何俊受了伤,需要补充体力。” 张彩凤接过保温袋,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汤底金黄清亮,牛肉切得薄如纸片,配料整齐地码在容器里。 “哎呀,这手艺真不赖!” 张彩凤赞了一声,转头看向何俊的目光明显柔和了。 维娜在公寓里也待了將近半小时,她没有塞西莉亚那样的热情张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和何俊聊著淡淡的家常,偶尔和张彩凤用中文交流几句。 她走的时候,还细心地把保温袋收好,告诉张彩凤牛肉粉的加热方法。 “阿姨再见。” 维娜在门口向张彩凤鞠了一躬。 “好好好,常来啊闺女!” 张彩凤笑得合不拢嘴。 门关上了。 何俊正准备溜回自己的房间,被何景光一把按住。 “坐下。” 何俊的脚步顿住了,他慢慢转过身,看到父母並排坐在沙发上,表情像是等犯人做最终陈述的法官。 张彩凤率先开火。 “何俊,你老实回答我,这个维娜,是不是就是你上次说的超市帮你垫钱那个姑娘?” “……是。” “那前头那个巴西的呢?就是上次你说请你吃饭搞什么约定的那个?” “……也是。” 何景光咂了咂嘴:“儿子,你上次不是跟你妈说,除了这俩,还有个德国的?金髮碧眼的?她什么时候来?” 何俊看著父亲那张恨不得当场掏出记者证採访他的脸,无奈地闭了闭眼。 “爸,那个是开玩笑的——” “嗯?你上次说的时候可不像开玩笑。” 张彩凤紧追不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何俊经歷了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痛苦的一场“审讯”。 从塞西莉亚的家庭背景到维娜的工作性质,从“你喜欢谁”到“人家姑娘对你有没有意思”,从“你们发展到了什么阶段”到“你有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问得何俊恨不得把吊带里的手臂抽出来给自己来两巴掌。 最后,何景光和张彩凤进入了总结陈词阶段。 “依我看,那个巴西的好。” 何景光率先表態:“有啥说啥,不藏著掖著,性格豪爽,跟咱天津卫的姑娘一个路数,而且她是学运动医学的,以后你踢球受伤了还能给你当大夫,多实惠!” “你懂什么。” 张彩凤不以为然:“那个豪爽是豪爽,但大大咧咧的能疼人吗?你看维娜多好,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还亲手给你熬了一锅汤,这才是过日子的姑娘,会照顾人。” “照顾人?人家塞西莉亚不也检查伤口了嘛!” “那是专业行为!维娜那是心意!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何俊瘫在沙发上,看著父母为了他的个人问题吵得不可开交,整个人已经像一条脱了水的咸鱼。 最终,何景光一挥手制止了爭论,转头看著儿子。 “行了行了,这么著吧儿子,甭管你爸我喜欢谁你妈喜欢谁,这是你自己的事,我跟你妈一人一票,两票抵消,等於没投,最终决定权在你。” 张彩凤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爸说得对,都二十一世纪了,我跟你爸也不是老古董,不讲究那老一套了,只要是好姑娘,真心对你好的,你自己看著办就成。” 何景光补了一句:“两个都不错,谁也別错过了。” 张彩凤又跟了一句:“可也不能脚踩两条船,做人得对得起人家。” “行了,就这样,自己拿主意吧。” 父母说完,起身各自散去,何景光哼著小曲走向阳台,张彩凤晃悠著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留何俊一个人瘫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你们让我二选一?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三张面孔——塞西莉亚的张扬热烈,维娜的温柔沉静,还有那天图书馆的灯光下、胸牌上印著“gien”的金髮女孩,她碧蓝色的眼睛和嘴角那一抹顽皮的笑。 那个他在美因河畔、在月光和血腥中再一次看到的面孔。 艾尔莎·吉恩。 弗兰克·吉恩的女儿。 他救下的那个女孩。 何俊用右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声地嘆了口气。 爸,妈,恐怕你们还不知道,这齣戏里,其实还有个第三號角色呢。 第23章 准备復出 清晨七点,闹钟响了三遍,何俊才从被窝里爬出来。 公寓里飘著红豆粥的甜香,张彩凤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灶台上摆著四碟小菜——酱黄瓜、拌萝卜丝、葱油花卷、煎鸡蛋。 何俊打著哈欠走到餐桌前坐下,左臂上的绷带已经换成了更薄的纱布,渗血的痕跡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纱布下面隱隱的胀痒感,那是伤口癒合的信號。 “快吃,今天花卷多蒸了几个,別剩。” 张彩凤把一碗冒著热气的红豆粥推到他面前。 何俊端起碗喝了一口,稠稠的,甜度刚好。 这十天里,他几乎没出过家门,张彩凤按照三餐加两顿点心的频率投餵他,早上红豆粥配花卷,中午红烧排骨或者糖醋里脊,晚上清蒸鱸鱼配时蔬,睡前还有一碗银耳莲子羹。 何景光负责採购,每天骑著从邻居那儿借来的自行车穿梭於法兰克福各大超市之间,活动量比何俊还大。 何俊舒舒服服地过了十天少爷一般的日子,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看看比赛录像,翻翻论文资料,日子过得鬆散又安逸。 吃完早饭,他去卫生间洗漱,顺手拿了块毛巾擦脸,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洗手池旁边的电子秤。 那块秤已经落灰了,他受伤以来就没碰过它。 何俊犹豫了两秒,把毛巾搭在肩上,赤著脚踩了上去。 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 八十三点四公斤。 何俊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件原本贴身的t恤,下摆隱约被撑出了一个弧度,不明显,但確实鼓了。 他又踩了一遍秤。 八十三点五。 比受伤前重了將近四公斤。 “艹。” 何俊从秤上跳下来,冷汗顺著后脊樑直冒。 他是职业球员,不是退休大爷,四公斤的额外体重意味著什么他清楚得很——速度下降,启动变慢,膝盖和脚踝的负荷增大。他那93的速度值是建立在標准体重和巔峰体脂率之上的,多四公斤?那他的启动就不是闪电了,是老爷车。 他衝出卫生间,差点撞上端著盘子路过的张彩凤。 “妈!” “嘛事儿啊大惊小怪的?” “您这十天把我餵胖了四公斤!” 张彩凤看了看他的肚子,毫无愧色:“胖点好,你看你之前瘦的,跟竹竿似的,现在多壮实。” “我是运动员!不是年画上的胖娃娃!” “运动员就不吃饭了?你看人家苏炳添,吃得多壮——” “我能跟苏炳添比吗?” 何俊已经顾不上和母亲掰扯了,他三步並两步衝进臥室,扒拉出一条运动裤和跑鞋,左臂小心翼翼地穿过袖子,拽上外套的拉链,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去哪儿?” 何景光正端著茶杯从阳台走进来。 “训练!” “你胳膊还没——” “砰。” 门关上了。 何景光和张彩凤对视了一眼。 “看,嚇著了吧?” 何景光慢悠悠地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我说你別餵那么狠吧,运动员有体重管理的,你非不听。” 张彩凤一手叉腰:“我那是心疼孩子!他一个人在这边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好不容易有机会补补——” “补过头了。” “你闭嘴。” —— 从法兰克福到美因茨的布鲁赫路训练基地,开车三十五分钟。 何俊一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动起来。 他用左手扶著方向盘——伤口还没完全癒合,用力的时候仍然会隱隱作痛,但控制方向盘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右手负责换挡,那辆二手高尔夫在高速公路上跑出了一百四十码,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幸亏路上没交警,否则超速驾驶的何俊准得吃不了兜著走。 抵达训练基地时,上午的一线队训练已经结束了,停车场里只剩零星几辆车,何俊刷了门禁卡走进基地,径直奔向体能训练房。 训练房里空无一人,何俊先上了跑步机,把速度调到了八公里每小时的慢跑挡,开始热身。 跑了不到五分钟,他就感觉到了那四公斤的分量——腿脚发沉,呼吸提前进入了急促的节奏,身体的协调感也不如受伤前那么灵敏。 十天而已,身体机能的退化就已经如此明显了。 何俊咬了咬牙,把速度提到了十公里每小时。 又跑了十分钟,他下了跑步机,用右手拿了一条弹力带,做起了腿部力量训练。 深蹲、弓步蹲、侧向移动,每一组都做到力竭,汗水从额头滴落在地板上,他的左臂固定在纱布吊带里,隨著身体的起伏轻微晃动,偶尔牵扯到伤口的边缘,一阵钝痛传来,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 做完腿部训练,他又去了预备队的球场,一个人对著球门练习射门。 只用右脚,不用左手保持平衡,射门的姿势显得有些彆扭,但他不在乎。 十天没碰球了,脚底对皮球的感觉有些陌生,前几脚不是打偏就是力量不够,他一遍一遍地重复,找回那种肌肉记忆里的触感。 他正满头大汗地追著一个滚向角旗区的皮球,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何。” 何俊转过身,看到马丁·施密特教练正站在场边的技术区里,双手插在夹克衫的口袋里,表情很复杂——既有看到得意弟子的欣慰,也有发现伤员违规训练的不悦。 “教练。” 何俊停下脚步,用右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施密特走过来,目光落在何俊左臂的纱布上。 “伤口恢復得怎么样?” “好多了,教练,医生说再有一周就能拆线。” “一周才能拆线,你现在跑什么跑?” 施密特的语气带著责备。 “教练,我胖了四公斤。” 何俊如实交代。 施密特的眉头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嗯,看出来了,脸圆了。” 何俊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施密特没有再纠结他偷跑训练的事,只是问:“你自己感觉身体状態怎么样?” “腿没问题,跑起来有点沉,但那是因为多了四公斤,减下来就好了,左臂的伤口已经基本癒合了,不影响任何下肢动作,也不影响对抗。” “不影响对抗?你左臂还绑著纱布,被人撞一下怎么办?” 何俊走到施密特面前,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教练,我受伤的是胳膊,不是腿,足球是用脚踢的,我的脚完好无损。” 施密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何俊的语气变得急迫起来:“我已经错过了上一轮对柏林赫塔的比赛,教练,新赛季才刚开始,我不能坐在家里看著队友们上场,您知道我在多特蒙德的表现,您也知道球队需要我的衝击力。” 何俊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等不及了。” 施密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很少见到年轻球员表现出这种迫切——大多数伤员恨不得多休息几天,尤其是刀伤这种非运动性损伤,有充分的理由延长恢復期而不被任何人指责。 但眼前这个中国小子,在左臂还缠著纱布的情况下,独自一人跑来训练基地练体能、练射门,就像一头被关了十天的狼,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要撕碎猎物的饥渴。 “你上周没有参加球队的任何一次合练。” 施密特说。 “我可以从明天开始归队训练。” “队医还没有给你出具復出许可。” “我明天就去找队医做评估。”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钟,他转过身,背著手看向空荡荡的球场,傍晚的阳光在草皮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下一轮,”他终於开口,“周六,主场对勒沃库森。” 何俊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先通过队医的体检,再跟队完成这周的全部训练,如果一切顺利——” 施密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著他:“我把你放在替补席上,但不保证你一定能上场,这取决於比赛的进程。” “明白!” 何俊差点蹦起来。 “另外,”施密特的表情严肃了几分,“在比赛之前把那四公斤给我减掉,我不需要一个吃胖了的边锋坐在我的替补席上。” “是,教练!” 施密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办公楼走去,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丟了一句话过来。 “去做恢復训练可以,但別用伤臂。你现在连球鞋都是拿右手系的,碰了左臂出了问题,別说我没提醒你。” 何俊在身后站得笔直,目送施密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猛地握紧右拳,在空无一人的球场边无声地挥了一下。 替补席!勒沃库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四公斤,”他咬著牙自言自语,“给我三天,三天之內,滚蛋。” —— 何俊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他在训练基地又多待了两个小时,把腿部力量和有氧跑做了个完整的循环,浑身湿透,小腿酸得打颤。 他拎著背包推开家门,愣住了。 客厅里,两个行李箱已经竖在了门口,收拾得整整齐齐。张彩凤正在往隨身的手提包里塞一包真空包装的德国火腿——这是她每次回国必带的伴手礼,说是天津老街坊们吃不著这口儿。 何景光则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对著手机打字,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们这是……” 何俊看著那两个行李箱,脑子转了两秒。 “走啊,回天津啊。” 张彩凤头也不抬地把火腿塞好,又在包里翻找著什么。 “今天?不是说等我伤好了再走吗?” “你伤不是好了吗?” 张彩凤终於抬起头看他:“今天下午你出门那会儿,你爸给俱乐部队医打了电话问了情况——別问我们怎么有队医电话的,你手机通讯录不设密码你活该——队医说你的伤口癒合得很好,再有几天就能拆线,也没有感染的风险。” “既然伤势无碍,我跟你妈就放心了。” 何景光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蓟州那边儿都催了好几回了,坑给我们留了十天,再不去人家就让给別人了。” 何俊哭笑不得。 “你们可真是亲爹亲妈。” “那可不。” 张彩凤理直气壮地拉上手提包的拉链:“你以为我们来德国是度假的?就是来给你当保姆的,保姆任务完成了,自然得回去过自个儿的日子,你一个大小伙子,还能饿死不成?” 何景光已经开始穿外套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护照看了一眼航班信息,然后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偏头看向何俊,脸上浮起一种何俊非常熟悉的表情——那是何景光每次在牌桌上摸到一手好牌时特有的、故作深沉的神秘兮兮。 “对了,儿子。” “嗯?” 何景光走到何俊跟前,压低了嗓门,左右看了看,仿佛四面墙壁都装了窃听器。 “最近可能有个人会联繫你。” 何俊一愣:“什么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爸,您能不能不打哑谜?什么人联繫我?干嘛的?” 何景光摆了摆手,那副藏不住得意的神態简直写在了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里。 “反正是好事儿。” 张彩凤从旁边经过,补了一句:“你爸说得对,是好事儿。” 何俊追问:“到底什么好事儿?” “急什么?年轻人要学会等。” 何景光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然后拉起行李箱的把手,另一手揽住张彩凤的肩膀,两口子默契十足地朝门口走去。 “我再问最后一次——” “不告诉你。” 两人异口同声。 何俊站在原地,看著父母推著行李箱走进电梯,张彩凤在电梯门合上之前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冰箱里还有三盒排骨汤,一天喝一盒,喝完了自己熬!別吃外卖!” “砰。” 电梯门关上了。 何俊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站了几秒钟,四周忽然变得安静极了。 厨房里那个被母亲修好的油烟机嗡嗡响著,客厅的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散发著洗衣液的清香,茶几上摆著何景光没喝完的半杯茶,茶麵上还飘著两片枸杞。 他们来了十天,把这个杂乱的单身汉公寓变成了一个有烟火气的家,然后又乾净利落地撤走了,就像一阵温暖而短暂的风,吹过之后,什么都恢復了原样,只留下冰箱里的排骨汤和若有若无的花椒味儿。 何俊嘆了口气,关上门,把背包扔在沙发上。 “好事儿,好事儿……什么好事儿?” 他嘟囔著,实在想不出父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不想了。 他踢掉鞋,瘫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系统。” 熟悉的蓝色半透明面板浮现在他眼前,荧荧的光映在天花板上。 何俊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我的伤病恢復期即將结束。施密特教练说如果通过体检,周六对勒沃库森的联赛,他会把我放在替补席上。那么开门红任务的顺延机制,什么时候正式结束?” 面板上的文字闪烁了几秒,新的內容逐行浮现。 【检测到宿主伤病状態已基本恢復,预计3-5日內可获得队医復出许可。】 【关於开门红激励任务的顺延机制说明:】 【系统此前已明確告知:任务时限將自动顺延至宿主伤愈復出並完成首场正式比赛后重新开始计算。】 【因此,若宿主在本周末的德甲联赛中获得出场机会——无论是首发还是替补登场——该场比赛即被系统认定为“伤愈后首场正式比赛”,任务计时器將从该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后,正式重新启动。】 何俊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期之內。 “那么,假设施密特教练在周六的比赛里派我上场了,开门红任务的具体要求,能再给我显示一遍吗?” 面板切换了页面。 【激励任务:开门红(已顺延)】 【任务要求:在伤愈復出后的连续三场德甲正式比赛中,累计贡献3个进球或助攻。】 何俊看到这里,心想这个任务在多特蒙德那场比赛里就已经超额完成了——一球三助攻,但那是顺延之前的事。系统既然说了“重新开始计算”,那就意味著多特蒙德那场的数据不会被计入新的任务周期,他需要从零开始。 三场比赛累计三个进球或助攻,问题不大。 他正准备关闭面板,底部又跳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系统补充说明:】 【开门红任务的三场比赛计数,以宿主实际获得出场时间的德甲联赛为准。】 【需要特別提醒宿主注意:每场比赛中,宿主获得的出场时间长短不影响任务的场次计数——即无论宿主在某场比赛中上场5分钟、10分钟或是踢满全场90分钟,该场比赛均被计为三场中的一场。】 【但任务的进球/助攻要求不会因出场时间的缩短而做任何调整。】 【三场比赛,三个进球或助攻。这是铁律。】 何俊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盯著那行字,反覆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五分钟、十分钟,也算一场? 而任务要求不变?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如果施密特教练在三场比赛里都只给他五分钟的垃圾时间——比如最后五分钟上场跑跑位置意思一下——他也得在总共十五分钟的出场时间里,硬生生地刷出三个进球或者助攻来。 十五分钟,三个进球或助攻。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巔峰梅西和c罗联手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 何俊的后背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坐垫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著,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到震惊,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介於愤怒和绝望之间的微妙状態。 他伸出右手,指著面板上那行“三场比赛,三个进球或助攻。这是铁律”的文字,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搁这儿坑我呢?” 面板没有任何回应,蓝底白字冷冰冰地悬浮在那里,像一面不讲情面的镜子,照出他脸上所有的不甘和焦虑。 何俊把右手搭在额头上,仰面朝天,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它给你希望,给你机会,给你敲门砖,甚至在你做了好事的时候还给你额外嘉奖。但它绝不会让你占任何便宜。 你想躺著拿奖励?做梦。 你受了伤可以延期? 可以,但標准不降。 你只上五分钟? 那就在五分钟里给我进球。 这不是一个慈善家,这是一个最严苛的老板。 何俊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 “行。” 他从沙发上坐直身子,盯著面板上那行冷酷的文字,一字一顿。 “五分钟就五分钟。你等著瞧。” 面板上的文字缓缓消散,蓝色的光芒隱入虚空,客厅重新恢復了昏暗和安静。 何俊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窗外的美因河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波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了看左臂上的纱布。 四公斤要减,伤要养好,体能要恢復,射门感觉要找回来。 还有三天。 周六,勒沃库森。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母亲留下的三盒排骨汤——浓稠的汤汁凝成了果冻一样的膏体,表面浮著一层金黄的油脂。 何俊默默地把三盒汤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一盒一盒地放回了冰箱。 不是不想喝,是不敢喝了。 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袋燕麦片,倒进碗里,加了点温水搅成糊糊,就著一根黄瓜,站在厨房里默默地吃完了这顿寡淡至极的晚餐。 窗外,法兰克福的夜色繁华依旧,万家灯火映著河面。 何俊把碗洗了,擦了手,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人联繫他。 父亲说的“那个人”,还没出现。 他把手机放下,关了灯,走进臥室,躺上床,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同一个问题。 五分钟,够吗? 第24章 爸妈的礼物 接下来的三天,何俊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减肥机器。 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空腹先灌一大杯温水,然后驱车前往布鲁赫路训练基地,赶在一线队正式训练开始前两个小时,独自完成一套高强度的有氧循环:五公里变速跑、折返衝刺、绳梯步伐训练,跑到汗水把整件训练服都浸透。 上午跟著一线队完成正常训练课,中午別人去餐厅吃牛排和义大利面,他端著一盘水煮鸡胸肉和清蒸西兰花坐到角落里,嚼得面无表情。 队友法比安·弗雷端著自己的餐盘路过,低头瞅了一眼他的伙食,又看了看他的脸色,默默走开了。 下午加练一小时核心力量和腿部爆发力,然后再来三十分钟的恢復性慢跑。 晚上回到公寓,晚餐是一碗燕麦粥加半个牛油果,母亲留下的三盒排骨汤依然整整齐齐地码在冰箱里,每次打开冰箱门,那层金黄的油脂都在朝他招手,何俊咽了咽口水,果断地把冰箱门关上。 第一天结束,他踩上体重秤:八十二点九。 掉了零点五公斤,太慢了。 第二天,他把早晨的有氧跑从五公里加到了七公里,午餐减掉了一半米饭,用黄瓜和西红柿填肚子。 训练结束后,施密特教练叫住他,问他状態如何。 “很好,教练。” 施密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脸色有点发白。” “没事,昨天没睡好。” 施密特没再说什么,只是让队医给他做了一次常规体检,队医检查完左臂的伤口,又量了血压、测了心率,最后在评估表上写下四个字:可以训练。 当天晚上,何俊再次踩上体重秤:八十一点八。 又掉了一点一公斤,方向对了。 第三天是关键。 队医正式签署了何俊的復出许可报告,確认其伤口癒合良好,可以参加接触性训练和比赛。 何俊拿到那份报告的时候,差点在队医办公室里原地蹦起来——当然他忍住了,毕竟队医还在旁边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下午的分组对抗训练中,何俊以替补阵容右边锋的身份参加了四十五分钟的队內赛,他的左臂已经不需要吊带了,只在前臂外侧贴了一块防护胶布,活动起来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不適。 对抗赛的第一次拿球,他在右路接到传球,面对著主力左后卫布罗辛斯基。 这是他伤愈后第一次在训练中面对一线队的防守球员,身体里那种久违的兴奋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 他没有花哨的假动作,只是简单地將球向右前方一趟,然后启动。 起步的一瞬间,何俊就感觉到了差异。 三天前那种腿脚发沉、呼吸提前急促的迟滯感几乎完全消失了,取代它的是一种久违的轻盈,不是体验卡那种如同灌注了超自然力量的爆发,而是一种更扎实的、属於他自己身体的澎湃动力。 93的速度值没有打折扣。 布罗辛斯基被他甩开了半个身位。 何俊沿著边线高速推进,在越过布罗辛斯基的防区后没有继续趟球,而是突然减速,右脚踩住球,身体向內侧一晃。 追防上来的博埃蒂乌斯被这一下急停骗得重心前倾,何俊趁机左脚將球向禁区肋部一拨,整个人从博埃蒂乌斯身侧横向抹了过去。 內切。 禁区弧顶前沿,正对球门的位置。 何俊的身体在惯性中微微后仰,左臂自然张开保持平衡,左腿如同蓄满力量的弹弓,狠狠地抽在皮球中下部。 “砰!” 足球旋转著飞向球门,卡里乌斯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皮球的外侧——球打在了立柱上弹出。 没进。 但整个训练场上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施密特教练站在场边,双臂环抱在胸前,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招牌式的严肃面孔。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开始收拾装备,何俊正蹲在场边繫鞋带,一个影子投在了他头顶。 他抬起头,看到施密特教练正低头看著他。 “刚才那脚射门差了一点。” “是,力量够了,但包球的角度有点偏。” 何俊实事求是地回答。 施密特点了点头:“周六勒沃库森的比赛,做好出场准备。” 何俊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大概率会派你上场,具体的时间要看比赛进程,但你可以把你的球鞋带上球队大巴了。” 施密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向办公楼。 何俊蹲在原地,没有站起来,他低著头,盯著自己系好的球鞋鞋带,嘴角慢慢地咧开了。 他从地上弹起来,跑向更衣室。冲完澡,穿好衣服,他走到体重秤前,脱掉鞋袜和外套,赤脚踩了上去。 数字跳动了两秒,定格。 八十点一。 比受伤前的標准体重只多了零七公斤。 三天,减了三点三公斤。 何俊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脸颊瘦削了不少,小腹的那个弧度已经完全消失,腹肌的轮廓重新若隱若现。 他抬起左臂,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前臂外侧的伤疤还是粉红色的,新生的皮肤在灯光下有一层浅浅的光泽。 丑是丑了点,但不影响踢球。 他高高兴兴地换好衣服,收拾背包,开车回了法兰克福的公寓。 —— 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何俊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走进客厅,心情极好。 他弯腰打开冰箱,犹豫了两秒,还是没碰那几盒排骨汤,从蔬菜格里拿出一颗西红柿,就著水龙头洗了洗,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汁水溅在嘴角。 正啃著西红柿,手机响了。 何俊掏出来一看——陌生號码,法兰克福的区號。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何俊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德语標准,语气礼貌而职业。 “我是。” “何俊先生,很高兴联繫到您。我叫托马斯·费尔德曼,是法兰克福莱茵河畔不动產公司的房產经纪人。” 何俊的嚼动作停了下来,嘴里含著半块西红柿,一脸茫然。 房產经纪人?找他干什么?他又没买房? “请问您有什么事?” 费尔德曼先生的声音很温和:“何先生,是这样吗:大约两周前,您的父亲何景光先生和母亲张彩凤女士,委託我们公司在法兰克福美因河畔地区,为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您,购置了一处住宅。” 何俊的大脑“轰”了一下,西红柿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红色的汁水溅了一片。 “您说什么?” “您的父母在两周前通过我们公司,购买了位於法兰克福萨克森豪森区,沿河路7號的一套独栋住宅,购房合同已经签署完毕,產权过户手续也已经办理完成,產权人是您本人——何俊先生,房款已由您的父母一次性支付。” 何俊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炸弹爆开了,碎片四处飞溅,每一块碎片上都写著一个问號。 什么时候买的?两周前?那不就是他们来德国探望他的时候? 他受著伤躺在沙发上吃红烧肉的时候,老两口背著他跑去签了购房合同?还是一次性付款? 他们……他们哪来那么多钱? 何景光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最近可能有个人会联繫你。” “到底什么好事儿?” “不告诉你。” 何俊扶著厨房的料理台,腿有点发软。 电话那头的费尔德曼还在继续说:“何俊先生?您还在听吗?” “在、在。” 何俊的声音有些沙哑。 “您的父母还嘱咐我转告您,房子需要您亲自来查验一下,钥匙目前由我保管,同时他们还托我转交给您一封信,您方便今天过来看看吗?沿河路7號离您目前的住处应该不太远,开车的话大约十分钟。” 何俊用力吞了一下口水。 “我现在就来。” —— 沿河路7號。 何俊把车停在路边的时候,费尔德曼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穿著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德国绅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微笑著向何俊伸出手。 “何俊先生,终於见到您本人了,恕我冒昧,我认得您,我儿子是美因茨的球迷,上周您在多特蒙德踢的那场比赛他看了三遍录像。” 何俊和他握了握手,但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身后那座房子吸引过去了。 一栋两层的白色独栋小楼安安静静地坐落在一片修剪整齐的绿篱之后,尖顶的屋檐覆著深灰色的瓦片,墙面是那种带著淡淡暖色调的乳白,不张扬,但在傍晚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馨。 房子的前面是一个小院子,翠绿的草坪被打理得服服帖帖,靠墙种著两丛紫色的绣球花和一棵矮矮的苹果树,枝头还掛著几个青涩的小苹果。 院子的木质柵栏门漆成了白色,和房子浑然一体。 而院门外,隔著一条窄窄的石砖小路,就是美因河。 傍晚的河面上泛著暮色的光,对岸是法兰克福老城区参差错落的天际线。 何俊站在柵栏门前,看著这一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费尔德曼走到他身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把银色的钥匙。 “要进去看看吗?” 何俊接过钥匙,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推开柵栏门,走过小院,走上两级台阶,將钥匙插进大门的锁孔里,轻轻一拧。 “咔嗒。” 门开了。 一楼的客厅比他目前住的那个公寓的整间屋子都大。 浅色的实木地板打了蜡,透著温润的光泽,落地窗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正对著小院和院外的美因河。阳光——或者此刻是暮光,可以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整个空间通透明亮。 客厅的一角摆著一组深色的皮沙发,茶几、电视柜、书架一应俱全,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风格简洁但不廉价。 “这一层还有一间厨房和一间小厨房。” 费尔德曼跟在他身后,像导游一样介绍著:“大厨房在客厅的右侧,配备了全套的博世厨电,包括嵌入式烤箱和洗碗机,小厨房在走廊尽头,我猜您的母亲大概是想给您留一间做中国菜的专用厨房,因为她特別叮嘱我確认小厨房的抽油烟机排风量必须达到最大功率。” 何俊差点笑出声来。 他走进那间小厨房,果然,灶台上方掛著一台崭新的、看起来马力十足的抽油烟机,银色的机身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想起自己那个公寓里坏了半年才修好的老油烟机,和母亲每次打电话都要问一遍“修了没有”的执著。 原来,她的解决方案不是修,是换——连房子一起换。 费尔德曼带著他上了二楼。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 二楼有四间臥室。 主臥最大,带著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小院和河面,另外三间臥室大小不一,但都朝南,採光极好。走廊尽头还有两间独立的卫生间。 “一共四间臥室,三间卫生间,您的父亲在看房的时候,特別查看了採光情况。” 何俊站在走廊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墙壁上崭新的乳白色壁纸,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著,像是一块石头,又像是一团棉花。 “还有一间健身房,请跟我来看一下。” 费尔德曼领著他下楼,穿过客厅旁边一条短短的走廊,推开了一扇隔音门。 里面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地上铺著专业的橡胶减震垫,靠墙摆著一台跑步机、一台划船机、一组可调节的哑铃架和一张臥推椅。器材全是新的,品牌何俊一眼就认出来——泰诺健,和美因茨训练基地体能房里用的是同一个牌子。 何俊走到跑步机前,用手摸了摸控制面板上还贴著的出厂保护膜,鼻子一酸,赶紧把头扭向一边。 费尔德曼在身后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走上前去。 “何俊先生,这是您父母委託我转交给您的。”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牛皮纸信封,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上面只用黑色水笔写了两个字——“儿子”。 字跡歪歪扭扭的,是何景光的笔跡。 何景光的字向来写得像螃蟹爬过沙滩,这个毛病从他年轻的时候就没改过来。 何俊接过信封,摩挲了一下封面上那两个字,没有立刻打开。 “费尔德曼先生,房子我非常满意,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费尔德曼微笑著:“这是我的荣幸,您的父母是非常好的人,看得出来,他们非常爱您。” 费尔德曼递上了全套的房產文件和钥匙,又交代了一些关於物业和市政水电的注意事项,便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何俊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暮色从落地窗外一点点漫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种温暖的琥珀色。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撕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信纸,正面是何景光的字,背面是张彩凤的字。 何景光写道: “儿子: 你爸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教了半辈子桌球,攒了点钱,原本想著回天津养老够用就行了,但你妈说得对,我们俩在天津,吃喝不愁,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不如趁著还花得动,给你花了。 你在德国踢球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不说,我和你妈也知道,咱家原来的那个破公寓,油烟机坏了半年不修,沙发上的衣服堆成山,冰箱里空空荡荡的,每次你妈看到都心疼得直掉眼泪,虽然她嘴上不说。 这个房子,是我和你妈的一点心意,不算大,但够你住了,院子虽然小,但推门就是河,你要是心情不好了,出去走走,看看水,总比闷在那个破公寓里强。 你现在是德甲球员了,以后是球星,家得像个家样。 別嫌贵,你爸我这辈子最值的一笔投资,就是投在你身上。 別给我回电话,打了我也不接,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当爹妈的,做这点事儿,天经地义。 好好踢球,別惦记我们。” 何俊翻过来,看背面。 张彩凤的字比何景光的好看得多,一笔一划都透著认真。 “小俊: 你爸的话说完了,轮到妈了。 你爸写得挺好的,就是有一句不对——他说別惦记我们,你別听他的,该惦记就惦记,逢年过节记得打电话,你要是忙忘了,我就飞过去敲你的门。 妈想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你从小就懂事,懂事到有时候让妈心疼。你被法兰克福不续约的时候,打电话回来骗我们说是考察比赛,你以为妈不知道?妈什么人?在体育圈混了大半辈子的人,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撒谎。 你那天的声音不对,妈就知道出事了。 但妈没拆穿你,因为妈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你能自己扛。 后来你去了美因茨,踢了德甲,还见义勇为受了伤,妈越来越觉得,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妈在旁边嘮叨了。 可妈还是想嘮叨一件事—— 你一个人在外面,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著。 妈不管她是哪国人,什么肤色,什么脾气,妈只有一个要求:她得对你好,真心实意地好。 你要是找到了,就带回来给妈看看。 你要是还没找到,也別著急,好饭不怕晚。 这房子有四间臥室,以后有了家,也住得下。 妈等著抱孙子呢。 另:冰箱里的排骨汤別浪费了,热一热喝了。” 何俊看完最后一行字,信纸上已经落了两个圆圆的水渍。 他抬起右手用力地擦了一把脸,仰起头,盯著天花板,使劲地眨眼睛,不让更多的东西掉下来。 他想起了那十天。 母亲在厨房里繫著围裙忙碌的身影,花卷的热气、红烧肉的香气、红豆粥甜甜的味道,还有她站在客厅里双手叉腰、虎著脸训他“你这屋子是让人住了还是让猪拱了”的样子。 父亲窝在沙发上嗑瓜子、吹牛皮、在微信群里显摆的样子。两口子为了塞西莉亚和维娜爭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临走前何景光那副藏不住得意的神秘兮兮的表情—— “最近可能有个人会联繫你。” “到底什么好事儿?” “不告诉你。” 好事儿,当然是好事儿。 他们在德国待的十天,一边照顾受伤的儿子,一边背著儿子满法兰克福地跑,看房、选房、谈价、签合同、过户、置办家具和器材——而他们两个五十多岁的人,在异国的城市里东奔西走,该有多辛苦? 但他们一个字都没说。 连走的时候都是那副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样子,好像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蓟州那边儿都催了好几回了,坑给我们留了十天,再不去人家就让给別人了。” 什么蓟州,什么坑。 他们是怕他知道了不肯要,怕他心疼钱,怕他觉得亏欠了父母。 所以他们选择什么都不说,悄悄地把一切安排好,然后乾乾净净地离开,只留下一把钥匙和一封信。 何俊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胸前的口袋。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的那棵小苹果树在路灯下投著模糊的影子,暖黄的光落在翠绿的草坪上。 他的鼻子还是酸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老爷子”的號码,拇指悬在拨號键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他想起了信上的话——“別给我回电话,打了我也不接。” 他了解自己的老爹,说不接就真不接。 何俊收起手机,改成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爸,妈,房子我看了。” 他停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很好。谢谢你们。” 又停顿了一下。 “冰箱里的排骨汤,我今晚热了喝。”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美因河,然后转身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盒排骨汤,撕开保鲜膜,倒进锅里,开了小火。 浓郁的骨汤香气很快瀰漫了整个厨房,何俊站在灶台前,看著锅里咕嘟咕嘟冒著小泡的汤,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减什么肥啊。 妈说了,喝。 —— 排骨汤喝完,何俊把碗洗了,擦了手,重新在客厅里来迴转悠起来。 他越看这房子越满意,但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两层楼里,脚步声在实木地板上迴响,却也越走越觉得——冷清。 四间臥室,三个卫生间,一大一小两个厨房,加上健身房和客厅,这面积少说也有三百多平米。 他一个人住? 这不是住房子,这是守仓库。 何俊在二楼的走廊里来回踱了两圈,脑袋里转著念头。 费尔德曼先生不是说他负责这一片区域的不动產业务吗?那他手头肯定有不少客户资源。 何俊掏出手机翻出费尔德曼的號码,拨了过去。 费尔德曼接得很快。 “何俊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费尔德曼先生,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这个房子您也看到了,四间臥室,我自己一个人实在住不过来,留著空房间也是浪费,我想,能不能委託您帮我找几位房客?” “房客?” 费尔德曼的语气有些意外。 “对,就是合租,我自己住主臥,剩下的三间臥室可以出租,租金不用太高,我主要是想找几个靠谱的人住在一起,有个人气儿,当然了,安全和素质是第一位的,麻烦您帮我把把关。” 费尔德曼沉吟了几秒:“没问题,何俊先生,我可以帮您发布房源信息,不过我需要確认一下——您对房客有什么特別的要求吗?比如职业、年龄、国籍之类的?” “没有特別的要求,只要是正经人就行。学生也好,上班族也好,什么国家的都无所谓,如果是女性的话,最好是独居的——呃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点歧义,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不限性別,只要生活习惯好,不影响彼此,就没问题。” 电话那头的费尔德曼发出了一声轻笑:“我明白了,何俊先生,您放心,法兰克福的租房市场一直很紧俏,尤其是萨克森豪森沿河这个地段,环境好,交通方便,对面就是老城区,我相信很快就能帮您找到合適的房客。” “那太好了,拜託您了。” “交给我吧。我会先在几个正规的租房平台上发布信息,同时在我的客户圈里推荐一下,一有合適的人选,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谢谢您,费尔德曼先生。” “不客气,祝您周末比赛顺利。” 掛断电话,何俊把手机揣回裤兜,又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转了一圈。 客厅的落地窗外,美因河静静地流淌著,对岸万家灯火。 何俊想了想,又掏出手机,给何景光发了第二条语音消息。 “爸,还有一件事,排骨汤我喝了,你告诉我妈,她的汤跟以前一样好。”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去,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院子里吹著美因河的晚风,任凭月光安安静静地洒在他身上。 新房子,新赛季,新开始。 距离周六对勒沃库森的比赛,还有两天。 何俊转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院门。 第25章 回归球场 2016年9月17日,周六下午。美因茨,欧宝竞技场。 何俊坐在替补席上,黄色训练背心套在红色球衣外面,双脚踩著草皮,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场內不断移动的红蓝两色球衣。 勒沃库森,德甲的传统劲旅,上赛季的联赛第三名,阵中坐拥墨西哥射手“小豌豆”埃尔南德斯、土耳其任意球大师恰尔汗奥卢以及德国国脚布兰特,板凳上还有贝拉拉比和沃兰德隨时待命,整体实力远在美因茨之上。 比赛从一开始就打得很胶著。美因茨在施密特教练的部署下採取了谨慎的防守反击战术,五名后卫收缩在禁区前沿,中场两个后腰拼命绞杀勒沃库森的出球线路。 但客队的实力摆在那里,恰尔汗奥卢和布兰特在中场的传控如同行云流水,皮球在他们脚下快速转移,不断撕扯著美因茨的防线。 第二十三分钟,勒沃库森打出一次精妙的配合——恰尔汗奥卢在中场拿球后,一脚手术刀般的斜长传找到了右路插上的贝拉拉比,后者下底传中,“小豌豆”埃尔南德斯在前点鬼魅般地甩开了中后卫贝尔的盯防,用他標誌性的抢点推射將球送入了球门左下角。 1:0。 客队球迷区爆发出一阵欢呼,勒沃库森的球员们跑到角旗区庆祝。 施密特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色铁青但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用目光扫了一眼替补席。 何俊感受到了那一瞥。 上吗?现在? 但施密特的目光很快收回去了。 何俊明白,教练在犹豫。 失球之后,美因茨试图组织反击,但勒沃库森的防线纪律严明,中后卫塔赫和托普拉克构成的中卫组合如同一道铁闸,將美因茨为数不多的几次前场渗透悉数化解。上半场结束前,美因茨只有一次像样的射门,还被门將莱诺轻鬆没收。 中场休息回来,施密特做了一些战术微调,將阵型从五后卫改为四后卫,增加了一个中场的人数,试图在中路与勒沃库森抢夺球权。 战术调整有了一些效果。第五十五分钟,中场球员弗雷的一脚远射擦著立柱偏出,何俊在替补席上跟著站了起来,心里默默叫了声“好”。 但好景不长,第六十一分钟,勒沃库森获得前场任意球,恰尔汗奥卢站在皮球后面,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米。 全场屏息以待,都知道这位土耳其人拥有什么样的任意球功力。 何俊看著恰尔汗奥卢助跑、起脚,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擦著人墙的头顶飞过,砸在横樑下沿弹进了球门。 2:0。 替补席上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何俊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施密特在场边暴走了两个来回,然后做出了第一个换人,用前锋德布拉西斯换下了一名后腰,摆出了孤注一掷的进攻阵型。 何俊的眼神追隨著施密特的背影,等著教练转过身来看向自己。 但施密特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何俊的左臂时,停顿了不到一秒。 纱布虽然已经换成了最薄的防护胶布,但那道粉红色的伤疤依然清晰可见。 何俊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顾虑。 教练在怕。 怕他的左臂在对抗中再次受伤,怕一个还没完全康復的球员在高强度比赛中出意外,怕承担这个责任。 比赛继续进行,美因茨在德布拉西斯上场后进攻有了起色,第七十二分钟,马尔勒在禁区內接到传中头球攻门,被莱诺飞身扑出。 何俊在替补席上几乎坐不住了,他每隔几十秒就要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跳跃、拉伸、衝刺跑,做著一切能让自己保持热度的动作。 “急了?” 旁边的替补门將胡特看著他。 “你说呢?” 第七十六分钟,施密特做出了第二个换人,用克莱门斯换下了体力耗尽的右后卫。 还不是他。 何俊站在替补席的边缘,双手叉在腰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八十分钟、第八十二分钟、第八十四分钟……比分依然是2:0,美因茨的进攻越来越急躁,传球失误率直线上升。 第八十五分钟,德布拉西斯在禁区前沿拿球转身射门,被托普拉克伸腿挡出,皮球滚到了勒沃库森后腰查尔斯·阿朗吉斯的脚下。 何俊的目光定在了阿朗吉斯身上。 这位智利国脚是勒沃库森中场的攻防转换枢纽,技术细腻,视野出色,但何俊从开赛到现在整整看了八十五分钟,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阿朗吉斯在接球后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他不会第一时间出球,而是先用脚底將球踩住,抬头观察一到两秒,然后再决定传球方向。 这个习惯在控球充裕的时候是优势,让他的传球更加精准,但在高压逼抢的情况下,这一到两秒的停顿,就是致命的破绽。 何俊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节拍。 第八十八分钟,施密特终於做出了第三个换人的手势。 他转过身,看向替补席,与何俊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著。 “何!” 施密特喊了一嗓子。 何俊一把扯掉身上的黄色训练背心,几步衝到了场边。 施密特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时间不多了,你的左臂——” “没问题。” 施密特盯著他看了一秒,点了点头:“上去之后別管防守了,往前跑,用你的速度找机会。” “明白。” 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绿色的27號亮起来的一瞬间,欧宝竞技场的球迷们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他们都知道这个號码意味著什么——那个在威斯伐伦球场以一己之力逼平多特蒙德的东方闪电回来了。 何俊跨过白线的一瞬间,脑海里“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在伤愈后首场正式比赛中获得出场机会。开门红任务计时器正式启动。】 【任务要求:在伤愈復出后的连续三场德甲正式比赛中,累计贡献3个进球或助攻。】 【当前进度:0/3】 【本场为第一场。剩余出场时间:约10分钟(含伤停补时)。】 何俊看著眼前浮现的系统面板,心头一凉。 十分钟,真给他十分钟。 不,可能连十分钟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场边的第四官员,电子牌上显示伤停补时至少三分钟,加上他替换上场消耗的时间,他的实际可用时间大概在八到九分钟之间。 八分钟,从2:0的绝境中至少贡献一个进球或助攻。 何俊深吸一口气,把系统面板关掉,迈开步子跑向右边锋的位置。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著。 八分钟,勒沃库森领先两球,他们会怎么踢? 答案很简单——收缩防守,控制节奏,把时间耗完。 他们的后场会不断倒脚,中场的阿朗吉斯会更频繁地拿球控球,充当节拍器,消磨时间。 而阿朗吉斯那个踩球观察的习惯,在这种情况下会更加明显,他越是自信,越是觉得比赛大局已定,就越会用那种从容的方式处理球。 何俊的目光像猎豹一样锁定了阿朗吉斯的身影。 他没有急於前冲,而是安静地游弋在中场偏右的位置上,看似漫无目的地跑动著,实际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勒沃库森后场的传球路线上。 第八十九分钟,美因茨的弗雷在中场拼抢中將球断下,一脚直塞打向前场,被托普拉克稳稳地接住。 托普拉克没有大脚解围,而是从容地把球横传给了身旁的阿朗吉斯。 阿朗吉斯接球。 右脚脚底,踩住。 抬头,观察。 就是这一刻。 何俊在阿朗吉斯触球的一瞬间就已经启动了。 93的速度值在德甲赛场上是什么概念?是从静止到全速衝刺只需要零点几秒的恐怖加速度,是防守球员还没来得及眨眼就发现对方已经衝到了面前的绝望体验。 阿朗吉斯的脚底还踩在皮球上,他抬头扫视的目光正要向右转——一道红色的影子从他的视野死角里猛地杀了出来。 何俊的右脚精准地伸出,在阿朗吉斯准备出球的千钧一髮之际,將球从他脚底捅掉。皮球脱离了智利人的控制,向前滚去。 阿朗吉斯大惊失色,本能地伸手去拉何俊的球衣,但何俊的身体已经如同弹弓一样弹射了出去,手指只抓到了一团虚空。 断球成功! 何俊领著皮球向前衝刺,前方是勒沃库森最后的两道防线——塔赫和托普拉克。 全场的喧囂声在何俊的耳朵里瞬间变成了一种纯粹的白噪音,他的感官高度集中,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两个关键的信息:左侧,德布拉西斯正拼命前插,他的身前有一片空当;右侧,马尔勒也在禁区边缘无球跑动,试图扯开防守。 塔赫咬牙冲了上来,挡在何俊面前。 何俊没有减速,他的右脚做出一个要向底线趟球的假动作,塔赫的重心瞬间偏移。何俊左脚猛地將球向內侧一扣——不,他没有射门。 內切之后,他抬起头,清晰地看到了左侧的德布拉西斯已经甩开了盯防他的温德尔,在禁区內形成了一个绝佳的接应位置。 何俊的右脚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在奔跑中用脚弓內侧送出一记贴地的直塞球,皮球穿过塔赫和托普拉克之间一道不到半米的缝隙,精准地滚到了德布拉西斯的跑动路线上。 德布拉西斯迎球调整了半步,右脚大力抽射—— “砰!” 皮球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开了莱诺的指尖,狠狠地砸进了球门右上角! 2:1! 欧宝竞技场彻底沸腾了。 何俊被衝过来的队友们扑倒在地,耳畔是震耳欲聋的吶喊,身下是潮湿柔软的草皮。他仰面朝天,看著球场上空的灯光被汗水模糊成一片金色的光晕,心里那根紧绷了整场比赛的弦终於鬆了一寸。 【叮——】 【开门红任务进度更新。当前:1/3。本场贡献:助攻x1。】 何俊从人堆底下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目光扫向场边的计时器。 91分47秒。 伤停补时是三分钟,也就是说比赛还剩不到两分钟。 两分钟,从2:1追到2:2? 理论上有可能,但概率微乎其微。勒沃库森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阿朗吉斯在被断球后已经满脸通红地退到了本方禁区前沿,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何俊咬著牙跑回自己的位置,在最后的两分钟里拼尽全力地跑动、逼抢、试图製造哪怕一丁点的机会,但勒沃库森的防线已经收缩到了极致,三名中后卫加两名后腰组成的铁桶阵让美因茨的最后努力化为泡影。 终场哨响。2:1,美因茨主场惜败。 何俊站在球场中央,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草皮,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是苦笑,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好险。 如果不是最后那一分钟的断球助攻,他这场比赛就將颗粒无收,而系统的任务会冷冰冰地把这十分钟算作三场里的第一场。 那意味著他只剩下两场比赛的机会去完成剩余的进球或助攻任务,压力將成倍增加。 现在好了,已经完成了一个助攻,还剩两场比赛需要完成两个进球或助攻。 不多不少,不急不躁。 他抬起头,深吸一口美因茨夜晚清凉的空气,然后转身走向通道。 —— 回到沿河路7號的新家,何俊把球袋扔在玄关,球鞋也没脱利索就踩进了客厅,拉开冰箱门,里面还剩最后两盒母亲留下的排骨汤,整整齐齐地码在冷藏格里,浓稠的汤汁凝成了琥珀色的果冻。 何俊拿出一盒,撕开保鲜膜,倒进锅里,开了小火。 “反正已经喝过一盒了,减什么肥,先把营养补上。” 他一边搅著锅一边给自己找理由,心安理得得令人髮指。 锅里的骨汤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浓郁的肉香瀰漫了整个厨房。何俊站在灶台前,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幸福得简直想原地打一套军体拳。 他把汤倒进碗里,端到客厅的茶几上,刚拿起勺子准备大快朵颐—— 手机响了。 何俊瞄了一眼屏幕,法兰克福的號码,备註是“费尔德曼·不动產”。 这个点打电话? 他放下勺子,接通了。 “费尔德曼先生?” “何俊先生,晚上好,打扰您了。”费尔德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职业而温和:“首先恭喜您今天的比赛,我儿子刚刚从电视上看到了您的助攻,他激动得把遥控器都扔了。” “谢谢。” 何俊忍不住笑了一声。 “其次,关於您委託我寻找房客的事,我有好消息告诉您——我已经为您找到了第一位合適的人选。” 何俊端起碗,一边吹著滚烫的排骨汤一边问:“这么快?什么样的人?” “是一位年轻女士,越南裔德国籍,目前在法兰克福的一家亚洲超市工作,她在看到我们发布的房源信息后主动联繫了我,我跟她做了详细的面谈和背景核查,非常靠谱,收入稳定,生活习惯良好,不抽菸不养宠物,而且——” 费尔德曼顿了一下。 “而且她说她认识您。” 何俊嘴里的排骨汤差点喷出来。 “她叫什么名字?” “维娜。” 何俊呆呆地看著碗里翻滚的骨头汤,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一时间转过了十八个弯。 维娜? 维娜要搬过来住? 他猛地想起上次送维娜回家时看到的那片老旧居民区——昏暗的楼道,剥落的油漆,逼仄的空间。美因河畔的独栋小楼,对她来说確实是天壤之別的居住条件。 可她是怎么看到房源信息的?法兰克福的租房市场虽然紧俏,但一个超市收银员关注萨克森豪森沿河路的独栋住宅? 这也太巧了吧? 费尔德曼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补充道:“维娜小姐告诉我,她的住房合同下个月到期,房东通知她不再续租,所以她一直在找新的住处,她在租房平台上看到了我发布的信息,发现地址就在她的通勤范围內,又注意到房东的名字是您,就主动联繫了我。” 何俊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房东是我?” “是的,她看到您的名字之后才联繫的我,不过她特地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转告给您。” “什么话?” “她说:请告诉何俊先生,这次的房租,我会按月准时支付,绝不会让他帮我垫钱。” 何俊笑了,笑得毫无防备,排骨汤在碗里晃荡起来。 “费尔德曼先生,告诉她,可以搬进来。” “好的,我会通知她的,入住时间呢?” “越快越好。” 掛了电话,何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排骨汤,一口一口地喝著。 浓稠的骨汤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一路蔓延到四肢。他靠在沙发背上,望著落地窗外粼粼的河光,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一位房客找到了,而且是维娜。 这栋空荡荡的房子,终於要多一个人了。 第26章 房客 何俊把最后一口排骨汤喝乾净,舔了舔嘴唇,把碗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陷,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维娜要搬过来住了。 他回味著这个消息,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块暖烘烘的年糕,甜丝丝的,还有点黏。 他喜欢这个越南女孩,不是那种电光火石、脑子一热的喜欢,而是一种更安静、更绵密的好感,就像冬天裹著毛毯喝一杯热可可,不轰轰烈烈,但从里到外都是舒服的。 她善良,在超市里毫不犹豫地帮一个忘带钱包的陌生人垫钱;她温柔,每一次说话的语调都像春天的风,轻轻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她热情,但那种热情不是塞西莉亚式的火山喷发,而是小火慢燉的排骨汤,不知不觉间就把人心给煨透了。 何俊正想著,脑子里忽然响了一声。 叮—— 他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再次浮现在他眼前,上面跳动著一行行金色的文字。 【系统特別评价:】 【宿主在本场比赛(美因茨 vs勒沃库森)中完成的助攻,系经宿主独立观察对手习惯性动作(阿朗吉斯的踩球停顿),自主判断最佳出击时机,利用自身速度与战术意识完成抢断並送出致命传球。】 【整个过程中,宿主未藉助任何系统技能、体验卡或辅助道具,完全依靠自身的足球智商与场上阅读能力达成目標。】 【系统评价:这才是真正的成长。模板赋予的是身体素质与技术框架,但对比赛的理解、对对手的洞察、以及在高压下的决策能力,是任何系统都无法替代的。宿主正在成为一名真正的球员,而非模板的傀儡。】 何俊盯著那段文字,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触动。 他想起了在替补席上那漫长的八十五分钟——他没有焦躁,没有抱怨,而是像一台精密的雷达一样,默默扫描著场上的每一个细节,直到捕捉到了阿朗吉斯那个不起眼的小习惯。 那一刻的断球,不是93的速度创造的,速度只是执行工具,真正创造那次机会的,是他的眼睛和脑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板上的文字继续跳动。 【鑑於宿主在本场比赛中展现出超越系统预期的独立成长能力,系统决定发放额外奖励。】 【特別奖励:洞察者之礼大礼包x1】 【礼包已存入系统仓库,可隨时开启。】 【礼包內容:???(保密)】 何俊的眼睛瞪得老大,手指不自觉地伸向那个標著三个问號的位置,当然,手指依旧穿了过去,什么都碰不到。 “什么叫保密?你好歹给我透个底啊!” 面板纹丝不动,三个问號冷冰冰地悬在那里,像三张扑克牌,背面朝上。 何俊在心里骂了一句,又忍不住笑了。 这破系统,越来越有性格了。 不过,“特別奖励”四个字已经足够让他高兴了。 上次系统给的“神秘礼包”里开出了什么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这次既然是因为他表现超越预期而额外发放的,內容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他关掉面板,把空碗端进厨房洗了,擦乾手,转身上了二楼,推开其中一间朝南的客房门,打量了一圈——床铺是新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母亲走之前的杰作),窗帘是淡米色的,阳光充足,视野也好。 “这间给维娜吧。”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又检查了一下衣柜和卫生间,確认一切妥当,才回了主臥。 当晚,他睡得很踏实。 —— 三天后,周二下午。 何俊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开车回到沿河路7號,刚把车停进院子,就看到门口停著一辆计程车。 维娜正站在柵栏门外,身边放著两个大號的行李箱,一个黑色,一个墨绿色,都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两个吃撑了的河豚。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袖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长发用橡皮筋隨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 看到何俊下车,她又露出了那个带著两个小梨涡的笑容,冲他挥了挥手。 “你来了。” 何俊快步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接过了她手里的两个行李箱,掂了掂,故意开玩笑:“还挺沉,里面装的全是锅碗瓢盆吗?” “差不多。” 维娜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目光落在草坪上那棵矮矮的苹果树上,眼睛亮了一下:“你家院子里有苹果树?” “嗯,不过还是生的,再过一两个月才能摘。” 何俊推开大门,把两个行李箱提进了客厅。 维娜脱了鞋,站在玄关处,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目光从宽敞明亮的客厅扫到落地窗外波光粼粼的美因河,又从厨房的方向飘到楼梯口。 和她之前住的那个老旧公寓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何俊……这里也太好了吧。”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还行吧,比我之前那个猪窝强点。” 何俊把行李箱推到楼梯下面:“你的房间在二楼,朝南的那间,窗户对著河,採光最好,走,我带你上去看看。” 他提著两个箱子噔噔噔上了楼,维娜跟在后面,到了门口,何俊把门推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维娜走进房间,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美因河和对岸的法兰克福老城天际线,沉默了好一会儿。 “房租的事——” “费尔德曼先生已经跟你说过了吧?按市场价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每月转帐就行。” 何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你列个清单,我这两天去买。” 维娜转过身看著他,大眼睛里像是有什么在闪烁。 “谢谢你,何俊。” “谢什么,你按月交房租,我还多一份收入呢,互利互惠。” 何俊笑了笑:“行了,你先收拾著,我下去把晚饭弄了。” “不用。” 维娜打开了那个墨绿色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用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是一口越南传统的陶煲锅,红褐色的釉面上画著几朵素雅的莲花。 她又从箱子底层翻出了好几个密封袋,里面装著各种香料,鱼露、柠檬草、罗勒叶、薄荷、辣椒粉…… “今天我来做饭,就当是搬家的第一顿,你喜欢吃越南菜吗?” “没怎么吃过,但我不挑食。” 维娜弯了弯嘴角:“那你等著。” —— 一个半小时后,何俊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三道他从来没见过的菜。 一碗越南牛肉河粉,汤底清澈如琥珀,薄如蝉翼的牛肉片铺在雪白的河粉上,旁边点缀著翠绿的薄荷叶和几根紫色的罗勒;一盘炸春卷,金黄酥脆,切开后露出里面的猪肉馅和虾仁,旁边的小碟子里盛著鱼露蘸汁;一碟凉拌青木瓜丝,酸酸辣辣的,洒著花生碎。 何俊夹起一筷子河粉,连著汤一口吸进嘴里。 “……” 他放下筷子,看了维娜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又夹了一大筷子。 维娜坐在对面,手托著下巴,看著他的吃相,眼睛弯成了月牙。 “怎么样?” 何俊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字:“绝。” 他不是客套。 这碗河粉的汤底,是用牛骨和各种香料小火慢熬了至少三个小时的,入口的瞬间,浓郁的骨汤鲜味和柠檬草、八角、肉桂的复合香气在口腔里层层绽开,河粉爽滑弹韧,牛肉鲜嫩多汁,薄荷叶的清凉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汤底的浓厚。 “比我妈做的排骨汤好喝。” 何俊竖起大拇指,然后立刻补了一句:“但你別告诉我妈。” 维娜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像银铃碰到了风,她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汤,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在下一场德甲比赛里继续有出色的表现,我给你做一道越南传统大菜——bun ch?。” “什么菜?” “烤肉米线。用炭火烤的猪肉饼和五花肉片,配上米线、鱼露蘸汁和新鲜香草,这是河內最有名的街头美食,欧巴马去越南的时候都专门吃了一碗,是我外婆的独门食谱。” 何俊看著她那双带著狡黠笑意的大眼睛,心想就算没有美食的激励,系统的任务也逼著他必须在接下来的比赛里表现出色。 还剩两场,还差两个进球或助攻,但有了这碗河粉打底,他觉得自己的动力又多了百分之二十。 “成交。” 何俊把碗里的汤喝得一乾二净。 饭后,维娜主动收拾了碗筷和餐桌,何俊抢著要洗碗,被她用锅铲挡了回去。 “你是伤员,左臂不能长时间泡水。” “我都快好了——” “不行。” 何俊只好乖乖地退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维娜洗完碗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在何俊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个抱枕的距离。 落地窗外,美因河的夜色平静而深沉,偶尔有一艘货船的灯光缓缓划过水面。 “何俊,我跟你说一件事。” 维娜捧著水杯,声音柔柔的。 “嗯?” “我的全名,其实不叫维娜。” 何俊偏过头看她。 “维娜是我的英文名,方便在德国生活用的,我的越南本名叫阮文芳。” 她说著,从茶几上拿过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低头认真地写了起来。 何俊凑过去看。 她先写了一行英文:vina nguyen,然后在下面写了德语的正式拼写:vina nguy?n,最后在第三行用工整的中文写下了三个字:阮文芳。 何俊看著那三个中文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阮文芳?你这名字……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中国女孩呢。” 维娜——不,阮文芳也笑了,两个小梨涡陷得更深了。 “越南和中国的文化有很多相通的地方,我们的姓名体系就来源於中国古代的汉字系统,阮在越南是最常见的姓,文是中间名,芳是我奶奶取的,她年轻的时候在西贡的华人学校上过学,会写中文,她说芳是芬芳的意思,希望我的人生像花一样美好。” 何俊听著,点了点头。 “芳。”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字,声音放轻了:“挺好的名字。” 维娜低下头,手指在水杯上无意识地画著圈,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客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小麦色的皮肤上。 两人安静了几秒钟,气氛变得有一点点微妙。 何俊刚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沉默,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费尔德曼。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何俊冲维娜晃了晃手机。 “何俊先生,又是我。” 费尔德曼的声音依旧温和而职业:“有个好消息——您的第二位房客也找到了。” “这么快?” 何俊坐直了身子:“什么样的人?” “也是一位年轻女士,巴西德国双重国籍,目前是法兰克福大学运动医学系的留学生,暑假刚结束,她原来住的学生宿舍合同到期了,正在找新的住处。” 何俊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说她也认识您。” 费尔德曼的语气里隱约带著一丝笑意。 何俊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叫什么名字?” “塞西莉亚·波拉。” 何俊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去。 他张著嘴,看著手机屏幕上正在通话的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脑子里像是有人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炸了个乾净。 塞西莉亚? 那个在法兰克福球迷商店用员工折扣给他买了一件球衣的巴西女孩?那个送水果、查伤口、让他老爹拍著大腿说“爽快”的塞西莉亚? 她也要搬过来? 何俊愕然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 笑声从嗓子眼里冒出来,先是一声闷笑,接著控制不住地越笑越大,到后来整个人都靠在了沙发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何俊先生?您没事吧?” 费尔德曼在电话那头困惑地问。 “没事没事。” 何俊用力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费尔德曼先生,波拉小姐的各方麵条件都符合要求吗?” “完全符合,背景清白,无不良记录,经济来源稳定,她有一份法兰克福俱乐部球迷商店的兼职收入和大学的助学金,而且她的专业是运动医学,我查了一下,成绩也相当出色。” 何俊的笑意还掛在脸上,他瞥了一眼旁边正好奇地看著他的维娜,清了清嗓子。 “告诉她,欢迎入住。” “好的,她问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 “隨时。” “明白了,我会通知她的,晚安,何俊先生。” “晚安。” 何俊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回去了。 维娜看著他那副模样,歪了歪头:“什么事这么高兴?” “费尔德曼帮我找到了第二个房客。” 何俊转头看向她,眼睛里闪著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期待的光:“你猜是谁?” “谁?” “塞西莉亚。” 维娜的眼睛眨了两下,嘴巴微微张开。 “塞西莉亚……是谁呀?” “我就先不介绍了,反正你们马上就会认识的。” 何俊坏坏的挤了挤眼。 维娜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她也笑了,笑得温温柔柔的,但眼底有一抹何俊读不太懂的光。 “那这个房子可就热闹了。” 说完,维娜表示自己困了,起身回房间休息。 何俊靠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张彩凤那句话忽然毫无预兆地蹦进了他的脑海里,清晰得像她就站在旁边。 “选嘛选?你小子要有那本事,全都要了妈都不管!” 妈,你这张嘴,真的是开过光的。 第27章 红牌 2016年9月24日,周六下午,欧宝竞技场。 德甲第五轮,美因茨主场迎战沃尔夫斯堡。 何俊又一次坐在了替补席上。 施密特教练赛前的部署很清楚,先稳住防守,上半场不丟球,下半场再根据场上形势做调整。 沃尔夫斯堡虽然本赛季战绩低迷,但阵中依然拥有德拉克斯勒、马里奥·戈麦斯等德国国脚级別的球员,不是可以轻视的对手。 上半场踢得波澜不惊,两队互有攻守,都没有破门。 美因茨的首发右边锋克莱门斯在对方左后卫维尔哈格的盯防下几乎毫无作为,整个半场只有两次触球超过了中线。 中场休息回来,施密特教练果断做出了调整。 “何,准备上场。” 何俊一把扯掉黄色训练背心,衝到场边开始热身。 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的一瞬间,欧宝竞技场的球迷们再次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27號,那个东方闪电,又回来了。 何俊跨过白线,慢跑到右边锋的位置。 他的脑海里“叮”的一声。 【开门红任务提醒:本场为第二场。当前进度:1/3。】 还差两个。 何俊深吸一口气,开始投入比赛。 然而,沃尔夫斯堡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 何俊第一次触球,左后卫维尔哈格就贴了上来,与上半场对待克莱门斯时的鬆散完全不同,他像一块膏药一样黏住了何俊,身体半侧挡在內切的线路上,脚步碎而密,完全不给何俊起速的空间。 不仅如此,沃尔夫斯堡的后腰吉尔伯特也频繁地向右路靠拢,一旦何俊接球,两人立刻形成合围。 何俊第一次尝试突破,刚一变向,维尔哈格从身后伸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腰,动作很隱蔽,裁判没有吹哨。何俊被拽得一个踉蹌,皮球滚出了边线。 “犯规!” 何俊转头看向主裁判。 主裁判摇了摇头,示意比赛继续。 何俊咬了咬牙,没有多说什么。 第五十二分钟,中场弗雷的一脚直塞找到了何俊,他在跑动中接球,准备沿边线加速突破。维尔哈格没有正面拦截,而是从侧后方伸出一脚,鞋钉朝上,狠狠地踩在了何俊的脚踝上。 “嘶——” 何俊闷哼一声,脚踝一阵剧痛,整个人趔趄了两步。 主裁判这次吹了哨,判了犯规,但连黄牌都没有给。 何俊蹲在地上揉著脚踝,抬头看了一眼维尔哈格。 这个德国后卫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甚至微微耸了耸肩,好像刚才那一脚只是一个“正常的身体接触”。 第五十六分钟,何俊在禁区肋部接到传球,试图內切射门,维尔哈格的身体撞了上来,不是用肩膀,而是用肘部精准地顶在了何俊左臂外侧那道还没有完全癒合的伤疤上。 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前臂传来,何俊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射门的动作变了形,皮球软绵绵地滚进了门將的怀里。 何俊扶著自己的左臂,脸色铁青。 他注意到维尔哈格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这不是巧合。 这个混蛋知道他的伤在哪里,专门衝著那个位置撞的。 第六十分钟,何俊在中场拿球,准备发动反击,维尔哈格追防的过程中,伸手拽住了何俊的球衣领口,何俊甩了两下没甩开,主裁判依然视而不见。 吉尔伯特趁机从正面將球铲断,何俊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维尔哈格的脚“不小心”踩过了他的手指。 “艹!” 何俊终於骂了出来,用的是中文。 他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场边的施密特教练看出了端倪,在技术区焦急地冲他喊:“何!冷静!不要上当!” 何俊听到了,但怒气就像被点燃引信的炸弹,每多一秒就膨胀一分。 第六十五分钟,马尔勒在前场断球,立刻分给右路的何俊,何俊接球的一瞬间,维尔哈格再次从身后贴了上来,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拉球衣,而是直接伸到了何俊的腋下,用力地把他往后拽。 何俊挣脱了他的手,用右脚將球向前一趟,试图加速突破。 维尔哈格完全放弃了正常的防守动作,他从侧后方铲了上来,不是铲球,是铲人——双脚离地,鞋钉朝向何俊的小腿。 “嘭!” 何俊被铲倒在地,滚了两圈,小腿上多了两道鲜红的钉印。 主裁判终於吹了哨。 何俊从地上弹起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大步走向维尔哈格,用德语吼道:“你他妈干什么?你在踢球还是在杀人?” 维尔哈格停下脚步,回过头,嘴角掛著令人作呕的挑衅笑容,低声用德语回了一句。 “怎么了,中国小子?疼了?那你回去踢你的桌球吧。” 何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已经冲了上去,右手抓住了维尔哈格的衣领,用力地把对方拽向自己。 维尔哈格也不甘示弱,一把推开何俊的手臂,两个人额头几乎贴在了一起。 “別碰我!” 维尔哈格吼道。 “你先別碰我!” 何俊的声音更大。 维尔哈格伸手推了何俊的胸口一把,何俊踉蹌后退了半步,隨即反手也推了回去。力量很大,维尔哈格一个趔趄,差点坐在地上。 两边的队友立刻冲了过来,把他们拉开。 但何俊被布罗辛斯基和弗雷架住的时候,还在衝著维尔哈格的方向吼叫,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主裁判从口袋里掏出了红牌。 先举向维尔哈格。 再举向何俊。 两人双双被罚下。 何俊盯著那张红色的小牌子,胸口的怒火还没消退,但另一股冰冷的感觉已经从脚底窜了上来——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施密特教练在场边一言不发,脸色比球场边线上的白灰还苍白,他只是看了何俊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比那个红牌更扎心。 何俊低著头走进球员通道,队友们的喊声和球迷的嘘声在身后混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他没有去更衣室,没有洗澡,甚至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抓起自己的外套和车钥匙,推开了训练基地侧门,一头钻进那辆二手高尔夫里。 引擎发动,轮胎碾过停车场的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窜上了高速公路。 —— 回到沿河路7號的新家,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苹果树的叶子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摇晃。 维娜今天在超市上班,不在家。 何俊推开大门走进客厅,灯都没开,就那么穿著沾满草屑和汗水的球衣,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两秒后—— 叮——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黑暗中浮现,萤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上面的文字不是金色的,也不是白色的——是刺目的红色。 【警告】 【检测到宿主在正式比赛中因情绪失控导致暴力行为,被主裁判直接出示红牌罚下。】 【系统评价:宿主在面对对手蓄意激怒的战术时,未能保持职业球员应有的冷静与自制力,做出了鲁莽且不可接受的行为。红牌不仅意味著宿主本场比赛提前结束,更將导致宿主面临至少一场德甲联赛的停赛处罚。】 【后果一:开门红任务进度受损。本场比赛被系统计为三场中的第二场,宿主在该场比赛中未能贡献任何进球或助攻。当前任务进度:1/3。剩余机会:一场。】 【后果二:宿主的行为触发了系统纪律惩戒机制,系统將对宿主做出相应处罚。具体惩罚措施將在稍后通知。】 【阿尔杰·罗本一生以速度和技术征服对手,从不以拳头回应挑衅。宿主应当以模板为鑑。】 何俊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整个人僵在沙发上,盯著那一行行刺目的红色文字,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沙发坐垫。 惹祸了。 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最重要的还並非红牌本身,德甲的纪律委员会大概率会给他一到两场的禁赛,这对於一个年轻球员来说虽然不好看,但不是致命的。 真正致命的是系统任务。 “开门红”任务要求他在三场比赛中贡献三个进球或助攻,他在第一场(勒沃库森)完成了一个助攻,第二场(今天)颗粒无收,现在只剩最后一场机会,他必须在那一场比赛里独自完成两个进球或助攻。 而“具体惩罚措施將在稍后通知”——这句话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也不知道会砍多深。 能力值倒退?模板同步率清零?系统休眠? 每一种可能性都让他不寒而慄。 何俊把脸埋进双掌之间,闷声骂了一句:“我他妈是猪吗?” 他知道维尔哈格在激怒他,他知道那些小动作就是为了让他失控,他甚至在被铲倒之前就已经预感到了对方会越来越脏,但他还是上当了。 二十多分钟的累积,那句“回去踢你的桌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是没听过更难听的话,在法兰克福青训的七年里,种族歧视的言论、对亚洲球员的偏见和嘲讽,他经歷过无数次。 但今天,在那种高压的比赛环境下,在左臂的旧伤被故意撞击的疼痛中,在裁判一次又一次的视而不见里,他的理智防线终於崩了。 一个职业球员,因为对手的几句垃圾话就失去冷静,推搡对方,被红牌罚下——这不是血性,这是愚蠢。 施密特教练那个失望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何俊的胃部一阵痉挛。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叮咚——” 门铃响了。 何俊没动。 “叮咚——叮咚——叮咚——” 连按了三下,显然来人没有耐心。 然后门外传来了一个他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女声。 “何俊!开门!我两只手都拎满了!再不开门我就用头撞了啊!” 塞西莉亚。 何俊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塞西莉亚搬家入住的日子。 费尔德曼昨天已经通知了他,他答应今天下午帮她搬东西,结果比赛和红牌把这件事搅得乾乾净净。 他从沙发上撑起来,拖著脚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塞西莉亚的形象堪称壮观。 她左手提著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右手夹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背上还背著一个装得快要炸开的登山包,脖子上掛著一副蓝牙耳机,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终於开门了,我以为你……” 她话说到一半,看清了何俊的脸。 球衣上的草屑和汗渍,红肿的眼眶,还有那张写满了颓丧的脸。 塞西莉亚的笑容收了收,她把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拿在手里,上下打量了何俊两秒。 “你怎么了?” “进来再说。” 何俊帮她把行李搬进客厅,塞西莉亚把包扔在地上,两手叉腰,歪著头看著他。 何俊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今天比赛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维尔哈格的小动作、故意撞伤口、那句“回去踢桌球”、他的失控、红牌。 说完之后,客厅里很安静。 他等著塞西莉亚的评价——一顿痛骂?还是同情的安慰? 塞西莉亚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用力吸了一下,然后从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坐到了何俊旁边。 “喝口水。” 何俊接过来灌了两口。 “喝完了?那我说两句。” 塞西莉亚把矿泉水瓶从他手里拿走,自己也喝了一口:“第一,维尔哈格那个混蛋活该吃红牌,用肘部故意撞击你还没癒合的旧伤,这不是足球,这是犯罪,德甲纪律委员会应该追加禁赛。” 何俊苦笑了一声。 “第二,” 塞西莉亚看著他的眼睛,“你確实犯了错,你不应该动手。但你知道吗?在巴西,如果有人在球场上这么对你,你不揍他才叫不正常。” 何俊又苦笑了一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塞西莉亚伸出食指,戳了戳何俊的额头:“你是人,不是机器人。你会愤怒,会失控,会犯蠢,这说明你还活著,问题不在於你今天犯了错,问题在於你明天打算怎么做。”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何俊,我在法兰克福的球迷商店打工的时候,见过无数球员的起起落落,有人因为一张红牌就萎靡不振,从此再也找不回状態;也有人把红牌贴在更衣室的柜子里,当成每天出门前的提醒。” 她转过身,冲何俊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明媚到有些囂张的笑容。 “你是哪种?” 何俊看著她那双闪著光的碧绿色眼睛,胸口那块压了两个小时的铅块忽然就轻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谢了,塞西莉亚。” “谢什么谢,快帮我把行李搬上楼去,我的房间在哪儿?” 何俊提起她那个重得像装了铅块的行李箱,里面大概率装的是各种运动理疗器具,噔噔噔上了二楼,把塞西莉亚安排在了和维娜相邻的那间客房。 塞西莉亚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擼起袖子开始拆包收拾。 何俊趁她忙著整理的空当,走进了二楼尽头的卫生间,反锁上门。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球衣上有几片草屑还黏著,头髮乱糟糟的,脸色依然不好,但眼神里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颓败和自弃了。 塞西莉亚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那扇被情绪堵死的门。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卫生间的瓷砖墙上,这一次,文字的顏色不再是刺目的红色,而是恢復了正常的蓝底白字。 【系统纪律惩戒结果如下:】 何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鑑於宿主的红牌行为系受到对手蓄意挑衅及恶意犯规所诱发,且宿主在对抗中未造成对方球员实质性身体伤害(推搡),系统判定本次违规行为的性质为:衝动型轻度违纪。】 何俊的心臟跳了一下:轻度? 【处罚措施:】 【1.宿主“盘带”属性临时下降2点(92→90),直至宿主完成救赎任务后恢復。】 【2.宿主“体格”属性临时下降1点(85→84),直至宿主完成救赎任务后恢復。】 何俊盯著这两行字,愣住了。 就这? 盘带降两点,体格降一点?这个处罚…… 他原本做好了模板同步率暴跌甚至能力值全面倒退的心理准备,结果系统只是在他最强的两项属性上各薅了一小撮羊毛? 他不敢相信,赶紧往下看。 【系统说明:宿主此次违纪虽然性质不恶劣,但已对比赛进程和任务执行造成了不可逆的负面影响(本场比赛被提前终止,开门红任务一场机会被浪费)。系统认为,比赛场上的失败和教练的失望,本身已是对宿主最沉重的惩罚,过度的能力惩罚並不能帮助宿主成长,只会將其推向深渊。】 【系统的目的不是惩罚宿主,而是引导宿主成为更好的球员和更好的人。】 何俊的鼻子酸了一下,赶紧用力吸了吸。 面板上的文字继续跳动。 【然而,错误必须被纠正。系统为宿主提供一次戴罪立功的救赎机会:】 【救赎任务:浴火重生】 【任务要求:在宿主因红牌停赛结束后,重新出场的第一场德甲正式比赛中,完成进球或助攻的单场帽子戏法(即在同一场比赛中,独自完成至少3个进球或助攻,或其任意组合)。】 【任务奖励:】 【1.所有临时下降的属性立即恢復原值。】 【2.开门红任务判定为整体完成(无论此前的任务进度如何),並发放全部任务奖励。】 【3.额外获得冷血杀手特殊被动技能碎片x1(效果:在比赛最后15分钟內,宿主的射门精度和决策速度获得小幅提升)。】 【任务失败惩罚:临时下降的属性將变为永久下降,且开门红任务判定为最终失败。】 何俊盯著面板上那行“单场帽子戏法”的金色文字,心臟从嗓子眼重新落回了胸腔——不,是重重地砸回去的,砸得他全身都在震动。 帽子戏法。 一场比赛里完成三个进球或助攻。 他在法兰克福的告別赛上做到过。 他在多特蒙德的魔鬼主场做到过——虽然那次是一球三助攻。 以他现在88的综合能力,配合93的速度和92的盘带(临时降到了90,但依然是德甲顶级水准),加上两个已经解锁的罗本专属技能——在一场德甲比赛里完成帽子戏法,不是天方夜谭。 何俊的嘴角慢慢咧开了,从一丝裂缝,到一条线,最后变成了露出一排白牙的灿烂大笑。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用力地握了一下拳头。 “帽子戏法是吧?等著瞧!” 门外传来塞西莉亚的声音:“何俊!你在卫生间干嘛呢?有没有多余的衣架?我的行李箱里全是衣服放不下了!” 何俊关掉系统面板,拉开卫生间的门。 “来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步伐轻快了许多。 窗外,美因河安安静静地流淌著,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个脸,將银色的光芒洒在院子里的那棵苹果树上。 枝头的青果子比上周又大了一圈。 离成熟,也不远了。 第28章 家和万事兴 何俊把塞西莉亚安顿好之后,心里就一直悬著一件事。 他靠在二楼走廊的窗边,看著楼下塞西莉亚正趴在客厅地板上,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摊了一地:运动绷带、筋膜枪、两罐蛋白粉、一面巴西国旗、三双拖鞋、一个蓝牙音箱,以及一整套不知道什么品牌的美黑乳液,整个客厅被她搞得跟跳蚤市场似的。 维娜大概半小时后就会下班回来。 何俊搓了搓手指,脑子里开始高速运转,预演各种可能出现的场面。 塞西莉亚·波拉,巴西人,天主教徒,性格外向到可以用“爆炸”来形容,说话声音大、笑声更大,情绪波动像里约热內卢的海浪,上一秒还跟你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下一秒可能因为一个足球观点的分歧冲你拍桌子。 她的生活哲学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活在当下。冰箱里的东西今天能吃完绝不留到明天,想说的话绝不隔夜,想做的事绝不犹豫。 阮文芳,越南裔,成长在传统的儒家文化圈家庭里,骨子里刻著“温良恭俭让”五个大字,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井井有条,厨房的调料瓶要按高矮排列,洗完的碗碟要在沥水架上码得整整齐齐,她的情绪就像一杯温水,永远恆定在一个让人舒服的温度。 一个是三十七度的体温,一个是一百度的沸水。 一个听k-pop和越南民谣,一个听桑巴和雷鬼。 一个的早餐是一碗清淡的米粥配醃萝卜,一个的早餐是两颗煎蛋加半磅培根外带一杯浓得能立住勺子的黑咖啡。 何俊越想越觉得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大概率会出现以下三种结局之一:第一,塞西莉亚的大嗓门把维娜嚇到躲进房间再也不出来;第二,维娜的安静让塞西莉亚觉得无聊到抓狂;第三,也是最糟糕的:两个人因为生活习惯的巨大差异爆发衝突,最后闹到他这个房东面前要求仲裁。 到时候他站哪边? 站维娜那边,塞西莉亚能把他的健身房拆了;站塞西莉亚那边,维娜那双含著薄雾的大眼睛一看过来,他的心臟就得当场碎成八瓣。 何俊嘆了口气,从楼上下来,走到厨房里倒了杯水,站在料理台前,透过厨房的窗户看著外面渐暗的天色,心里盘算著要不要提前制定一份“室友公约”:比如晚上十点以后不准在客厅放音乐、公共区域的物品用完归位、厨房使用权按时间段分配之类的? 他正想著,门锁响了。 维娜回来了。 她穿著超市的蓝色工作服,长发用橡皮筋扎起,手里提著一个环保购物袋,里面装著几样她从超市打折区挑的蔬菜和一盒鸡蛋。 “何俊,我回来了。” 她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然后她停住了。 客厅的地板上,塞西莉亚正盘腿坐在一堆行李中间,嘴里叼著那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手里拿著一面巴西国旗,正在往墙上比划应该贴在哪个位置。 两个女孩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俊站在厨房门口,右手端著水杯,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准备隨时衝出去充当人形缓衝带。 塞西莉亚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眼睛“唰”地亮了,她的目光从维娜的脸上扫到她手里的购物袋,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然后她跳了起来,字面意义上的跳了起来,一步跨过地上的行李堆,大步流星地走到维娜面前,张开双臂。 “你就是维娜?我是塞西莉亚,何俊的朋友,你也是何俊的朋友对不对?太好了!我们现在是室友了!” 说完,不等维娜反应,她一把將维娜拉进了一个標准的巴西式拥抱—,热烈的、全身心的、几乎要把对方勒出內伤的那种。 维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何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秒,维娜的肩膀慢慢放鬆了下来,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后退,而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塞西莉亚的后背。 “你好,塞西莉亚,何俊跟我提过你。”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著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逗出来的笑意。 塞西莉亚鬆开她,退后半步,双手搭在维娜的肩膀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像在鑑赏一件艺术品。 “天啊,你的皮肤好漂亮,跟我的很配!我们站在一起就像…就像…拿铁和焦糖玛奇朵!” 维娜被这个比喻逗得笑出了声,那两个小小的梨涡深深地陷了下去。 何俊端著水杯站在厨房门口,嘴巴微微张著,水杯悬在半空中,忘了喝。 就这么……成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何俊的预期。 塞西莉亚拉著维娜坐到沙发上,两个人几乎是无缝衔接地聊了起来。话题的跳跃速度之快、覆盖范围之广,让旁边的何俊听得脑仁疼。 “你在超市工作?累不累?那些德国大妈买东西是不是特別磨嘰?” “还好,大部分顾客都很友善,偶尔有脾气不好的——” “在巴西我们管那种人叫mala,就是拎著一箱子坏脾气到处走的人。” “越南话里也有类似的说法,叫kho tinh——” “教我教我!怎么发音?kho——?” “kho tinh,声调要往上走——” “kho ting?” “差不多了,但最后那个音要更短一点——” 何俊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著这两个女孩头凑在一起,一个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嘴型,一个耐心地纠正著发音,那画面和谐得有些不真实。 他原本以为文化差异会是一道鸿沟,结果人家直接把鸿沟当成了游泳池。 维娜问塞西莉亚巴西的饮食文化,塞西莉亚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巴西烤肉的二十七种吃法和她外婆的木薯蛋糕配方。 塞西莉亚问维娜越南的传统节日,维娜安安静静地讲起了中秋节的花灯和新年的粽子,讲到精彩处,塞西莉亚拍著大腿,用她那蹩脚的中文喊了一声“好吃!” 何俊在旁边插了一句嘴:“你连吃都没吃过你喊什么好吃。” 塞西莉亚白了他一眼:“我用想像力吃了。” 维娜笑得前仰后合,何俊从来没见过她笑成这样,那种温柔到几乎不起波澜的越南女孩,在塞西莉亚这团烈火面前,居然像被点著引信的烟花,一层一层地绽放开来。 她的笑声不再是银铃碰风的那种轻盈,而是毫无保留的、发自肺腑的开怀,眼角笑出了细细的纹路,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拍著沙发的扶手。 何俊看得目瞪口呆。 他忽然意识到,维娜並不是一个天生安静的人,她只是在一个陌生的国度里,用温柔和沉默给自己裹了一层保护壳。而塞西莉亚的热情,像一把无形的钥匙,轻而易举地就把那层壳打开了。 大约聊了半个小时之后,维娜起身去了厨房,说要做晚饭。 何俊正准备跟进去帮忙,塞西莉亚一把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你坐著,伤员不准进厨房。” “我的伤早好了。” “闭嘴。” 然后塞西莉亚自己跟进了厨房,何俊听到里面传来两个女孩的交谈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中间夹杂著塞西莉亚大惊小怪的惊呼:“这是什么?鱼露?天啊闻起来像死了三天的猫,但是为什么加到汤里就变成了仙女的眼泪?” 何俊靠在沙发上,无声地笑了。 四十分钟后,餐桌上摆了四道菜。 一碗越南酸辣虾汤,汤底用番茄和菠萝熬成,酸甜开胃,虾仁新鲜得能弹出水花;一盘凉拌米纸卷,半透明的米纸裹著鲜虾、生菜、米粉和薄荷叶,蘸著花生酱吃;一碟蒜蓉空心菜,翠绿欲滴,鑊气十足;还有一碗白米饭,粒粒分明。 塞西莉亚坐到桌前的一瞬间,眼睛已经绿了。 她夹起一个米纸卷,整个塞进嘴里——何俊都不知道她的嘴能张那么大,嚼了三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的天。” 她转头看著维娜,满脸虔诚,嘴里还鼓鼓的。 “维娜,嫁给我吧。” 维娜笑得差点把汤碗打翻。 何俊在旁边默默地扒著饭,心想这位巴西大姐的求婚速度可真是令人嘆为观止,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就求婚了,比德甲的var回放还快。 塞西莉亚用十五分钟扫荡了桌上百分之六十的食物,包括整盘的空心菜和大半碗的酸辣虾汤,最后她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用一种庄严到近乎宣誓的语气说道: “维娜,下周日,我请你吃巴西烤牛肉,用我家祖传的配方,从醃製到烤制全程用炭火,配上法罗法粉和黑豆燉肉,再来一杯卡比利亚鸡尾酒,这是我对你厨艺的最高致敬。” 维娜笑著点了点头:“好,我很期待。” 何俊举起筷子:“那我呢?” 塞西莉亚瞥了他一眼:“你?你先去把红牌的禁赛期熬过去再说。” 何俊默默地把筷子放了下来。 饭后,两个女孩收拾了餐桌,然后端著各自的杯子走到了院子里。 何俊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著她们。 九月末的法兰克福,夜风已经带了些凉意,但还没到刺骨的地步。 维娜坐在草坪上那张矮矮的木质长椅上,双手捧著一杯热茶,塞西莉亚则直接盘腿坐在了草地上,背靠著长椅的腿,仰头看著星空。 她们的声音从微微开著的窗户缝里飘进来,断断续续的,有德语,有英语,偶尔夹杂几个音节奇怪的词,何俊猜那大概是塞西莉亚正在学的越南话,或者维娜正在学的葡萄牙语。 她们的笑声也飘了进来。 塞西莉亚的笑是那种能把树上的鸟都惊飞的大笑,维娜的笑则轻盈得多,像风铃被风拂过。 两种截然不同的频率交织在一起,居然意外地和谐,就像一首爵士乐里的钢琴和萨克斯,各有各的旋律,合在一起却毫无违和。 何俊看著院子里那两个身影:一个咖啡色皮肤、捲髮蓬鬆、手舞足蹈;一个小麦色皮肤、长发柔顺、安静含笑,心里涌上一种奇异的暖意。 他怕她们合不来,怕这个房子因为文化衝突变成战场,怕自己这个房东每天要在两团火之间充当灭火器。 结果呢? 人家根本不需要他。 维娜內心深处那些被东方文化礼教压抑著的活泼和好奇,被塞西莉亚用最直接、最没有心机的热情给激活了;而塞西莉亚骨子里那股子大大咧咧下面隱藏的细腻和柔软,又在维娜不动声色的温柔面前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出来。 她们不是在迁就彼此,而是在映照彼此。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动静,何俊抬头一看,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草坪上站了起来,正往屋里走。 何俊以为她们要回房间休息了,刚准备起身去关落地窗,就看到塞西莉亚风风火火地衝进了客厅,拽著维娜的手腕,满脸兴奋。 “何俊,维娜说她会游泳,我也会游,美因河就在院子外面,我们去游泳!” 何俊端著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现在?” “对,现在,九月底的河水不冷不热,正好!” 何俊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晚上九点半。 “你们疯了吧?大半夜的去游河?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遇到鯊鱼?美因河又不是大西洋!” 塞西莉亚已经衝上了二楼,边跑边喊:“维娜!你有泳衣吗?” 维娜站在楼梯口,脸上带著一种被自己的大胆嚇了一跳、但又跃跃欲试的表情。她转头看了何俊一眼,眼睛里闪著光。 “好像……挺有趣的?” 何俊看著维娜脸上那种从未见过的、鲜活的兴奋,张了张嘴,最后那句“太危险了”愣是没说出来。 三分钟后,塞西莉亚穿著一件鲜黄色的巴西风格比基尼从楼上飞奔下来,手里还拎著两条毛巾。 维娜跟在后面,换了一件简洁的深蓝色连体泳衣,长发挽成一个高高的髮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两个人从他面前“嗖”地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推开院门,踩著石砖小路,朝著河岸的方向冲了出去。 何俊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两个身影在月光下的草坪上飞奔,塞西莉亚的笑声震天响,维娜跑在她后面,脚步轻盈得像一只鹿。 几秒钟后,“扑通”一声,接著又是“扑通”一声。 然后是两个女孩此起彼伏的尖叫和笑声,在夜晚的美因河畔迴荡开来。 何俊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自己该感到欣慰还是崩溃。 他最终还是抓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走到院门外,在河岸边的石阶上坐下来,远远地看著河面上两个脑袋在月光下起起伏伏。 塞西莉亚的自由式打水声大得像一台柴油发动机,维娜则安静地仰浮在水面上,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朵深色的水莲。 何俊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想起了一句中国老话——家和万事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何俊自己都愣了。 家和万事兴?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词? 他坐在石阶上,盯著河面上粼粼的月光,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因为这栋房子,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不是法兰克福训练基地旁边那个油烟机坏了半年的破公寓的那种“凑合住”,也不是父母来了十天又匆匆离去的那种“临时的温暖”,而是一种更踏实的、有烟火气的、推开门就有人跟你说“你回来了”的感觉。 维娜的河粉和炸春卷,塞西莉亚的大嗓门和蓝牙音箱,还有院子里那棵还没成熟的苹果树。 这就是家。 何俊坐在河边,吹著晚风,听著远处两个女孩的笑声,心里安安静静的。 红牌的阴霾、系统的惩罚、救赎任务的压力——这些都还在,一个也没有消失。但此刻,在这个九月末的夜晚,坐在父母留给他的房子门前,听著室友们在河里扑腾和嬉闹,他觉得…… 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半个小时后,两个湿漉漉的女孩从河里爬上来,浑身滴著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俊把两条毛巾递过去,塞西莉亚一把裹在身上,维娜则细心地把头髮上的水拧乾,三个人一起走回了院子里。 客厅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暖暖的,照在草坪上。 “明天我去超市买些食材,做一道巴西黑豆燜饭给你们尝尝。” 塞西莉亚裹著毛巾,大剌剌地走在最前面。 “好,那我明天做一道越南甜汤当甜点。” 维娜跟在她旁边,声音柔柔的。 “说好了!谁赖谁是小狗!” “不会赖的。” 何俊走在两人身后,看著她们並肩走进家门的背影。 家和万事兴。 他摇了摇头,笑著也跟了进去。 第29章 处罚 周一上午,裁决结果出来了。 纪律委员会在公文中用的措辞很谨慎,先是列举了维尔哈格在比赛中多次针对何俊旧伤部位实施的恶意犯规行为,以及赛后从转播镜头中確认的、主裁判未能察觉的多次拉拽和暗肘动作。 隨后话锋一转,指出何俊作为当事人,虽然在遭受持续挑衅后情绪失控情有可原,但其推搡对手的行为依然违反了比赛规则,身为职业球员,理应具备更强的自制力。 最终裁决:何俊因“比赛中暴力行为”被处以停赛一场的处罚。 同时,维尔哈格因“蓄意恶意犯规”被追加停赛三场,並处以两万欧元罚款。 一场。 何俊看著那个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纪律委员会显然考虑到了他年仅十九岁、初登德甲赛场的背景,以及维尔哈格那些齷齪的小动作在先的客观事实,给了他一个“网开一面”的处理结果。 如果换成一个有前科的老油条,这种红牌至少是两场起步。 何俊把手机揣回裤兜,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朝主教练办公室走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施密特教练的办公室门半开著,何俊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 施密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叠战术分析报告,镜片后面的目光平静而锐利。 “教练,纪律委员会的处罚结果出来了,停赛一场。” 何俊站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施密特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何俊在椅子上坐好,主动开口:“教练,上周六的事,我想跟你道歉。” 施密特没有打断他。 “我不该动手,不管对方做了什么,维尔哈格的小动作从上场第一分钟就开始了,撞我的旧伤、踩我的脚踝、拉我的球衣,他说的那句话……” 何俊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句话確实让我上头了,但那不是我失控的理由,裁判不吹哨,我可以赛后投诉;对方嘴臭,我可以用进球让他闭嘴,可我选了最蠢的方式。” 他看著施密特的眼睛。 “这是我的错,我接受一切处罚。” 施密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慢慢地戴回去,靠在椅背上审视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也说两句。” 施密特把手里的报告合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德甲纪律委员会给了你一场停赛,很轻了,他们考虑到了你的年龄和对方的恶意在先。” 何俊点了点头。 “但我不是纪律委员会。” 施密特的语气平淡,但何俊的后背一紧。 “我在队內追加一场禁赛,也就是说,加上纪律委员会的那一场,你將连续缺席两轮德甲联赛。” 何俊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他没有辩解,没有申诉,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追加吗?” 何俊的声音沉了下来:“知道,因为我犯的错不只是推了维尔哈格那一下,是我在场上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权,一个被对手用几句话和几个小动作就能引爆的球员,在德甲赛场上是走不远的。” 施密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点头。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还是很聪明的。”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何俊面前。 “何,我追加禁赛不是因为我对你失望,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看好你,才不能容忍你犯这种低级错误;你的速度、你的盘带、你的射门,在这支球队里已经是最顶尖的水平了,但速度和技术只能让你成为一个好球员,只有冷静的头脑才能让你成为一个伟大的球员。” 他伸出手,拍了拍何俊的肩膀。 “罗本踢了那么多年,被铲过多少次?被骂过多少次?他有几次动手的?零次,他的回答永远是下一次的內切,下一脚射门。” 何俊的心头一震。 “记住这个教训,何,用球说话,永远比用拳头有效。” 施密特说完,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重新翻开了战术报告。 何俊以为谈话已经结束,正准备站起来告辞,施密特忽然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嘴角明確地翘了起来。 “对了,何。” “嗯?” “我说的禁赛,仅限於德甲联赛。” 何俊愣住了。 施密特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本周四,欧联杯小组赛第二轮,主场对安德莱赫特,你的状態如果没问题的话——” 他把一张印著欧联杯赛程的a4纸推到桌沿。 “我需要你。” 何俊盯著那张纸,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灯泡“啪”地一声亮了。 欧联杯。 他只顾著忙於完成系统发布的德甲联赛相关任务,一门心思地盯著“开门红”的进度条,满脑子都是“三场比赛三个进球或助攻”,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美因茨本赛季是有欧联杯任务的! 德甲停赛两场,但欧联杯是独立的赛事,不受德甲纪律委员会管辖,也不在施密特教练队內追加禁赛的范围之內。 这意味著,他在被禁赛的这段时间里,依然有正式比赛可以踢。 何俊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那股憋了两天的鬱闷之气一扫而空。 “教练,我的状態没有任何问题。” 施密特点了点头:“去训练吧。” “是!” 何俊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差点撞上端著咖啡路过的助理教练。 “嘿,何,你脸上是什么表情?中彩票了?” 何俊咧著嘴,露出一排白牙:“差不多。” —— 傍晚,沿河路7號。 何俊从车里拎出两个购物袋走进院子,还没推开大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碳烤肉香从厨房的方向飘了出来,裹挟著某种他说不上名字的、热带风情十足的辛辣气息。 是塞西莉亚。 他推门进去,客厅的落地窗已经被推开了一半,院子里,一个可携式的炭火烤架正冒著滚滚的烟,塞西莉亚穿著一件印著巴西国旗的围裙,左手拿著长柄烤叉,右手举著一瓶啤酒,正满头大汗地翻动著烤架上一大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肉串。 “你回来了!赶紧洗手,五分钟就好!” 塞西莉亚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嗓子。 维娜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著一盆刚拌好的沙拉:“何俊,今天的主厨是塞西莉亚,她说了,烤肉这件事上,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巴西人的权威。” 何俊看著院子里烟燻火燎的塞西莉亚和厨房里安安静静打下手的维娜,忽然觉得这画面无比和谐,和谐到有些超现实。 十分钟后,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木桌旁边。 桌上摆著塞西莉亚的全套巴西烤肉:醃製了一整夜的牛后腿肉串、刷了蒜蓉黄油的鸡心串、用粗盐裹著烤出来的猪五花,旁边还有一大碗金黄的法罗法粉和一锅黑褐色的燉黑豆,豆子里埋著几块肥厚的猪蹄和烟燻香肠,冒著浓郁到几乎有实体感的香气。 维娜配了一壶自製的柠檬薄荷冰茶,清清爽爽地放在桌子中间,和那一桌子重油重盐的巴西硬菜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何俊咬下第一口牛肉串的时候,整个人都安静了。 肉的外层被炭火烤出了一层焦脆的硬壳,咬开之后,里面的肉汁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咸香中带著一丝酸甜的果木味道,嚼劲十足又不会过韧,醃料里的蒜香、黑胡椒和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南美香草的味道在口腔里层层叠叠地绽开。 “怎么样?” 塞西莉亚叼著一根鸡心串,挑著眉毛看他。 “我收回之前说的话。” 何俊又撕下一大块肉,含糊不清地说。 “哪句?” “我说我妈的排骨汤是世界上最好喝的汤。现在我觉得你的烤肉可以和它並列第一。” 塞西莉亚满意地哼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维娜小口小口地吃著黑豆燉肉,不时发出“嗯”的轻声讚嘆,塞西莉亚每听到一声就更加得意,烤肉的动作也更加卖力,翻叉翻得虎虎生风。 一顿饭吃到月亮爬上了苹果树的树梢。 三个人收拾了碗筷之后,各自端著杯子走到了院子的草坪上,何俊搬了三把摺叠椅摆在苹果树下面,三个人围坐成一个小三角形,面朝美因河,身后是亮著暖灯的白色小楼。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著九月末微凉的湿润气息,吹动著塞西莉亚蓬鬆的捲髮和维娜耳边的碎发。 “何俊,你老家天津是什么样的?” 塞西莉亚双手抱膝,仰头望著满天星斗。 何俊想了想。 他生在德国,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隨父母回去小住一两个月,但家乡就是家乡,有些东西是怎么冲都冲不掉的。 “靠海,渤海湾,水不是那种特別蓝的蓝,有点发灰发黄,但到了夏天,全城的人都往海边跑。小时候我爸带我去东疆港的沙滩上捡贝壳,我妈就在旁边支个小桌子吃煎饼果子,天津人嘛,到哪儿都离不开吃。”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 “海河穿过整座城市,两岸全是灯,到了晚上跟这儿的美因河有点像,但比美因河宽,也比美因河闹腾,因为天津人爱热闹,河边全是遛弯儿的、下棋的、唱戏的、卖糖堆儿的,比德国的啤酒花园还热闹十倍。” “听起来很棒。” 维娜轻声说。 “你呢?峴港是什么样的?” 何俊转头看向她。 维娜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柔柔的光,像是月亮在水面上投下的倒影。 “峴港很美。”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只属於自己的秘密。 “白色的沙滩,蓝绿色的海,海水很清,站在水里能看到自己的脚趾。我小时候每天早上五点就被奶奶叫醒,跟著她去海边的市场买鱼,渔船刚刚靠岸,鱼虾还在桶里蹦,奶奶挑鱼的眼光比任何鱼贩子都毒。”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杯子,声音更轻了。 “我们家就住在离海边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推开窗户就能听到浪声,我来德国之后,最不习惯的不是气候,也不是语言,是晚上太安静了,没有浪声,怎么都睡不著,后来过了大概两三年才慢慢適应。” 塞西莉亚听完,突然把啤酒瓶往草地上一放,身子前倾,眼睛亮得像两颗绿宝石。 “等等等等——天津靠海,峴港靠海,你们猜我的家乡是哪里?” 何俊和维娜同时看向她。 “里约热內卢!” 塞西莉亚双臂张开,往后一仰,整个人摊在摺叠椅上,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喊道:“科帕卡巴纳海滩!全世界最美的海滩!四公里长的白色沙滩,大西洋的海水蓝得发紫,沙滩上全是踢球的、衝浪的、跳桑巴的、晒太阳的比基尼美女……” “说重点。” 何俊打断她。 塞西莉亚一骨碌坐了起来,双手拍著膝盖:“重点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家乡全是海滨城市,这叫什么?这叫缘分,这叫上帝的安排!” 她的目光在何俊和维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露出了那种何俊已经非常熟悉的、意味著她脑子里冒出了某个疯狂念头的表情。 “我提一个建议。” 她举起啤酒瓶,用瓶底当锤子敲了敲摺叠椅的扶手,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等何俊的第一个德甲赛季结束之后,也就是明年夏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海边度假!不是那种在酒店游泳池边躺著喝鸡尾酒的度假,是真正的、脚踩沙子、脑袋浸在海水里的度假!” “去哪儿?” 维娜问。 “隨便哪儿!峴港也行,里约也行,天津也行,虽然何俊你说天津的海水发黄但我不介意,总之必须是大海!必须是沙滩!必须是我们三个人一起!” 她把啤酒瓶高高举起。 “怎么样?约不约?” 维娜看著塞西莉亚,又看了看何俊,温柔的笑容慢慢漾起。 “我觉得很好。” 何俊靠在椅背上,看著头顶的星空。 明年夏天。 那时候他的第一个德甲赛季已经结束,“开门红”任务完没完成、“浴火重生”的救赎达没达標、模板同步率走到了几成,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此刻,在这个九月末的夜晚,在父母留给他的小院子里,坐在两个姑娘中间,吹著美因河的风,听著塞西莉亚大嗓门的畅想和维娜轻声的附和,他觉得“明年夏天”这四个字,像是掛在远方地平线上的一盏灯,不管路上有多少风浪,那盏灯在那儿,就够了。 他伸出右手,把啤酒瓶举起来,和塞西莉亚的瓶子碰了一下。 “约。” 维娜也举起了她的柠檬冰茶杯,玻璃杯和啤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约。” 三个声音在夜色中交匯,散入美因河上方缓缓流动的晚风里。 塞西莉亚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响亮的嗝,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里约科帕卡巴纳海滩上那些穿著丁字裤打沙滩排球的肌肉男和比基尼女郎,维娜红著脸听了一半就別过头去,何俊在旁边笑得差点从摺叠椅上翻下来。 月亮升到了最高的位置,苹果树的影子缩成了脚下一个小小的圆。 远处的法兰克福城区依然灯火通明,美因河的水面上倒映著两岸的万家灯火,像一条铺满碎金的缎带。 何俊仰头看著天上那轮近乎圆满的月亮,心里默默地想:周四,欧联杯,安德莱赫特。 德甲的禁赛是惩罚,欧联杯的出场是机会。 施密特教练给他关上了一扇门,又给他推开了一扇窗。 窗外是欧洲赛场的星光,他要把每一颗都摘下来。 他的战意已经按耐不住了。 第30章 欧联杯 2016年9月29日,周四晚间。 欧联杯小组赛第二轮,美因茨主场迎战比利时劲旅安德莱赫特。 何俊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时候,整座欧宝竞技场已经被一片红色和淡紫色的旗帜海洋所淹没。 主场球迷占据了三面看台,声浪如潮水般翻涌,偶尔有几声尖锐的汽笛声刺穿人群的合唱。 客队的死忠球迷被安排在东北角的客队看台上,挥舞著安德莱赫特標誌性的紫白条纹围巾,用法语和弗拉芒语交替高喊著队名。 何俊深吸了一口气,草皮上那股混合著泥土和晚露的气味灌进肺里,熟悉又提神。 这是他第一次踏上欧战的赛场。 施密特教练的首发名单在更衣室里宣布的时候,何俊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安排在右边锋的位置上,心里很平静。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从三天前施密特在办公室里对他说“我需要你”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为今晚而准备。 热身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看台。 主看台中段偏上的位置,两个格外显眼的身影映入了他的视野。 塞西莉亚穿了一件鲜红色的美因茨球衣,外面套著一件大得离谱的黄色羽绒马甲,那是巴西国旗色的搭配,在一片红色的球迷海洋里像一颗跳动的芒果。 她正举著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硬纸板,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著“27號加油!”,字跡一看就是她自己的手笔,因为“加油”两个中文字写得像是被颱风刮过的甲骨文。 维娜坐在她旁边,穿著一件合身的深蓝色大衣,围著一条浅灰色围巾,长发別在耳后,安安静静地看著球场方向。 当她发现何俊的目光投过来时,没有像塞西莉亚那样大喊大叫,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冲他挥了一下,嘴角弯出了那两个何俊已经再熟悉不过的小梨涡。 何俊的嘴角也跟著弯了一下。 她们都来了。 塞西莉亚为了今晚这场比赛特地跟球迷商店的经理调了班,维娜则用了攒了两个星期的一个休息日。 两个人谁也没跟谁商量过,但偏偏买到了挨在一起的座位——何俊怀疑这是费尔德曼先生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但他没有证据。 叮—— 脑海里没有任何系统提示。 何俊等了两秒,確认面板没有弹出来,也没有任何任务通知。 这是意料之中的——“开门红”的任务只针对德甲联赛,欧联杯的比赛不在系统的计数范围之內。 今晚这场球,没有任务加成,没有体验卡,没有额外奖励的胡萝卜在前面吊著。 那又怎么样? 何俊活动了一下脚踝,把紧身球裤的裤腿往上拉了拉,露出小腿上两道还没完全褪色的钉印——维尔哈格留给他的“纪念品”。 正因为没有任务,才更要踢好。 他需要比赛,需要实战,需要让自己的身体和脑子始终保持在最锋利的状態。 德甲的两场禁赛意味著至少半个月无法参加联赛,如果这段时间他只在训练场上跑跑圈,肌肉记忆会钝化,比赛感觉会退化,等到禁赛期结束重新登上德甲赛场时,他將面临一个重新適应的过程。 而系统的“浴火重生”救赎任务,要求他在復出后的第一场德甲比赛里完成帽子戏法。 帽子戏法。 一场比赛,三个进球或助攻。 他不能带著生锈的刀上阵。 所以今晚的安德莱赫特,就是他的磨刀石。 —— 主裁判吹响了开场哨,安德莱赫特率先开球。 比利时人的踢法和德甲球队有显著的差异,他们的阵型更紧凑,中场球员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限,传球线路短而快,几乎不给对手断球的机会,前场的跑位也更加灵活多变,两名边锋频繁换位,让美因茨的后卫线在盯人和区域防守之间左右为难。 何俊站在右边路,默默观察著对面的左后卫奥布拉多维奇——一个身材高大、步伐沉稳的塞尔维亚人,典型的东欧后卫,力量型,对抗硬朗,但转身速度偏慢。 这是赛前研究战术录像时何俊就已经记在脑子里的情报。 安德莱赫特对他的了解相对有限,虽然何俊在多特蒙德的那场德甲首秀和对勒沃库森的比赛都在欧洲足坛引起了一定的关注,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初登职业舞台的十九岁新人,总共只踢了三场正式比赛,可供分析的录像样本太少。 安德莱赫特的球探团队能收集到的信息大概也就是“速度快、盘带强、喜欢从右路內切后用左脚射门”这一类泛泛的標籤。 但“知道”和“防住”是两回事。 第七分钟,美因茨后场断球,中后卫贝尔一脚长传打向右路。 何俊启动了。 他没有选择正面接球,而是在皮球飞行的过程中突然变向,从边路斜插向肋部,让身后紧跟著的奥布拉多维奇扑了个空,皮球落地弹起的一瞬间,何俊右脚外脚背轻轻一卸,足球乖顺地停在他身前半米处。 奥布拉多维奇急忙转身回追,但何俊的第一步启动太快了,等塞尔维亚人调整好重心的时候,两人之间已经拉开了一个身位的差距。 何俊沿著大禁区线横向盘带,吸引了安德莱赫特后腰丹寧的注意力。丹寧是安德莱赫特中场的防守核心,一旦他被吸引出来,中路的防守密度就会出现空隙。 何俊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个空隙——前腰位置,弗雷正在高速前插,身前有一片开阔地。 他没有犹豫,右脚脚弓內侧送出一记力道恰到好处的斜向直塞,皮球贴著草皮穿过丹寧和中后卫之间的缝隙,精准地滚到了弗雷的跑动路线上。 弗雷迎球调整了一步,右脚大力抽射,皮球在草皮上弹了一下之后窜向球门左下角,安德莱赫特门將鲁本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球皮,但力量不够,皮球擦著立柱內侧钻进了网窝。 1:0! 欧宝竞技场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弗雷疯狂地冲向角旗区,何俊跟在后面,两人在角旗下面撞在一起,被陆续赶来的队友们压在了最下面。 看台上,塞西莉亚举著那块“27號加油!”的纸板跳得比身边所有人都高,嘴里的尖叫声穿透力之强,恐怕连球场对面安德莱赫特的替补席都听得到;维娜则站在座位上,双手捂著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小梨涡深深地陷了下去。 何俊从人堆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嘴角掛著一丝收不住的笑意。 开场七分钟,一次助攻,教科书般的传球。 没有系统任务的加持,没有体验卡的超级加成,这个助攻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用眼睛、用脑子、用脚踢出来的——观察奥布拉多维奇的转身死角,计算丹寧被吸引出位的时机,判断弗雷的跑位路线,然后在最恰当的时刻送出那一脚精准的直塞。 93的速度让他甩开了后卫,但决定这个球走向的,是他的头脑。 比赛重新开始后,安德莱赫特明显加强了对何俊的防守。 奥布拉多维奇不再像开场时那样给何俊太多正面突破的空间,他把站位提高了半拍,几乎贴在了何俊的身后,后腰丹寧也频繁地向右路靠拢策应。 何俊没有急,他像一头耐心的猎豹,在右路游弋跑动,拉扯著安德莱赫特左路防守的注意力,为美因茨其他位置上的队友创造空间。 他的跑位聪明而精准,每一次无球移动都有明確的目的——要么將奥布拉多维奇引出位置,要么把丹寧从中路吸过来,让中路的弗雷和马尔勒获得更多的持球空间。 施密特教练站在场边,不住的点头表示满意。 这个中国小子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突破手,他开始学会用无球跑动为球队服务了。 第三十三分钟,美因茨获得右路角球,弗雷主罚,皮球旋向后点,中后卫贝尔头球摆渡,在禁区里一阵混战后,德布拉西斯捅射入网。 2:0。 安德莱赫特的士气明显受挫,他们的防守阵型开始出现裂痕,中场的传球节奏也变得急促和凌乱。 何俊闻到了血腥味。 第四十一分钟,安德莱赫特后场传球出现失误,后卫之间的横传被何俊从中路斜插过来一脚截下。 断球的瞬间,他的面前一片开阔——安德莱赫特的两名中后卫都被前一次的进攻吸引到了球门左侧,右侧的防守空当巨大。 何俊领著皮球向前衝刺,93的速度在欧联杯赛场上同样是碾压级的存在。 奥布拉多维奇从身后拼命追赶,但塞尔维亚人的脚步再快也追不上何俊全速奔跑时那恐怖的步频。 他杀入了禁区。 门將鲁本弃门出击,何俊看到他的身体重心偏向近角,左脚抡了起来,在距离球门大约十二米的位置,一脚弧线球兜向远角。 皮球旋转著划过鲁本头顶伸出的手指,砸在横樑下沿,弹进了球网。 3:0。 何俊站在球门前,缓缓举起右手食指,指向夜空——那个已经成为他標誌性庆祝动作的手势。 欧宝竞技场彻底沸腾了,震耳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从四面看台倾泻而下。 看台上,塞西莉亚已经彻底疯了。她把那块纸板抱在怀里,整个人蹦上了座椅,两只脚在椅面上跺得咚咚响,周围的德国球迷都被她的狂热感染了,纷纷跟著跳了起来。 维娜站在她旁边,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著,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当何俊在禁区前沿被涌上来的队友们拥抱时,维娜终於没忍住,轻轻地抹了一下眼角。 塞西莉亚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大声喊道:“別哭啊!他进球了!该笑!” 维娜被她晃得整个人都在摇,笑著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和笑容一起掛在脸上。 —— 下半场,施密特教练在第六十分钟就把何俊换了下来——三球领先,比赛悬念已经杀死,没有必要让核心球员冒受伤的风险。 何俊走下场时,全场球迷起立为他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比赛最终以3:0收场。美因茨在欧联杯小组赛中取得了第二场胜利,积六分领跑小组。 何俊洗完澡从更衣室出来时,走廊里的灯光明暗交替,他的头髮还滴著水,一件训练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 施密特教练正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等他。 “教练。” 何俊停下脚步。 施密特直起身子,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他。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今天的表现很好。” “谢谢教练。”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斟酌措辞。 “何,我追加的那一场队內禁赛,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何俊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但今天你在场上的表现,让我看到了比那更重要的东西。” 施密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老师式的认真:“奥布拉多维奇上半场第二十分钟开始对你用小动作了,你注意到了吗?” “注意到了。” 何俊点头:“他有几次用肘部顶我的后腰,还有一次抓了我的球裤。” “嗯,你注意到了,然后你做了什么?” “没理他。该跑的跑,该传的传。” 施密特的嘴角终於明確地翘了起来。 “这就是我想看到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何俊的肩膀。 “上周六的事就翻篇了,我追加的那场禁赛...” 何俊的呼吸停了半拍。 施密特看著他的眼睛:“我会重新考虑的,回去好好休息,何。” 说完,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地面上,发出篤篤的迴响。 何俊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咧开。 施密特没有把话说死,但“重新考虑”从这个铁面教头嘴里说出来,基本等同於“取消”。 何俊跟他相处了两个月,太了解这个瑞士人的说话方式了,他不会轻易给你承诺,但一旦他鬆了口,就意味著事情已经在他心里翻了篇。 何俊背起球袋,快步走向球员出口。 推开通道的铁门,夜风裹著九月末的凉意扑面而来,球迷散场的喧囂声从远处传来。 两个身影站在停车场的路灯下等他。 塞西莉亚举著那块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27號加油!”纸板,正在对著手机自拍,摆出各种夸张的胜利姿势;维娜站在一旁,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看到何俊走出来,脸上漾起了那个温柔到让人心尖发软的笑容。 “英雄驾到!” 塞西莉亚收起手机,三步並两步冲了上来,一拳砸在何俊的右肩上,力道不轻:“一个进球一个助攻!你把安德莱赫特的左后卫踢得不会走路了!那个大个子最后都不敢上前半步!” 何俊揉著被她砸疼的肩膀,嘿嘿笑了两声。 维娜没有像塞西莉亚那样衝上来,她只是安静地走近了几步,仰起头,用那双澄澈的大眼睛看著他。 “恭喜你。”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何俊看著她,看著她眼角还没完全乾透的那一丝湿润的痕跡。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的来化解这个突然心软的瞬间,但最终什么花里胡哨的话都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 “走吧,回家。” 三个人走向停车场,塞西莉亚走在最前面,大嗓门复述著她在看台上的见闻。 “你进球那一刻我旁边那个德国大叔直接把啤酒洒我身上了,这件球衣还是我自己掏钱买的!” 维娜走在何俊身边,步伐不紧不慢,偶尔插一句话,偶尔只是安静地笑。 何俊拎著球袋走在两人中间,美因茨郊区的夜空乾净得能看到几颗亮星。 没有系统任务,没有金色的数字在眼前跳动,没有“叮”的一声提示音告诉他完成了什么或失败了什么。 但他知道,今晚这场球,比任何一个任务奖励都更有价值。 因为这是他自己踢出来的。 第31章 以德报怨 周五上午的训练课,何俊是第一个到场的。 在欧联杯中踢了六十分钟高强度比赛后,他的身体非但没有感到疲惫,反而因为那一个进球和一次助攻,状態被彻底激活,他独自在力量房里完成了全套的热身,然后抱著一筐足球来到训练场,对著球门练习內切射门。 皮球一次又一次地从禁区右侧划出弧线,飞向球门死角,他的盘带属性虽然被系统临时降了两点,但对身体的控制和射门脚法的记忆已经刻进了肌肉里。 上午十点,一线队正式开始合练,施密特教练在分组对抗开始前,把球员们召集到中圈。 “周六,主场对阵因戈尔施塔特,上一轮联赛我们输了球,这一场,在我们的主场必须拿下三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了何俊身上。 “何,你上一场欧联杯的表现证明了你的冷静,也证明了你的价值,我之前对你的队內处罚决定,重新考虑了。” 施密特走到何俊面前,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队友都听清楚。 “周六的比赛,你进入大名单。” 何俊抬起头,看著教练镜片后那双严肃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教练。” 周围的队友们发出一阵善意的欢呼,队长贝尔走过来拍了拍何俊的肩膀。 这意味著,施密特教练不仅解除了对他的队內追加禁赛,还给了他再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何俊的心里涌上一股热流,他知道,这是他用欧联杯赛场上那个冷静的自己换来的。 分组对抗训练进行到一半,助理教练吹停了比赛,朝著何俊招了招手。 “何,场边有人找你。” 何俊疑惑地跑向场边,看到训练场入口处站著两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旁边还陪著俱乐部的安保主管。 “何俊先生。”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看起来很稳重的警官主动伸出手:“我是法兰克福警察局的大卫·克鲁格,这位是我的同事,我们能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吗?” 何俊和他们握了握手,心里有些纳闷,警察怎么找到训练基地来了。 “当然可以,警官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大卫警官示意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是关於两周前美因河畔那起袭击案的。” 何俊的心里咯噔一下。 “那两位嫌疑人,我们根据您和受害者提供的体貌特徵,以及沿河路段的监控录像,已经在前天抓获了,他们是来自敘利亚的难民,有多次盗窃和骚扰的前科,这次证据確凿,足够让他们在监狱里待上几年。” “太好了。” 何俊鬆了口气。 “我们今天来,主要是受另一位当事人的委託,被您救下的那位女士,艾尔莎·吉恩小姐,她希望能够当面向您表达感谢,但她没有您的联繫方式,也不敢贸然打扰,所以通过我们警方,希望能徵求您的同意。” 听完大卫警官的话,何俊沉默了。 他知道艾尔莎为什么“不敢贸然打扰”。 她的父亲弗兰克·吉恩,那个亲手把他赶出法兰克福的体育经理。 艾尔莎在医院醒来后,肯定从警方或者媒体那里知道了救她的人是谁,也肯定会知道何俊与她父亲之间那段不愉快的过往。 以她的处境,让她主动来面对自己,確实太难了。 “警官先生,麻烦你们转告吉恩小姐,她隨时可以来我的住处,地址我稍后会发给你们,另外,也请你们一定帮我转达一句话。” “您请说。” “请告诉她,她是以我法兰克福大学同学和朋友的身份来做客,不是来道谢的,那天晚上的事,换了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在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在我们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她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更不必专程为此道谢。” 大卫警官看著眼前的年轻人诚恳的眼神和坦荡的表情,愣了几秒钟,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何先生,我做警察二十年,见过很多人,但您让我对中国这个国家和它的人民有了新的认识。” 他郑重地再次向何俊伸出手:“中国人,是好样的。” “谢谢。” 何俊和他握了握手。 一旁的年轻警官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吉恩小姐家里的情况最近確实不太好,您能这样体谅她,真的非常感谢。” “情况不太好?” 何俊有些愕然。 大卫警官看了同事一眼,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但最后还是开了口:“您可能也知道,她的父亲,弗兰克·吉恩先生,在夏天的时候被法兰克福俱乐部解僱了。” “我知道。” “这件事在德国足球圈影响很大,吉恩先生几乎成了全行业的笑柄,到现在也没能找到新的工作,家里的经济支柱突然倒了,艾尔莎小姐为了凑齐法学院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不得不一个人打两份工,一份在图书馆,一份在咖啡馆,那天晚上,她就是因为在咖啡馆加班到深夜,为了省下计程车的钱,才冒险走了那条偏僻的河边小路回家。” 何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想起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金髮女孩,她说父亲失业了,自己要赚下学期的生活费,当时他只当是一句普通的抱怨,却没想到这背后是如此沉重的生活压力。 一个法学院的高材生,因为父亲的错误,不得不深夜打工,甚至因此遭遇生命危险。 他看著两位警官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送走警察,何俊回到训练场,但脑子里却一直在迴响著大卫警官的话。 弗兰克·吉恩,那个在他看来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体育经理,如今却成了一个找不到工作的失业者,甚至连累自己的女儿要去深夜打工。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那个男人的恨意,在这一刻消散了很多。 训练结束后,何俊没有立刻回家,他坐在自己的车里坐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何景光的电话。 “喂,儿子!干嘛呢?训练完了?” “刚完事儿,爸,问您个事儿。” “说。” “您之前是不是跟我提过,天津泰达新上任的总经理,是您以前的老朋友,叫于根伟?” “对啊,于根伟嘛,天津足球的旗帜人物,我跟他年轻时候一个大院儿长起来的,关係铁著呢,怎么了?你想回国踢球了?那可不行,你刚在德甲站稳脚跟...” “不是我。” 何俊打断了他:“您不是说,於总正在全世界范围內为俱乐部招聘专业的管理人才吗?” “是啊,他前两天还在微信上跟我发牢骚呢,说国內足球圈里懂球的不少,但真正懂现代足球俱乐部运营管理的太少了,想找个靠谱的体育总监,比找个好外援还难。” 何俊深吸了一口气。 “爸,我这儿有个人选,您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谁啊?” “弗兰克·吉恩。”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足足五秒钟,何景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嘛玩意儿?你说谁?吉恩?就是那个把你赶出法兰克福的孙子?” “是他。” “你疯了吧儿子?你让我把那个混蛋推荐给于根伟?我没听错吧?你这是以德报怨啊?咱天津人可不兴这个!” “爸,您听我说完。” 何俊的语气很平静:“吉恩在我这件事上犯了天大的错误,他傲慢、刻薄,有眼无珠,这是事实,但是,拋开这件事不谈,他在法兰克福当了五年的体育经理,一手把俱乐部的青训体系和球探网络搭建起来,发掘了好几个后来卖出高价的年轻球员,为俱乐部赚了不少钱,他的业务能力,在整个德甲都是公认的。” 何景光在那头没说话,显然是在消化儿子这番话。 “他现在被法兰克福解僱了,在德国足坛名声也臭了,短时间內不可能有德甲球队要他,但他的能力还在,经验也还在,於总不是正缺一个懂行的人帮他梳理俱乐部吗?吉恩需要一个机会重新证明自己,泰达也需要一个专业的经理人来搭建现代化体系,我觉得,这事儿或许能成。” 何俊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而且,他女儿,就是我上次救的那个女孩,因为他失业,现在生活很困难。”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最后,何景光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行,我明白了,你小子长大了,想得比你爹周全,这事儿,我帮你问问。我先把根伟的微信推给你,你自己去跟他聊,就说是我让你加的,至于吉恩那边,你先別跟他说,等事情有了眉目再说。” “我知道,爸。”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搭线,成不成得看根伟的意思,也得看那个德国佬自己的造化,要是他还是那副德行,谁也救不了他。” “我明白,爸,谢谢您。” “谢嘛谢,自家爷俩说这个。” 何景光在那头哼了一声:“行了,掛了,你好好准备比赛,周六那场,给他们进三个!” “得嘞。” 掛断电话,何俊看著手机屏幕上父亲刚刚发来的微信名片——“根伟”。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训练基地空旷的停车场和远处的天空。 帮弗兰克·吉恩找工作,这个念头听起来荒唐,但他却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从根子上说,他这么做不是为了那个被撤职的体育经理,而是为了艾尔莎。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个丝丝扣扣长在了他审美上的金髮美女,在昂贵的学费和生活费的双重压力下,一步步墮入窘境。 第32章 重伤 何俊坐在车里,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添加的微信联繫人,头像是于根伟穿著天津泰达队服庆祝进球的照片,背景是漫天飞舞的彩带,微信名叫“根伟”。 他刚发过去的好友申请几乎是秒过,验证消息写的是:“於叔叔您好,我是何景光的儿子,何俊。” 对方通过申请后,直接发来一条语音消息,点开,一个爽朗洪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小子,加我微信怎么还叫叔叔?直接打电话过来!” 何俊笑了,他退出微信,找到于根伟的手机號,拨了过去。 “喂,小俊啊?” 电话接得很快,声音比语音里更具穿透力。 “於叔叔好。” “叔叔?你爸跟我论哥们儿,按咱天津卫的口头语儿,你得叫我嘛?” 何俊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换上了地道的天津腔:“於掰掰。” 电话那头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大笑:“哎!这就对了!宝贝儿,找掰掰嘛事儿啊?你爸都跟我说了,在德国踢出来了,出息了,给咱天津人长脸!” “於掰掰,我听我爸说,您现在正为俱乐部招人?” 何俊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没错,缺个懂行的体育总监,国內这方面的人才不好找,想找个既懂球又懂现代俱乐部商业化运营的,太难了。” “我这儿有个人选。” 何俊把弗兰克·吉恩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吉恩在搭建法兰克福青训体系和球探网络上的专业能力,也坦诚地说明了他目前在德国足坛失业且名声不佳的窘境。 “他业务能力没的说,现在需要一个机会重新开始,泰达也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来搭建现代化体系,我觉得这是个双贏的机会。” 于根伟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等何俊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你爸知道你跟我说这个吗?” “知道,是我让他帮忙牵的线。” “行,”于根伟的语气很乾脆,“宝贝儿,冲你和你爸这个面子,也冲你这份心胸,我给他一个机会,你让他把简歷发我邮箱,我安排一次视频面试。” “太谢谢您了,於掰掰。” “但是,”于根伟的话锋一转,“掰掰得把丑话说前头,这事儿关係到俱乐部的未来,我不能光看人情,他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最终得看他的真本事,你明白吗?” “我完全明白,您能给他一个面试机会,我就已经非常感谢了。” 正事谈完,何俊想缓和一下气氛,便笑著说:“於掰掰,跟您说句心里话,我从小踢球,偶像就俩,国外的是罗本。” “那国內的呢?” “国內的,就是您。” 何俊本以为会换来又一阵爽朗的笑声,没想到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过了许久,于根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何俊从未听过的、混杂著自嘲和过来人感慨的复杂情绪。 “宝贝儿,你知道我跟罗本有嘛共同点吗?” 何俊愣住了。 他几乎是秒懂。 于根伟的声音低沉下来:“都是玻璃人儿,一身的本事,禁不住伤,掰掰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伤病,罗本也一样,要不是伤,他的成就还能更高。” 何俊沉默不语,他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现在踢出来了,速度快,衝击力强,这种踢法最怕伤病,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別等受了大伤再后悔,那就晚了。” 何俊感觉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他握著手机郑重地回答:“我记住了,於掰掰。” “行了,不跟你嘮叨了,好好踢,周六比赛加油!” 掛断电话,何俊在车里静坐了很久。 于根伟最后那几句话,像警钟一样在他脑子里反覆迴响。 伤病,是职业足球运动员最大的敌人。 他想起了自己左臂上那道还没完全褪色的伤疤,那还只是皮外伤,就已经让他错过了两轮联赛,如果是更严重的伤呢?如果是韧带撕裂,或者半月板损伤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吉利的想法甩出脑海,发动汽车,朝著沿河路7號的方向驶去。 他告诉自己,只要小心一点,只要做好充分的热身和恢復,伤病就不会找上门来。 只是他不知道,有时候,命运的安排从不讲道理,一场足以毁灭他职业生涯的重伤,就在两天后的德甲赛场上,安静地等著他。 2016年10月1日,周六下午,欧宝竞技场。 德甲第六轮,美因茨主场迎战达姆斯塔特。 何俊坐在替补席上,这是他红牌停赛后的第一场比赛,施密特教练把他放进了大名单,但没有让他首发。 比赛踢得异常沉闷,达姆斯塔特摆出了铁桶阵,五名后卫加三名防守型中场,几乎把全部兵力都堆在了本方半场,美因茨空有控球率,却始终无法找到撕开对方防线的办法。 上半场结束,比分是0:0。 下半场开始后,施密特教练立刻用何俊换下了碌碌无为的右边锋克莱门斯。 何俊一上场,就立刻给达姆斯塔特的防线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不知疲倦地在右路来回衝刺,用速度和盘带一次次地衝击著对方的左路防守。 第五十分钟,何俊在右路接到传球,面对对方左后卫苏特纳的防守,他突然一个加速变向,从外线强行超车,苏特纳被甩开半个身位,情急之下从身后伸脚绊倒了何俊。 美因茨获得一个前场任意球。 中场球员马尔勒主罚,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入禁区,中后卫贝尔高高跃起,头球破门。 1:0。 何俊从地上一跃而起,和队友们拥抱在一起,这个进球,有他一半的功劳。 领先之后的美因茨踢得更加从容,而达姆斯塔特则被迫放弃铁桶阵,开始压上进攻。 第七十三分钟,何俊再次在右路拿球,他带球內切,连续晃过两名防守球员后,在禁区前沿起脚远射,皮球被对方门將尼兰德神勇地扑出,但球没有扑远,跟上的前锋德布拉西斯补射空门得手。 2:0。 何俊虽然没有直接进球或助攻,但这个进球几乎是他一手策划的。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达姆斯塔特大举压上,做著最后的反扑。 第八十八分钟,达姆斯塔特中场球员科亨在中圈附近送出一脚长传,试图找禁区內的前锋莱斯卡诺。美因茨中后卫巴洛贡判断失误,冒顶了。 皮球越过他的头顶,落向了禁区。 莱斯卡诺已经拍马赶到,形成了单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斜刺里飞速回追,正是从前场一路狂奔回防的何俊。 他的速度比莱斯卡诺更快,在莱斯卡诺即將起脚射门的一瞬间,何俊从侧后方伸出右脚,一个乾净利落的滑铲,將球破坏出了底线。 一次世界级的防守。 何俊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自己的右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低头看去,刚才滑铲的时候,支撑腿的右膝似乎在草皮上不自然地扭了一下。 他试著走了两步,右膝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 他蹲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右膝,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队医立刻衝进了场內。 “怎么样?” 队医蹲在他面前,紧张地问。 “膝盖……扭了一下。” 何俊的声音有些发颤。 队医小心翼翼地按压著他的膝盖外侧,又尝试著屈伸他的小腿。 何俊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队医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回头衝著场边的教练席,做了一个换人的手势。 担架被抬了进来。 何俊躺在担架上,看著球场上方的灯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被抬下球场,直接送进了球员通道。 维娜和塞西莉亚从看台上冲了下来,隔著护栏,焦急地看著他。 “何俊!你怎么样?” 塞西莉亚大声喊道。 何俊想冲她们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完全僵硬了。 他被直接送往了美因茨当地的医院。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和核磁共振后,主治医生拿著一份报告,走进了何俊的病房。 施密特教练、体育经理海德尔,还有闻讯赶来的维娜和塞西莉亚,都围在病床前。 “医生,他怎么样?” 施密特教练率先开口。 医生扶了扶眼镜,看著手里的报告,语气沉重。 “右膝前交叉韧带完全断裂,伴有內侧副韧带撕裂和半月板损伤。” 整个病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维娜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塞西莉亚的脸色煞白,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墙上。 施密特教练闭上了眼睛,海德尔经理则一脸震惊地看著医生。 前交叉韧带断裂。 对於一个依靠速度和爆发力踢球的边锋来说,这五个字,几乎等同於职业生涯的死刑判决。 第33章 不是上帝,是系统 何俊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地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远在天津的何景光和张彩凤是在第二天凌晨接到海德尔经理亲自打来的电话的。 在电话里,海德尔用沉痛的语气通报了何俊的伤情,何景光听完,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张彩凤一把抢过地上的手机,对著话筒哭喊:“你说什么?什么叫韧带断了?什么叫职业生涯可能结束了?” 第二天,何俊被送回了沿河路七號的家。 他的右腿被厚重的固定支架包裹著,从大腿一直延伸到脚踝,別说走路,就连在床上翻个身都异常困难。 维娜和塞西莉亚都向各自的工作单位请了长假,维娜接管了厨房,每天变著花样地给何俊熬各种骨汤和营养粥,塞西莉亚则发挥了她的专业特长,她从法兰克福大学的运动康復中心借来了专业的冰敷和低频电疗设备,每天定时为何俊进行物理治疗,帮助他消肿、缓解疼痛。 往日里总是充满笑声的房子,如今变得异常安静,塞西莉亚不再放她那些吵闹的桑巴音乐,也不再拉著维娜在院子里疯跑,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著自己的专业书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躺在床上的何俊,那双总是闪著光的碧绿色眼睛里,第一次失去了神采。 何俊整日躺在床上,不说话,也不看电视,只是睁著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三天后的夜里,维娜和塞西莉亚都已经睡下。 何俊在黑暗中睁开眼,看著自己那条被支架固定得像根木棍的右腿,心如刀割。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天花板上,荧荧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对不起。” 何俊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不可闻。 “我让你失望了,『浴火重生』的救赎任务,我完不成了。” “別说帽子戏法,我可能这辈子都再也踢不了球了。” “谢谢你选择了我,也谢谢你给了我这两个月如同梦幻一样的职业生涯,虽然很短暂,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再见了。”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系统冰冷的回应——任务失败,模板清零,或是直接消失。 然而,系统面板却出奇地安静,没有警告,没有提示,没有红色的文字。 它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悬浮著,像一个沉默的聆听者。 过了许久,久到何俊以为它已经离开了,面板上才缓缓浮现出一行白色的文字。 【明天,去医院复查。】 何俊猛地睁开眼,盯著那行字。 去医院复查?什么意思? 德国的运动医学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美因茨大学医院的诊断,已经是最终的判决,再查一遍,还能查出花儿来吗? 但那行字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没有解释,也不容置疑。 第二天一早,何俊对正在准备早餐的维娜和塞西莉亚说:“我们今天去医院。” 塞西莉亚正在往麵包上抹黄油,闻言动作停了下来:“去医院干什么?约了医生做复查吗?” “不,我想再做一次核磁共振。” 维娜端著牛奶从厨房走出来:“何俊,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结果已经很明確了,反覆检查只会让你更痛苦。” 何俊看著她们,语气很平静:“我想再试一次。”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都看到了无奈和心疼,但她们没有再劝。 上午十点,美因茨大学医院的放射科,何俊躺在冰冷的核磁共振仪器上,机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提醒他残酷的现实。 一个小时后,新的核磁共振影像被传送到了主治医生的电脑上,医生戴上眼镜,熟练地点开图像,准备再次確认他之前那个万无一失的诊断。 然而,当他看到屏幕上清晰呈现出的膝关节影像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把图片放大,缩小,切换不同的层面和角度,反覆看了三遍,然后摘下眼镜,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 屏幕上的影像没有变。 前交叉韧带,完整、清晰,纤维组织连续,信號均匀,没有任何撕裂或断裂的跡象。 內侧副韧带,完好无损。 半月板,边缘光滑,形態规整,只有轻微的信號增高,表明有挫伤,但绝不是撕裂。 医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桌上的咖啡碰翻,他拿著那份新的影像报告,又找出三天前的那份旧报告,两相对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匪夷所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衝出办公室,一路小跑来到何俊的病房,维娜和塞西莉亚正陪著何俊等待结果,看到医生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是不是……情况更糟了?” 塞西莉亚紧张地问。 医生没有回答,他走到何俊的病床前,死死地盯著何俊那条还被固定著的右腿,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医生?” 医生终於抬起头,看著何俊,又看了看维娜和塞西莉亚,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气说道:“奇蹟……这是医学奇蹟。” 他把手里的两份报告摊开在病床上。 “这是三天前的核磁共振影像,清晰地显示前交叉韧带完全断裂,这是教科书级別的影像特徵,不可能有错。” “但这是刚刚拍的,”他指著另一份报告,“韧带是完整的,完好无损!只有周围的肌肉组织有部分撕裂和严重的软组织挫伤,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手术的伤病,只需要固定静养,最多两周,你就能下地走路!” 整个病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塞西莉亚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把抢过那两份报告,以她运动医学专业学生的知识储备,她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医生在说什么。 “上帝啊……” 她捂著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悲伤,是狂喜。 维娜也凑过去看,虽然看不懂那些黑白的影像,但她听懂了医生的话,她转过头,看著病床上的何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再也控制不住,一下扑到床边,握住何俊的手,把脸埋在被子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何俊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维娜的头顶,抚摸著她柔顺的长髮。 他什么都明白了。 劫后余生。 医生和他的团队又为何俊做了两次检查,甚至请来了院里最有权威的骨科专家进行会诊,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韧带完好,肌肉撕裂。 最终,医院给出的结论是:初次诊断存在重大失误,那份显示韧带断裂的影像,很可能是因为机器故障或操作失误,导致与其他病人的影像混淆。 这是一个听起来荒谬但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当晚,何俊回到了沿河路七號。 房子里重新充满了笑声,塞西莉亚从酒柜里翻出了一瓶香檳,“砰”的一声打开,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维娜则在厨房里忙碌著,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何俊的“新生”。 夜深人静,何俊躺在自己的床上,在心里默念:“系统。” 蓝色的面板浮现出来,上面已经有了一行新的文字。 【恭喜宿主,渡过难关。】 何俊看著那行字,笑了。 “是你做的,对不对?” 【系统检测到宿主遭遇可能终结职业生涯的重大伤病,触发特殊保护机制。】 【系统认为:宿主在踏上职业道路以来,於场上,展现了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斗志;於场下,展现了见义勇为、以德报怨的高尚情操。】 【无论是面对威斯伐伦的八万客场,还是面对美因河畔的持刀歹徒;无论是面对沃尔夫斯堡后卫的恶意犯规,还是面对曾將自己扫地出门的弗兰克·吉恩的困境,宿主都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球技与人品,宿主已初步兼备。】 【为表彰宿主的一系列优异表现,系统决定,將原定於模板同步率达到90%时才会解锁的终极奖励,提前发放。】 【发放特殊大礼包:『上帝庇佑』。】 【礼包已开启。】 【获得唯一被动技能:重大伤病免疫。】 【技能说明:在宿主未来的职业生涯中,因训练或比赛导致的、足以影响或终结职业生涯的重大伤病(如:十字韧带断裂、跟腱断裂、恶性骨折等),將不会发生。系统將通过不可预知的方式,將此类伤病转化为程度较轻的肌肉损伤或普通伤病。】 【註:常规的肌肉拉伤、软组织挫伤、非恶性骨折等中轻度伤病,依然会正常发生。本技能只针对“足以毁灭职业生涯”的重大伤病。】 何俊盯著面板上那行金色的“重大伤病免疫”,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他想起了于根伟在电话里那句充满苦涩的话:“掰掰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伤病。” 他想起了罗本,那个被他奉为偶像的荷兰飞侠,如果不是因为那双玻璃做的脚踝,他的歷史地位或许会更高。 而现在,这个悬在所有天才球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对於他来说,被系统用一种近乎神跡的方式,永远地拿开了。 何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他笑了。 从今天起,他將成为一个不会被重大伤病击倒的阿尔杰·罗本。 整个世界足坛,准备好迎接风暴了吗? 第34章 恢復 伤后第三天,塞西莉亚把她运动医学课本里夹著的那一沓笔记全翻了出来,摊在何俊家客厅的茶几上,拿著萤光笔圈圈画画,神情比备考还认真。 “软组织挫伤,肌肉撕裂,这个阶段的处理原则是rice——休息、冰敷、加压包扎、抬高患肢。” 她用萤光笔在纸上点了一下:“前三天你给我老老实实趴著,不许下地。” “我又不是残废。”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给你妈打电话。” 何俊立刻闭嘴。 塞西莉亚给他制定的恢復计划写了密密麻麻两页纸:前三天严格制动,第四天起在床上做等长收缩训练,一周后视情况允许扶墙站立,两周內禁止负重跑动。 她把时间表贴在臥室门口,每天早晨过来检查,態度比实习医生还严格。 维娜负责后勤。 她这两周不是在厨房里倒腾吃的,就是坐在何俊床边陪他看球。 何景光当时买这套房子,特意把原来堆杂物的储藏间改成了健身房,就是为了儿子在家也能有个保持身体状態的地方,何俊入住后偶尔进去用用,但也不勤,房间地面和器材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两周,他把那层灰擦乾净了。 第五天开始,他就在健身房里做上肢力量训练,臥推、引体、哑铃,只要不涉及腿,他全上。 塞西莉亚检查过之后,第八天允许他在健身房里做静態拉伸和核心训练,他把课表执行得分毫不差,有时候做到满身是汗,抱著水瓶坐在地板上,后背靠著镜子,看著自己镜子里的样子,想起来什么,就又站起来多做一组。 第十天,他一个人在健身房里做完训练,洗了澡,换上衣服,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试著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走了几步。 右腿有些僵,但没有剧烈的疼痛。 他又走了几步,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弯了弯膝盖,蹲下去,又站起来。 没问题。 他在客厅里从这头走到那头,来回走了三趟,脚步越来越稳。 然后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分,快接近下班时间了。 他换上外套,拿起钥匙。 —— 德意志银行公园球场坐落在法兰克福城西,主场看台能容纳五万多人,球迷商店开在球场东侧的商业区里,紧挨著停车场,营业到下午六点。 何俊把车停在停车场最里侧,下车穿过停车场,推开球迷商店的玻璃门。 下班前的商店几乎没有顾客,货架上的球衣整整齐齐掛著,收银台旁边摆著一排队徽冰箱贴,门口的电视循环播放著上赛季的集锦。 店里没有人。 何俊在货架之间走了一圈,拿起一件球衣看了看,又放回去,走到收银台前,用德语扬声喊了一句。 “塞西!” 里面没有动静。 他把手插进口袋,又喊了一声,这次拔高了调子,带著那种天生的懒洋洋的尾音,像是市场里喊熟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塞西莉亚!” 更衣室的帘子唰地拉开,塞西莉亚光著脚冲了出来,头髮还没完全整理好,嘴微微张著,眼睛睁大,整个人定在原地,像是见了鬼。 “你……”她张了张嘴,“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何俊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说:“你又光著脚。” 塞西莉亚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抬头:“我制定的恢復计划写的是两周!今天第十天!你怎么可以——” “我走路没问题。” “走路没问题不代表可以开车!” “我开得很慢,”何俊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摊了摊,“红灯都没闯。” 塞西莉亚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猛地扑上来,抱住他的肩膀,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领口,肩膀抖了两下,何俊都没搞清楚她是哭了还是笑了。 “你个混蛋,”她从他领口里挤出来几个字,“你知道那天我有多害怕吗……” “知道,我知道,”何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不哭了,你跟我说了多少次不能情绪激动?” 塞西莉亚吸了一下鼻子,抬头,眼睛红著,却在瞪他:“我没哭!” “对,你没哭,你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何俊往后退了半步,把她扶直:“好了,下班没有?跟我去找维娜,我们去买菜,晚上我做饭。” 塞西莉亚狐疑地看著他:“你做饭?你会做什么?” “红烧肉,手撕包菜,番茄炒蛋,蒜蓉西兰花,要不要再加个酸辣土豆丝?” 塞西莉亚把嘴一撇嘴,转身去取掛在更衣室门口的外套,把鞋穿上,背起包,回头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往上扯了:“你加个汤。” “冬瓜排骨,行不行?” “行。” —— 亚洲超市开在法兰克福博克海姆区一条巷子里,招牌是红底黄字,门口常年摆著一箱箱的大白菜和藕。维娜下午五点四十分下班,比塞西莉亚迟半小时,何俊和塞西莉亚到的时候,她正在货架前整理一排韩国泡麵,手上戴著橡胶手套,裤子上扎著围裙,背对著门口。 何俊没说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绕过货架,走到她背后两米的位置:“你好,我想买一袋大米,你们这儿有东北五常稻花香吗?” 维娜没回头:“有的,在最里面那排货架……” 她说到一半,声音顿住了,慢慢地回过身,看到何俊就站在那里。 维娜怔了足有三秒钟,手里的泡麵掉在地上,她也没去捡,只是把手套扯掉,扔在货架上,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抬头看他,眼睛里什么都有。 “你……你来了。” “来了。” 何俊弯腰把地上的泡麵捡起来,放回货架,“我们来买菜的,你下班还有多久?” “还有……二十分钟。” 维娜愣愣地看著他:“你的腿?” “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 “你看呢?” 何俊往后退了一步,原地转了半圈,“有哪里不对劲吗?” 维娜的嘴角颤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用手背抵了抵嘴唇,肩膀微微颤动,何俊看得出来她在控制自己的表情。 塞西莉亚从货架后面凑过来,把一袋五常大米往何俊怀里一塞:“她在哭,你就站那儿看著?” “我没哭。” 维娜抬起头,鼻尖红了,眼睛亮晶晶的,但她真的没掉下来:“我就是……很高兴。” 何俊把大米放进购物篮:“把要买的东西挑一挑,晚上我做饭,你们只负责吃。” 维娜摘了围裙,带著他们在超市里转了一圈,何俊拿了排骨、冬瓜、五花肉、西红柿、鸡蛋、土豆、包菜,又拎了一瓶料酒。 “你们先回家等我,我还要再去个地方。” —— 晚上六点刚过,法兰克福大学图书馆还没关门,入馆的学生陆陆续续从台阶上下来,背著包,捧著书,各自散去。 何俊走进去,在阅览室门口扫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艾尔莎。 她坐在靠近书架的角落,面前摊著一本很厚的法律类书籍,旁边还叠著两本,笔记本上写满了字,右手握著笔,正低头看书。 她穿的还是那身图书馆员工的黑色制服套裙,显然並没有下班。 何俊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把手肘搭在桌上。 艾尔莎没有抬头,“这个座位有人……” 她抬起头,看到是何俊,手里的笔停住了。 何俊冲她笑了笑:“你说过要上门来,都快两周了,怎么还没去?” 艾尔莎愣了一会儿,把笔放在桌上,坐直身子和:“我……我看到新闻了,说你受伤了,我以为这个时候去,不太合適。” “新闻上说什么?” “说你……十字韧带断裂,可能需要手术。” 何俊把手肘从桌上收回来:“后来又说什么了吗?” 艾尔莎微微摇头:“我没有再看到后续的报导。” “误诊。” 何俊把右腿伸直,在桌子底下弯了弯膝盖:“没有断,肌肉有点损伤,已经差不多了。” 艾尔莎看著他,像是不敢轻易相信,过了两秒才轻声说:“那真是太好了。” “是挺好的,所以你不用觉得不合適了,我好好的,你可以来了。” 艾尔莎低下头,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很轻,很快。 “好。” “顺便说一下,听说你父亲的面试很顺利?” 艾尔莎抬起头,这次眼神里是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感激。 “是的,上周他们通知他,说很希望他加入,正式的录用通知应该这周就会发过来,他……他一直说,如果不是你,他未必有这个机会。” 何俊摆摆手:“我不过是打了个电话给我父亲的老朋友,而他恰好是天津泰达的新任总经理,如此而已,你父亲能过那几轮面试,靠的是他自己。” 艾尔莎轻声说:“我知道,但如果没有你那个电话,他未必能走到面试那一步。” 何俊没有再推辞,也没有接著说什么谦虚的话,他只是看著她:“那就祝他去了一切顺利,天津那个城市挺好的,冬天冷,春天有点干,但那里的人都很实在。” 艾尔莎的眼睛弯了一下:“你是天津人?” “家乡天津,生在法兰克福。” 何俊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行了,你继续看书,我还要赶回去做饭。” 艾尔莎抬头看他:“你做饭?” “怎么,我不像会做饭的人?” “不太像,你看起来更像让別人做给你吃的那种。” 何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挺直的。” 艾尔莎低下头,重新拿起笔:“保重身体。” “会的。” 何俊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往外走,穿过阅览室的大门,站在门口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塞西莉亚:回去了,半小时后到,把排骨先汆一下。 塞西莉亚回了一个字:行。 何俊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头,看到艾尔莎已经站了起来,用一种略显玩味的表情望著他的背影。 他对著她笑笑,走了。 开著车,何俊忍不住开始回忆,系统加载后的这两个月,出现在他生命中的这三个女孩。 第一个是塞西莉亚。 生於十二月二日,射手座,火象型。 她確实热情的像一团火。 第二个是维娜。 生於三月十四日,双鱼座,水象型。 她真的温柔的像一汪水。 第三个是艾尔莎。 生於九月一日,处女座,土象型。 她是一块土地,金色的土地。 想著想著,何俊的嘴角禁不住翘了起来。 真有意思,在遥远的德国,中国传统文化里的五行:金木水火土,现在他已经凑齐三个了。 第35章 海德尔的心思 两周的时间,在按部就班的康復与训练中飞速流逝。 沿河路七號的这栋小楼,成了何俊最好的疗养院。 维娜那仿佛永远变著花样的越南药膳和清淡饮食,保证了他的营养摄入又严格控制了体重;塞西莉亚则把她在法兰克福大学学到的运动康復手段全用在了何俊身上,从低频电疗到深层肌肉筋膜放鬆,手法专业得连美因茨的队医都自嘆不如。 到了十月中旬,何俊的右腿已经基本恢復如初,那场虚惊一场的“十字韧带断裂”风波,最终被確诊为一次较为严重的肌肉撕裂伴隨软组织挫伤。 当何俊重新出现在布鲁赫路训练基地的草皮上,並且开始参与全队合练时,整个美因茨教练组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慢一点,何!控制你的变向幅度!” 助理教练在场边大声提醒著。 何俊在標誌桶之间穿梭,虽然速度只提到了七成,但脚下的频率和身体的协调性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跡。 站在场边的马丁·施密特教练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一秒钟都没有从何俊身上移开。 直到此时,回想起半个月前医院里那戏剧性的诊断反转,他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运动医学里確实有误诊,但像何俊这样,前一天看著像是要坐轮椅告別赛季,两周后就能在训练场上活蹦乱跳的例子,简直闻所未闻。 施密特转头对身旁的队医嘟囔了一句:“这小子……简直就是上帝赐给美因茨的位面之子。” 队医翻看著手里的评估报告也是一脸的惊奇:“他的肌肉恢復能力是我见过最变態的,细胞活跃度惊人,不过,保险起见,合练的强度还不能过大,再给他一周的时间適应对抗,就可以达到完全参赛的恢復程度了。” 施密特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当天晚上的训练结束后,何俊洗完澡,一边擦著头髮一边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心里却隱隱有些打鼓。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有系统那个“重大伤病免疫”的被动技能兜底,他其实早就觉得自己能上场了。 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个悬在头顶的救赎任务——“浴火重生”。 任务要求他在红牌停赛结束后,重新出场的第一场德甲正式比赛中,完成进球或助攻的单场帽子戏法。 队医说他还需要一周才能完全恢復,这意味著接下来的联赛,施密特教练如果出於保护目的,只在垃圾时间让他上去溜达两圈找找感觉……那他岂不是要在两三分钟的时间里去完成帽子戏法?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何俊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系统?”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更衣室的储物柜门上悄然浮现。 【检测到宿主伤情已基本痊癒,即將重返赛场。】 何俊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问:“如果下一场联赛,教练只让我上去踢两三分钟適应场地,这算不算『重新出场的第一场德甲正式比赛』?我的帽子戏法任务要是完不成怎么办?” 面板上的文字微微闪烁了一下,隨后一行行金色的字体平缓地流淌出来。 【系统提示:本系统旨在培养顶尖球星,而非强人所难。】 【经系统判定,若宿主在接下来的联赛中,因伤愈初愈的战术保护原因,替补登场且实际比赛时间(含伤停补时)不足15分钟,该出场將被定义为『恢復性適应登场』。】 【『恢復性適应登场』將不计入『浴火重生』救赎任务的场次计算。宿主的任务触发条件,將顺延至宿主获得超过15分钟实质性比赛时间的那一场德甲联赛。】 【系统寄语:请宿主安心恢復比赛状態,锋利的刀刃,需要耐心的打磨。】 何俊看著这几行字,愣住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完成进球或助攻的帽子戏法? 你特么当我是莱万多夫斯基! 何俊还想在爭取一下,但是,系统界面已经消失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把毛巾往柜子里一扔,一脑门子官司走出了更衣室。 …… 十月下旬,德甲第九轮,美因茨坐镇欧宝竞技场迎战升班马因戈尔施塔特。 比赛进行到第八十五分钟,美因茨在主场以2:0稳稳领先,大局已定。 就在这时,球场大屏幕的镜头突然切到了场边。 一个穿著美因茨红色球衣、背號27號的年轻身影,正脱下黄色的训练背心,站在第四官员身边做著高抬腿和拉伸的热身动作。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座欧宝竞技场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何!何!何!” 三万多名美因茨球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掌声和吶喊声匯聚成巨大的声浪,席捲了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其实算起来,何俊以自由身加盟美因茨满打满算也才刚刚三个月。因为初来乍到的適应期、那张衝动之下的红牌,以及隨后的伤病,他真正为球队出战的比赛屈指可数。 但是,足球世界里,征服球迷有时候不需要漫长的岁月,只需要几个足够震撼的瞬间。 威斯伐伦球场那惊天动地的一球三助攻,欧联杯赛场上那冷静致命的直塞和世界波,还有受伤前那次狂奔半场、捨身救险的滑铲……何俊在为数不多的出场时间里,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速度、华丽的盘带,以及那种愿意为球队流血流汗的拼搏精神。 德国球迷是最纯粹的,他们或许会排外,或许会苛刻,但他们绝对尊重强者,更尊重愿意为这身球衣拼命的战士。 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何俊踏过白线,深吸了一口球场上混合著草屑味的空气。 脑海里,系统静悄悄的,没有发布任何任务倒计时,毕竟比赛只有五分钟了,它不能说了不算、算了不说不是? 他笑了笑,迈开步子跑向右路。 剩下的五分钟加上伤停补时,何俊没有刻意去追求进球或助攻,他只是在右路来回奔跑,接球,传球,感受著德甲赛场那熟悉的对抗节奏,感受著脚下草皮的软硬度。 每一次他触球,看台上都会响起一阵期待的欢呼。 当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时,何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跟著队友们走向看台谢场。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准备好了。 然而,何俊在场上享受著球迷的欢呼,看台上的美因茨球迷论坛里却已经蔓延开了一种幸福的烦恼。 “上帝啊,他刚才那次加速,因戈尔施塔特的后卫连他的尾气都吃不到!他真的完全康復了!” “我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我们下个赛季还能看到他穿美因茨的球衣吗?” “別下个赛季了,冬窗拜仁和多特蒙德要是没动作,我就把键盘吃下去!英超那些土豪肯定也盯上他了!” “他太出色了,美因茨这座庙太小,留不住这条龙的……” 球迷们的担忧並非杞人忧天,而这,也正是美因茨体育经理克里斯蒂安·海德尔最近连觉都睡不好的一块心病。 几天后的一堂训练课结束,球员们陆陆续续走向停车场。 何俊刚拉开自己那辆二手高尔夫的车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 “何,等一下!” 何俊回过头,看到海德尔正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了那种只有在签下大牌赞助商时才会出现的、灿烂到有些刻意的笑容。 “海德尔先生,您找我?” 何俊停下手里的动作。 “身体感觉怎么样?上一场比赛的適应还顺利吗?” 海德尔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何俊的肩膀。 “非常好,我已经百分之百准备好迎接高强度的比赛了。” 何俊笑著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 海德尔搓了搓手,目光闪烁了一下,终於切入了正题:“何,是这样的,你加盟球队这几个月来的表现,俱乐部高层和教练组都看在眼里,你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天赋和职业態度,我们认为,你现在的合同,已经无法匹配你对球队的贡献了。” 何俊心眼多活泛,一听这话,脑子里立刻转过了十八个弯。 主动涨薪?资本家会有这么好心?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几个月前在海德尔办公室签下的那份为期三年的合同。当时他初出茅庐,除了那场u19的告別赛没有任何职业履歷。海德尔为了控制风险,虽然给了他出场时间的保证,但在合同里加入了一条德甲俱乐部签约年轻球员时常用的“保护性条款”—— 第一年合同结束后,如果有其他俱乐部开出两千万欧元的报价,美因茨必须无条件放人。 在当时看来,两千万欧元买一个十九岁的中国青训小將,简直是天方夜谭,海德尔加这条纯粹是为了做个顺水人情,安抚球员团队。 可现在呢? 一个能在威斯伐伦上演一球三助攻、自带罗本模板的超级边锋,两千万欧元?这在如今溢价严重的欧洲转会市场上,简直就是跳楼大甩卖! 海德尔现在恐怕肠子都悔青了,只要冬窗一开,或者明年夏天,那些豪门俱乐部绝对会挥舞著支票本来砸违约金,到时候美因茨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走人。 海德尔今天来,名义上是涨薪,实际上,绝对是为了修改甚至取消那条两千万的买断条款。 “俱乐部希望能给你提供一份全新的合同,大幅度提高你的周薪,並且增加进球和助攻奖金。” 海德尔看著何俊,语气诚恳:“今晚你有时间吗?我们可以去市中心那家最好的义大利餐厅,坐下来好好聊聊你的未来。” 何俊看著海德尔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换新合同? 可以。但绝不是现在。 他现在的底牌还不够硬,等他完成了“浴火重生”的帽子戏法任务,等他在德甲赛场上彻底確立了不可动摇的地位,那时候再谈合同,主动权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何俊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抱歉、又写满真诚的笑容。 “海德尔先生,非常感谢俱乐部对我的认可,这让我受宠若惊,但是非常抱歉,今晚我恐怕真的没有时间陪您共进晚餐了。” 海德尔愣了一下:“哦?是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吗?如果是普通的聚会,我可以……” “不是普通的聚会,今晚我家里有客人要来。一位我等了很久的客人。” 海德尔看著何俊那副“风流倜儻”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作为过来人,他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啊,我懂了。年轻人的私人时间確实很宝贵。” 海德尔无奈地摊了摊手:“那么,祝你今晚过得愉快,合同的事,我们改天再谈。” “一定,改天我请您喝咖啡。” 何俊挥了挥手,钻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 傍晚时分,沿河路七號的小楼里灯火通明。 厨房里,维娜正繫著围裙,熟练地翻炒著锅里的菜餚,空气中瀰漫著柠檬草和鱼露混合的独特香气。 塞西莉亚则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边用蓝牙音箱放著节奏轻快的bossa nova,一边对著镜子往腿上涂抹著她那些瓶瓶罐罐的保养品。 何俊洗了个澡,换上了一件乾净清爽的白色亚麻衬衫和休閒西裤,头髮也打理得一丝不苟,从楼上走了下来。 塞西莉亚抬头看了他一眼,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哟,打扮得这么骚包,相亲去啊?” 塞西莉亚挑了挑眉毛。 维娜端著一盘刚出锅的越式春卷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何俊的打扮,也是微微一愣,隨即抿著嘴笑了:“你今天说有客人要来,还要我多准备两道菜,到底是谁呀?你的队友吗?” “不是队友。” 何俊走到餐桌前,捏起一个春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是一个……朋友,法兰克福大学的。” “男的女的?” 塞西莉亚八卦的雷达瞬间启动,从地毯上爬起来凑了过去。 何俊还没来得及回答,门铃响了。 “叮咚——” “我去开门。” 何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快步走向玄关。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大门。 傍晚的余暉洒在院子里的苹果树上,给站在门外的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艾尔莎·吉恩站在那里。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搭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针织衫,下身是一条剪裁得体的深蓝色牛仔裤,灿烂的金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微风拂过,几缕金丝在夕阳下闪烁。 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看著何俊,眼底带著紧张和期待,手里还提著两瓶包装精美的德国雷司令白葡萄酒。 “我……没有来晚吧?” 何俊看著门外的女孩,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早就知道艾尔莎很漂亮,但今晚的她褪去了打工时的疲惫和拘谨,展现出了一种属於日耳曼女孩特有的、知性与明艷交织的惊人美丽。 何俊回过神来,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侧过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不晚,时间刚刚好,欢迎来到沿河路七號,艾尔莎。” 艾尔莎微微一笑,迈步走进了玄关。 听到动静的塞西莉亚和维娜从客厅探出头来。 当看清走进来的金髮女孩时,塞西莉亚的嘴巴张成了“o”型,维娜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艷。 何俊关上门,转过身,看著客厅里这三个风格迥异的女孩。 塞西莉亚,热烈奔放的巴西之火;维娜,温柔沉静的越南之水;还有刚刚踏入这里的艾尔莎,知性坚韧的德国之土。 老爸老妈带著他刚来参观这间房子的时候,屋里还特么五行缺五行呢。 再看看现在…… 何俊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老妈张彩凤那句“全都要了妈都不管”的豪言壮语再次在耳边迴荡。 这顿晚饭,看来会非常、非常的热闹。 第36章 三人行 “塞西莉亚,维娜,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艾尔莎;艾尔莎,这两位是我的……嗯,合租室友。” 何俊站在客厅中央,硬著头皮完成了这番介绍,手心里微微出了点汗。 中国有句老话,叫“三个女人一台戏”。 何俊现在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三个女人。 一个热情似火、嗓门能掀翻屋顶的巴西大妞;一个温婉如水、心思细腻的越南姑娘;再加上眼前这位,金髮碧眼、知性坚韧,从小在德国中產阶级家庭接受精英教育的法学院高材生。 国籍不同,人种不同,成长背景更是天差地別,何俊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一会儿饭桌上可能出现的尷尬冷场,甚至是在某个话题上因为文化差异而引发的激烈辩论。他甚至暗暗决定,只要气氛一不对,他就立刻装作腿疼发作,把话题岔开。 然而,事实证明,何俊在足球场上是个天才,但在揣摩女孩心思这方面,他还只是个连青训营都没毕业的菜鸟。 “你们好,我是艾尔莎。” 艾尔莎落落大方地將手里那两瓶包装精美的雷司令白葡萄酒递了过去,脸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的微笑:“这瓶是特级园的雷司令,带一点点花香和果酸,很適合搭配亚洲菜系,另外,非常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何俊的照顾,他能恢復得这么快,一定有你们的功劳。” 这句话一出,何俊就知道自己白担心了。 艾尔莎不愧是法学院的高材生,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善意,又巧妙地拉近了距离。 塞西莉亚接过酒,眼睛立刻亮了:“哇哦,这酒可不便宜!艾尔莎,你太客气了!快来坐,维娜今天做了一大桌子拿手好菜,我们正等著你呢!” 维娜也温柔地笑了笑:“欢迎你,艾尔莎,何俊经常提起你……嗯,提起你在图书馆帮他找书的事。” 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下,何俊十分自觉地承担起了开酒和倒酒的工作。 晚餐正式开始。维娜今晚准备的是极其丰盛的越式大餐,除了经典的牛肉河粉和春卷,还有香茅烤鸡排和椰香咖喱虾。 艾尔莎优雅地尝了一口咖喱虾,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维娜,这太美味了!椰奶的香甜和咖喱的辛辣平衡得简直完美,我在法兰克福吃过很多家东南亚餐厅,没有一家的味道能比得上你做的。” 维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梨涡若隱若现:“谢谢,这都是我妈妈教我的家常做法,如果你喜欢,走的时候我可以给你装一点我秘制的咖喱酱。” “那我就不客气了。” 艾尔莎笑著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转头看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塞西莉亚:“塞西莉亚,我听何俊说你在大学读运动医学?这可是个非常难考的专业,而且听说你们的解剖学教授是出了名的严厉,叫……施泰因教授,对吗?” 塞西莉亚刚咽下一块鸡排,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像找到了知音一样猛拍大腿:“天哪!你也知道那个『魔鬼施泰因』?他简直是个变態!上周的骨骼结构测验,他居然让我们蒙著眼睛摸骨头辨认!我差点没把一块脛骨当成股骨扔出去!” “法学院的民法教授和他可是好朋友,他们俩的掛科率在全校是出了名的『双子星』。” 艾尔莎幽默地眨了眨眼:“不过,能在这个专业坚持下来,你一定非常优秀,以后如果有关於运动损伤的法律纠纷案例,我可能还要向你请教专业知识呢。”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塞西莉亚豪气干云地端起酒杯:“为了『魔鬼施泰因』,乾杯!” “乾杯!” 三个高脚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俊端著自己的杯子,默默地坐在长条餐桌的尽头,像个透明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何俊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高情商的降维打击”。 艾尔莎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润滑剂,她能在塞西莉亚高谈阔论巴西狂欢节的时候,適时地拋出几个充满好奇的问题,极大地满足塞西莉亚的分享欲;她也能在维娜提到某种罕见的亚洲香料时,准確地说出这种香料在欧洲中世纪的歷史渊源,引得维娜频频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从大学教授的八卦,聊到法兰克福哪家咖啡馆的蛋糕最好吃;从护肤品的成分分析,聊到欧洲近期的难民政策。 三个女孩越聊越投机,德语、英语甚至偶尔夹杂著几句现学的葡萄牙语在餐桌上飞来飞去。 何俊好几次试图插话。 “其实我下一场比赛的对手莱比锡……” “闭嘴,何,我们在聊那款抗氧化精华液的吸收率。” 塞西莉亚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 “那个,这酒的年份……” “何俊,帮我们把空盘子撤一下好吗?顺便把厨房里的椰汁西米露端出来。” 维娜温柔地给他安排了工作。 何俊端著一摞空盘子走进厨房,听著外面客厅里传来的、三个女孩肆无忌惮的笑声,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今晚的主角,结果搞了半天,他就是个提供场地和端茶倒水的服务员。 不过,听著外面和谐的笑声,何俊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这栋房子,越来越有生机了。 晚上十点,愉快的晚餐终於结束。艾尔莎看了看表,表示自己明天还有早课,需要去赶最后一班有轨电车。 “我送你吧。” 何俊拿起车钥匙。 “不用了,电车站就在过了桥不远的地方,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艾尔莎微笑著婉拒。 她刚走到玄关,塞西莉亚和维娜已经一左一右地簇拥了上去。 “艾尔莎,这个你拿著,” 维娜將一个精美的玻璃罐塞进艾尔莎的包里,“这是我答应给你的秘制咖喱酱,放冰箱里能保存一个月。” “谢谢你,维娜,我一定会好好品尝的。” 塞西莉亚则给了艾尔莎一个结结实实的巴西式拥抱:“艾尔莎,你太对我的胃口了!下周日我休息,我要在院子里搞巴西烤肉,你必须来!不许说没时间!” “只要你们不嫌我烦,我一定来。” 艾尔莎笑著答应,碧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真诚的愉悦。 “怎么会烦!这里就是你的第二个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大门密码是何俊的生日,他要是敢改密码我就揍他!” 塞西莉亚大声宣告。 站在一旁被彻底无视的房东何俊,眼角疯狂抽搐。 这到底是谁的家?谁交的房產税?谁付的水电费?怎么搞得好像你们俩才是女主人,在热情招待客人,而我只是个看大门的保安? 艾尔莎越过两个女孩的肩膀,看到了何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冲何俊挥了挥手:“不用送了,何俊,今晚非常开心,谢谢你的招待。晚安。” “晚安,路上注意安全。” 何俊无奈地挥了挥手。 看著艾尔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塞西莉亚和维娜关上门,两人手挽著手,哼著小曲儿去厨房洗碗了,留下何俊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凌乱。 …… 第二天清晨,美因茨布鲁赫路训练基地。 训练场上的气氛却异常火热,美因茨一线队的球员们正在进行高强度的小范围分组对抗。 何俊穿梭在人群中,脚下的皮球像黏在鞋带上一样,他连续两个变向,轻巧地晃过了防守他的中场球员弗雷,隨后在禁区边缘突然起脚,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具欺骗性的弧线,直掛球门死角。 “漂亮!” 助理教练在场边大声喝彩。 何俊喘著粗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自从伤愈復出,並且系统解除了红牌带来的属性惩罚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態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93的速度和92的盘带,让他在这群德甲级別的球员中依然显得游刃有余。 更重要的是,那个悬在他头顶的救赎任务——“浴火重生”,像一团火一样在烤著他。 下一场德甲联赛,他必须完成单场帽子戏法! 训练课结束,球员们陆陆续续走向更衣室。 “何,留一下。” 主教练马丁·施密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俊停下脚步,转过身跑向教练席:“教练,您找我?” 施密特手里拿著战术板,目光深邃地打量著何俊,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打磨出炉的兵器。 “你的身体状態看起来非常不错,核磁共振的结果没有骗人,你確实是个医学奇蹟。” 施密特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但很快表情又严肃起来:“这周末的联赛,我们要在客场挑战rb莱比锡。” 何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rb莱比锡,这支由红牛集团重金打造的升班马,本赛季在德甲颳起了一阵恐怖的青春风暴。他们高位逼抢、全场疯跑的战术体系,让很多德甲老牌强队都吃尽了苦头。 “莱比锡的球风非常激进,他们的后防线经常会压得非常靠上。” 施密特用战术笔在板子上画了几个箭头:“这就意味著,他们的身后会有巨大的空当,而你的速度,就是我们撕裂他们防线最锋利的刀。” “我明白,教练。我准备好了。” 何俊毫不犹豫地回答。 “很好。” 施密特点了点头,接著说道:“下周四,我们还要飞去比利时,在欧联杯客场背靠背对阵安德莱赫特。那是一场决定小组出线名额的关键战役,这两场比赛,我都准备让你首发,或者给你极高的出场时间。” 施密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著何俊的眼睛:“所以,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你的体能储备怎么样?能支撑得起这种三天一场的、高强度的连续作战吗?尤其是面对莱比锡这种几乎全场都在衝刺的对手?” “没问题,教练!我年轻,跑不死!” 何俊几乎是脱口而出。 施密特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洗澡吧,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要进行针对莱比锡的战术演练。” “是,教练!” 何俊转过身,迈著轻快的步伐向更衣室走去,心里美滋滋的。 首发!重用!战术核心!这简直是为他完成“帽子戏法”任务量身定製的舞台! 然而,当他走到更衣室门口,手刚搭在门把手上时,他的脚步突然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一阵莫名的冷汗,从他的后脊梁骨“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体能储备……” 他嘴里喃喃地重复著施密特教练刚才那个词。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何俊猛地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疯狂地呼唤:“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瞬间在黑暗中浮现。 【宿主:何俊】 【模板:阿尔杰·罗本(加载80%)】 【当前综合能力评定:88】 【速度:93】 【盘带:92】 【射门:88】 【传球:84】 【防守:48】 【体格:85】 何俊的目光在这六项基础属性上扫来扫去,来回扫了三遍。 速度、盘带、射门、传球、防守、体格。 没有“体能”! “系统,体能属性在哪?是被包含在『体格』里了吗?”何俊在心里焦急地问道。 面板上的文字微微闪烁,给出了解释。 【系统提示:『体格』属性主要反映宿主的肌肉力量、对抗能力、核心稳定性以及抗伤病能力。】 【『体能』(即心肺耐力、有氧/无氧代谢能力、长时间奔跑续航能力)属於基础生理指標,受宿主现实中的训练量、饮食、作息等客观因素影响极大,且波动频繁,因此系统未將其列为固化属性。】 【简而言之:系统赋予了宿主跑出93速度的『爆发力发动机』,但发动机的『油箱容量』,需要宿主通过现实中的长跑和耐力训练自行扩充。】 何俊呆住了。 他终於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盲点。 自从得到系统以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完成任务上。为了提升射门,他一天练五百脚內切;为了提升体格,他在健身房里疯狂擼铁练核心,后来受伤,他又躺了半个月,每天吃的是维娜的营养餐,做的是塞西莉亚的静態康復。 他每天的训练量確实很大,但那些全都是爆发力训练、力量训练和球感训练! 他有多久没有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枯燥的、长距离的万米有氧拉练了? 罗本的踢法是什么?是边路的极限衝刺,是急停急转,是瞬间爆发力。 这种踢法,对体能的消耗是普通球员的两倍甚至三倍! 现实中的罗本,巔峰时期也经常因为体能透支而在比赛第70分钟左右被换下。 系统给了他罗本八成的实力,给了他一辆法拉利的引擎,但他现在的油箱,可能只装了半箱油! 面对以“全场疯狗式逼抢”著称的rb莱比锡,如果他首发上场,按照他的踢法,不断地衝刺、回防、再衝刺……他能撑多久? 六十分钟?七十分钟? 一旦体能见底,他的速度会变成龟速,他的盘带会变形,他的射门会失去力量。 而那个该死的“浴火重生”救赎任务,要求的是单场比赛完成帽子戏法! 在德甲级別的比赛里,要想进三个球或助攻三次,绝大多数情况下都需要球员在场上保持全场90分钟的持续威胁。如果他在第60分钟就因为体能透支而抽筋下场,拿什么去完成帽子戏法? 完不成任务,他就会面临永久降属性的惩罚,甚至“开门红”任务也会彻底宣告失败! 何俊站在更衣室门口的冷风中,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他以为自己已经扫清了所有障碍,磨快了刀刃准备大杀四方,却没想到,最大的危机,竟然隱藏在他从未关注过的“体能”上。 “完了……” 何俊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欲哭无泪:“三天……离打莱比锡就剩三天了,现在去跑马拉松还来得及吗?!” 第37章 体能与意志 更衣室里,其他队友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何俊一个人呆立在冷风口底下。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系统,这什么情况!” 何俊在脑海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 嗡—— 面板在他眼前再次展开。 “体能!既然有速度、有盘带、有射门,为什么没有体能的直接加成?你这不是坑人吗?给了我法拉利的发动机,结果油箱只有奇瑞qq那么大,这车怎么开?!” 何俊急得在原地直跳脚,双手在空气中无力地挥舞著。 面板上的文字不紧不慢地浮现出来,带著一种木的感情的理智: 【系统提示:体能(stamina)作为球员的基础生理指標,系统確实备有相关的辅助奖励。例如『铁肺』、『永动机』等特殊体能天赋包裹。】 何俊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有你不早说!快,给我发一个!隨便哪个都行,只要能让我撑满全场!” 【系统补充:此类高级生理改造类礼包,解锁条件为:阿尔杰·罗本模板同步率达到95%以上。】 何俊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 “九十五?!” 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属性面板上那个明晃晃的“80%”,“我现在才百分之八十,等我刷到九十五,黄花菜都凉了,这周末就要打莱比锡了,救赎任务要是完不成,我这百分之八十都保不住!” 他咽了一口唾沫,语气软了下来,换了副套近乎的口吻:“系统大哥,系统爷爷,你看咱们商量商量行不行?之前那个『重大伤病免疫』的被动技能,不也是规定要百分之九十才解锁吗?你不也破例提前发给我了?咱们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体能礼包,你也高抬贵手,提前预支给我唄?大不了我以后多做几个任务还你!” 面板上的蓝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两下,隨后,几行文字弹了出来: 【警告:系统规则不可隨意更改。】 【此前提前发放『上帝庇佑』(重大伤病免疫)礼包,系因宿主在场上场下展现出了极高的道德水准与职业精神(见义勇为及以德报怨),且宿主確实遭遇了足以毁灭职业生涯的重大伤病危机,触发了系统的极端保护机制。】 【那是对宿主人格的最高嘉奖,也是不可复製的特例。】 【体能不足,纯属宿主在日常训练中偏科严重,过度追求爆发力与射门技术,忽视了基础有氧耐力的储备。此为宿主自身的主观懈怠与认知盲区,系统绝不会为此类失误买单。】 【好事可一不可再。体能问题,请宿主自行解决。】 【若因体能透支导致『浴火重生』任务失败,惩罚將严格执行,绝不姑息。】 这几行字就像是几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抽在何俊的脸上。 他颓然地跌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双手插进头髮里,用力地抓挠著。 系统说得对,这事儿赖不著別人。他得到了罗本的模板后,满脑子都是怎么內切、怎么射门、怎么用速度生吃对手。 他每天在健身房练核心,在球场练射门,却唯独忘了,在德甲这种高强度的联赛里,跑不死才是生存的底线。 尤其是这周末的对手——rb莱比锡。 那是一支什么样的球队? 那是少帅哈森许特尔调教出来的“疯狗大队”!他们的战术核心就是“gegenpressing”(高位压迫),全队上下从前锋到后卫,体能简直像怪物一样,全场九十分钟不间断地衝刺、逼抢、绞杀。 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一次接球都会面临两到三人的包夹,要想突破,就必须付出比平时多一倍的体能去衝刺。 更要命的是,下周四还要飞去比利时客场打安德莱赫特,一周双赛! “三天……只剩三天了。” 何俊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绝望。 三天时间,就算他现在一天跑一个马拉松,也不可能把体能储备提高多少,反而会把肌肉练废,连首发的体力都攒不下来。 死局,这简直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 傍晚时分,何俊开著他那辆二手高尔夫,像游魂一样回到了沿河路七號。 推开大门,屋里正放著震耳欲聋的拉丁舞曲。塞西莉亚穿著一件亮片吊带裙,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正对著穿衣镜疯狂地往脸上扑著高光,一头棕色的捲髮被她弄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哟,房东回来啦!” 塞西莉亚从镜子里看到何俊,转过身冲他飞了个吻:“今晚法兰克福的巴西同乡会有个狂欢派对,我要去大杀四方了!晚饭你们自己解决,不用等我,我今晚大概率是不回来了!” 何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別喝得连家门密码都忘了。” “放心!我千杯不醉!” 塞西莉亚抓起桌上的小手包,踩著高跟鞋,像一阵热带风暴一样卷出了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厨房里传来的轻微的燉煮声。 何俊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到客厅,像一滩烂泥一样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垫子里,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何俊?”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维娜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看著瘫在沙发上的何俊,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怎么回来变成这副样子了?是伤口又疼了吗?” 维娜关切地走过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何俊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伤口没事,好得很,是我的脑子有事。” “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维娜放下手里的锅铲,澄澈的大眼睛安静地注视著他,带著一种能让人瞬间平静下来的力量。 何俊看著她,嘆了口气。 他不能说系统的事,只能换一种方式解释。 “维娜,你懂足球吗?” 维娜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太懂,我只知道要把球踢进那个白色的网子里。” “这周末,我们要在主场迎战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教练非常信任我,打算让我首发,我也必须在那场比赛里拿出极其出色的表现,甚至可以说是要凭一己之力改变比赛。” 何俊坐直了身子,双手交握在胸前,眉头紧锁:“我的技术没问题,我的速度没问题,我的脚法也没问题,但是,我今天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短板——我的体能储备不够。” “体能不够?” “对,我的踢法非常消耗体力,而对手又是一群全场疯跑的体能怪物,我估计,以我现在的油箱,最多只能支撑六十分钟的高强度衝刺,一旦过了六十分钟,我的腿就会像灌了铅一样,跑不动,跳不高,动作变形,可是,我需要九十分钟才能完成我的目標。” 何俊越说越烦躁,伸手抓了抓头髮:“只剩三天了,三天时间,生理上的体能极限是根本无法提高的,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著绝世好剑的剑客,结果发现自己只能挥出三剑,三剑过后连剑都提不起来,我完蛋了。” 听完何俊的倾诉,维娜没有立刻说话,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低著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著何俊的话。 客厅里只有厨房灶台上燉锅发出的“咕嘟咕嘟”声。 过了好一会儿,维娜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过了法兰克福的夜空,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何俊,我不懂足球,也不懂你们那些专业的体育科学,但是,关於『累』,关於『体能耗尽』,我可能比你懂一点。” 何俊愣了一下,看向她。 “我小时候,生活在越南峴港旁边的一个小渔村里。” 维娜的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但眼神里却有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沧桑:“我家很穷,父亲走得早,妈妈一个人带著我和弟弟。从我十二岁开始,我就要跟著大人们去海边干活。” 何俊安静地听著,他从未听维娜讲过她的过去。 “那时候,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床,去海滩上帮忙拉网,你知道那种吸满了海水和泥沙的渔网有多重吗?十几个人喊著號子一起拉,粗糙的麻绳把手心磨得全是血泡,海水一泡,钻心地疼。” 维娜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双手,何俊这才注意到,她的掌心和虎口处,隱约还能看到一些陈年的细小疤痕。 “拉完网,还要把成百上千斤的鱼虾分类、装筐,然后一筐一筐地搬到集市上去卖,峴港的夏天,太阳毒得能把人的皮烤脱一层,我那时候才十二三岁,又瘦又小,每天干到中午的时候,我都会觉得我的胳膊已经不是我的了,两条腿抖得连站都站不稳,肺里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说到这里,维娜看向何俊:“那就是你说的,『体能耗尽』的感觉吧?” 何俊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也会在心里哭,我觉得我下一秒就会死掉,我真的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可是,我不能停,因为如果我停下来,我妈妈就要干两个人的活,如果我倒下了,我弟弟那天就没有饭吃。” “所以,当我的身体告诉我『你已经到极限了,你必须停下』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对自己说:『阮文芳,你不能停,你得活下去。』” 维娜扭头看著何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何俊,生理上的体能確实是有限的,肌肉会酸痛,乳酸会堆积,但是,当身体的油箱空了的时候,人是可以靠意志力去烧的。” “意志力……” 何俊喃喃地重复著这三个字。 “对,意志力。” 维娜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你们足球场上的压力有多大,但我知道,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当他心里有一个绝对不能放弃的理由时,他的身体会爆发出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力量,那已经不是体能了,那是命。” 维娜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何俊的肩膀。 “你是一个天才,何俊,你在河边救艾尔莎的时候,面对两把刀都没有退缩,现在只是在球场上多跑三十分钟而已,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撑过去的。” 说完,维娜转身走回了厨房,去照看她的燉锅了。 何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轰隆隆地作响。 维娜的话,就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心里的那层坚冰! 是啊,他在害怕什么?他在抱怨什么? 没有系统发体能大礼包,他就不会踢球了吗?油箱只有六十分钟,剩下三十分钟他就只能等死吗? 放屁! 何俊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体能不够,拿什么凑? 拿命凑!拿意志力凑!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老爹何景光,想起了那个在八十年代靠著一块破木板球拍打进国家队的桌球时代。 那时候的中国运动员,有什么高科技的体能恢復设备?有什么科学的营养餐?什么都没有! 遇到欧洲那些人高马大、体力变態的对手,中国运动员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那股子“打不死、拖不垮”的狠劲!靠的就是那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顽强意志力! 中国女排在五连冠的时候,那些前辈们哪一个不是带著一身的伤病,在体能透支到极限的情况下,硬生生地靠著精神力量把对手扣死在网前的? “体能虽然不能在三天內提高,但我骨子里的东西,从来就没缺过!” 何俊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系统给了他罗本的身体素质,给了他世界级的速度和盘带,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如果连最后这三十分钟的体能瓶颈,他都需要靠系统去施捨,那他何俊算个什么东西?他配得上这身天赋吗? “不就是跑吗?不就是莱比锡的疯狗逼抢吗?” 何俊嘴角漾起狂傲的冷笑:“老子就算跑到肺炸了,跑到腿抽筋,跑到在草皮上爬,也绝对要在九十分钟里把那三个进球和助攻刷出来!” 他转过头,衝著厨房的方向大喊了一声:“维娜!” 维娜探出头来:“怎么了?” 何俊大步走过去,一把將她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两圈:“维娜,你简直就是个天才!你今天救了我的命!” 维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满脸通红,又苦於无法挣脱,只能小声说:“我……我就是隨便说说的,能帮到你就好,你先放下我,锅里要糊了……” “今晚多吃一碗饭!明天开始,我要进行魔鬼训练!” 何俊放下她,兴奋地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他现在的思路彻底清晰了。 三天时间,確实无法提高生理指標。所以,他这三天的训练重点,不再是去练什么长跑,而是要进行“极限抗压测试”! 他要在训练中主动把自己的体能榨乾,然后去適应那种肌肉酸痛、呼吸困难的绝境状態,去锻炼自己在体能枯竭时,如何保持技术动作不变形,如何咬紧牙关做出最冷静的射门决策。 他要提前让自己习惯那种“烧命”的感觉! “系统,你给我看著!” 何俊在心里发出一声怒吼:“你不是说好事可一不可再吗?你不是说体能问题让我自己解决吗?” “好!我就让你看看,中国人的意志力,到底是个什么级別的东西!” “这周末的帽子戏法,老子拿定了!” 窗外,法兰克福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院子里的苹果树哗哗作响。 沿河路七號的客厅里,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已经做好了迎接最残酷战役的准备。 第38章 意志的胜利 三天的时间,想要在生理上实现体能的飞跃是痴人说梦,何俊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 系统任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莱比锡的疯狗式逼抢战术更是摆在眼前的巨大难关,何俊別无退路,他只能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意志力上,准备靠著硬拼去熬过这场比赛。 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宽慰的利好消息,是系统之前提前发放的“重大伤病免疫”礼包。 有了这个被动技能兜底,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身体逼向极限,去榨乾最后一丝体能,而不需要担心因为肌肉过度疲劳而导致十字韧带断裂或者半月板粉碎这种毁灭职业生涯的严重伤病。 死不了,那就往死里练。 每天在布鲁赫路训练基地完成球队的高强度合练之后,何俊回到法兰克福的沿河路七號,连晚饭都不吃,换上跑鞋就出门,沿著美因河岸进行十公里的匀速长跑,然后在最后两公里加入间歇性的全速衝刺。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叫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一个人跑太容易在极限状態下產生放弃的念头,何俊把塞西莉亚和维娜拉来当了监工,两个女孩轮番骑著自行车,在旁边跟著他。 何俊本以为,塞西莉亚这个学运动医学的巴西大妞会是一个严厉的魔鬼教练。 第一天晚上,塞西莉亚骑著车跟在何俊旁边,前五公里,塞西莉亚大呼小叫地给他加油鼓劲,到了第七公里,何俊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步伐明显沉重下来,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我不行了,得慢点。” 何俊大口喘著气。 塞西莉亚立刻捏了剎车,单脚撑在地上。 “停下停下,你的心率肯定超標了,快走两步缓缓,肌肉乳酸堆积太多明天你会下不了床的!” 何俊双手撑著膝盖,一边喘气一边看著她。 这监工当得比他自己还心疼身体。 第二天晚上,轮到维娜骑车。 到了第八公里,何俊迎来了极点,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喉咙里泛起一股腥味,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放慢了脚步,从跑步变成了快走。 “维娜,我走半分钟。” 维娜没有捏剎车,自行车依然保持著刚才的匀速向前滑行。 “何俊,你的配速掉下来了,跟上。” 维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任何起伏。 何俊愣了一下,赶紧迈开腿追上去。 “真跑不动了,今天训练量太大。” “还有最后两公里,现在停下,前面的就白跑了,保持呼吸节奏,两步一呼,两步一吸。” 维娜目视前方,双腿匀速地踩著脚踏板,没有回头看他。 何俊咬著牙跟在自行车旁边,又跑了五百米,他觉得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维娜,就歇十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俊伸手去抓自行车的后座。 维娜猛地蹬了一脚踏板,自行车加速向前窜了出去,把何俊甩在后面。 “如果你现在停下,我就直接骑车回家,明天的比赛,你也可以在六十分钟的时候告诉教练你要下场休息。” 何俊站在原地,看著前面那个骑著自行车的纤细背影,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平时在厨房里轻声细语、连切菜都慢条斯理的越南女孩,在这个时候竟然比塞西莉亚还要冷酷无情。 他咬紧牙关,重新迈开沉重的双腿,拼命追赶上去。 “维娜,你这心也太狠了。” 何俊追到自行车旁边,一边大喘气一边抱怨。 维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谚语:咬牙撑下去也不一定能贏,但是如果你鬆开了紧咬的牙关,那就是认输了。” 何俊没有再说话,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路面上,听著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机械地摆动著双臂。 他突然发现,这个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孩內心深处有种令人敬畏的坚韧,这种坚韧不是靠大声嘶吼表达出来的,而是像一块藏在水底的礁石,沉默却不可动摇。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十月二十三日,德甲第八轮,美因茨全队前往客场,挑战rb莱比锡。 红牛竞技场座无虚席。 这支升班马在本赛季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战斗力,主教练哈森许特尔將高位逼抢战术演练到了极致。 何俊首发出场,站在右边锋的位置上。 比赛从主裁判吹响开场哨的那一秒起,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莱比锡的球员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狼,前锋蒂莫·维尔纳、波尔森,中场的纳比·凯塔、萨比策等人个个犹如打了鸡血,只要美因茨的球员一拿球,立刻就会有两到三名莱比锡球员像疯狗一样扑上来进行绞杀。 何俊很快就感受到了这种战术带来的恐怖压力。 以往的比赛中,他在边路拿球后,通常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对手的防线,然后再决定是利用速度生吃,还是內切寻找射门机会。 但在今天,这些时间全被剥夺了。 第五分钟,何俊在右路刚停下队友的传球,莱比锡的左后卫哈尔斯滕贝格就已经贴到了他的身上,何俊试图利用爆发力甩开对手,可他刚把球趟出去,纳比·凯塔就从斜刺里杀了出来,直接一个凶狠的滑铲將球破坏出边线。 何俊从草皮上爬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高强度的对抗和反覆的衝刺,让体能的消耗成倍增加,何俊不仅要在进攻端不断地进行无球跑动去拉扯空当,还要在防守端拼命回追,协助右后卫防守莱比锡左边锋福斯贝里的衝击。 第二十分钟,何俊在前场完成了一次长距离的带球突破,连续晃过两名防守球员后,在禁区边缘被对方中后卫奥尔班战术犯规放倒。 他坐在地上,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 莱比锡的进攻节奏快得令人窒息。他们不断地利用美因茨传球失误进行就地反击。 第三十二分钟,莱比锡中场断球,纳比·凯塔一脚精准的直塞打穿了美因茨的防线,蒂莫·维尔纳利用他那惊人的速度反越位成功,面对出击的门將勒斯尔,冷静地推射远角得手。 一比零。 美因茨的球员们显得有些沮丧。 施密特教练在场边大声呼喊,要求球队稳住阵脚,加强中场的拦截。 何俊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冷空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丟球后的美因茨试图发动反击,何俊在右路获得了几次拿球机会,他利用93的速度和92的盘带,確实给莱比锡的防线製造了麻烦,但他发现,每一次突破之后,他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去重新调整呼吸和步频。 第四十分钟,何俊在右路强行超车哈尔斯滕贝格,下底传中,中锋科尔多瓦在中路抢点慢了半拍,皮球滑门而过。 完成这次衝刺后,何俊感觉自己的大腿肌肉开始发酸。 第四十四分钟,莱比锡捲土重来,福斯贝里在左路拿球,內切后连续摆脱了美因茨的两名防守球员,在禁区弧顶处起脚远射,皮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掛球门右上角。 二比零。 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何俊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汗水顺著鼻尖滴落在草皮上。 他原本以为自己靠著意志力,至少能把体能撑到六十分钟,但他失算了。 莱比锡这种极端的压迫打法,加上他自己那种极其消耗体力的爆破式踢法,让他的体能临界点提前到来了,仅仅四十五分钟,他就已经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肺部像在燃烧一样的疲惫感。 更要命的是,美因茨现在落后两球。 回到客队更衣室,气氛压抑得可怕。 施密特教练站在战术板前,语速极快地布置著下半场的战术。 “我们不能跟著他们的节奏跑,把球控下来,增加横向的转移,消耗他们的体力!何,下半场你需要更靠近中路,不要一直在边线死等,去接应弗雷和马尔勒!” 何俊坐在长椅上,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把冰凉的瓶身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试图让自己滚烫的大脑降降温。 他面临著自打参加职业联赛以来遭遇的最大考验。 系统任务要求他在这场比赛中完成进球或助攻的帽子戏法,现在半场过去了,他颗粒无收,球队两球落后,而他的体能槽已经亮起了红灯。 下半场开始。 美因茨的球员们重新回到球场上,莱比锡的球迷在看台上高唱著队歌,声势浩大。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继续。 莱比锡並没有因为两球领先而放慢节奏,他们依然像一群飢饿的狼一样,在前场展开疯狂的逼抢。 第四十八分钟,美因茨后场出球困难,门將勒斯尔被迫开大脚,皮球飞向中场。 何俊高高跃起,试图爭抢第一落点,莱比锡的后腰德姆从侧后方撞了过来,何俊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草皮上。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著,腿部肌肉的酸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甚至不想爬起来。 大脑因为缺氧而產生了一阵短暂的眩晕,视线中的红牛竞技场变得有些模糊。 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肌肉在尖叫,肺部在抗议,只要躺在这里,只要向场边举手示意自己跑不动了,一切痛苦就可以结束,他可以回到温暖的更衣室,洗个热水澡。 他鬆开了紧咬的牙关,嘴唇微微张开。 就在这一瞬间,美因河畔冷风中的那个画面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脑海。 维娜骑著自行车的背脊挺得笔直。 “咬牙撑下去也不一定能贏,但是如果你鬆开了紧咬的牙关,那就是认输了。” 认输? 何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自己被法兰克福扫地出门时的屈辱,想起了弗兰克·吉恩那张傲慢的脸,想起了系统那冷冰冰的惩罚警告。 他不能认输。 何俊猛地咬住下唇,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双手用力一撑草皮,从地上爬了起来。 比赛第五十五分钟。 美因茨在中场完成了一次艰难的抢断,弗雷將球分给了右路的何俊。 哈尔斯滕贝格立刻逼了上来。 何俊没有像上半场那样选择强行加速,他的体能已经不允许他进行那种长距离的极限衝刺了,他右脚踩住皮球,身体微微下沉。 哈尔斯滕贝格紧紧盯著他的脚下动作。 何俊的左肩猛地向下一沉,做出一个要向內线突破的假动作,哈尔斯滕贝格的重心立刻发生了偏移。 就在这一瞬间,何俊右脚脚背外侧轻轻一拨,皮球从哈尔斯滕贝格的双腿之间穿了过去。 穿襠过人! 何俊立刻启动,绕过哈尔斯滕贝格,追上了皮球。 纳比·凯塔从侧方高速补防过来。 何俊知道自己现在的绝对速度已经不如开场时那么快了,但他还有系统赋予的92点盘带能力。 在凯塔即將贴身的一剎那,何俊左脚將球向右侧一扣,紧接著右脚脚弓顺势一推。一个极其连贯的油炸丸子过人动作。 凯塔扑了个空。 何俊带球杀入禁区右侧。莱比锡的中后卫奥尔班封堵了过来。 何俊抬头看了一眼禁区中路,中锋科尔多瓦已经包抄到位,右脚送出一记贴地的低平球传中,皮球精准地绕过了奥尔班的防守,来到了科尔多瓦的脚下。 科尔多瓦迎球一脚推射。皮球应声入网。 二比一。 美因茨扳回一城。 何俊没有庆祝,他转过身,拖著沉重的双腿向本方半场跑去,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不得不频繁地眨眼。 一次助攻。 还差两次。 第六十五分钟。 莱比锡的进攻未果,美因茨发动快速反击。 马尔勒在中场送出一记过顶长传,皮球飞向莱比锡防线的身后。 何俊在右路拼命向前衝刺。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力。 哈尔斯滕贝格在身后紧追不捨。 何俊抢在哈尔斯滕贝格之前,用胸部將球卸下,带球突入禁区。 莱比锡门將古拉西奇弃门出击,张开双臂封堵角度。 何俊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大脑反应变得迟钝,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犹豫,左脚支撑,右脚抡起,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抽在皮球的中下部。 皮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从古拉西奇的腋下穿过,狠狠地砸进了球网上方的死角。 二比二。 何俊进球后,直接仰面倒在了草皮上,看著球场上方的天空,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听到了队友们衝过来庆祝的声音,听到了看台上美因茨球迷的欢呼声。 一个进球,一次助攻。 还差最后一次。 比赛进入最后十五分钟。 莱比锡的球员们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奔跑,他们的体能优势在这个阶段展现得淋漓尽致。 美因茨的球员们只能被动防守,阵型被压得极扁。 第八十二分钟,施密特教练用完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他换下了一名体能耗尽的中场球员,换上了一名防守型后腰。 何俊依然留在场上,球衣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他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大腿肌肉不断地发出抽筋的警告。 “不能停。” 何俊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八十九分钟。 莱比锡获得前场角球。 福斯贝里將球开入禁区,美因茨中后卫贝尔奋力將球顶出禁区。 皮球落在了禁区外围。 何俊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抢在莱比锡球员之前,將球控制在脚下。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 莱比锡的大部分球员都在美因茨的禁区內参与进攻,他们的后场只剩下了两名防守球员。 何俊带球向前狂奔。 这是他本场比赛的最后一次衝刺。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属於自己了,它们只是在机械地交替运动。 莱比锡的最后一名后卫奥尔班拼命回追。 何俊带球杀过了半场。 奥尔班渐渐逼近。 何俊的视线中,只剩下了对方的球门和那名门將。 他带球突入禁区,奥尔班从侧后方放铲。 何俊没有躲避,他用右脚將球向前一趟,隨后整个人被奥尔班铲飞了出去。 主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点球! 何俊躺在莱比锡的禁区內,几乎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 他看著主裁判指向点球点的手势,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完成了。 马尔勒主罚点球命中。 三比二。 美因茨在客场完成了惊天大逆转。 终场哨声响起。 何俊已经无法站起来庆祝,他躺在草皮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出来。 【救赎任务:浴火重生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第39章 第一血 回美因茨的大巴上,何俊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呼唤出系统。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黑暗的视野中展开,金色的文字缓缓流淌。 【救赎任务:『浴火重生』,完美完成。】 【任务结算:宿主在本场比赛中贡献1个进球,2次助攻,达成单场帽子戏法要求。】 【任务奖励发放:】 【1.所有临时下降的属性已恢復原值。】 【2.『开门红』任务判定为整体完成,发放全部任务奖励:基础能力点*3,『罗本区域』技能熟练度+10%。】 【3.额外获得『冷血杀手』特殊被动技能碎片x1。】 【4.模板同步率飞跃:阿尔杰·罗本模板同步率已提升至85%!宿主获得10个自由能力点!】 【5.巔峰体验:宿主已获得『巔峰罗本85%综合能力』永久加持!宿主所有基础能力值已按比例提升至全新基准线!】 何俊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何俊】 【年龄:19】 【模板:阿尔杰·罗本(加载85%)】 【当前综合能力评定:90(德甲顶级/豪门主力)】 【速度:95】 【盘带:94】 【射门:90】 【传球:86】 【防守:50】 【体格:88】 【未分配能力点:13】 看著这串华丽到刺眼的数据,何俊的心臟狂跳起来。 综合能力90,这是一个质的飞跃,足以让他在任何一家德甲豪门球队里占据一个主力位置。 他毫不犹豫地將13个自由能力点分配了下去:射门加5点,盘带加5点,剩下的3点加给传球。 【射门:90→95】 【盘带:94→99】 【传球:86→89】 盘带99,这几乎是人类盘带能力的理论上限了。 就在这时,面板上又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系统特別评价:宿主在本场比赛中,於体能完全耗尽的情况下,依靠强大的精神意志力,突破了生理极限,最终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任务。系统只能提升宿主的身体与技术指標,但內心的强大,精神的坚韧,只能依靠宿主自己。本次任务的完成,意志力的作用占据主导。请宿主牢记:强大的意志,是通往传奇殿堂的最后一把钥匙。】 何俊看著最后那句话,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知道,这把钥匙是谁递给他的。 回到沿河路七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塞西莉亚还没从派对回来,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何俊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茅和鱼露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维娜还没有睡,她穿著一件宽鬆的棉质睡裙,正站在灶台前,用小火煨著一锅汤。 听到开门声,维娜回过头,看到何俊,脸上立刻漾起了温柔的笑容:“回来了?我给你熬了安神的莲子汤,比赛太累了,喝一碗好睡觉。” 何俊没有说话,他把球袋扔在玄关,径直走到维娜身后,伸出双臂,將那个娇小的身影不由分说地拥入怀中。 维娜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锅里:“何俊,你……” 何俊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清新的洗髮水香味,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维娜,谢谢你。” 他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著自己,然后低下头,吻住了那双柔软的嘴唇。 维娜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睁大,但她没有推开他,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著,最终还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生涩地回应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一吻结束,何俊用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看著她那双水汽氤氳的大眼睛,坏笑著开口:“今天晚上,我想请你到我的房间,单独给你讲一个关於『意志』的故事。” 维娜当然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思,羞得满脸通红,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还要看汤……” “汤不重要。” 午夜零点,何俊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影,他躺在床上,安静地等待著。 果然,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然后熟门熟路地走向床边。 何俊心中一盪,伸出手臂,在那人靠近的一瞬间,一把將她拉进怀里,翻身压了上去。 “等你好久了。” 他低头吻了下去,手也不安分地探进了对方的睡衣。 然而,唇齿相接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怀里的人虽然同样娇小,但曲线却比维娜要丰满得多,尤其是那头蓬鬆的、带著独特香味的长捲髮,绝不是维娜那柔顺的直发。 何俊猛地停下动作,借著月光,他看清了身下那张脸——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有那双在黑暗中闪烁著异样光芒的碧绿色眼睛。 是塞西莉亚! “你怎么……” 何俊惊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嘘——” 塞西莉亚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维娜睡著了,我听你今天在车上说浑身肌肉酸痛,所以特地来给你做一次专业的赛后放鬆按摩。” 她一边说,一边用她那双常年跟人体肌肉打交道的手,极其专业地在何俊后背和腰部的肌肉群上按压起来,力道精准,酸爽无比。 何俊脑子里一片混乱,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把这个巴西女流氓推开,但身体却诚实地在她的按摩下放鬆下来。 他脑中忽然飘出了一句天津老话:来都来了…… 深夜,激情褪去,房间里恢復了平静,何俊和塞西莉莉亚並排躺在床上,身上只盖著一层薄薄的被子。 “塞西,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何俊侧过身,看著身边这个刚刚还热情似火,现在却像只慵懒小猫的女孩。 “问。” “你们巴西的狂欢节,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是『少女失身日』吗?” 塞西莉亚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她翻了个身面对著何俊,毫不在意地回答:“差不多吧,气氛到了,大家都很放得开,酒精、森巴舞、荷尔蒙,混在一起,很容易擦枪走火。” 她顿了顿,碧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著狡黠的光:“我就是在那时候初尝禁果的。” “哦?” 何俊的八卦之魂被点燃了:“对方是什么人?” “不记得了,好像是个来旅游的白人,肌肉很漂亮,我们一起跳了一晚上的舞,然后就去了海边的小旅馆,天亮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连名字都不知道。” 塞西莉亚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在说昨天晚饭吃了什么。 何俊听得目瞪口呆:“那你那时候多大?” “十六岁吧。” “十六?!” 何俊的声音都变调了。 可塞西莉亚只是耸了耸肩:“在我们南美,十五六岁的女孩谈恋爱、发生关係,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藏著掖著的大事,感觉来了就在一起,没感觉了就分开,简单直接。” 何俊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何俊是被塞西莉亚从床上拽起来的,她已经穿戴整齐,神清气爽,脸上看不出半点熬夜的痕跡。 “起床了,英雄,今天不是还要去训练吗?” 她大大方方走上去,送上一个热吻。 当两人手牵著手出现在客厅时,正繫著围裙在厨房准备早餐的维娜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维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脸上並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怒的表情,只是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恢復了那副温柔安静的样子。 何俊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塞西莉亚攥得更紧了。 “那个……维娜,我……” 他凑上前,想说点什么来解释一下这复杂的场面。 还没等他开口,维娜却率先小声地对他说道:“何俊,这几天,我母亲的大姐来了。” 何俊愣住了。 他看著维娜那双清澈的、带著一丝促狭笑意的眼睛,再联想到“母亲的大姐”这个在中国文化语境里心照不宣的暗语,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一脸坦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塞西莉亚,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用最温柔的方式化解了所有尷尬的维娜,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这栋房子里的关係,好像比德甲的积分榜还要复杂。 第40章 生日夜 2016年11月4日,欧联杯小组赛c组第四轮,美因茨再次迎战安德莱赫特。 何俊站在球员通道里,听著欧宝竞技场內熟悉的、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脚踝。 距离那场对阵莱比锡的浴血之战已经过去了两周,他的身体状態恢復得极好,而那场比赛带给他的思考,远比体能上的恢復更加深刻。 安德莱赫特显然对何俊做了更周密的部署,比赛开始的哨声一响,何俊就感受到了与上一场交手时截然不同的防守压力。 对手的左后卫奥布拉多维奇不再轻易上抢,而是选择卡住身位,保持著一个安全的防守距离,同时,后腰丹寧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频繁地向何俊所在的右路靠拢,隨时准备协防。 只要何俊一拿球,立刻就会陷入一打二的局面。 何俊没有急躁,他清晰地记得维娜的话,也记得系统对他的评价。 意志力可以突破生理极限,但足球智商,才能让他在球场上活得更久,也更聪明。 第十分钟,美因茨中场断球,弗雷一脚斜长传找到了右路的何俊,奥布拉多维奇和丹寧立刻形成合围,何俊没有尝试强行突破,他用右脚將球停稳,看了一眼两名防守球员的站位,然后用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將球回敲给了身后插上的右后卫多纳蒂。 在多纳蒂接球的瞬间,何俊动了,他沿著边线猛地向前衝刺,那恐怖的爆发力让奥布拉多维奇和丹寧的防守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和多纳蒂做一个二过一配合,利用速度打穿防线。 然而,多纳蒂並没有把球传给何俊,他看准何俊的无球跑动吸引了对方整条防线向右侧倾斜的瞬间,直接一脚大范围转移,將球精准地吊向了球场的左路。 美因茨的左边锋德布拉西斯在几乎无人盯防的情况下轻鬆拿球,內切后起脚射门,皮球被安德莱赫特门將鲁本奋力扑出。 虽然球没进,但场边的施密特教练却用力地鼓了鼓掌。 何俊开始用一种全新的方式踢球。 他不再是那个执著於单打独斗、用个人能力解决问题的爆点,而是变成了一枚战术棋子,一枚拥有核武器级別威慑力的棋子。 他减少了自己持球的时间,增加了大量的无球跑动。 他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时而插在对方防线的肋部,时而拉到边路最深处,每一次跑动都像是在安德莱赫特的防守阵型上划开一道口子,逼迫他们的后卫线不断地进行调整和移动,为中路的队友创造出一片又一片的开阔地。 第二十八分钟,何俊再次在右路高速启动,他做出一个要接应中场直塞的动作,成功地將奥布拉多维奇和对方一名中后卫都吸引到了边路,然而,中场球员马尔勒的传球却给到了中路,前锋科尔多瓦在几乎没有干扰的情况下拿球,转身,面对球门,大力抽射。 皮球应声入网。1:0。 进球后的科尔多瓦没有自己庆祝,而是第一时间冲向右路一把抱住了何俊。 他知道,这个进球,至少有八成的功劳属於那个用跑动撕裂了对方防线的中国小子。 下半场,安德莱赫特试图反扑,但他们的进攻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的威胁。而美因茨则踢得越来越从容。 第六十二分钟,又是何俊在右路的跑动,他先是回撤到中场接球,然后立刻將球分给弗雷,自己则转身向前猛插,安德莱赫特的防守球员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搞得手忙脚乱,丹寧和奥布拉多维奇下意识地向他收缩,弗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脚挑传打向禁区左侧。 德布拉西斯反越位成功,胸部停球后,面对出击的门將,冷静地挑射破门。 2:0。 第七十五分钟,美因茨获得角球机会,马尔勒开出的角球被对方后卫顶出,皮球落到禁区外围,何俊从人群中杀出,作势要接球起脚远射,安德莱赫特三名防守球员立刻像疯了一样衝上来封堵,何俊却没有触球,虚晃一招,將球让给了无人看管的队长贝尔。 贝尔大踏步赶上步点,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皮球像炮弹一样飞入球门。3:0。 安德莱赫特在比赛的最后时刻由蒂莱曼斯打入一记挽回顏面的远射,最终比分定格在3:1。 比赛结束,何俊的个人数据统计是:0进球,0助攻。 但在赛后的球员评分中,德国《踢球者》杂誌毫不犹豫地给了他全场最高的1.5分,评分的评语很简单:“他没有进球,但他创造了所有进球。” 何俊走下球场,没有第一时间返回更衣室,而是在球员通道口站了一会儿。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蓝色的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系统评价:宿主在本场比赛中,展现了对团队足球的深刻理解。你开始学会利用自己的威慑力为队友创造机会,將个人能力完美地融入到了球队的战术体系中。这是从一名“球星”向一名“领袖”蜕变的关键一步,其意义甚至比单纯的能力值提升更为重大。】 【系统將根据宿主此次展现出的战术智慧与团队精神,进行综合评估,並將在未来某个恰当的时机,给予宿主一份额外的特殊奖励。】 何俊看著面板上的文字,笑了。 回到沿河路七號,已经是深夜,何俊推开家门,迎接他的不是往常那温馨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而是一片漆黑和寂静。 “维娜?塞西莉亚?” 他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他打开玄关的灯,正准备换鞋,客厅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 “surprise!” 塞西莉亚从沙发后面跳了出来,手里拿著两个拉炮,“砰砰”两声,五顏六色的彩带和亮片劈头盖脸地洒了何俊一身。 维娜和艾尔莎则从厨房的两侧走出来,维娜手里端著一个硕大的生日蛋糕,上面插著“19”字样的蜡烛;艾尔莎则捧著一瓶打开的香檳和三个高脚杯。 餐桌上铺著崭新的桌布,摆满了丰盛的菜餚,除了维娜做的几道精致的越南菜,还有塞西莉亚从法兰克福匈牙利餐厅打包回来的烤猪肘和土豆泥。 何俊愣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三个笑靨如花的女孩,脑子一时有些短路:“你们这是……” “笨蛋!你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塞西莉亚衝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揉著他的头髮:“明天,11月5號,是你十九岁的生日啊!我们这是提前给你庆祝!” 何俊这才恍然大悟。他最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比赛和训练上,完全把自己的生日忘到了九霄云外。 “来来来,寿星快坐下!” 塞西莉亚把他按在主位上,艾尔莎为每个人倒上了香檳。 “为了我们伟大的胜利,也为了我们伟大的寿星,乾杯!” 塞西莉亚高高举起酒杯。 “乾杯!” 这顿生日晚宴的气氛热烈而又温馨,塞西莉亚毫无疑问是气氛组的绝对核心,她绘声绘色地讲述著自己在看台上如何用蹩脚的德语和旁边的德国大叔对骂,又如何带领一小撮球迷为美因茨加油助威,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艾尔莎则一如既往地优雅得体,她向何俊询问了关於职业球员合同的一些细节,从法律专业的角度分析了其中的权利与义务,展现出了她学霸的一面。 维娜今晚有些反常,在塞西莉亚的怂恿下,平时滴酒不沾的她竟然也喝了两杯香檳,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团动人的红晕,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羞涩的眼睛,也变得水光瀲灩,看向何俊的眼神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滚烫的情意。 何俊好几次和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当生日歌唱响,何俊在摇曳的烛光中闭上眼睛许愿时,他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到维娜正双手合十,闭著眼睛,嘴唇微动,似乎也在为他许愿。 吹灭蜡烛,切完蛋糕,塞西莉亚闹著要玩“真心话大冒险”,艾尔莎笑著婉拒,表示明天还有课,需要早点回去,何俊开车送艾尔莎到楼下,艾尔莎在下车前,递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生日快乐,何俊。” “谢谢。” 何俊回到家,塞西莉亚已经喝得有些微醺,正拉著维娜在客厅里跳著不知所云的森巴舞,维娜被她拽著,笑得喘不过气来。 闹腾到將近午夜,两个女孩才各自回房休息。 何俊洗漱完毕,躺在自己的床上,回味著今晚发生的一切,嘴角不自觉地掛著微笑。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正好跳到了00:00。 11月5月。 他十九岁了。 就在这时,他房间的门锁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噠”声。 门被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娇小的身影闪了进来。 是维娜。 她换下了派对的裙装,穿著宽鬆的棉质睡裙,长发披散在肩头,赤著脚,一步一步地向床边走来。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她的脸颊依然带著酒后的红晕,那双原本温柔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像两簇燃烧的火焰,直直地看著何俊。 何俊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维娜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俯下身,双手撑在何俊的身体两侧,將他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她的呼吸带著香檳的甜香和一丝莲子汤的清甜,轻轻地喷在何俊的脸上:“何俊。” “嗯?” 何俊的声音有些沙哑。 维娜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两个小梨涡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我母亲的大姐……今天晚上,走了。” 第41章 来自模板人物的鼓励 天光微明时,何俊醒了过来,维娜正背对著他,悄无声息地穿上自己的睡裙,动作轻柔得像一只猫。 “这么早就走?” 何俊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维娜的身体僵了一下,轻轻挣开他的手臂:“塞西莉亚快起床了,被她撞见不好。” “怕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 何俊把她拉回来,让她坐在床边:“你看她,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 维娜转过身,脸颊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何俊的额头,第一次露出了嗔怪又羞恼的神情:“我是东方人!”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何俊,踮著脚尖,飞快地溜出了房间。 此后的日子里,沿河路七號这栋小楼里,上演了一出精彩又香艷的“三个人的电影”。 塞西莉亚依旧热烈奔放,她会在何俊训练归来时,直接跳到他背上,大声嚷嚷著要他背著去院子里浇花;也会在某个周末的午后,穿著比基尼躺在客厅里涂抹乳液,毫不避讳地指挥何俊帮她递饮料。 维娜则將她的温柔渗透到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何俊的训练服永远被她洗得乾乾净净,冰箱里永远备著她熬好的、適合运动后恢復的各种汤品,每当何俊深夜看比赛录像时,她总会悄悄地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宵夜,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陪著他。 三个来自不同国度、性格迥异的人,在这栋房子里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像三个严丝合缝的齿轮,彼此嚙合,转动出一种奇妙而和谐的生活节奏。 球场上的何俊,也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稳定爆发期。 德甲第十一轮,美因茨主场2:0战胜弗莱堡,何俊伤愈復出,虽然没有进球,但两次极具威胁的突破间接创造了两个进球。 欧联杯客场对阵加巴拉,何俊在下半场替补登场,用一记招牌式的內切远射为球队锁定胜局,帮助美因茨3:2从亚塞拜然带回宝贵的三分。 德甲第十二轮,美因茨客场迎战柏林赫塔,何俊上演梅开二度,带领球队4:2完胜对手。 联赛、欧联杯双线作战,何俊几乎场场首发,他的速度和盘带成了美因茨最犀利的进攻武器,球队的战绩也一路高歌猛进,在十一月底时,竟然奇蹟般地衝到了德甲积分榜第四的位置,仅次於拜仁、莱比锡和多特蒙德。 2016年12月3日,德甲第十三轮。 美因茨坐主场,迎来了联赛的终极考验——德甲霸主,拜仁慕尼黑。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场比赛万眾瞩目,整个美因茨小城都陷入了狂欢,球票提前一周就已售罄。 而对於何俊来说,这场比赛有著另一层更重大的意义——他將有机会亲眼见到自己的偶像,阿尔杰·罗本。 然而,当拜仁公布比赛大名单时,何俊並没有在上面看到罗本的名字。 三十二岁的荷兰飞侠早已不在职业生涯的巔峰,长期的伤病让他本赛季的出场断断续续,这场比赛,主教练安切洛蒂並没有將他放进大名单,但他还是隨队来到了美因茨。 赛前双方球员进入场地进行適应性热身,何俊的目光一直在拜仁的队伍里搜索,很快,他就在场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光头身影。 罗本穿著一身拜仁的红色训练服,正和助理教练赫尔曼·格兰德站在一起交谈著什么。 何俊的心跳有些加速,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热身中。 就在这时,格兰德突然朝著美因茨的半场招了招手,並指了指他身旁的罗本,美因茨的教练组有人看到了,立刻衝著正在做拉伸的何俊喊道:“何,拜仁那边有人找你!” 何俊愣住了,他顺著教练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对上罗本投来的目光。 被偶像点名了。 何俊的脑子嗡的一声,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了过去,站在罗本面前时,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罗本主动伸出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何俊,对吗?我是阿尔杰。” “罗本先生……您好,我是……我是你的球迷。” 何俊结结巴巴地回答,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 “我知道,我也看了你所有的比赛。” 罗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踢球方式很像年轻时候的我,边路拿球,內切,射门,很有衝击力,不过,你比我十九岁的时候要聪明,也更成熟,我那个年纪,脑子里只有带球和射门。” 得到偶像当面的肯定,何俊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 “继续这么踢下去,何,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罗本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今天好好表现,让我看看你面对我们后卫的时候,能做到什么程度。” 得到偶像的当面激励,何俊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比赛一开始,他就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专注度。 然而,德甲霸主的实力是碾压级的,拜仁的控球率始终维持在七成以上,哈维·阿隆索和蒂亚戈坐镇的中场,將比赛的节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美因茨的球员们疲於奔命,大多数时间都在本方半场进行防守。 何俊在右路几乎拿不到球,拜仁的左后卫阿拉巴和中场里贝里对他进行了严密的限制,他每一次跑位,都会有至少两名球员跟在他身边。 第三十分钟,拜仁由莱万多夫斯基率先破门。 上半场临近结束,穆勒再下一城。 中场休息时,施密特教练的脸色铁青,他要求球队下半场加强逼抢,打得更有侵略性。 下半场第五十二分钟,何俊终於觅得良机,他在中场接到传球,面对阿拉巴的防守,突然一个加速人球分过,利用自己95的速度强行超车,拜仁中后卫胡梅尔斯立刻补防过来,何俊没有贪功,他看准胡梅尔斯上抢留下的空当,一脚精准的直塞,將球送到了前锋科尔多瓦的脚下,科尔多瓦不负眾望,一脚劲射扳回一城。 何俊的这次助攻,点燃了欧宝竞技场的希望。 但拜仁很快就用实力將这丝希望浇灭,蒂亚戈和替补登场的道格拉斯·科斯塔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各入一球,彻底杀死了比赛。 终场哨响,1:4。 美因茨在主场遭遇了一场惨败。 何俊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地喘著气,汗水浸透了球衣,他拼尽了全力,送出了一次助攻,但在拜仁强大的整体实力面前,个人的闪光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失落地走向球员通道,一个声音从身后叫住了他。 “何。” 何俊回过头,看到罗本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別灰心,你今天踢得很好,面对阿拉巴和里贝里的防守,还能创造出一次助攻,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但是我们输了四个球。” 何俊的声音有些沮丧。 罗本笑了笑:“我们是拜仁,孩子,没有任何一支球队能只靠一个人的力量战胜我们,就连梅西、c罗也不行,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巨大的潜力,你的速度,你的球感,还有你在场上的决心,都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笑著说完上面那些话之后,罗本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看著何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继续努力,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別受伤,未来,你的成就不会比我差。” 说完,他重重地拍了拍何俊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客队更衣室。 何俊静静望著罗本消失的背影,沉默不语。 第42章 一碗水端平 何俊把车停进院子,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靠在驾驶座上,双手搭著方向盘,看著前方自家客厅里透出的温暖灯光,耳边还迴响著欧宝竞技场內拜仁球迷庆祝胜利的歌声,以及罗本临走前拍在他肩膀上的那几下。 “未来,你的成就不会比我差。” 偶像的肯定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他几乎要被这场惨败击垮的神经。 但那又怎么样?记分牌上冰冷的1:4,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 这是他升入一线队以来,经歷过的最惨痛、最无力的一场失败。在拜仁慕尼黑那台运转精密的足球机器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速度、他那已经高达99的盘带,都显得那么苍白。 他可以靠个人能力过掉阿拉巴一次,但他过不掉第二次、第三次,更过不掉阿拉巴身后还有胡梅尔斯,胡梅尔斯身后还有哈维·阿隆索。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你拼尽全力打出一拳,却发现自己打在了一面用鈦合金铸成的墙上,除了震得自己手腕生疼,对方纹丝不动。 何俊烦躁地捶了一下方向盘,推开车门,拖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进屋里。 客厅的灯亮著,电视开著,正在重播今天比赛的集锦。 塞西莉亚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著人体肌肉骨骼的3d模型,她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手里拿著一支筋膜枪,正在给自己的小腿肌肉做放鬆。 维娜则安静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腿上盖著一条薄薄的羊毛毯子,手里捧著一本书,看得入神。 听到开门声,两个女孩同时抬起头。 “你回来啦。” 维娜合上书,温柔地笑了笑。 塞西莉亚把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上下打量了何俊两眼,挑了挑眉:“哟,这是谁家的小可怜?怎么一副输了球就输了全世界的表情?” 何俊没好气地把球袋往地上一扔,倒进单人沙发里一言不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嘿,我跟你说话呢。不就是输给拜仁了吗?至於吗?” 塞西莉亚关掉筋膜枪,挪到他身边,用那根还沾著口水的棒棒糖戳了戳他的胳膊。 “1:4,在主场。” 何俊闷声闷气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1:4怎么了?我告诉你,我支持的弗拉门戈队,在里约德比里被弗鲁米嫩塞踢过0:5呢!就在马拉卡纳球场,八万名主场球迷眼睁睁看著!那场比赛踢完,我们球迷差点没把球员大巴给掀了。” 塞西莉亚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 隨即,她盘腿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何俊,你是不是觉得输了球,天就塌了?” 何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听著,我从刚会走路的时候就跟著我爸在马拉卡纳看球了,在巴西,足球就是我们的宗教,我们爱它,为它疯狂,为它哭,为它笑,但我告诉你,足球世界里最正常的一件事是什么——就是输球。” “就算是1970年那支拥有贝利、雅伊尔津霍、里维利诺的巴西队,他们也不是场场都贏,就算是现在无所不能的拜仁,他们上个月不也输给了马德里竞技?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球队是不可战胜的,也没有任何一个球员能保证自己永远是胜利者。” 塞西莉亚的语速很快,像一连串的机关枪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何俊的脑门上。 “你才十九岁,这是你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赛季,第一次面对拜仁,你输了,这很正常,你今天在场上被他们压製得喘不过气来,这也很正常,因为他们是拜仁,是德甲的王者,是欧洲的顶级豪门,你指望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把他们掀翻?你以为你是谁?上帝吗?输了球,沮丧个一晚上,喝两瓶啤酒,骂几句脏话,这都可以,但你要是沉迷在这种情绪里出不来,那就是懦夫的行为。” 塞西莉亚伸出食指,重重地点了点何俊的胸口:“真正的强者,不是永远不败,而是在每一次被打倒之后,都能立刻爬起来,擦乾净脸上的血和泥,然后告诉自己:下一次,老子一定贏回来!” 何俊抬起头,注视著塞西莉亚,脸上神情似有所动。 “你跟拜仁的较量今天只是第一回合,你未来还有十年,甚至十五年的职业生涯,你会跟他们交手二十次,三十次;你今天输了,没关係,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不甘心,把它变成你训练的动力,下一次在安联球场,你再进他们一个,或者助攻一个,再下一次,你梅开二度,总有一次,你会带领你的球队在他们身上拿到三分,这才是足球,这才是竞技体育最有魅力的地方,不是吗?” 客厅里很安静,何俊怔怔地看著塞西莉亚,看著她那双在灯光下闪烁著火焰般光芒的碧绿色眼睛。 他感觉自己心里那团因为惨败而凝结成的、又冷又硬的冰块,正在被她的话语一点一点地融化,瓦解。 是啊,他才十九岁。 未来的赛场上,他还会与拜仁相遇很多很多次。 一股灼热的、蓬勃的斗志,从他胸腔深处重新燃起,迅速席捲了四肢百骸,將之前的沮丧和颓唐一扫而空。 何俊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我不能在这儿坐著,我要去训练。” “现在?” 维娜惊讶地抬起头。 “对,现在。” 何俊转身就要去换衣服。 “等一下!” 塞西莉亚突然叫住了他,然后“哎哟”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右脚脚踝,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嘶……疼疼疼……刚才从地毯上站起来的时候,好像扭了一下。” 何俊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紧张地问:“怎么了?扭到哪了?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塞西莉亚的右脚,那是一只线条优美、充满了力量感的脚,脚踝纤细,脚趾甲上还涂著亮红色的指甲油。 “是这里疼吗?” 何俊用手指轻轻按压著她的外侧韧带。 “嗯……好像是。” 塞西莉亚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有肿胀吗?” 何俊仔细地观察著,又用两只手对比了一下她左右脚踝的粗细。 “好像……没有。” 何俊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蹲在地上,捧著塞西莉亚的脚,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別说肿胀了,连一丝皮肤发红的跡象都没有。 他抬起头,正准备再问一句,却一下瞥见了塞西莉亚那双狡黠得像偷吃了鱼的猫一样的眼睛。 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哪里有半分痛苦?分明全是促狭和戏謔的笑意。 何俊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没扭伤,对不对?”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塞西莉亚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她用没受伤的左脚轻轻踢了踢何俊的肩膀,声音压低,带著一丝慵懒和挑逗的意味:“脚踝是没扭伤,不过……我的肌肉有点紧张,需要一位专业的理疗师,帮我做一次深层的……放鬆。” 她特意加重了“放鬆”两个字的发音。 何俊看著她那副样子,心里的那股训练热情瞬间被另一种更原始的热情所取代,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把將塞西莉亚打横抱了起来。 “啊!” 塞西莉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既然肌肉紧张,那光按摩脚踝可不够。” 何俊坏笑著,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二楼塞西莉亚的房间:“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全方位的、从內到外的专业理疗。” 维娜坐在沙发上,看著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拿起刚才看到一半的书,重新翻开,但目光却久久无法聚焦在书页的文字上。 她轻轻地嘆了口气,將书籤夹好,把书放在茶几上,起身走进了厨房。 …… 一个多小时后,何俊神清气爽地从塞西莉亚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巴西姑娘的热情像一场酣畅淋漓的森巴舞,將他心里最后那点阴霾也彻底驱散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能跑去训练基地,绕著球场跑一百圈。 他换上一身乾爽的运动服,走到楼下,准备去车库开车。 经过客厅时,他看到维娜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已经关了,她也没有看书,只是抱著一个抱枕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的那棵苹果树上。 听到脚步声,维娜回过头,看到何俊一身运动装扮,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何俊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他清了清嗓子,打了个招呼:“维娜,还没睡啊?我……我出去跑两圈。” 维娜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忽然,她也学著刚才塞西莉亚的样子,轻轻地“哎哟”了一声,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脚踝。 何俊的脚步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那个……维娜,你……” 维娜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却带著一丝何俊从未见过的、混合著幽怨和委屈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右脚从拖鞋里抽出来,轻轻地放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 何俊呆住了,看看她的脚,又看看她。 维娜就那么把脚放在那里,然后抬起头,继续用那种眼神无声地看著何俊。 何俊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开始冒汗了。 他还能说什么?他还能做什么?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走到沙发前单膝跪了下来,將那只玉雪可爱的小脚捧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这里吗?” 维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终於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得意的弧度。 何俊低著头,手指在光洁细腻的脚踝上轻轻地揉捏著,心里却在不住地哀嚎。 一碗水端平这个事儿,说起来真是简单。 做起来,怎么就这么要命呢? 第43章 抉择 2016年12月21日,德甲冬歇期前的最后一轮。 美因茨的大巴车驶向法兰克福的商业银行球场,何俊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拿出来看了一眼,全是来自法兰克福时期的老队友发来的消息,有马克的“嘿,小子,今晚场上见,手下留情啊”,也有u19教练施耐德的“好好踢,为你骄傲”。 何俊把手机屏幕按熄,塞回口袋,没有回覆。 赛前热身,当他踏上这片奔跑了七年的草皮时,看台上法兰克福球迷的反应很复杂,有嘘声,但更多的是沉默。 何俊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只是专注地进行拉伸和衝刺。 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身穿红色球衣的美因茨反客为主,本赛季状况不佳的法兰克福在美因茨的高位逼抢下显得步履维艰,后场频频出现传球失误。 第十八分钟,美因茨中场断球,弗雷一脚直塞找到了右路的何俊。何俊拿球面对法兰克福的左后卫奥奇普卡,一个简单的变向加速,在底线附近將球传到了禁区中路,中锋科尔多瓦拍马赶到,抢在对方中后卫亚伯拉罕之前,一脚捅射破门。 0:1。 何俊没有庆祝,只是默默地走回本方半场。 下半场易边再战,法兰克福试图加强进攻,但后防线的空当也隨之暴露。 第六十三分钟,美因茨打出快速反击,马尔勒在中场送出一记过顶长传,何俊利用速度甩开奥奇普卡,带球杀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將赫拉德茨基,他冷静地用左脚搓出一记弧线球,皮球绕过门將,钻入球门远角。 0:2。 进球后,何俊依然没有庆祝,他只是举起右手朝著客队球迷区挥了挥。 法兰克福的南看台上,许多球迷站了起来,他们看著那个曾经属於自己的孩子,如今穿著死敌的球衣攻破自家大门,不知该鼓掌还是该咒骂。 比赛最后时刻,法兰克福由亚歷山大·迈尔打入一粒点球,但为时已晚,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3,美因茨在客场带走了三分。 比赛结束,何俊与队友们谢场后,正准备走向球员通道,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法兰克福號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何俊先生,我是布鲁诺·许布纳。” “许布纳先生。” 何俊知道这个名字,法兰克福新上任的体育经理。 “祝贺你和你的球队取得了胜利,你今晚的表现,让每一个法兰克福人都看到了我们犯下的错误有多么愚蠢,我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道歉,因为道歉毫无意义,我是想告诉你:法兰克福俱乐部每个人,从主席先生到我,我们都希望你能回家。” 何俊沉默著,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的合同里有一条两千万欧元的买断条款,钱不是问题,法兰克福付得起,真正的问题在於你,何,我们想知道,你是否还愿意给我们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 “许布纳先生,现在是赛季中期,我不想谈论转会的事。” “我明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冬歇期愉快,何。” 许布纳掛断了电话。 何俊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是美因茨体育经理海德尔的號码。 “何!干得漂亮!在老东家面前证明了自己!” “谢谢您,经理。” “我长话短说,冬歇期回来之后,我们谈谈新合同的事,俱乐部准备给你一份全新的、配得上你核心地位的合同,薪水翻倍,奖金另算,当然,有一个小小的条件,我们需要把你之前合同里那个该死的两千万买断条款去掉,你属於美因茨,哪儿也不能去。” “海德尔先生,我现在只想好好度个假。” “当然当然,你应得的,假期结束后我们详谈,祝你假期愉快!” 掛断电话,何俊站在球员通道的入口,看著场內正在收拾装备的工作人员,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一边是待他不薄、给了他重生机会的新东家,一边是承载了他七年青春、如今又悔不当初的母队。 他第一次感觉,选择,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回到沿河路七號已经是深夜,法兰克福大学放了寒假,塞西莉亚早就受不了德国湿冷的冬天,飞回里约热內卢享受阳光和沙滩去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维娜一个人。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居家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盖著毯子,手里捧著一本书,看到何俊回来,她放下书,起身去厨房给他端来一碗温热的银耳汤。 “喝点吧,润润嗓子。” 何俊接过碗坐在她旁边,却没有喝,只是用勺子慢慢地搅动著。 “有心事?” 维娜轻声问。 何俊点了点头,把今天赛后接到的两个电话,以及自己的纠结,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维娜。 维娜安静地听完,想了片刻:“何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小时候在越南,村子里的老人常常说,如果你在森林里迷了路,分不清东西南北,最好的办法不是拼命地找路,而是找一棵最高的大树,爬上去,坐著別动,等到太阳升起或者落下,你自然就知道方向了。” 何俊抬起头,看著她。 “你现在就像那个在森林里迷路的人,法兰克福和美因茨就像两条岔路,你越是著急想选出一条对的,就越是会焦虑和迷茫,为什么不试试老人的办法呢?先停下来,別去想了,也別去选。” “停下来?” “对,放空自己,换个环境。” 维娜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你不是答应了你父母冬歇期要回天津陪他们吗?那就回去,暂时忘掉德国的足球,忘掉合同和转会,去吃你最喜欢的煎饼果子,去听你家乡的海河水声,去跟你爸爸打打桌球,等你从那片熟悉的土地上重新汲取了力量,等你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你心里的答案,自然就会浮现出来。” 维娜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何俊心头的迷雾,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安安静静、不爭不抢的越南姑娘,身体里蕴藏著他难以想像的智慧。 是啊,他太久没有回家了。 他以前所有的生活都围绕著足球,围绕著训练和比赛,已经快忘了天津的冬天是什么味道,快忘了海河边上的风吹在脸上是什么感觉。 或许,他真的需要回去了。 “维娜,你说的对。” 何俊把手里的碗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打开了航空公司的app,搜索到从法兰克福飞往中国的航班,手指在“预订”按钮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確认支付,出票成功。 他把手机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一瞬间,压在心头的所有纠结和烦躁,都烟消云散了。 “我明天走。” 他对维娜说。 “好。” 维娜点了点头,站起身,从沙发上拿起那条毯子,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身上:“这里有我,你放心回去吧。” 何俊看著她,看著她眼里的温柔和理解,心里一暖,伸手將她拉进怀里。 “等我回来。” “嗯,等你回来。” 第44章 回家度假 德甲联赛进入了为期一个月的冬歇期。 汉莎航空飞往中国的航班上,何俊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戴上眼罩准备补觉。 刚闭上眼,就听到旁边过道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空乘正用德语和一位乘客交流著什么,何俊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摘下眼罩,偏头看去。 过道上,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金髮女孩正费力地想把一个尺寸不小的登机箱塞进行李架。 她正是艾尔莎·吉恩。 “艾尔莎?” 何俊试探著喊了一声。 艾尔莎回过头,看到是何俊,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何俊?你怎么也在这趟航班上?” “我回天津看我父母。” 何俊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那个登机箱,轻鬆地举起来放进了行李架:“你去中国旅游?” “不,我也去天津,我父亲在那里工作。” 艾尔莎在何俊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你父亲?吉恩先生?” 何俊的心里动了一下。 “是的,他得到了天津泰达俱乐部体育副总监的职位,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艾尔莎的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他说他在那边工作很顺利,于根伟总经理非常信任他,给了他很大的权限,尤其是在青训体系的搭建上,而且,天津给他开出的薪水,居然比他在法兰克福的时候还要高。” 何俊听到这里,不知该作何表情。 弗兰克·吉恩,那个把他扫地出门的男人,如今在自己的家乡球队混得风生水起,还是经由自己间接搭的线。 这世事实在是有些奇妙。 “那真是太好了。” “这都要感谢你,何俊,如果不是你,我父亲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艾尔莎的眼神很真诚。 “別这么说,我只是打了个电话,能通过面试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何俊摆了摆手,隨即话锋一转:“既然我们都去天津,那等安顿下来,我请你吃顿饭吧,让你尝尝最正宗的天津菜,不是德国那些中餐馆里的改良版。” “好啊,一言为定。” 艾尔莎碧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天津滨海国际机场。 何俊虽然出生在德国,但每年寒暑假都会隨父母回天津度假,他对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他带著艾尔莎走出到达大厅,扑面而来的,是天津冬天那股特有的、乾冷又清冽的空气。 何俊走到计程车等候区,用一口流利標准的天津话对排在第一位的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您跑一趟,先拉这位小姐姐去水滴边上奥体中心那块儿,然后再把我拉到南开五马路。”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打量了艾尔莎一眼,又看了看何俊,乐了:“哟,小伙子,行啊,拐了个洋姐姐回来过年?” 何俊笑著拉开车门,先把艾尔莎的行李放进去:“嘛洋姐姐,我同学,来探亲的,您给送到地方,我微信给您转钱。” 他帮艾尔莎关上车门,又对她说了句“到了给我发信息”,然后便转身走向后面一辆计程车。 司机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去五马路哈,瞧您这口音,咱本地人吧?” “是,家里就住那块儿。” 何俊熟练地回答。 “我说呢,刚才听你说话那叫一个地道,嘛时候回来的?瞧著像学生?” “刚下飞机,在国外踢球的。” “踢球的?” 司机师傅的兴趣更浓了:“嚯!那敢情好!职业的?踢嘛位置的?” “右边锋。” “牛啊!现在咱天津足球可有盼头了!” 司机师傅一拍方向盘,“您知道不?咱泰达队,就是现在的津门虎,新来了个德国的体育总监,姓吉,叫吉嘛玩意儿来著,老厉害了!听说以前在德甲豪门法兰克福当经理,水平高著呢!於总(于根伟)可器重他了,现在俱乐部青训那块儿全是他说了算,弄得有声有色的,好多人都说,咱天津足球復兴就指望他了。” 何俊靠在后座上听著司机师傅滔滔不绝的夸讚,淡淡地笑了一下:“他也不是没走眼过。” “嘛?” 司机师傅没听清。 “没嘛,我说天儿不错。” 计程车在南开的老巷子里穿行,最终停在了一栋红砖居民楼下,何俊付了钱,拖著行李箱上了楼,敲响了三楼的家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张彩凤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擀麵杖,看到儿子,眼睛瞬间就红了,但嘴上却一点不饶人:“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乐不思蜀,把家都忘了呢!” 何景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满脸是笑:“干嘛呢干嘛呢,孩子刚进门,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赶紧的,面下锅了没有?” 何俊把行李箱往门口一放,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妈,我饿了。” 张彩凤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也软了下来:“知道你饿,出门饺子回家面,你爸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的海鲜,给你做三鲜打滷面,八个菜码,管够!” 餐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麵已经摆好,黄澄澄的滷子里看得见大块的虾仁、扇贝和魷鱼卷,旁边一溜摆著八个小碟子,黄瓜丝、胡萝卜丝、豆芽菜、黄豆、青豆、香椿末、摊鸡蛋丝、还有一小撮香菜。 何俊坐下来,拿起筷子,先把八个菜码一样夹了一点到碗里,然后浇上两大勺滷子,拌匀了,挑起一大筷子塞进嘴里。 就是这个味儿。 麵条筋道,滷子咸鲜,各种菜码提供了丰富的口感,这是他在德国任何一家中餐馆都吃不到的、独属於家乡的味道。 何景光坐在对面,给他倒了一杯茶,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別提多美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爸,我跟您说个事儿。” 何俊三下五除二吃完一碗,又去盛了第二碗:“虽然是冬歇期,但身体不能撂下,我得保持基本训练,您帮我联繫个场地唄?最好是有健身房和標准草皮的。” “这也叫个事儿?” 何景光一挥手,满不在乎:“我明儿就给根伟打电话,他们泰达水滴边上那训练基地设施全著呢,借你用用还不是他这个总经理一句话?” 他喝了口茶,又补充道:“正好,他也老念叨著想见见你这个德国的超级新星呢,说等你回来,非得跟你一块儿吃顿饭不可。” 何俊眼神一动:“於掰掰要请我吃饭?” 第45章 虚假繁荣 第二天上午,何景光就给于根伟去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于根伟听说是何俊要借场地训练,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嘛话!自家孩子回来,用个场地还叫个事儿?水滴那边隨便他用,健身房、草皮、恢復室,跟他说就当自个儿家,对了,你告诉他,掰掰这几天忙著安排球队去海南冬训的事,忙得脚打后脑勺,等我把这摊子事儿捋顺了,必须得跟你爷俩好好喝一顿。” “得嘞,那敢情好,你先忙你的,不著急。” 掛了电话,何景光把这事儿跟何俊一说,何俊心里有了底。 从第二天开始,何俊的生活就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上午,他开著何景光那辆老掉牙的破车晃晃悠悠地去泰达训练中心,一个人在健身房练力量,在草皮上练球感,把施密特教练给他制定的冬歇期训练计划一丝不苟地完成。 下午的时间就完全属於他自己了,时候陪著父母去逛逛古文化街,给张彩凤买几件她相中的丝绸围巾;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坐著公交车,在天津的大街小巷里乱窜,在西北角找个路边摊来一套最地道的煎饼果子,嘱咐老板多放果篦儿少放葱;或者去名流茶馆听一场一下午的相声,郭德纲的段子他早就会背了,但他就是爱听现场那种气氛,抓一把瓜子,泡一壶高碎,听著台上演员使包袱,台下观眾叫好,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晃过去了。 这种鬆弛又充满烟火气的日子,让何俊彻底从德甲高强度的比赛节奏中抽离出来,精神和身体都得到了极大的放鬆。 这天上午,何俊照例在泰达的训练场上练完了射门,正准备去健身房做核心力量,一转身,却在训练场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正站在寒风里,看著场內。 是弗兰克·吉恩。 吉恩显然也看到了他,神情有些不自然,想躲开又觉得不妥,只能站在原地。 何俊反倒显得非常大方,他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径直走了过去。 “吉恩先生,好久不见。” “何……你好。” 吉恩的话听起来有些生硬。 “您怎么在这儿?” 何俊明知故问。 “我……我现在在这里工作。” 吉恩视线闪躲,不太敢直视何俊的眼睛。 何俊笑了笑:“我知道,吉恩先生,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向於总推荐您,只是因为我觉得家乡的球队需要一个像您这样专业的经理人,没有別的意思。” 听到何俊这么说,吉恩愣了一下,隨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那层紧绷的尷尬也隨之瓦解,他终於抬起头,正视著眼前这个比半年前明显强壮,也更加挺拔自信的年轻人。 “何,我必须承认,当初在法兰克福,是我犯了一个职业生涯里最愚蠢的错误,我为我的傲慢和偏见付出了代价。” 吉恩的语气很坦诚:“我应该感谢你,何俊,感谢你的不计前嫌,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天津泰达俱乐部给了我极大的尊重和信任,于根伟先生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领导者,我在这里工作得很愉快。” “那就好。” 何俊点了点头。 “我的工作很忙,需要经常去欧洲考察年轻球员,总是不在天津。” 吉恩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艾尔莎……她一个人在这边,语言不通,也没什么朋友,人生地不熟的,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帮我……多关照一下她?” 何俊闻言,心里暗自发笑。 关照? 你就是不拜託我,我也是要好好“关照”她的。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您放心吧,吉恩先生,艾尔莎也是我的朋友,她在天津遇到任何困难,我都会帮忙的。” “太感谢你了。” 吉恩如释重负。 又过了几天,于根伟终於忙完了球队冬训的安排,一个电话打到了何景光手机上,说晚上在五大道的“狗不理”总店设宴,请他们父子俩务必赏光。 晚上六点,何俊跟著何景光走进包厢,于根伟和弗兰克·吉恩已经等在那里了。 “於掰掰!” 何俊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哎!俊儿来了!快坐快坐!” 于根伟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把何俊按在了主位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于根伟和何景光聊著年轻时候的往事,吉恩则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关於欧洲青训的话题,何俊充当翻译。 何俊夹起一个狗不理包子,咬了一口,看著包厢里热闹的景象,忽然感慨道:“现在中超可真是红火,金元时代,听说好多球队里,国內球员的薪水都比五大联赛的普通球员还高了。” 话音刚落,于根伟端著酒杯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他放下酒杯,长长地嘆了口气。 “小俊,你说的没错,现在从表面上看,咱们的联赛確实是繁荣,热钱涌进来,大牌外援、世界名帅都来了,球员的身价和薪水也都水涨船高,但掰掰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都是虚的,是泡沫,我们的联赛,从根子上,还不够专业。” 于根伟又倒上一杯酒:“你看这球员工资,动輒几百万上千万,跟他们的实际水平匹配吗?一个在欧洲连乙级联赛都踢不上的球员,回到国內就能拿顶薪,这正常吗?这种薪资结构,只会让年轻球员失去走出去闯荡的动力,躺在国內的安乐窝里数钱,谁还愿意去五大联赛拼命?” 桌上其他人都不说话,静静的听著于根伟的独白。 “再看俱乐部运营,有几家俱乐部是真正按照现代足球產业的规律在做事的?大多数还是靠投资人的热情和输血在硬撑,没有完善的球探体系,没有科学的青训规划,没有成熟的商业开发模式,今天这个老板高兴了,砸几个亿买外援,明天他生意不好了,一撤资,整个球队就得散伙,这叫职业联赛吗?这叫过家家。” 于根伟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眼神里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我们请吉恩先生来,不是让他帮我们买几个好球员,而是希望他能把德国足球那套严谨、科学、成体系的东西带过来,从青训抓起,从俱乐部的每一个管理细节抓起,把地基打牢了。这个过程可能很慢,可能三五年都看不到成绩,甚至可能还会因为投入青训而影响一线队的成绩,但这条路,是唯一正確的路。” “小俊,你是在欧洲顶级联赛踢球的人,你的眼界比国內这些孩子要开阔得多,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多跟媒体、跟球迷说说,真正的职业足球是什么样的,別让大家都被这虚假的繁荣蒙蔽了双眼。” 包厢安静下来。 何俊看著于根伟,看著这位天津足球的旗帜人物眼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心里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 “於掰掰,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敬您一杯。” 第46章 天津之夜 于根伟很快就带领泰达队前往海南进行冬训,弗兰克·吉恩也开启了他作为体育副总监的繁忙出差之旅,前往各地考察青训设施並建立合作网络。 何俊则按照自己的节奏,每天上午借用泰达的场地进行身体和有氧训练,下午的时间全部用来陪伴父母。 何俊用美因茨俱乐部发给自己的工资和奖金,直接去天津的汽车4s店提了一辆崭新的大眾途昂,把钥匙交到了何景光手里,何景光围著新车转了三圈,摸了摸车漆,乐得合不拢嘴,立刻开著新车去几个老伙计面前显摆了一圈。 几天后,何俊在家里吃晚饭时,向父母提出了买房的想法。 “爸,妈,我现在的收入足够在天津换一套大点的房子,咱们去梅江那边看看別墅,或者在海河边上买个大平层,你们住得也宽敞舒服点。” 何景光放下筷子,摆了摆手:“买嘛新房子?这套老房子住得挺好,不用换。” 张彩凤接茬说道:“小俊,你有这份孝心我跟你爸就知足了,这老房子虽然不大,但周围全是咱们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老街坊,你爸每天下楼就能找到人下棋、打牌,我出门走两步就是菜市场,熟人多,图个热闹,真要搬去什么別墅、大平层,四面不靠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跟你爸可受不了那种冷清。” 何俊劝道:“新小区环境好,物业也负责,你们年纪大了,住电梯房上下楼也方便。” 何景光说:“我跟你妈身体硬朗著呢,这三楼爬上爬下就当锻炼身体了,你自己在德国出息了,把自个儿照顾好就行,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钱你自己存著,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何俊知道父母的脾气,他们习惯了这种充满市井烟火气的生活圈子,强行让他们搬走反而会不適应,只能打消了给父母换房的念头。 这天下午,何俊陪著何景光在一家桌球馆里打球。 何景光虽然退役多年,但手上的技术依然纯熟,直拍横打运用得炉火纯青,何俊从小跟著父亲练过,底子还在,两人在球檯两端你来我往,打得十分激烈。 “啪!” 何景光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桌球直接砸在何俊这边的球檯上,弹出了界外,他擦了擦汗:“儿子,你这步法还是不行,光有速度没有预判,打桌球跟踢足球不一样,得用脑子。” 何俊把球拍放在球檯上:“爸,您这是专业欺负业余,我能接您几个回合就不错了。” 何景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去,把球捡回来,咱们再来一局。” 何俊刚弯下腰去捡球,放在长椅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国內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 “喂,你好。” “何俊,我是艾尔莎。” 何俊有些意外:“艾尔莎?你换国內的號码了?” “是的,这是我父亲给我办的临时號码,你今天有时间吗?” “今天下午在陪我爸打球,怎么了?” “我过几天就要回德国了,想给法兰克福的同学和朋友买一些礼物带回去,我对天津不太熟悉,不知道去哪里买比较好,你能不能抽一天时间陪我逛一逛天津?” 何俊爽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明天上午九点,我去你住的公寓接你。” “太好了,明天见。” 何俊掛断电话,转身回到球檯前。 何景光拿著球拍问:“谁的电话?” 何俊说:“艾尔莎,吉恩的女儿,她想买点礼物带回德国,让我明天给她当导游逛逛天津。” 何景光挥了挥手:“去吧,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你儘儘地主之谊。明天的训练你自己安排好时间,別耽误了正事。” 何俊点头答应。 第二天上午九点,何俊开著那辆新买的途昂,准时来到了泰达俱乐部为弗兰克·吉恩安排的高档涉外公寓楼下。 艾尔莎已经等在门口,何俊下车为她打开车门:“上车吧,我们今天行程很满。” 艾尔莎坐进副驾驶:“我们第一站去哪里?” 何俊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去古文化街,那里最能代表天津的传统特色,买纪念品最合適。”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达了古文化街,街道两旁全是青砖红瓦的仿古建筑,店铺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何俊带著艾尔莎穿梭在人群中,给她介绍各种天津特產。 艾尔莎对泥人张的彩塑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在店铺里挑选了几个造型精美的泥人,何俊在一旁负责翻译和讲价,最后以一个非常实惠的价格买了下来。 隨后,他们又去了杨柳青年画的店铺,艾尔莎买了几幅寓意吉祥的年画,准备送给法学院的教授,她还买了一些天津的特色糕点,像麻花、耳朵眼炸糕和栗子羹,准备带回去分给同学。 中午,何俊带艾尔莎在古文化街附近吃了一顿正宗的狗不理包子,下午,两人转战滨江道和和平路商业街,这里是天津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商场林立。 艾尔莎在几家大型商场里挑选了一些丝巾和化妆品,何俊全程充当拎包小弟,两只手里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逛到傍晚,艾尔莎终於买齐了所有的礼物。 何俊把购物袋全部塞进汽车后备箱:“东西都买齐了,我们去吃晚饭。” 艾尔莎坐进车里:“今晚我请客,你带我去吃你昨天说的传统天津菜。” 何俊启动汽车:“好,去南市食品街。” 何俊驱车来到南市食品街,找了一家老字號的传统天津菜馆,两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何俊把菜单递给艾尔莎:“你看看想吃什么。” 艾尔莎没有接菜单:“你来点吧,我不知道什么最好吃。” 何俊熟练地向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老爆三、八珍豆腐、罾蹦鲤鱼、黑蒜子牛肉粒,再来一份独麵筋。” 服务员记下菜名正要离开,被艾尔莎叫住:“请问有酒吗?” 何俊问:“你想喝酒?” 艾尔莎点头:“今天买到了这么多好东西,当然要喝点酒庆祝一下。“ “那好,拿两瓶津酒。” 菜很快上齐了,色香味俱全的天津菜摆满了桌子,何俊打开酒瓶,给艾尔莎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艾尔莎举起酒杯:“何俊,这杯酒敬你。感谢你那天晚上在美因河畔救了我。” 何俊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我说了,那是应该做的,乾杯。” 两人將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艾尔莎被白酒的辛辣呛得咳嗽了两声,脸颊迅速泛起了红晕。 何俊赶紧给她倒了一杯茶:“慢点喝,中国的白酒度数很高,不能像喝葡萄酒那样喝。” 艾尔莎喝了一口茶,缓过劲来,再次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这第二杯酒,感谢你不计前嫌,为我父亲找到了这份工作,他现在每天都很有干劲,我们家的生活也恢復了正常。” 何俊端起酒杯:“吉恩先生有能力,他配得上这份工作,乾杯。” 席间,艾尔莎频频举杯祝酒,从感谢何俊当导游,到祝贺何俊在德甲取得好成绩,各种理由层出不穷,何俊陪著她喝,不知不觉间,两瓶津酒已经见底。 艾尔莎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说话的语速也变慢了,她单手托著下巴,看著何俊,用德语说了一大串法学院的专业术语,然后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 何俊知道她喝醉了,叫来服务员结帐。 艾尔莎立刻从包里掏出信用卡递给服务员:“我来付,说好了今天我请客。” 何俊没有和她爭抢,看著她刷卡结帐。 何俊扶著艾尔莎走出菜馆,外面的冷风一吹,艾尔莎的身体晃了一下,直接靠在了何俊的肩膀上。 何俊半搂著她走到停车场,把她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叫了一个代驾,把车开回了艾尔莎居住的涉外公寓。 代驾把车停在公寓楼下后离开了,何俊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艾尔莎扶了出来。 艾尔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何俊身上,双臂紧紧搂著何俊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胸口。 公寓內部宽敞豪华,暖气开得很足,何俊把艾尔莎扶到臥室的床上,帮她脱去外套和靴子,盖好被子,转身准备去客厅倒杯水放在床头,然后离开。 他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一只柔软的手紧紧抓住了。 何俊停下脚步,回过头。 艾尔莎並没有闭著眼睛睡觉,她半躺在床上,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清澈明亮,直直地注视著何俊,没有丝毫醉意。 何俊立刻明白了。 她没有醉,或者说,她根本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她频频敬酒,装作喝醉,只是想让何俊送她回来。 艾尔莎手上微微用力,將何俊拉向自己。 何俊顺势坐在了床边,艾尔莎鬆开他的手腕,双臂攀上他的肩膀將他拉近,她的金髮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呼吸中带著淡淡的酒香。 何俊没有拒绝,他低下头,吻住了艾尔莎的嘴唇。 艾尔莎热烈地回应著,双手插进何俊的头髮。 天津的冬夜寒风刺骨,但公寓的臥室里却温暖如春。 何俊彻底沉迷在了艾尔莎的金髮里。 第二天凌晨,天还黑著,何俊睁开眼睛,见艾尔莎正侧躺在怀里安静的看著他,长发散在肩头,散发著迷人的慵懒气息。 何俊低头吻吻她的额角:”你什么时候回德国?” “明天的航班。” 何俊掀开被子下床:“我明天要去训练,就不送你了,到了法兰克福给我发个信息。” “好。” 第47章 重新开始 艾尔莎回德国后,何俊在天津的假期生活又恢復了之前的节奏,上午在泰达的训练基地挥汗如雨,下午则开著那辆新途昂,载著何景光和张彩凤在天津城里四处閒逛。 只是在偶尔训练结束,一个人坐在场边休息时,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在法兰克福的那栋房子,以及房子里的三个女孩。 塞西莉亚和维娜,一个像火,一个像水,她们身材都属於娇小玲瓏的类型,相貌也只能算是略有姿色的普通小美女,但她们的存在,让那栋冰冷的房子有了家的温度,那是他母胎单身十九年来从未感受过的归属感。 艾尔莎则完全不同,她是不折不扣的金髮美女,无论身材还是顏值都明显高出一个档次,何俊回味著在天津那个夜晚的疯狂,心里清楚,艾尔莎对他以身相许,报恩的成分远大於爱慕。 他想起了临回国前,维娜在厨房里对他说的那番话:当你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就先停下来,等风来,等雾散,答案自己会浮现。 冬歇期即將结束,在又吃了一顿张彩凤亲手包的猪肉大葱馅饺子后,何俊收拾好了行李。 “回了德国,好好训练,別跟人打架。” 张彩凤往他的行李箱里塞了两大包天津特產的冬菜。 “知道了妈。” 何景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多给家里打电话,別老让我们惦记。” 何俊告別了父母,独自踏上了返回德国的飞机。 出发的前一夜,他躺在床上,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自从莱比锡那场比赛之后,系统就再也没有发布过任何新任务,他的各项数值也一直停滯在原地。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出来聊聊。”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他房间的天花板上。 “我的数值是不是到瓶颈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新任务?” 面板上的文字缓缓浮现:【宿主当前综合能力评定已达90,在德甲联赛中已属一流球员水准。若再进行数值提升,將正式迈入世界级巨星行列。】 【系统提示: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巨星之路亦非一蹴而就。宿主需要通过稳定的高水平比赛,將现有能力彻底融入自身的比赛节奏与战术体系,夯实基础。当系统判定宿主已完全掌控当前能力,並准备好迎接更高层次的挑战时,新的任务链將自动开启。】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请宿主戒骄戒躁,专注於接下来的比赛。】 何俊看著这几行字,无奈地嘆了口气,系统这是嫌他升级太快,给他踩剎车了。 回到法兰克福,何俊走进沿河路七號的家门刚放下行李,塞西莉亚和维娜立即跑过来,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检视著他从天津带回来的礼物。 “何俊,这个丝巾太漂亮了!” 维娜手里拿著一条苏绣的真丝长巾,在脖子上比划著名。 “还有这个麻花!我的天,又香又脆,比德国那些硬得能砸死人的麵包好吃一百倍!” 塞西莉亚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含糊不清。 何俊笑著:“喜欢就好,下次回去再给你们带。”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主教练马丁·施密特的號码。 “何,假期结束了。” “是的,教练,我刚到家。” “很好,明天上午九点,来布鲁赫路训练基地开会,我们需要为下半赛季的魔鬼赛程做好准备。” “明白,教练。” 第二天上午,美因茨一线队的战术会议室里,所有球员和教练组成员都已到齐,施密特教练站在战术板前,脸色严肃。 “先生们,欢迎回来,冬歇期结束了,我们的假期也结束了,接下来,我们將面临本赛季最严峻的考验。” 施密特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战术板上写下了一串赛程。 “从1月22日开始,我们將连续迎来五场硬仗,联赛第十七轮,主场对阵科隆;第十八轮,主场多特蒙德;第十九轮,客场对阵霍芬海姆。” 他画了一个圈,把这三场比赛圈了起来。 “这三场联赛,场场都是硬骨头,尤其是对多特蒙德,我们所有人都清楚那意味著什么。” 施密特的目光扫过何俊,何俊立刻坐直了身体。 “更重要的是,在这三场联赛之间,我们还穿插著欧联杯淘汰赛。” 他又用笔在战术板上写下两个对手的名字:圣埃蒂安。 “2月16日和23日,我们將和法甲劲旅圣埃蒂安进行两回合的欧联杯三十二强淘汰赛,先客后主,这意味著,在二月份那两周,我们將面临连续的一周双赛,而且每一场都是不能输的生死战。”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球员们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的训练强度將提升到一个新的级別,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在体能、精神和战术执行力上,都达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状態,我不管你们冬歇期是在马尔地夫晒太阳,还是在阿尔卑斯山滑雪,从现在起,你们的脑子里只能有足球。” 施密特放下马克笔,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球员。 “我们的目標很明確,联赛保住前六,爭取一个下赛季的欧战资格;欧联杯,给我从圣埃蒂安身上跨过去,走得更远!有没有问题?” “没有!” 球员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很好,现在,所有人,换上装备,去训练场,我们的第一堂体能储备课,现在开始!” 会议结束后,何俊正准备跟队友们一起走向更衣室,施密特叫住了他。 “何,你留一下。” 何俊停下脚步,跟著施密特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教练,您找我?” 施密特关上门,示意何俊坐下,自己则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球探报告,递给了他。 “这是我们对圣埃蒂安的初步分析报告,你先看一下。” 何俊接过报告翻阅起来,上面详细记录了圣埃蒂安近几场比赛的阵型、常用战术以及重点球员的技术特点。 “圣埃蒂安的风格和德甲球队很不一样,他们身体对抗强悍,防守纪律性极高,尤其擅长在主场利用球迷的声势进行压迫式打法,他们的左后卫加布里埃尔·席尔瓦是巴西人,速度快,助攻能力强,但防守选位有些毛躁,这是你的机会。” 何俊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但是,真正需要注意的是他们的队长,中后卫洛伊克·佩兰。” 施密特用手指点了点报告上佩兰的照片:“这个人是圣埃蒂安的灵魂,经验极其丰富,防守预判和卡位是世界级的,而且,他的小动作非常多,也非常脏,裁判很难发现。” 施密特抬起头,看著何俊的眼睛。 “何,我知道你在对阵沃尔夫斯堡的比赛中吃过亏,那张红牌是你的教训,也是你的学费,面对佩兰这样的老油条,你必须比他更聪明,不能再被情绪左右,明白吗?” “我明白,教练。” 何俊郑重地回答。 “很好,下半赛季,你的任务会非常重,你是我们进攻端最锐利的一把刀,但我需要你这把刀,不仅要锋利,还要冷静。” 施密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正在集结的球员们。 “去吧,去训练,向所有人证明,这个冬歇期,你变得更强了。” 何俊走出办公室,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下半赛季的征程,將比他想像中更加艰难。 多特蒙德、圣埃蒂安……一个个强敌正在前方等待著他。 而他体內的系统,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进入了“节能模式”。 何俊走到训练场边,看著正在慢跑热身的队友们,嘴角却慢慢地弯了起来。 也好。 没有了系统的任务压力,没有了对数值提升的依赖,或许,他才能真正看清楚,拋开那些金色的数字,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球员。 他脱掉外套,迈开步子,匯入了奔跑的队伍中。 第48章 冬歇期后遗症 2017年1月22日,德甲下半赛季的第一场比赛,美因茨主场迎战科隆。 冬歇期前的连胜让球队上下都瀰漫著一种乐观的情绪,球员们似乎还没从假期的鬆弛中完全回过神来。 比赛开始后,美因茨虽然占据了场上主动,但球员们的跑动和传接球都显得有些僵硬,第十五分钟,何俊在右路接到传球,他利用爆发力甩开对方左后卫赫克托,下底后送出一记精准的倒三角传中,中场球员马尔勒跟上推射,为球队首开纪录。 领先后的美因茨踢得更加放鬆,甚至有些鬆懈,第三十二分钟,科隆队中场莫德斯特的一脚远射並不构成太大威胁,但美因茨门將勒斯尔在扑救时意外脱手,被对方前锋大迫勇也抓住机会补射空门得手,比分被扳平。 下半场易边再战,施密特教练在场边大声呼喊,要求球员们集中注意力,但场上的局面並没有太大改观。 第六十八分钟,何俊再次站了出来,他在禁区前沿接到弗雷的传球,连续两个假动作晃开防守球员,隨即起左脚兜出一记弧线球,皮球直掛球门远角,2:1。 进球后,何俊没有庆祝,只是挥舞著手臂,大声提醒队友们保持专注。 然而,仅仅五分钟后,美因茨的后防线再次犯错,中后卫贝尔在禁区內解围时出现失误,直接將球踢到了对方球员约伊奇的脚下,后者笑纳大礼,轻鬆推射破门。 2:2。 最终,美因茨在主场被实力平平的科隆队逼平。 终场哨响,施密特教练铁青著脸,一言不发地走进了球员通道。 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施密特在门口站定,目光冰冷地扫过每一个低著头的球员。 “一场本该轻鬆拿下的比赛,被你们踢成了什么样子?两个丟球,全都是我们自己送给对方的大礼!你们的身体还在马尔地夫度假吗?脑子还留在圣诞节的派对上吗?” 他一脚踹在战术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从明天开始,所有人,取消休息日,每天加练一小时体能!谁跑不动,谁就给我去预备队待著!” 第二天,布鲁赫路训练基地的气氛异常凝重,施密特教练说到做到,全队在完成常规训练后,又被拉到副场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折返跑,何俊作为本场比赛表现最出色的球员之一,也未能倖免。 当他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沿河路七號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推开家门,维娜立刻从厨房里迎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快喝点汤暖暖身子。” 何俊把球袋扔在玄关,瘫倒在沙发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教练罚我们加练了,累死我了。” 塞西莉亚穿著运动背心和短裤从健身房里走出来,手里拿著筋膜枪:“躺到地毯上来,我给你放鬆一下肌肉。” 何俊趴在地毯上,塞西莉亚跨坐在他背上,打开筋膜枪,在他酸痛的背部和腿部肌肉上游走,专业的力道让他舒服得哼出了声。 维娜则端著汤碗,单膝跪在他旁边,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张嘴。” 何俊张开嘴,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享受著两个女孩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因为平局而產生的沮丧也渐渐消散。 他想起了今天训练时,队友们虽然在咬牙坚持,但眼神里却带著几分抱怨和不解,他们似乎並没有意识到球队的问题所在,只是把这场平局归结为运气不好。 何俊忽然觉得,作为球队现在进攻端的核心,或许自己应该站出来做点什么,他不能再像一个新人一样,只管踢好自己的球。 深夜,何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正思考著该如何与队友们沟通,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娇小的身影溜了进来。 是维娜。 她走到床边,有些羞涩地看著何俊。 何俊坐起身,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小声问:“你怎么过来了?不怕被塞西莉亚发现吗?” 维娜的脸颊在月光下泛著红晕,她摇了摇头:“不会的,我们说好了的。” “说什么了?” “我们两个……如果谁想来你这里,会先去对方的房间看一眼,如果她在,就说明轮到我了,如果我不在,就说明轮到她了。” 何俊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们……你们还排班?” 维娜低下头,手指玩弄著睡裙的衣角:“我们不想因为这个吵架。” 何俊將她拥入怀中,两人温存片刻,相拥著躺在床上聊天,维娜把头靠在何俊的胸口,轻声说:“何俊,你知道吗,我和塞西莉亚都觉得,能遇到你,是我们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为什么这么说?” “我和她,其实都是从很穷的家庭里出来的,我在越南的时候,每天都要帮妈妈去海边拉渔网,手上全是伤疤;塞西莉亚在巴西的贫民窟长大,她说她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每天都吃上烤肉。” 维娜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別人的故事:“我们都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才抓住了来德国留学的机会,我们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也知道这一切来之得多么不容易。”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著何俊的眼睛:“我们两个也聊过,关於我们三个人现在的关係,我们知道,像你这样年轻、帅气,未来不可限量的足球明星,在婚恋市场上是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我们不敢奢求能永远拥有你,更不敢奢望你能给我们婚姻的承诺,能有这样一段像梦一样美好的经歷,能住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能每天看到你,我们就已经非常知足了,我们不想因为嫉妒或者占有欲,毁掉现在这一切。” 何俊听著维娜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收紧手臂,將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维娜,你听我说,在中国人的观念里,风流和下流是两个词,我承认我不是什么专一的圣人,但我也绝不是玩弄感情的混蛋,我不能向你们保证婚姻,那对你们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诚实,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愿意留在我身边一天,我就会对你们好一天,绝不会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维娜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静静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第49章 个人与整体 第二天训练结束,球员们拖著被加练折磨得快要散架的身体,三三两两地走向更衣室,抱怨声和嘆气声此起彼伏。 何俊最后一个走进更衣室,他没有走向自己的衣柜,而是直接走到了房间的正中央,用力地拍了拍手。 更衣室里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伙计们,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也都很不爽,昨天那场比赛我们踢得像一坨屎,被教练罚加练,我们活该。” 几个球员低下头,脸上有些掛不住。 “但是,我想问问大家,我们这个赛季的目標是什么?是保级吗?是混个中游就万事大吉了吗?” 何俊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不是!我们的目標是欧战!是去跟那些欧洲强队掰手腕!冬歇期前,我们排在积分榜第四,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本赛季最大的黑马,但现在呢?一场平局,就让我们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像斗败了的公鸡。” 何俊短暂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我来球队才半年,但我已经把这里当成了我的家,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当成了我的兄弟,我不想看到我的家,我的兄弟们,因为一场不尽如人意的比赛就失去斗志。” 何俊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下半赛季的赛程有多艰难,大家心里都清楚,下一场就是多特蒙德,然后是霍芬海姆,还有欧联杯的淘汰赛,场场都是硬仗,场场都是生死战,如果我们还是今天这副样子,我们什么都贏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著。 “从明天开始,每一次训练,我会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每一次衝刺,我会跑在最前面;比赛场上,只要我还能站著,我就会为球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我不知道我一个人能做多少,但我希望,当我回头的时候,能看到你们所有人都跟在我身后,我们一起去战斗,一起去贏下那些该死的比赛!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拳头,而不是一盘散沙!” 何俊说完,更衣室里一片寂静,球员们都沉默著,有人在低头沉思,有人在看著何俊,眼神复杂。 过了许久,队长斯特凡·贝尔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何俊面前,伸出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个拥抱像一个信號,其他的队友也陆续站了起来,中场核心弗雷、前锋科尔多瓦、后卫布罗辛斯基……他们一个个走上前,拍著何俊的肩膀,或者与他拥抱。 何俊看著眼前这些比他年长、经验也比他丰富的队友们,看著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从今天起,他不仅是这支球队在进攻端的利刃,更是这间更衣室里,不容置疑的领袖之一。 2017年1月28日,德甲第十八轮,美因茨主场迎战多特蒙德。 上半赛季在威斯伐伦的那场惊天动地的4:4,让何俊一战成名,也让多特蒙德顏面尽失,此番来到美因茨,图赫尔的球队从比赛的第一秒钟起,就展现出了復仇的决心和强大的实力。 多特蒙德的战术部署极其明確,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锁死何俊。 左后卫施梅尔策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著他,何俊跑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手上拉拽、脚下使绊子的小动作层出不穷,不仅如此,后腰魏格尔也频繁地向右路靠拢,只要何俊一拿球,立刻就会陷入一打二甚至一打三的包夹之中。 何俊感受到了比面对拜仁时更加窒息的防守压力。 拜仁的防守是体系化的,像一张网,而多特蒙德今天的防守,则是赤裸裸的、充满侵略性的、针对他个人的围剿。 第十分钟,何俊在中场接到传球,刚一转身,施梅尔策就从身后撞了上来,何俊利用核心力量稳住身形,准备加速突破,魏格尔已经从侧面一脚凶狠的滑铲,连人带球一起放倒在地。 主裁判吹了犯规,但没有出牌。 何俊从草皮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没有抱怨。 他不是不生气,但他知道,抱怨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美因茨的进攻因为何俊这个最强的爆点被限制变得举步维艰,而多特蒙德则依靠强大的中前场实力,不断地向美因茨的球门施压。 第二十二分钟,多特蒙德打出流畅配合,罗伊斯在左路与格雷罗做了一个撞墙配合后下底传中,中锋奥巴梅扬在禁区內高高跃起,力压美因茨中后卫贝尔,一记势大力沉的头球,將球砸进了球门。 0:1。 落后的美因茨试图反扑,但多特蒙德的整体实力实在太强,他们依靠不知疲倦的奔跑和高位逼抢,將美因茨的阵型压製得喘不过气来。 第四十一分钟,多特蒙德中场登贝莱利用个人能力连续晃过美因茨两名防守球员后,在禁区前沿送出一脚直塞,奥巴梅扬反越位成功,面对出击的门將勒斯尔,轻鬆推射破门。 0:2。 上半场结束,美因茨在自己的主场被对手完全压制,何俊除了几次在包夹中艰难的护球和回传,几乎没有任何亮眼的表现。 下半场易边再战,施密特教练用前锋武藤嘉纪换下了一名后腰,试图加强进攻。 第五十三分钟,机会终於来了。 美因茨后场断球后发动快速反击,弗雷一脚长传找到了前场的何俊,何俊在施梅尔策和魏格尔的夹击下,用一个匪夷所思的马赛迴旋,从两人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何俊带球向前狂奔,多特蒙德中后卫索克拉蒂斯不得不从禁区里拉出来封堵他,何俊在高速奔跑中突然一个急停变向,將球扣向中路,隨即起左脚大力抽射。 皮球像一颗炮弹,穿过了索克拉蒂斯的封堵,直飞球门右上死角。 1:2! 何俊从球网里捡起足球,抱著球飞快地跑向中圈,他大声地呼喊著,激励著队友们的斗志。 然而,多特蒙德很快就用更强大的实力,將美因茨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无情地浇灭。 第六十一分钟,罗伊斯在禁区外接到传球,一脚石破天惊的远射,皮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再次洞穿了勒斯尔的十指关。 1:3。 第七十五分钟,何俊再次展现了他的个人能力,他在右路连续晃过施梅尔策和替补登场的金特尔,突入禁区后,面对出击的门將布尔基,冷静地將球横传到门前,跟上的武藤嘉纪轻鬆推射空门得手。 2:3。 欧宝竞技场再次看到了扳平比分的希望,球迷们的吶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但多特蒙德没有再给美因茨任何机会,第八十二分钟,替补登场的普利西奇在右路突破后传中,奥巴梅扬在门前上演帽子戏法,將比分最终锁定为2:4。 终场哨响,记分牌上的比分刺眼地宣告著美因茨的失利。 何俊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草皮上。 他拼尽了全力,贡献了一个进球和一次助攻,但在多特蒙德强大的整体实力面前,个人的闪光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在场上庆祝著胜利,奥巴梅扬脱下球衣,走向何俊。 “嘿,小子,你很强,但我们是多特蒙德。” 何俊接过那件黄色的战袍,点了点头。 这场比赛,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个人英雄主义在顶级的团队足球面前是多么的渺小。 多特蒙德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向全德甲证明了,上半赛季的那场平局,只是一个意外。 何俊看著正在向客队球迷致意的多特蒙德球员,又看看身边垂头丧气的队友们,握紧了拳头。 他心里早就做出的那个决定,越来越清晰了。 第50章 皇马球迷 回到沿河路七號,已经是深夜。 何俊推开家门,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一盏落地灯,电视机也关著。 维娜做的夜宵还温在厨房的锅里,但何俊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把换下的、沾著奥巴梅扬汗水的多特蒙德球衣隨手扔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上了二楼,走进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输给拜仁那次,是实力不济,他认。 但今天这场,他进了一个球,助攻了一个球,拼到了最后一秒,却依然眼睁睁地看著球队在主场输掉比赛。 那种倾尽全力却依然无法改变结果的无力感,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躺在黑暗里,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比赛的每一个细节:施梅尔策的贴身防守,魏格尔的凶狠铲断,奥巴梅扬的两次轻鬆破门,还有罗伊斯那脚不讲道理的世界波。 差距,是全方位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个身影溜了进来。 何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塞西莉亚像只棕色的小野猫,直接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去,温热柔软的身体从身后贴了上来,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別想了。” 静夜里,她略带沙哑的嗓音,撩人极了。 何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塞西莉亚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她把脸颊紧紧贴著何俊宽阔强健的背肌,手开始不规矩地在他身上游走,带著一种放肆的热情和野性,像一团从亚马逊雨林里燃起的火焰,不由分说地將他包裹,点燃。 何俊心里那块冰冷的石头在这股灼热的温度下,开始慢慢融化,他翻过身,將这个热情似火的女孩紧紧地拥入怀中,用最原始的、激烈的方式,宣泄著胸中的鬱结与不甘。 此处刪去三万两千字。 …… 激情褪去,房间里恢復了平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塞西莉亚慵懒的侧躺在何俊身边,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著圈。 “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何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於被彻底搬开了,他仰面躺著,双手枕在脑后。 “聊什么?” “你对这场失利到底是怎么看的?” 何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开口,声音很平静。 “无力。” “无力?” “对,就是无力。我今天拼尽了全力,我能感觉到,斯特凡、弗雷、马尔勒他们,每一个人都拼到了抽筋,但我们还是输了,这不是努力或者不努力的问题,这是绝对实力上的差距,多特蒙德的每一个位置上都比我们强,他们的战术体系,他们的球员个人能力,他们的板凳深度,都领先我们不止一个档次,我今天就算上演帽子戏法,我们可能还是会输。” 塞西莉亚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何俊继续说:“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个人英雄主义在现代足球里,能决定一场比赛的胜负,但决定不了整个赛季的走向,一个天才球员,或许能把一支中游球队带进欧战,但想把这支球队带成冠军,带成豪门,几乎是不可能的。” 塞西莉亚坐了起来:“所以,你在足球事业上最大的梦想是什么?是像马拉度纳一样,以一己之力把那不勒斯那样的球队带上王座,还是去一支真正的豪门,拿到所有你能拿到的冠军和荣誉?” 何俊的眼神清醒而又冷静:“马拉度纳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塞西莉亚,现在的足球,是资本的游戏,是体系的胜利,非豪门球队想要创造奇蹟太难了,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出现一个,我不想把我的职业生涯赌在那个虚无縹緲的『奇蹟』上。” “所以你的选择是后者?” 何俊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是,我要去最好的球队,和最好的球员一起踢球,拿遍所有冠军,欧冠、联赛、世界盃,我全都要。” 塞西莉亚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她凑近何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那么,你终极的梦想,是加盟哪支球队?” 何俊转过头,看著她那双近在咫尺的、闪烁著火焰的碧绿色眼睛,沉默了片刻,低沉而又无比坚定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皇家马德里。” 塞西莉亚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隨即,她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笑容里有惊讶,有兴奋,还有一丝何俊读不懂的狡黠。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飞快地在何俊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像一条滑溜的鱼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睡衣,快步溜出了房间。 何俊有些莫名其妙,他搞不懂塞西莉亚最后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正准备起身去喝口水,房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塞西莉亚去而復返。 只是这一次,她身上那件丝质的睡衣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纯白色的球衣,球衣的下摆刚刚好遮住她的大腿根部,衬得她那双修长健美的小麦色长腿在朦朧的月光下充满了惊人的诱惑力。 何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件皇家马德里的主场球衣。 塞西莉亚就那么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冲他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混合著纯真与妖媚的笑容。 何俊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就衝上了头顶,他几乎是嘶吼著从床上一跃而起,像一头捕食的猎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口,一把將塞西莉亚拦腰抱起,重重地摔回床上。 “你这个妖精!” 塞西莉亚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任由他將自己压在身下,双臂紧紧地缠上了他的脖子。 又一场激烈的战斗在黑暗中展开。 此处再刪去三万八千字。 …… 许久之后,何俊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怀里搂著已经累得像滩烂泥的塞西莉亚,手指在那件纯白色的皇马球衣上轻轻地摩挲著。 “我一直不知道,你居然是皇马的球迷。” “我当然是,我爸爸是,我哥哥是,我们全家都是,在巴西,除了家乡的球队,我们最支持的欧洲球队就是皇家马德里,世界第一豪门,白色战舰,这才是足球该有的样子。” “所以,你这件球衣……” “这是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哥哥送我的礼物,正品,背后还印著c罗的7號。” 塞西莉亚翻了个身,趴在何俊的胸口,仰起头看著他:“怎么样,未来的皇马巨星,我的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 何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笑了。 “非常满意。” 第51章 拒绝 与塞西莉亚酣畅淋漓的“深入交流”,像一场恰到好处的暴雨,冲刷掉了何俊心中因惨败而生的所有阴霾,第二天清晨,他神清气爽地踏进训练基地时,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都与往日不同。 不仅气场变了,他连踢球的风格都变了,训练中,何俊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在训练课上用一次次不讲道理的突破去证明自己的个人能力,而是开始主动地与队友进行更多的沟通。 分组对抗时,他会有意识地放慢节奏,在跑动中用手势和呼喊提醒中场的弗雷注意身后的空当;当边后卫布罗辛斯基插上助攻时,他会主动回撤到后腰位置补防,填补队友留下的防守缺口。 训练结束后,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把前锋科尔多瓦和武藤嘉纪拉到了一边,在战术板上画著什么。 “听著,当我在右路拿球,吸引了对方至少两名防守球员时,你们不要站在原地等我传球。” 何俊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两个箭头:“武藤,你需要从肋部坚决地前插,去衝击他们中后卫和边后卫之间的结合部;科尔多瓦,你体格好,去禁区中央跟他们的中后卫肉搏,把他们的防守重心往里压,给我和武藤扯出空间。” 科尔多瓦和武藤嘉纪看著战术板,又看了看何俊那双令他们陌生的、充满战术思考的眼睛,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种改变,队友们都看在眼里。 他们发现,何俊不再是那个只需要把球传给他,然后等著他创造奇蹟的“超级爆点”,他开始像一个真正的领袖一样思考,思考如何让整个球队的进攻体系变得更高效、更立体。 他的热情和专注感染了每一个人,之前因为连续输给强敌而有些低迷的更衣室气氛,在这短短一周的训练里,被重新点燃了。 一周的训练转瞬即逝,美因茨全队上下都憋著一股劲,准备在周末客场挑战霍芬海姆的比赛中,一雪前耻。 周六上午,球队大巴在训练基地门口缓缓发动,球员们正依次登车。何俊背著装备包刚要踏上大巴的台阶,体育经理克里斯蒂安·海德尔的身影出现在了车门旁。 “何,能耽误你两分钟吗?” 何俊停下脚步,转过身:“经理先生,您找我?” “是关於新合同的事,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但我希望能儘快把这件事敲定下来,俱乐部准备给你提供一份全新的五年长约,周薪將是队內顶薪,另外还有一份数额非常可观的签字费和与出场、进球、助攻掛鉤的浮动奖金,这绝对是美因茨俱乐部歷史上给一个十九岁球员开出的最高规格的合同。” 海德尔的语气充满了诚意,甚至带著一丝恳求。 他很清楚,隨著何俊的表现越来越惊艷,那条两千万欧元的买断条款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被欧洲的那些豪门引爆。 美因茨这座小庙,已经快要供不起这尊真神了。 “海德尔先生,我很感谢俱乐部对我的看重,也非常感激您和施密特教练给了我踏上德甲赛场的机会,美因茨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忘记。” 海德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么,我们……” “但是,关於新合同,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了。” 海德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何俊继续说道:“海德尔先生,我的梦想在更高的舞台上,这个赛季,我会为美因茨拼尽全力,帮助球队在联赛和欧联杯中取得最好的成绩,这是我对您的承诺,也是我对这家俱乐部最好的回报,但是,等到赛季结束,如果有球队激活了我合同里的买断条款,我会离开。” 这番话,何俊说得异常坦白,没有任何虚与委蛇。 他知道,与其用模稜两可的態度吊著对方,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决定说清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对美因茨的尊重。 海德尔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他看著眼前这个比半年前成熟了不止一个等级的年轻人,看著他那双不再有任何迷茫和动摇的眼睛,最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著失望、无奈却又带著几分释然的苦笑。 “我早就该猜到的,你这样的天才,美因茨这片小池塘,终究是留不住你的。”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何俊的肩膀:“去吧,何,去追逐你的梦想,但记住,在你离开之前,你依然是美因茨的27號,我等著看你继续为这件球衣创造奇蹟。” “会的,经理先生。” 何俊转身上了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知道,从他说出那番话的一刻起,他与美因茨的故事,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2017年2月4日,莱茵-內卡竞技场,德甲第十九轮,美因茨客场挑战本赛季同样表现出色的霍芬海姆。 比赛开始后,美因茨展现出了与前两场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他们在中场的逼抢凶狠而又不知疲倦,每一次攻防转换都异常坚决。而何俊则成为了霍芬海姆后防线的噩梦。 他改变了以往那种大开大合的踢法,不再频繁地尝试用极限速度去生吃对手,而是更多地利用节奏的变化和聪明的无球跑动来撕扯对方的防线。 第十九分钟,何俊在右路拿球,面对霍芬海姆左后卫祖贝尔的防守,佯装加速后突然一个急停,將球回敲给中路的弗雷,自己则立刻转身,沿著肋部向禁区深处斜插。 祖贝尔的防守注意力完全被何俊的这次前插所吸引,霍芬海姆的中后卫聚勒也不得不向右侧移动,以防止何俊接应直塞。 就在霍芬海姆整条防线向右侧倾斜的一剎那,弗雷却心领神会地送出了一脚斜向转移球,將球精准地给到了左路无人盯防的德布拉西斯脚下,德布拉西斯从容地带球內切,起脚劲射,皮球应声入网。 0:1! 进球后的德布拉西斯兴奋地冲向角旗区,远远地指著何俊,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个进球,何俊虽然没有触球,却是最大的功臣。 领先之后的美因茨踢得更加自信,何俊在右路就像一个幽灵,时而回撤到中场接球组织,时而又像一把尖刀,用他那无人能及的爆发力突然前插,搅得霍芬海姆的左路防线鸡犬不寧。 第五十四分钟,又是何俊在右路策动攻势,他与右后卫多纳蒂做了一个简单的撞墙配合,吸引了对方两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后,突然將球横敲到中路。 中锋科尔多瓦在禁区前沿接到球,面对巨大空当,他冷静晃过匆忙补防的后卫,轰出了一脚石破天惊的远射,皮球像炮弹一样飞入球门。 0:2! 两球落后的霍芬海姆大举压上,试图挽回败局。 但美因茨的防线在队长贝尔的带领下眾志成城,一次次地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第八十一分钟,霍芬海姆获得角球机会,全队压上,连中后卫都衝到了美因茨的禁区里。 角球开出,被门將勒斯尔稳稳摘下,直接一个大力手拋球,將球扔向了前场。 何俊在皮球扔出的一瞬间就已经启动了,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从中线附近开始衝刺,霍芬海姆的后场只剩下一名拖后的后卫,根本无法追上他风驰电掣的速度。 单刀! 何俊带球一路狂奔,面对出击的霍芬海姆门將鲍曼,他冷静地將球横传给了另一侧跟进的武藤嘉纪。 武藤嘉纪轻鬆推射入网。 0:3! 比赛最后时刻,霍芬海姆由克拉马里奇扳回一球,但已无济於事。 终场哨响,美因茨在客场3:1完胜对手,终结了联赛的两连败,全队上下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何俊在这场比赛中,数据是0进球,1次助攻,但他对比赛的统治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他用自己的跑动和牵制,盘活了全队的进攻,让每一个队友都变得更好。 球队的大巴车在深夜返回布鲁赫路训练基地,球员们在停车场三三两两地告別,各自驾车回家。 何俊刚拉开自己的车门,就看到不远处,体育经理海德尔正站在路灯下,似乎在等他。 而在海德尔的身边,还站著一个头髮花白、身材微胖、气度不凡的老者。 何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认得那个人,那是美因茨俱乐部的主席——哈拉尔德·施特鲁茨。 主席先生和体育经理,两个人,在深夜的训练基地门口,等他一个人。 何俊关上车门,深吸了一口气,朝著那两个身影走了过去。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第52章 美因茨的算计 何俊关上车门,深吸了一口气,朝著那两个在深夜寒风中等待他的身影走了过去。 “主席先生,海德尔先生。” “何,辛苦了,今天踢得非常漂亮。” 哈拉尔德·施特鲁茨微笑著伸出手和他握手。 “只是运气好。” 何俊谦虚地回答。 “运气可跑不出那样的速度,也传不出那样的助攻。” 施特鲁茨鬆开手,目光在何俊脸上停留了几秒,隨即开门见山:“何,我知道海德尔已经找你谈过新合同的事,我也知道你拒绝了。” 何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我们在这里等你,不是想再用一份更高的薪水来强留你,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美因茨这座庙太小,留不住你这条真龙。你的未来在伯纳乌,在安联,在诺坎普,而不在我们这个小小的欧宝竞技场。” 施特鲁茨主席的话坦诚得让何俊都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漫长的、关於忠诚与利益的拉锯战,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摊了牌。 “但是,”施特鲁茨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何,美因茨是一家小本经营的俱乐部,我们没有卡达的石油爹,也没有俄罗斯的寡头老板,我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来自於球迷的季票和来之不易的商业赞助,当初你在法兰克福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海德尔力排眾议,用一份带著风险的职业合同把你带到了这里,我们给了你一个重新开始的舞台,这一点,你承认吗?” “我永远感激俱乐部和教练组对我的知遇之恩。” 何俊的回答发自肺腑。 “很好。” 施特鲁茨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今天要跟你谈的,不是忠诚,而是情分,既然我们留不住你,那我希望,在你离开的时候,能念在这份情分上,为这家在你最困难时拉了你一把的小俱乐部,留下一些我们应得的、也是你力所能及的利益。” 何俊闻言,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谈感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谈利益,事情就简单多了。 “主席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愿意配合俱乐部修改合同,只要条件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內,您是准备把我的买断条款金额调高吗?三千万欧元?还是四千万?只要不过於离谱,我都可以接受。” 然而,施特鲁茨却笑著摇了摇头。 “不,何,我们一分钱都不会涨。” 何俊愣住了。 “你的买断条款,依然是两千万欧元。” 施特鲁茨看著他,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老狐狸般的睿智光芒:“但是,我们需要在合同里,新加入一条附则。” 旁边的体育经理海德尔適时地递上了一份文件,並且补充道:“这条附则的內容是:无论今年夏天是哪家俱乐部激活你的买断条款將你买走,在你未来职业生涯中的下一次转会,也就是你的第二次转会中,美因茨俱乐部將自动获得转会费百分之二十的分成收益。” 何俊彻底呆住了,他看著施特鲁茨和海德尔,脑子里飞速地计算著这笔帐。 海德尔看著他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笑著解释道:“何,我和主席先生,还有施密特教练,我们对你的未来有一个共识——你绝不仅仅是一个出色的德甲球星,你未来必將成为世界级的巨星,今年夏天,你离开美因茨的第一次转会,无论是去哪里,对他们来说都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但那绝对不会是你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次转会。” 何俊默默的听著,没有插话。 “等到两三年后,你二十一、二岁,技术和身体都达到真正的巔峰,那时候你觉得你的转会费会是多少?一个亿?一点五个亿?甚至可能打破世界纪录,创造一个两亿欧元的天文数字!” 海德尔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对我们美因茨来说,与其现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跟你来回拉扯,不如放眼未来,赌一把大的,我们赌的就是你未来的高度,而那笔天文数字的百分之二十,將远远超过我们现在能从你身上榨取的任何利益,这才是对我们这家小俱乐部来说,最有价值的长远投资。” 何俊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看著眼前这两位美因茨俱乐部的掌舵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 他们没有用“忠诚”或者“情分”来道德绑架他,而是用一种极其聪明、极具远见,甚至带著几分豪赌色彩的商业逻辑,为俱乐部和他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共贏方案。 他们相信他会成为巨星,並且愿意用俱乐部未来的收益来为他的前途背书。 这份信任,比任何一份顶薪长约都更加沉重,也更加温暖。 “主席先生,海德尔先生,我同意,新合同我签。” 施特鲁茨和海德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合作愉快,何。” 施特鲁茨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去吧,去创造属於你的时代,我们会在美因茨,为你骄傲。” 贏了球,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悬在心头的合同问题,何俊的心情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回家的路上,连车里的音响放出的老歌都觉得格外动听。 他回到家,推开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塞西莉亚和维娜都已经回房休息了。 何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躺在自己房间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无比放鬆,他关掉床头的灯,在黑暗中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浮起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开始玩起了那个最近乐此不疲的睡前游戏——猜盲盒。 今晚,会是谁来敲响他的房门? 是那个像火一样热烈奔放的巴西姑娘,带著一身森巴舞的热情和不容拒绝的野性? 还是那个像水一样温柔沉静的越南女孩,带著一缕莲子汤的清甜和令人心安的体温? 自从上次他从天津回来,塞西莉亚和维娜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奇妙的“排班”默契。 她们从不言明,也从不爭抢,但总有一个人,会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地推开他的房门。 这像一个有趣的曖昧谜语,让何俊每天晚上都充满了期待。 他闭上眼睛,侧耳倾听著门外的动静,走廊里静悄悄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何俊快要睡著的时候,他的房门锁,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噠”声。 来了。 何俊立刻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借著月光地走了进来,光著的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只优雅而警觉的猫。 何俊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茉莉花香的沐浴露味道。 是维娜。 他心里想著,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在她靠近床边时突然伸出手臂將她拉进怀里,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当那个身影走到床边,在月光下显露出轮廓时,何俊装睡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维娜身上穿著的,是一件宽大的、红黑相间的足球球衣。 球衣的下摆很长,遮住了她的双腿,月光下,她的腿纤细修长,充满诱惑力。 何俊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地盯著她身上那件球衣。 那件熟悉的,代表著他七年青春的战袍——法兰克福的主场队服! 何俊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维娜。 他想起了塞西莉亚,想起了那个她穿上皇马7號球衣的夜晚。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充满异域风情的情趣游戏,维娜这个温柔內敛的东方女孩居然也学得这么快,而且玩得比塞西莉亚还花儿! 维娜看著他那副目瞪口呆的傻样,脸上飞起两团动人的红晕,她低下头,有些羞涩,但还是鼓起勇气,用那双水光瀲灩的大眼睛看著他,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一丝性感的狡黠。 “何俊,今天晚上……你想回家吗?” 第53章 精彩的不止足球 这一夜,何俊真的回“家”了。 那件承载著他七年青春、红黑相间的法兰克福主场球衣,穿在维娜娇小玲瓏的身体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反差,何俊的理智在维娜那句“你想回家吗”的呢喃中,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他像一头在荒野中跋涉了许久、终於找到绿洲的独狼,一把將眼前的女孩拥入怀中。 维娜没有塞西莉亚那种如同亚马逊热带雨林般狂野奔放、能將人瞬间点燃的烈火属性,她更像是一汪春日里被微风吹拂的湖水,温润、细腻、绵密,带著一种东方女孩特有的、欲拒还迎的似水柔情。 何俊在这片温柔的湖水中肆意畅游。 他能感觉到维娜的生涩与紧张,但更多的是毫无保留的接纳与包容。 她像是一张柔软的网,將何俊在球场上积攒的疲惫、在合同谈判中消耗的脑力、以及面对未来抉择时的那一丝隱秘的压力,全都妥帖地包裹起来,然后一点一滴地化解。 窗外,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银霜,红黑色的球衣早已经被揉皱,隨意地丟弃在床尾的地毯上。 何俊的动作从最初的急切狂热,渐渐转为深情而细腻的探索,维娜的指尖在何俊背部肌肉上留下浅浅的红痕,嘴里溢出如同梦囈般的、细碎而甜美的声音。 这是一场没有保留的倾诉与聆听,何俊在这份极致的温柔中,体会到了一种与塞西莉亚截然不同的畅快淋漓。 那是一种从身体到灵魂都被彻底熨帖的舒適感,仿佛漂泊的船只终於驶入了避风的港湾,拋下了沉重的锚。 两人一直纠缠到天光微明,何俊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动作,將汗水淋漓、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的维娜紧紧地搂在怀里。 维娜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把脸埋在何俊汗湿的胸膛上,听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嘴角掛著满足而安心的微笑,两人就这样相拥著,沉沉地睡了过去。 …… 当何俊再次睁开眼睛时,刺眼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直直地照在他的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砸吧了一下嘴,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维娜还乖巧地蜷缩在他身边,睡得正香,何俊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臥槽!” 时针赫然指在上午十一点一刻的位置! 何俊只觉得后脑勺“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十一点一刻! 美因茨一线队的上午训练课通常是九点半或者十点开始!他一个刚在队里確立了核心地位、正处於上升期的年轻球员,居然在没有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旷工了! 马丁·施密特那个以铁腕治军著称的瑞士光头教练,要是发现他无故缺席训练,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完了完了完了!死定了!” 何俊顿时像热锅上的蚂蚁,光著脚在房间里乱蹦,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昨天脱下来的衣服往身上套。因为太著急,t恤的领口死活套不进脑袋里,一条裤腿穿进去了,另一条腿却怎么也找不到裤管,急得他满头大汗,嘴里甚至飈出了天津话:“崴泥,要了亲命了!施密特非得让我绕著训练场跑二十圈不可!” 他这番巨大的动静终於把床上的维娜给吵醒了。 维娜揉著惺忪的睡眼,拥著被子坐了起来,迷茫地看著在床边单脚跳著穿裤子的何俊,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初醒的慵懒:“何俊……你干嘛呢?怎么像在跳大神一样?” “我还跳大神?我快被教练当成猪头上供了!” 何俊好不容易把裤子提上,一边系皮带一边满屋子找袜子:“十一点多了!我错过上午的训练了!维娜,你看到我的车钥匙没?” 维娜看著他那副火烧眉毛的滑稽样子,愣了两秒,隨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標誌性的小梨涡甜美之外附加了一分俏皮。 “你笑什么?我这都要被下放预备队了你还笑!” 维娜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一只白嫩的手臂,轻轻拽住了何俊的衣角:“你是不是昨晚累傻了?你仔细想想,今天星期几?昨天你们是不是刚踢完霍芬海姆?” “昨天星期六,踢了霍芬海姆,今天星期天啊……” 何俊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他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对啊,比赛次日。” 维娜笑盈盈地看著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说道:“按照你们美因茨俱乐部的惯例,如果不是一周双赛,比赛次日难道不是全队停训一天,放假休息的吗?” 何俊眨了眨眼睛,张著嘴巴呆立在原地。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猛地一拍大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泄了气,“扑通”一声四仰八叉地坐倒在了地板上,后背靠著床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嚇死老子了……” 维娜咯咯娇笑:“我就不该提醒你,让你去训练场出洋相。” 何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嘟囔道:“我这脑子,真的是被昨晚的『法兰克福』给搞短路了,连今天放假都给忘了。” 维娜听他提起昨晚的事,脸颊顿时又飞上两抹红晕,她娇嗔地白了何俊一眼,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快起来吧,地上凉,我去洗漱,给你弄点吃的。” 日上三竿,整栋沿河路七號的小楼里透著一股周末特有的慵懒与寧静。 塞西莉亚那个工作狂兼派对达人,一大早就已经出门去法兰克福大学的实验室给教授打杂去了,维娜今天排的是晚班,下午三点才需要去亚洲超市,於是,这难得的清閒时光,就成了何俊和维娜的两人世界。 两人洗漱完毕,维娜在厨房里简单地做了两碗越南鸡丝米粉,吃过迟来的“早午餐”后,两人便一起动手,开始收拾昨晚因为“战况激烈”而略显凌乱的房间。 何俊一边拿著吸尘器在客厅里吸地,一边看著正在把沙发靠垫拍打整齐的维娜,隨口聊起了昨晚在训练基地门口发生的事情。 “维娜,你猜我昨天晚上跟著大巴回基地的时候,谁在门口等我?” “谁呀?总不能是拜仁慕尼黑的球探吧?” 维娜笑著把一个抱枕放好。 “比那还让人头疼。” 何俊关掉吸尘器,靠在沙发背上:“是美因茨的俱乐部主席施特鲁茨,还有体育经理海德尔,两个大佬,大半夜的等我一个十九岁的新人。” 维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惊讶地转过头:“他们找你干什么?是因为你昨天表现得太好了,要给你发奖金吗?” “发奖金是顺带的,主要是为了我合同里那个两千万欧元的买断条款。” 何俊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杯,维娜会意地递给他,他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他们知道留不住我了,所以没有强行要求提高违约金,而是提出在合同里加一条附则:无论我今年夏天去哪家俱乐部,等我未来进行第二次转会的时候,美因茨要抽取总转会费百分之二十的分成。” 维娜虽然不懂足球圈的商业运作,但基本的数学帐还是算得明白的,她微微蹙起眉头,思索了一下说道:“百分之二十?如果以后你变得非常非常有名,转会费达到一亿欧元,那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白拿两千万?这听起来……好像他们占了很大的便宜。” “这不叫占便宜,这叫眼光,叫长线投资。” 何俊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佩服:“这就是我为什么答应他们修改合同的原因。他们没有用什么『知遇之恩』来道德绑架我,而是用最纯粹的商业逻辑,把俱乐部的利益和我的未来绑定在了一起。他们赌我会成为世界第一流的巨星,这份信任,我愿意买单。” 维娜听懂了,她走过来,用抹布轻轻擦拭著茶几的边缘,嘴角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微笑:“所以,你同意修改合同,是因为你已经决定好今年夏天要回法兰克福了吗?” 何俊愣了一下:“回法兰克福?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 维娜停下动作,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著何俊,理直气壮地分析道:“法兰克福的主席和经理之前不是都给你打过电话,求你回去吗?而且,你在这里长到十九岁,你的青春、你的朋友都在那里,更何况……” 维娜的脸微微一红,声音变小了一些:“昨天晚上……我穿上法兰克福的球衣问你想不想『回家』的时候,你的反应那么热烈,那么畅快……难道不是因为你心里对法兰克福还有很深的感情,一直渴望著回到那里吗?” 何俊看著维娜那副认真推理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放下水杯,走上前去,一把搂住维娜纤细的腰肢,將她拉进自己怀里。 “傻丫头,昨天晚上我那么『畅快』,跟法兰克福的球衣有一点关係,但那只是一种情趣的催化剂,我真正畅快的,是因为穿那件球衣的人是你啊。” 维娜被他说得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但还是有些不解地仰起头:“那你今年夏天不打算回法兰克福吗?” 何俊收起玩笑的神色,拉著维娜在沙发上坐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维娜,我是对法兰克福有感情,那里有看著我长大的施耐德教练,有马克那些老队友,有一直支持我的球迷,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职业球员,也许我会选择回去,在那里舒舒服服地踢到退役,当一个名宿。” 何俊的目光越过落地窗,看向外面波光粼粼的美因河,眼神中透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野心:“但是,职业足球要讲感情,可绝不能只讲感情,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为我职业生涯最长远的发展来考虑。” 他用力一挥手:“法兰克福现在的確很有诚意,但我如果回去,顶多就是带领他们在德甲爭夺一个欧战名额,甚至连衝击德甲冠军都非常困难,因为俱乐部的財力和底蕴摆在那里,这就像是一个天花板,我看得到它在哪里。” 何俊转过头,看著维娜的眼睛:“我的目標不是在德甲当一个中游球队的山大王,我要去的是真正的豪门,是那种每一个赛季都把欧冠冠军作为唯一目標的顶级战舰。只有在那种级別的球队里,跟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做队友,跟最顶级的对手交锋,我才能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拿到所有的荣誉。” “所以,今年夏天,不管法兰克福开出多高的价格,我都未必会回去,我要等,等一个真正能让我一步登天的机会,哪怕这个过程会背负一些骂名,或者被球迷不理解,我也必须这么做。” 何俊说完这番话,客厅里安静了下来。他有些忐忑地看著维娜,担心这个传统的东方女孩会觉得他太过冷酷无情、唯利是图。 然而,维娜並没有露出任何反感的神色,她反手握紧了何俊的手,眼眸里满满的都是信任与温柔。 “何俊,我不懂你们职业足球那些复杂的长远规划,也不懂什么是豪门、什么是欧冠,但我懂你,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个多么骄傲、多么不服输的人,你在美因河边敢空手夺白刃,你在球场上跑到脱力都不肯放弃,这样的人,本来就该去最高、最耀眼的地方。”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何俊英挺的脸颊,嘴角绽放出一个足以融化坚冰的微笑:“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是去法兰克福,还是去別的什么地方,我都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只要你觉得那是对的,你就放手去做。” 何俊听著这番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股滚烫的热流狠狠地衝击了一下,他看著眼前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孩,看著她眼中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爱意,感动得无以復加。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低下头,用力地吻住了维娜的嘴唇。 这是一个比昨晚任何一次都要深情、都要用力的吻,何俊將维娜紧紧地揉进自己的怀里,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维娜也热烈地回应著,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两人在洒满阳光的沙发上,忘情地拥吻著,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滚烫。 就在两人吻得难捨难分,何俊的手已经开始不自觉地顺著维娜的衣摆向上探索,准备在这明媚的午后进行一场“加时赛”时—— “嗡嗡嗡——” 被扔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震动声。 何俊动作一顿,眉头烦躁地皱了起来,他本想装作没听见继续,但那手机就像催命一样,震个不停。 维娜被震动声唤回了理智,红著脸轻轻推开了何俊的胸膛,喘息著理了理凌乱的头髮:“快接电话吧,万一是教练找你呢。” 何俊无奈地嘆了口气,探著身子拿过手机,屏幕上赫然闪烁著“克里斯蒂安·海德尔”的名字。 “喂,海德尔先生,今天不是放假吗?” 何俊没好气地接通了电话。 “哈哈,何,打扰你休息了。” 海德尔在电话那头的心情显然极好,笑声爽朗:“是这样,俱乐部的法务团队连夜加班,已经把我们昨晚商定好的合同附则草擬出来了,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能不能来一趟俱乐部办公室?我们儘快把字签了,我也好睡个安稳觉啊。” 何俊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正起身整理衣服的维娜,说道:“行,我这就过去。” 掛了电话,何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海德尔让我去俱乐部签修改后的合同,你下午不是三点要去超市上班吗?正好,我开车顺路送你过去。” “好,我去拿包。” 维娜乖巧地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何俊开著他那辆已经有六年车龄、右后门还有一块掉漆的二手灰色高尔夫,载著维娜驶出了沿河路七號的院子。 车子在法兰克福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著,何俊双手握著方向盘,听著发动机传来的略显沉闷的轰鸣声,忽然开口说道:“维娜,我打算换辆车了。” 维娜转过头看著他:“换车?这辆高尔夫开得不习惯吗?” “不是不习惯,是確实该退役了。” 何俊拍了拍方向盘,笑著说:“这辆车是我刚拿到驾照时买的二手货,陪我风里雨里跑了好几年,但现在,我好歹也是德甲一线队的主力了,马上还要签一份加了各种奖金的新合同,再开著这辆掉漆的高尔夫去训练基地,那些开著保时捷、奔驰的队友们虽然嘴上不说,但確实有点不太符合现在的身份了,而且,这车空间太小,以后要是咱们三个人一起出去兜风,坐在后排太憋屈了。” 维娜听他把“咱们三个人”说得如此自然,忍不住抿嘴一笑:“那你想买什么车?” “还没想好,可能是奔驰的大g,或者是保时捷的帕拉梅拉,空间大点,开著也稳当。” 何俊趁著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向维娜,眼睛一亮:“对了,明天周一,球队只有上午安排了恢復性训练,下午我全天休息。你跟塞西莉亚明天下午有空吗?陪我一起去趟4s店选车吧?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维娜想了想自己的排班表,明天正好是她调休的日子,於是愉快地弯起了眼睛:“好呀,我明天休息,塞西莉亚明天下午好像也没有实验课,我们一起陪你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咱们去提一辆配得上咱们沿河路七號气质的豪车!” 绿灯亮起,何俊一脚油门踩下,二手高尔夫发出一声嘶吼,朝著美因茨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厢里,迴荡著两人轻鬆愉快的笑声。 第54章 受挫欧联杯 第二天下午,何俊如约带著维娜和塞西莉亚去了一趟法兰克福市郊的汽车城,在两个女孩的参谋下,何俊最终豪爽的地全款拿下了一辆顶配的黑色奔驰g63 amg。 这辆犹如装甲车般方正硬朗的越野车不仅空间大得惊人,那股子狂野霸气的劲儿也极对何俊的胃口。 塞西莉亚兴奋地在副驾驶上摸来摸去,连连惊呼这才是真男人该开的车;维娜则坐在宽敞舒適的后排,笑著看他们在前面闹腾。 换了新车,何俊的生活和训练也仿佛掛上了amg的强力引擎,一路疾驰。 进入二月,德甲的凛冬逐渐过去,但美因茨的赛程却迎来了最残酷的“倒春寒”。 正如施密特教练在冬歇期后所警告的那样,联赛和欧联杯的交叉双线作战,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全队每个人的肩头。 为了保证球队在欧联杯三十二强淘汰赛中能有充足的体能,在2月11日主场迎战奥格斯堡的德甲第二十轮联赛中,施密特教练果断进行了大幅度的人员轮换。 奥格斯堡本赛季状態平平,深陷保级泥潭,面对这样一个对手,施密特將何俊、科尔多瓦、弗雷等绝对主力全部按在了替补席上,派上了一套半主力半替补的阵容。 何俊穿著厚厚的长款羽绒服,坐在替补席上安安稳稳地看完了九十分钟的比赛。 虽然没有他这个边路爆点,但美因茨的轮换球员们表现得异常爭气,凭藉著中场厄兹图纳利和替补前锋的进球,美因茨在主场兵不血刃地以2:0拿下了三分。 这场胜利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让美因茨全队上下的士气达到了一个顶点,主力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替补打出了自信,球队在德甲积分榜上的位置也依然稳固。 带著百倍的信心,美因茨全队在比赛次日便收拾行囊,登上了飞往法国的包机,奔赴他们欧联杯淘汰赛的对手——法甲老牌劲旅圣埃蒂安的主场。 飞机上,施密特教练和助理教练穿梭在过道里,跟球员们做著最后的心理建设和战术復盘。 “圣埃蒂安的主场吉夏尔球场,被法国人称为『绿色地狱』,那里的球迷非常狂热,开场前二十分钟,他们一定会借著主场之利对我们展开猛攻,但我们已经做好了详尽的准备,我们的计划是:开场先稳住阵脚,把防线往后撤五米,压缩他们的进攻空间。一旦断球,第一时间找何俊和德布拉西斯这两条边,我们要用反击的速度,在客场抢得先手,拿下一个客场进球!” 何俊坐在靠窗的位置,塞著耳机,眼神专注。 他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教练组提供的圣埃蒂安队长、中后卫洛伊克·佩兰的防守录像。 他知道这將是一场硬仗,但他有95的射门和99的盘带,只要给他一次反击的空间,他就能在“绿色地狱”里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2月16日晚,法国圣埃蒂安,吉夏尔球场。 当美因茨球员踏入球场的那一刻,漫天挥舞的绿色旗帜和震耳欲聋的法语法文歌声,確实让人感受到了“绿色地狱”的压迫感,但在这群已经在威斯伐伦的八万人面前证明过自己的美因茨球员眼里,法国人玩儿的,不过是和风细雨的小把戏。 “嗶——” 主裁判一声哨响,欧联杯三十二强淘汰赛首回合正式打响。 美因茨按照赛前的既定计划,开场便阵型回缩,试图先顶住对方的三板斧。 然而,足球场上永远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数,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来。 比赛仅仅进行到第五分钟。 美因茨后腰格巴明在后场拿球,面对圣埃蒂安前锋的逼抢,他试图將球横传给另一侧的中后卫。 这是一个极其常规的处理球,但或许是因为场地湿滑,又或许是因为开场时的肌肉还没有完全兴奋,格巴明的这脚传球力量给小了。 皮球在湿滑的草皮上滚得有些慢。 圣埃蒂安的边锋阿穆马就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禿鷲,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抢在美因茨防守球员之前,一脚將球断下! “危险!” 场边的施密特教练猛地从教练席上弹了起来。 阿穆马断球后,瞬间形成了单刀之势,带球直接突入禁区右侧,美因茨队长、主力中后卫斯特凡·贝尔大惊失色,拼了命地回追。 阿穆马看准中路包抄到位的队友,右脚抡起,准备送出一脚致命的横传。 情急之下,贝尔別无选择,他倒地一个滑铲,试图用身体扩大防守面积,封堵阿穆马的传球路线。 皮球狠狠地砸在了贝尔滑铲时撑在草皮上、来不及收回的左手臂上,发生了变向,飞出了底线。 “嗶!嗶嗶——” 主裁判的哨声尖锐而急促地响起,他毫不犹豫地指向了点球点,同时手伸向了胸前的口袋,掏出了一张红彤彤的卡片,高高举起,对准了躺在草皮上的斯特凡·贝尔。 红点套餐! 整个吉夏尔球场瞬间沸腾了,绿色的焰火在看台上燃起,而美因茨的半场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贝尔痛苦地捂住了脸,美因茨的球员们像疯了一样围住主裁判,大声抗议著。 “这不可能!他不是故意的!” “他的手臂是支撑手,是自然下垂的,这绝对够不上红牌!” 何俊也冲了上去,用英语向裁判解释,但主裁判的表情冷酷得像一块石头,他摇了摇头,示意判罚不可更改,並警告美因茨球员退后。 平心而论,这个判罚確实偏重了。贝尔的手球虽然阻挡了传球,可那是在滑铲失去重心时的本能支撑动作,绝非故意手球。 但在欧战的客场,在主场球迷的巨大压力下,主裁判选择了最严厉的量刑:破坏绝对进球机会,红牌。 圣埃蒂安的队长佩兰主罚点球,他冷静地骗过了门將勒斯尔,將球推入死角。 1:0。 开场仅仅五分钟,比分落后,队长被罚下,少打一人,美因茨赛前制定的所有完美计划、所有雄心壮志,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击得粉碎。 场边的施密特教练脸色铁青,他愤怒地扯开了领带,但作为主帅,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少打一人,中后卫位置空缺,如果继续强攻,只会被圣埃蒂安打成筛子。 “防守!全线退守!” 施密特衝著场內大吼,同时打出了战术调整的手势。 他做出了一个极其无奈的决定——变阵5-3-1。 何俊眼睁睁地看著施密特教练的手指指向了自己,然后用力地指了指右后卫的区域。 从右边锋,退到右翼卫,甚至是右边后卫。 何俊咬了咬牙,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天津脏话:“真他妈倒霉透了,这叫嘛事儿啊!”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一路狂奔回了自己的半场,站在了原本属於右边后卫的防区。 接下来的八十五分钟,对於何俊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折磨。 他有著高达99的盘带和95的速度,他本该是那把刺穿敌人心臟的利刃,但现在,因为球队少打一人,他被死死地钉在了后防线上。 他的防守属性只有可怜的50点,这意味著他在防守选位、抢断时机和卡位意识上,完全是个不入流的业余水准。 为了弥补防守意识的不足,何俊只能依靠自己变態的速度和体能,用最笨、最消耗体力的办法去防守,也就是俗称的死缠烂打。 圣埃蒂安显然看出了何俊在防守端的生涩,他们的左边锋和插上的左后卫加布里埃尔·席尔瓦开始轮番衝击何俊防守的右路。 第二十分钟,席尔瓦在边路拿球,一个简单的假动作就晃过了重心太高的何俊,何俊只能凭藉速度强行回追,在底线附近一个狼狈的滑铲將球破坏。 第三十五分钟,对方边锋试图內切,何俊伸脚去断,却因为判断失误险些绊倒对手,惊出一身冷汗。 进攻?反击?根本不存在。 美因茨被死死地压制在半场,何俊每一次断球后,抬头看去,前场只有孤零零的中锋科尔多瓦陷入对方四名后卫的包围圈,他连带球衝刺的空间都没有,只能无奈地將球大脚解围。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何俊心里的火气越积越盛。 下半场易边再战,圣埃蒂安依然不依不饶地猛攻美因茨的右路。 第六十五分钟,圣埃蒂安左路发动快速反击,对方边锋蒙內-帕凯接球后沿著边线狂奔。 何俊咬紧牙关,迈开步子拼命回追。两人的速度极快,在即將到达大禁区角的位置,蒙內-帕凯突然急停,试图扣过何俊。 何俊的体能一直在防守端被剧烈消耗,加上防守属性的短板,让他在这一刻的身体反应慢了半拍。眼看对方就要抹进禁区形成单刀,何俊情急之下,直接从侧后方倒地放铲。 “嘭!” 何俊的鞋钉没有碰到皮球,而是结结实实地扫在了蒙內-帕凯的脚踝上,法国人惨叫一声,在草皮上翻滚了好几圈。 “嗶——” 主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他跑过来,对著坐在地上的何俊,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张黄牌。 何俊没有去和裁判爭辩,他坐在湿冷的草皮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滴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黄色的卡片,脑子里突然“嗡”地响了一声,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从脚底窜上了头顶。 黄牌。 他忽然想起来,在欧联杯小组赛最后一轮对阵加巴拉的比赛中,他因为拖延时间,曾经吃到过一张黄牌。 欧联杯的规则是,累计两张黄牌,自动停赛一场。 这意味著,下一回合,美因茨回到主场迎战圣埃蒂安的生死战,他將被停赛! 何俊双手捂住脸,痛苦地揉了揉头髮。 这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夜晚。 少打一人的美因茨终究没能守住最后的底线,第七十八分钟,圣埃蒂安利用一次角球机会,由中后卫佩兰头球破门,將比分扩大为2:0。 当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吉夏尔球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而美因茨的球员们则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瘫倒在草皮上。 0:2败北,客场没有取得进球。 更糟糕的是,下一场回到欧宝竞技场,球队的主力中后卫、队长斯特凡·贝尔红牌停赛,而球队进攻端唯一的爆点、绝对核心何俊,也因为累计黄牌停赛。 虽然在更衣室里,施密特教练还在努力地给球员们打气,说著“回到主场我们还有机会”、“足球是圆的”之类的场面话,但在返回美因茨的包机上,机舱里死一般的寂静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美因茨本赛季的欧战征程,大概率已经走到头了。 凌晨三点,何俊拖著疲惫的身体,推开了沿河路七號的大门。 客厅里留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维娜和塞西莉亚都没有睡,她们坐在沙发上,看到何俊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何俊,你没事吧?” 维娜心疼地接过他手里的球袋,看著他因为长途奔波和比赛消耗而略显苍白的脸。 塞西莉亚则走上前,用力地抱了抱他,拍著他的后背安慰道:“別难过了,那个红点套餐简直就是个笑话!裁判毁了这场比赛。下一场虽然你不能上,但我们在主场,未必没有机会翻盘。” 何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维娜的头髮,又拍了拍塞西莉亚的肩膀:“我没事,就是防守防得腿快断了,你们快去睡吧,我洗个澡就睡。” 洗完澡,何俊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美因河水流动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著比赛中的那一幕幕,尤其是自己吃到黄牌的那一瞬间,心里確实有些沮丧和懊恼。 作为一名职业球员,谁不想在欧洲的赛场上走得更远?谁不想在欧战的聚光灯下证明自己? 但沮丧之余,当何俊静下心来,一种隱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的“庆幸感”,却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他在黑暗中默念:“系统。”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天花板上浮现,上面乾乾净净,没有任何任务失败的红色警告,也没有任何属性扣除的惩罚提示。 何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是他暗自庆幸的原因。 自从他得到这个罗本模板系统以来,系统发布的所有任务——无论是“德甲生存资格”、“开门红”,还是后来的“浴火重生”救赎任务,其前置条件和考核范围,全都死死地绑定在“德甲联赛”上。 欧联杯的比赛虽然级別更高,但在系统的判定逻辑里,似乎並不属於主线任务的考核范畴。 它更像是一个“副本”,打得好,系统或许会像上次那样给他一个“洞察者之礼”的额外惊喜;但打得不好,甚至被淘汰出局,系统也绝不会因此扣除他的模板同步率或能力值。 “说到底,我现在的基本盘还是在德甲啊。” 何俊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美因茨的阵容厚度本来就不足以支撑双线作战,这段时间联赛和欧联杯连轴转,全队的体能都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如果真的在欧联杯拼尽全力,最后不仅可能依然无法晋级,反而会拖垮联赛的成绩。 现在欧联杯基本出局了,下一场主场比赛他还要停赛。 换个角度想,这反而给了他一个极其宝贵的喘息机会,他可以利用这难得的停赛期,好好恢復一下体能,把全部的精力、所有百分之百的状態,都投入到接下来的德甲联赛中去。 毕竟,他现在综合能力已经达到了90,距离系统提示的“世界级巨星行列”只有一步之遥。 他需要用联赛中持续高光、稳定且统治级的表现,去触发系统下一个阶段的主线任务,去衝击更高的模板同步率。 想到这里,何俊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欧联杯,再见了。” 何俊对著空气轻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扯过被子盖好。 锋利的刀刃,確实需要適当的休息,才能在下一次出鞘时,斩断一切阻碍。 第55章 另类的征服 虽然何俊在飞机上用理智说服了自己,欧联杯的出局对於专注联赛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但这种自我安慰,在踏上德国土地的那一刻起,就显得苍白无力。 年轻气盛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战略性放弃”这个词。 输了,就是输了。 尤其是在一场充满了爭议判罚、並且自己因为一张愚蠢的黄牌而错失了主场復仇机会的比赛之后。 自从折戟法国回来后,何俊整个人都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他没有去训练基地加练,也没有心情看比赛录像,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復盘那场比赛。 贝尔那张冤枉的红牌,自己那个狼狈的犯规,还有圣埃蒂安球员进球后在“绿色地狱”里肆意庆祝的画面,像一根根针,反覆扎在他的心上。 维娜给他端来的午饭几乎没怎么动,塞西莉亚在客厅里放著音乐跳操,他嫌吵,直接把房门关上了。 这种鬱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就在这时,他房间的门锁发出了那声他再熟悉不过的、极其轻微的“咔噠”声。 何俊的心里一动,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脚步声很轻,带著一丝刻意的、猫一样的鬼祟,慢慢地向床边靠近,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柑橘和薄荷味的香水气息飘了过来。 是塞西莉亚。 “还没睡?” 塞西莉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揶揄的笑意。 何俊没好气地翻了个身,背对著她:“睡不著,別烦我。” “哟,输了一场球,连脾气都见长了?” 塞西莉亚没有走,反而掀开被子的一角径直钻了进去,温热柔软的身体从身后贴了上来,双臂像藤蔓一样环住了他的腰。 何俊刚想把她推开,却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塞西莉亚身上穿的不是她那些丝质的、光滑的睡衣,而是一种略带粗糙质感的聚酯纤维面料。 他疑惑地转过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塞西莉亚身上的衣服,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塞西莉亚的身上,赫然穿著一件绿色的足球球衣。 那不是美因茨的红色,也不是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件德甲球队的队服。那是一种鲜艷而又刺眼的草绿色,胸前印著圣埃蒂安俱乐部的队徽,背后还印著一个白色的號码——10號,那是圣埃蒂安中场核心阿穆马的號码。 她就这么穿著一件属於“敌人”的战袍,侧躺在他身边,蓬鬆的棕色捲髮散落在枕头上,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狡黠又促狭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怎么?傻了?” 塞西莉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颳了一下何俊的鼻尖,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赤裸裸的挑逗意味:“我听说,你已经没机会在球场上征服圣埃蒂安了?” 何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不过呢,我这个人向来心善,见不得英雄失意。” 塞西莉亚的手指顺著他的下巴一路滑到胸口,轻轻地画著圈:“所以,我特地给了你一个补救的机会,怎么样,未来的皇家马德里巨星,愿不愿意……在臥室里,和我这个『圣埃蒂安』,再大战一场?” 何俊从丹田升起的那股惊喜劲儿啊,就甭提了。 等会儿,为什么是丹田? 原来,这个古灵精怪的巴西女孩早就看穿了他心里那点不甘和憋屈。 她没有用苍白的语言去安慰他,而是用一种最直接、最狂野,也最“塞西莉亚”的方式,给了他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白天特意跑去法兰克福的体育用品商店,买来了这件圣埃蒂安的球衣,就是为了在今晚,给他安排一场独一无二的“情绪理疗”。 何俊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敌队球衣、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女孩,心底那股因为输球而积压的鬱火,瞬间被另一种更原始、更滚烫的火焰所取代。 他低吼一声,翻身而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將身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圣埃蒂安”狠狠地压住。 “你这是在玩火,塞西莉亚。”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 “我喜欢玩火。” 塞西莉亚咯咯地笑了起来,双臂紧紧地缠上了他的脖子,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这一夜,这间臥室变成了比吉夏尔球场更加疯狂的“地狱”。 此处刪去四万五千字。 …… 激情褪去,塞西莉亚像一只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八爪鱼,浑身瘫软地趴在何俊的胸口,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只有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著。 何俊心满意足地搂著她,感觉胸中的鬱结之气一扫而空,通体舒泰,连脚趾头都透著一股畅快。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塞西莉亚的声音带著慵懒的疲惫,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好多了。” 何俊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由衷地说道:“谢谢你,塞西。” “光说谢谢可不够。” 塞西莉亚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著狡黠的光:“我今天下午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这件球衣,你知道吗?法兰克福根本没人卖圣埃蒂安的队服,我最后还是在一个法国球迷开的二手收藏店里淘到的,花了我八十欧呢!” “这么贵?” “当然了,为了抚慰我们家大球星受伤的心灵,这点投资算什么。” 塞西莉亚坏笑著,伸出手捏了捏何俊的脸颊:“而且,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 “从今以后,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 塞西莉亚的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神圣的仪式:“只要你输了球,只要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来,我就会穿上你对手的球衣,让你用这种方式,把场子找回来,拜仁、多特蒙德、沙尔克04……你输给谁,我就变成谁,怎么样,够不够意思?” 何俊看著塞西莉亚那副理所当然的得意表情,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这个巴西女孩的热情是写在脸上的,是那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阳光。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她那看似粗线条的外表下,包裹著一颗比谁都细腻、比谁都通透的心。 她用她独有的、带著几分荒唐和胡闹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著他那点可怜的、属於顶尖运动员的骄傲和自尊。 这种体贴,比维娜那碗温润的莲子汤,更加滚烫,也更加直接。 何俊收紧手臂,將这个口是心非的女孩紧紧地揉进怀里,下巴抵著她毛茸茸的头顶,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动与温柔。 “塞西莉亚,你的美意,我很高兴,也绝对照单全收。”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像一把磨礪出鞘的刀。 “但是,输掉的比赛,我还是要在真正的球场上,堂堂正正地,把胜利亲手拿回来。” 第56章 大鱷的橄欖枝 虽然在欧联杯赛场上遭遇了滑铁卢,甚至还背上了一张黄牌导致下一回合停赛,但经过了塞西莉亚那场別出心裁的“球衣理疗”后,何俊心里的鬱闷迅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天来到布鲁赫路训练基地,美因茨更衣室里的气氛果然如他所料显得有些沉闷,毕竟刚刚大家在客场输个0:2,还搭上了一张红牌。 主教练马丁·施密特看著手下一群因为双线作战而显得疲態尽显的球员,重重地敲了敲战术板。 “小伙子们,把头都抬起来!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法国的那个客场让我们很难受,但是,摸著你们的良心问问自己,以我们现在的板凳深度,真的有能力在德甲和欧联杯两条战线上同时齐头並进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美因茨不是拜仁,也不是多特蒙德,一套首发阵容连轴转,体能早就到了红线。 施密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欧联杯的失利,换个角度看,是上帝在提醒我们,不要贪嚼不烂,把包袱卸下来,从今天起,我们把百分之百、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全部砸在德甲联赛上,我们的目標是保住欧战区的位置,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基本盘,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球员们齐声回应。 何俊坐在下面,嘴角微微上扬。 施密特教练的话正中他的下怀,没有了欧联杯的羈绊,他终於可以心无旁騖地在德甲赛场上刷数据、做任务了。 接下来的几天,美因茨全队扫清了阴霾,在训练场上展现出了惊人的专注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的下一个对手,是老牌劲旅云达不莱梅队,比赛在2月18日,美因茨坐镇欧宝竞技场迎战对手。 比赛前一天晚上,沿河路七號的小楼里静悄悄的。 何俊早早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復盘著不莱梅左路防线的技术特点。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门锁发出了那声熟悉的“咔噠”轻响。 何俊心里一乐拉麵:这“盲盒”游戏又开始了。 他闭著眼睛装睡,听著那轻盈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床边,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飘入鼻腔。 是维娜。 何俊正准备像往常一样伸出手去拉她,却感觉床垫微微一沉,维娜並没有直接钻进被窝,而是跨坐在了他的腰上。 何俊猛地睁开眼睛,借著朦朧的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整个人登时一怔。 维娜温婉清秀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羞涩,连耳根都红透了,但令人血脉喷张的是,她娇小的身体上,竟然套著一件宽大的、绿白相间的足球球衣! “你……” 何俊瞪大了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维娜咬著下唇,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何俊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撩人:“塞西莉亚说……你明天要打不莱梅了,所以……我先让你在家里,尝试一下征服对手的滋味……” 何俊差点笑出声来。 这叫嘛事儿啊! 塞西莉亚那个巴西女流氓,到底给这单纯的越南姑娘灌输了什么虎狼之词! 但是……这特么也太上头了吧! 看著眼前这个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孩为了哄他开心,竟然学著塞西莉亚的套路,穿上了明天对手的球衣来“献身”,何俊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维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要命了。” 何俊再也按耐不住,猛地翻身,將这只穿著不莱梅球衣的小绵羊狠狠地压在身下。 “那你就……要了我的命吧。” 维娜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著,主动迎上了何俊的嘴唇。 这一夜,何俊简直美得冒泡,这种艷福无边的生活,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君王从此不早朝”。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就衝著家里这两个体贴入微、变著法儿让他开心的红顏知己,他也必须在球场上拿出更炸裂的表现,赚更多的钱,用更丰厚的物质来回报她们! 此处刪去两万八千字。 …… 2月18日下午,球场座无虚席。 摆脱了欧联杯阴霾的美因茨全队上下同心,面对实力不俗的云达不莱梅,从比赛的第一分钟起就展现出了极其强烈的求胜欲望。 而何俊更是像一台加满了高標號航空燃油的超级跑车,昨晚维娜那场“战前动员”,让他今天在场上看到穿著绿白球衣的不莱梅球员时,眼睛里直冒绿光。 不莱梅显然对何俊做了针对性的部署,左后卫加西亚和后腰德莱尼对他进行了严密的包夹,但综合能力已经达到90、盘带高达99的何俊,在德甲赛场上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依靠速度生吃的毛头小子了。 第二十二分钟,何俊在右路拿球,面对加西亚的贴身防守,他轻巧的用脚底將球向后一拉,紧接著一个极其隱蔽的沉肩假动作,骗得加西亚重心偏移后,立刻用左脚外脚背將球向中路一拨,瞬间完成了內切。 德莱尼凶狠地扑了上来试图关门,何俊却在高速行进中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右脚脚弓送出了一记贴地直塞,皮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穿透了不莱梅的整条防线,精准地找到了斜插禁区的前锋科尔多瓦。 科尔多瓦迎球一脚推射,皮球应声入网!1:0! “漂亮!!” 施密特教练在场边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不莱梅並不是软柿子,他们在第三十五分钟由格纳布里利用一次反击机会扳平了比分。 下半场易边再战,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拉锯战,第五十五分钟,不莱梅前锋克鲁泽在禁区外一脚冷射,帮助客队2:1反超了比分。 欧宝竞技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但美因茨的球员们並没有慌乱,他们知道,在右路,他们拥有一把隨时可以改变战局的利刃。 第六十八分钟,美因茨发动反击,弗雷在中场送出过顶长传,何俊在右路像闪电般启动,瞬间甩开了防守球员,在皮球即將出底线的一剎那,他用右脚脚尖將球勾了回来,沿著底线杀入禁区。 不莱梅门將维德瓦尔德封堵近角,两名中后卫也拼命回追。 何俊在极小的空间內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球感,他连续两个油炸丸子动作,在三人的夹击中闪出了一道缝隙,隨后冷静地將球倒三角传向点球点。 跟进的中场球员马尔勒迎球怒射,皮球掛著风声砸进球网!2:2! 全场沸腾! 何俊在底线附近被马尔勒一把抱住,队友们疯狂地涌上来庆祝。 两次助攻! 何俊用统治级的表现,彻底打穿了不莱梅的左路防线。 在比赛的最后时刻,士气大振的美因茨由武藤嘉纪打入绝杀进球,隨著主裁判吹响终场哨音,美因茨在主场3:2力克云达不莱梅,一举扫清了欧联杯失利的阴霾,稳稳地保住了积分榜前六的位置。 赛后,何俊被评为全场最佳球员,他洗完澡,谢绝了媒体的採访,开著那辆新买的奔驰g63,心情极佳地驶向那所充满甜蜜旖旎的房子。 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客厅里亮著温暖的灯,塞西莉亚正敷著面膜在沙发上看电视,维娜在厨房里切著水果。 何俊换了鞋倒在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著在厨房和客厅里忙碌的两个女孩,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今天在球场上把不莱梅给收拾了,今晚这“盲盒”,不知道又会是谁来敲门?塞西莉亚会不会也弄套什么球衣来刺激刺激? 正当他想入非非的时候,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何俊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国际长途號码,区號显示是“+351”,葡萄牙。 他皱了皱眉头,本想掛断,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hello?is this mr. he jun?”(你好?请问是何俊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操著流利英语、但带著明显南欧口音的男声。 “i am. who is calling?”(我是。你是哪位?) 何俊用英语回答。 对方的语气非常专业且客气:“晚上好,何先生。我叫路易斯·科雷亚,我今天看了您对阵云达不莱梅的比赛,两次助攻,非常精彩的表演,事实上,我们关注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你们?” 何俊有些警惕:“请问你代表哪家俱乐部?如果是转会的事情,请联繫美因茨俱乐部,或者等赛季结束再说。” “不不不,何先生,您误会了。” 路易斯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我並不代表任何俱乐部,我是一名经纪人助理,我今天是奉我老板的指示,特地来联繫您的。” “经纪人?” 何俊愣了一下。 他確实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正式的经纪人。 当初在法兰克福,他只是个青训小將,合同都是父母帮忙看的;到了美因茨,海德尔给的合同他自己就能看懂,也就没花那个冤枉钱去请经纪人。 但隨著他现在的表现越来越耀眼,身价水涨船高,未来必將隨之到来的转会运作、复杂的商业赞助、肖像权谈判,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应付得来的。 他確实需要一个顶级的经纪团队。 “你的老板是谁?” 何俊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以为这又是哪个看到他出名了,想来分一杯羹的二流经纪人。 电话那头的路易斯停顿了两秒钟,似乎在享受揭晓谜底前的这一刻,然后,他语气平稳的吐出了一个名字。 “我的老板是,豪尔赫·门德斯(jorge mendes)。” “啪嗒。” 何俊手里的手机掉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正在敷面膜的塞西莉亚嚇了一跳,转过头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手机烫手啊?” 何俊根本没理她,他猛地扑过去抓起手机,声音都变调了:“你说谁?!哪个门德斯?!” “gestifute(捷斯蒂富特)体育经纪公司的创始人,豪尔赫·门德斯。” 路易斯似乎完全预料到了何俊的反应:“老板对您非常感兴趣,他认为您拥有成为下一个世界级巨星的全部潜质,他让我问您,是否愿意成为他旗下的球员?如果您有兴趣,老板愿意下周亲自飞一趟法兰克福,与您面谈。” 何俊的脑子里像是有几万吨炸药同时引爆,轰隆隆地响个不停。 豪尔赫·门德斯! 欧洲足坛第一大鱷!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超级经纪人!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穆里尼奥、迪马利亚、德赫亚……他旗下的巨星阵容,甚至比任何一家豪门俱乐部还要豪华! 在欧洲足坛,只要门德斯想运作的转会,就没有办不成的!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王之缔造者”! “我……我愿意!当然愿意!” 何俊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麻烦转告门德斯先生,我非常期待与他的会面!” “好的,何先生,稍后我会將行程安排发到您的邮箱,祝您晚安。” 电话掛断了。 何俊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足足愣了十秒钟。 然后,他像疯了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塞西莉亚!维娜!” 何俊扯著嗓子大吼一声,嚇得塞西莉亚一把撕掉了脸上的面膜,维娜也端著果盘从厨房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著火了?” 塞西莉亚瞪著眼睛问。 何俊衝过去,一把搂住塞西莉亚,又一把將维娜拉进怀里,激动得语无伦次:“不是火!是財神爷!是上帝!”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维娜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何俊鬆开她们,双手叉腰站在客厅中央,眼睛里闪烁著喜悦之极的光芒,他看著眼前的两个女孩,一字一顿地宣布了这个超级超级重大的消息。 “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欧洲足坛头號经纪人,豪尔赫·门德斯的团队!门德斯向我拋橄欖枝了!” 维娜对足球圈的运作不太了解,只是看著何俊这么高兴,也跟著笑了起来:“那是很好的事情吗?” 而作为资深球迷的塞西莉亚,在听到“门德斯”这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碧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门德斯?!c罗的经纪人门德斯?!” “没错!就是他!他下周要亲自飞来法兰克福跟我面谈!” 何俊激动地挥舞著拳头:“塞西莉亚,维娜!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那些豪门的大门,已经彻底向我敞开了!我的未来不是梦了!” 塞西莉亚兴奋地直接跳到了何俊的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大声欢呼:“天哪!你要发財了!你要成为超级巨星了!何俊,你太棒了!” 维娜看著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的两人,放下手里的果盘,走过去温柔地抱住了何俊的后背,將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由衷地说道:“恭喜你,何俊,你做到了。” 何俊左手托著塞西莉亚,右手揽著维娜,感受著她们传递过来的喜悦和温度。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的夜空,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 十九岁,罗本模板,综合能力90,如果再加上门德斯这把足以撬动整个欧洲足坛的万能钥匙…… 属於他何俊的时代,就要真正降临了! 第57章 长远计划 2017年2月24日,欧宝竞技场。 夜幕降临,球场上空的探照灯將草皮照得亮如白昼,但看台上那片红色的海洋却从比赛的第一分钟起就显得有些沉寂。 欧联杯十六分之一决赛第二回合,客场0:2落后,又同时失去了队长贝尔和进攻核心何俊的美因茨,主场迎战法甲劲旅圣埃蒂安。 何俊没有去现场,甚至连电视都没开,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坐在沿河路七號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温水,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墙上的掛钟。 客厅里瀰漫著一股紧张又兴奋的奇妙气氛。 塞西莉亚一改往日里运动背心加热裤的隨意装扮,换上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丝绒长裙,裙摆开叉到大腿,將她那充满力量感的长腿和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还特意化了浓妆,蓬鬆的棕色捲髮上喷了定型啫喱,整个人像一团即將被点燃的巴西火焰。 维娜选择了一件素雅的米色包臀裙,恰到好处地凸显了她纤细的腰肢,长发自然披散,脸上画著精致的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白玉兰。 两个女孩今晚都盛装打扮,因为她们知道,八点钟,將有一位足以影响何俊未来职业生涯走向的超级大人物造访这栋小楼。 “何俊,你別转了,晃得我眼晕。” 塞西莉亚看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的何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见个经纪人吗?搞得跟要见岳父似的,再说了,比赛不是快结束了吗?你不关心一下结果?” 何俊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文字直播:“有什么好关心的?上半场0:0,下半场七十分钟了还是0:0,贝尔和我都停赛,科尔多瓦一个人在前面顶著,拿什么去进三个球?出局是早晚的事。” 他的心思,確实已经完全不在那场遥远的比赛上了。 果然,当墙上的掛钟时针指向八点整时,门铃声准时响起。 何俊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塞西莉亚已经一个白眼飞了过来,维娜则迈著小碎步,优雅地走到玄关,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材中等、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质地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隨意地解开两颗扣子,脸上掛著和煦到近乎亲切的笑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能瞬间看透人心的睿智光芒。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著一位提著公文包、神情恭谨的年轻助理,正是之前给何俊打电话的路易斯·科雷亚。 “晚上好,美丽的女士,我没有来晚吧?” 豪尔赫·门德斯看著开门的维娜,用他那带著浓郁葡萄牙口音的英语微笑著说道。 “您好,门德斯先生,欢迎光临,快请进。” 维娜微微侧身,將客人迎了进来。 门德斯走进客厅,目光在塞西莉亚身上停留了一秒,又回头再看看维娜,报以一个讚许的微笑:“两位女士今晚的光彩,让这栋房子都显得黯然失色。” “您真会说话,门德斯先生。” 塞西莉莉亚被他夸得心花怒放,毫不吝嗇地送上了一个飞吻。 何俊走上前,不卑不亢地伸出手:“门德斯先生,欢迎您。” “何,终於见到你本人了。” 门德斯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那手掌温暖而有力:“你在球场上像一头猎豹,没想到私下里是个如此英俊的东方绅士。” 一番恰到好处的寒暄,瞬间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何俊请门德斯在主位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茶几旁,拿出了那个他父亲何景光千叮万嘱、让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示人的紫砂茶壶,以及一小罐用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茶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我父亲珍藏的特级普洱,来自中国云南六大茶山之一的易武山,存放了將近二十年,希望您能喜欢。” 何俊一边说著,一边用一套专业的茶具,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温杯、投茶、醒茶、冲泡等一系列动作,一股醇厚甘润的陈香瞬间在客厅里瀰漫开来。 门德斯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的动作,端起那杯汤色红浓透亮的茶汤,轻抿一口,闭上眼睛品味了片刻,才由衷地讚嘆道:“不可思议的口感,醇厚,顺滑,带著时间的味道,何,你不仅球踢得好,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茶道大师。” “只是我父亲教的一点皮毛而已。” 何俊为他续上茶,也为自己倒上一杯,终於切入了正题。 “门德斯先生,我很荣幸能得到您的关注,不知您对我未来的职业生涯有什么规划?” 门德斯放下茶杯:“何,开门见山地说,我看了你这个赛季所有的比赛录像,包括你在法兰克福u19的那场告別赛。” 他伸出一根手指:“你的天赋是肉眼可见的,那种將速度、爆发力和球感完美结合的踢球方式,让我想起了我曾经合作过的一位球员——十九岁的阿尔杰·罗本,但我认为,你比他更出色。” 何俊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你的身体更强壮,对抗能力更好,最重要的是,你的球商比同年龄的罗本要高得多。” 门德斯继续说道:“你不只是一把只知道向前衝刺的快刀,你懂得在什么时候利用自己的牵制力为队友创造空间,懂得在什么时候用最合理的方式处理球,这是成为一名顶级巨星最关键的特质,我毫不怀疑,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的发展轨跡,並且远离重大伤病,你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在罗本之下。” 他顿了顿:“另外,你的华裔背景,以及你流利的中文和对中国文化的了解,在如今这个时代,是一个巨大的、尚未被完全开发的宝藏,中国拥有全世界最庞大的球迷市场,签下你,不仅仅是签下了一位未来的足球巨星,更是签下了一把打开这个亿万市场的金钥匙。” 门德斯的话像一颗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何俊內心最深处的野望,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那么,您认为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何俊虚心请教。 门德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的雄心壮志,你想去皇家马德里,想去拜仁慕尼黑,想拿欧冠冠军,但是,何,我必须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以你目前展现出的实力,今年夏天绝对会有豪门愿意激活你那可笑的两千万欧元买断条款,但你去了之后呢?在皇马,你的位置上有贝尔和巴斯克斯;在拜仁,罗本和里贝里虽然老了,但科曼和科斯塔正值当打,你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能保证获得稳定的出场时间吗?一旦坐上几个月的冷板凳,你的状態和信心都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这对於你的成长是致命的。” 门德斯的分析一针见血。 “所以,我的建议是,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你需要去一家竞爭压力不像顶级豪门那么变態,又有能力竞爭欧战资格的五大联赛中上游球队,牢牢坐稳主力核心的位置,用一到两个赛季稳定而出色的表现,彻底打响你的名头,让全欧洲都认可你的实力,到那个时候,你二十一岁,技术和心態都將进入一个真正的成熟期,届时,我再运作你去你心仪的任何一家豪门,你將不再是一个需要证明自己的挑战者,而是以救世主的姿態降临,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战术地位。” 何俊听完,彻底服了。 这就是顶级经纪人的眼光和格局,他看的不是眼前的一份大合同,而是长达数年的职业生涯规划。 “我明白了,门德斯先生,我愿意听从您的安排。” 何俊点了点头,隨即又说道:“其实,关於下一站,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去的俱乐部。” “哦?说来听听。” “我的老东家,法兰克福。” 门德斯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隨即抚掌大笑:“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被扫地出门的天才,在死敌球队证明自己后,再以王者的姿態荣归故里!何,你不仅球踢得好,你还很懂得製造故事和话题,我喜欢这个剧本,这对於你的个人品牌塑造,简直是完美的素材!”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何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比赛结束的推送新闻:欧联杯1/16决赛次回合,美因茨主场1:1战平圣埃蒂安,总比分1:3被淘汰出局。 何俊只是瞥了一眼,便將手机扣在了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门德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站起身,伸出手:“那么,何,欢迎你加入gestifute的大家庭,具体的合同细节,我会让路易斯明天和你详谈。” “合作愉快,门德斯先生。” 何俊也站起身,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门德斯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掛著温柔笑容的维娜,和正好奇地打量著他的、眼神里闪烁著火焰的塞西莉亚,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何俊身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笑著说道: “何,你是一个非常、非常幸福的男人。” 第58章 新任务 成功签约成为门德斯麾下的球员,让何俊感觉自己未来的职业道路被铺上了一条通往阳关大道的金色地毯。 第二天回到布鲁赫路训练基地,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肉眼可见的亢奋,训练场上的表现也愈发游刃有余,分组对抗中,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地用无球跑动来为队友创造机会,而是將个人突破与团队配合结合得炉火纯青,时而像一把锋利的快刀,在右路用速度和盘带撕开防线;时而又像一个冷静的指挥官,吸引包夹后用一脚精准的传球找到空当处的队友。 施密特教练在场边看著,不住地点头,他知道,这个中国小子在经歷了几场硬仗的洗礼后,已经完成了又一次的蜕变。 训练结束,何俊回到家中,塞西莉亚和维娜正围在客厅里看著他上一场比赛的集锦,看到他进门,两个女孩立刻迎了上来,塞西莉亚望著他一个劲儿的只是笑,维娜则细心地接过他手里的装备袋:“快去洗澡吧,我给你燉了乌鸡汤,好好补一补。” 何俊享受著这份温馨,洗完澡,喝著汤,心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躺在床上,在心里默念:“系统。”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悄然浮现。 “我感觉自己最近的状態很好,但数值一直没有变化,是不是遇到瓶颈了?” 面板上的文字缓缓浮现:【宿主当前综合能力评定已达90,在德甲联赛中已属一流球员水准,系统正在评估开启下一阶段主线任务的可能性。】 何俊心里一动:“什么任务?” 【检测到宿主已完全適应当前能力,且对未来职业生涯有了更清晰的规划,现正式发布赛季衝刺任务链——『十连斩』。】 金色的任务標题在面板上闪烁著。 【任务名称:十连斩】 【任务时间:德甲联赛第24轮至第33轮(本赛季剩余全部十轮联赛)。】 【任务內容:宿主必须在接下来的每一场德甲联赛中,都取得进球或助攻(至少一项)。】 【任务规则:1.连续十场比赛,一场都不能少;2.任务期间,宿主不得因红黄牌累计而导致停赛。】 【任务奖励:若任务成功,宿主所有六项基础能力值,將各自提升1~2个点。】 何俊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综合能力90之后,每一点数值的提升都难如登天,而这个任务一旦完成,他的综合评定將直接迈向92甚至更高,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级巨星门槛。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这个任务,我接了。” 何俊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德甲下半赛季的赛程表,將剩余十轮的对手一个个地列了出来。 莱比锡rb(主),法兰克福(主),沙尔克04(客),弗赖堡(主),勒沃库森(客),拜仁慕尼黑(客),门兴格拉德巴赫(客),达姆施塔特(主),汉堡(客),科隆(主)。 十个对手,有强有弱,有主有客。 何俊看著这份名单,立刻明白了系统的用意。 这个任务考验的不是他的爆发力,而是他作为一名顶级攻击手的稳定性,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无论在什么样的场地,他都必须拿出优秀的表现,这才是巨星应有的水准。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两个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法兰克福,他的老东家,也是他与门德斯商定好的、今年夏天准备荣归故里的地方。 在未来的主队面前,他需要拿出什么样的表现? 拜仁慕尼黑,德甲的终极霸主,他的偶像罗本就在那里。 他渴望在偶像面前,再次证明自己。 第一个对手,就是三天后主场挑战的rb莱比锡,那支在上半赛季让他拼到几乎虚脱的“疯狗大队”。 为了確保自己能以最完美的状態迎接这地狱般的十连斩任务,何俊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开始严格限制自己参与那项最乐此不疲的睡前“盲盒”游戏。 他需要保存每一丝体力,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训练和比赛的准备中。 这天晚上,塞西莉亚洗漱完毕,穿著一件性感的蕾丝睡衣,像往常一样溜进何俊的房间,准备给他来一次“赛前动员”,却发现何俊正趴在床上,聚精会神地看著笔记本电脑里莱比锡的比赛录像。 “嘿,大球星,这么用功?” 塞西莉亚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 何俊按下暂停键,转过头,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扶著她的肩膀,让她坐直了身体。 “塞西,接下来的两个月对我非常重要,我必须保证百分之百的专注和体能。” 塞西莉亚看著他严肃的眼神,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那双总是闪烁著火焰的碧绿色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心疼和理解。 “好吧,”她耸了耸肩,从床上滑了下去,“看来今晚的『理疗』要取消了,不过你可得说话算话。” “说什么话?” “赛季结束,带我们回天津好好玩一段时间,我要去吃你说的那个能卷万物的煎饼果子,还要去爬长城。” “一言为定。” 何俊郑重地点了点头。 维娜也同样善解人意,她不再深夜为何俊熬製那些过於滋补的汤品,而是根据塞西莉亚提供的专业营养学建议,为何俊准备著最科学、最均衡的运动员配餐。 有了两个女孩在后方的全力支持,何俊彻底心无旁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十连斩”的备战之中。 2017年3月11日,莱比锡,红牛竞技场。 德甲第二十四轮,美因茨主场迎战rb莱比锡。 当何俊再次踏上这片草皮时,上半赛季被对手拼到虚脱的场景还歷歷在目,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对体能的担忧,只有冰冷的战意。 比赛开始,莱比c锡依旧祭出了他们那套令人窒息的高位逼抢战术,但何俊的应对却比上一次从容了许多。他不再执著於用长距离的衝刺去撕开防线,而是更多地利用自己高达99的盘带能力,在小范围內进行控球和摆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著对方的防线。 第二十八分钟,何俊在右路接到传球,面对哈尔斯滕贝格和纳比·凯塔的双人包夹,他用一个极其写意的脚后跟磕球,將球分给了后插上的右后卫多纳蒂,自己则立刻转身前插,多纳蒂心领神会,一脚挑传將球重新送到何俊脚下,何俊在禁区边缘不停球直接凌空將球垫向中路,中锋科尔多瓦拍马赶到,一记头球冲顶,为美因茨首开纪录。 1:0!何俊举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十连斩,第一斩,达成。 第59章 回家的预演 2017年3月18日,德甲第二十五轮。 美因茨的红色大巴车缓缓驶入德意志银行球场的地下停车场,何俊隔著车窗,看著那些熟悉的、印著法兰克福雄鹰队徽的指示牌,心里五味杂陈。 当他背著装备包,跟隨著队友们走进客队更衣室时,走廊里几个穿著法兰克福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他都停下脚步,远远地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踏上球场草皮进行热身的那一刻,整座德意志银行球场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混杂著嘘声和掌声的复杂声浪。 何俊抬起头,环顾著这片他奔跑了七年的场地,目光扫过南看台那些曾经为他每一次u19比赛进球而欢呼的球迷,如今他们中的一些人正用愤怒的眼神看著他,而另一些人,则只是沉默地站著,举著红黑色的围巾。 我是爱法兰克福的,抱歉,今天我们是对手。 何俊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低下头,开始专注地进行拉伸。 主裁判吹响了开场哨。 比赛从第一分钟起就进入了白热化,出乎所有媒体和球迷的预料,主场作战的法兰克福並没有对何俊进行严防死守,当何俊在右路拿球时,对位的左后卫奥奇普卡虽然贴了上来,但他的防守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拉拽和衝撞。 第十五分钟,何俊在边路接到传球,一个急停变向准备內切,奥奇普卡已经卡住了身位,他本可以顺势下一个凶狠的滑铲,但他只是用身体合理地倚住何俊,干扰了他的带球节奏,最终皮球被另一名协防过来的中场球员解围。 何俊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奥奇普卡,对方也正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何俊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绝不是巧合。法兰克福一线队的这些球员,在他离开之前几乎都不认识他这个u19的小將,但今天,他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尊重,以及一丝隱藏得很好的期待。 贵宾包厢里,法兰克福俱乐部主席彼得·费舍尔皱著眉头:“我们今天的防守是不是太软了?尤其是在右路,奥奇普卡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对何俊进行战术犯规,但他都放弃了。” 体育经理布鲁诺·许布纳站在他身旁,目光紧紧地盯著场內那个红色的27號身影:“主席先生,这是我的建议,我们不能用对待敌人的方式去对待一个我们希望他回家的孩子。” 比赛的僵局一直持续到下半场第六十分钟。 何俊在中场送出一脚精妙的直塞,队友武藤嘉纪心领神会地前插,在禁区內接球时被法兰克福中后卫从身后绊倒。 “嗶——” 主裁判的哨声响起,毫不犹豫地指向了点球点。 美因茨的球员们发出一阵欢呼,队內的第一点球手,中场球员马尔勒习惯性地走过去准备拿起皮球。 然而,何俊却先他一步从禁区外跑过来,直接將皮球抱在了怀里。 马尔勒愣了一下,其他的队友也有些意外。 “让我来。” 何俊的语气不容置疑。 马尔勒看著他,又看了看教练席的方向,施密特教练並没有做出任何指示,耸了耸肩,退到了一旁。 何俊抱著球走到了十二码点前,將球稳稳地放好。 贵宾包厢里的费舍尔主席更加不解了:“这是什么情况?美因茨的点球手不是马尔勒吗?何俊在之前的比赛里从来没有主罚过点球,他今天为什么要抢这个功劳?这不符合他的习惯。” 许布纳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主席先生,別著急,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何俊站在罚球点前,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球门后的南看台,那里曾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他助跑,起脚,推射球门的左下角,门將赫拉德茨基判断对了方向,但何俊的射门角度太刁,球速也太快,皮球擦著立柱內侧滚入了网窝。 0:1。 【叮——】 【『十连斩』任务进度更新:2/10。】 进球后,何俊没有像往常那样疯狂庆祝,他只是缓缓举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然后转身,默默地走回本方半场。 这个点球,他仅仅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 法兰克福的球员们显然被这个失球激怒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第八十二分钟,亚歷山大·迈尔在禁区內接到队友的头球摆渡,一脚凌空抽射,为法兰克福扳平了比分。 最终,全场比赛结束,双方1:1握手言和。 终场哨响,何俊走到法兰克福的替补席前,找到了他u19时期的老队友马克,两人交换了球衣。 何俊没有立刻返回更衣室,他脱下自己身上湿透的美因茨球衣,將那件熟悉的、红黑相间的法兰克福战袍套在了身上。 他穿著这件属於主队的球衣,缓步走向南看台下,为那些依然留在座位上、神情复杂的法兰克福球迷鼓掌致意。 看台上的球迷们愣住了,短暂的沉默后,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许多人站起身,高喊著他的名字。 何俊站在那里,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神里闪过微微的动容。 贵宾包厢里,许布纳看著场內这一幕,转头对费舍尔主席说:“主席先生,您看到了吗?他穿上了我们的球衣,他心里还是把自己当成我们的一员。我想,关於夏天的那笔转会,我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 深夜,沿河路七號的小楼里灯火通明。 何俊洗完澡,换上睡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那件从马克那里换来的法兰克福球衣,手指在胸前的雄鹰队徽上轻轻摩挲著。 这几天,他一直严格遵守著自己的“禁慾”计划,塞西莉亚和维娜也非常体谅他,只是在生活上给予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深夜“突袭”他的房间。 但今晚,当何俊躺在床上,回想著白天在德意志银行球场发生的一切,回想著那些球迷复杂的眼神和最后的掌声,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他掀开被子,走下床,光著脚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还亮著灯,塞西莉亚和维娜正一人抱著一桶爆米花,窝在沙发上看著一部好莱坞的爱情喜剧,看到何俊从楼上下来,都有些意外。 “怎么还没睡?明天不是还有训练吗?” 塞西莉亚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 何俊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在两个女孩中间坐下,然后转过头,看著她们,脸上带著坏坏的笑容。 塞西莉亚和维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今天……放假一天。” 何俊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宣布道。 “放什么假?” 塞西莉亚警惕地问。 “我的禁慾假期。” 何俊的笑容更盛了,他伸出双臂,一左一右地揽住两个女孩的肩膀,將她们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压低了声音:“但是,我今晚只有一个名额,所以……”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孩,缓缓地开口。 “你们猜个拳吧。” 第60章 逼平拜仁 塞西莉亚將手高高举起,大喊一声:“剪刀、石头、布!” 她的手掌摊开,是布,维娜伸出的,是剪刀。 “噢耶!” 维娜难得地欢呼了一声,塞西莉亚则夸张地发出一声哀嚎,倒在沙发上:“我的天,今晚的幸运女神站在了亚洲这边。” 她翻了个身,衝著维娜挤了挤眼:“去吧,我的姐妹,今晚好好替我『征服』他。” 维娜的脸颊瞬间红透,她轻轻推了塞西莉亚一下,便低著头,快步跑上了二楼。 何俊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维娜推开门,看到何俊正靠在床头,身上只穿了一条平角短裤,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在朦朧光影下显得格外结实。 “你贏了?” 何俊问。 “嗯。” 羞涩的笑著点点头。 她走到床边,何俊伸出手,一把將她拉进怀里。 激烈的激情过后,维娜蜷缩在何俊的怀中,呼吸渐渐平復,她抬起头看著何俊的侧脸。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了以往那种索求无度的侵略性。 “何俊,你今天……好像很克制。” 何俊转过头,看著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澈的眼睛,笑了笑。 “是因为今天的比赛吗?回到法兰克福,对你有很特殊的意义?” 何俊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將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睡吧。” 维娜没有再追问,她把脸贴在何俊温暖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三场联赛,美因茨分別在主场战胜了沙尔克04,客场逼平了弗赖堡,主场又拿下了勒沃库森。 何俊在这三场比赛中贡献了两个进球和两次助攻,毫无悬念地完成了“十连斩”任务的前五斩。 他的个人数据在德甲射手榜和助攻榜上一路攀升,但与此同时,沿河路七號的“盲盒游戏”却彻底沉寂了,何俊像一个苦行僧,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训练和比赛中,每天除了在训练基地挥汗如雨,回到家就是看录像、研究对手,再也没有让两个女孩“突袭”他的房间。 这天下午,塞西莉亚和维娜正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晒太阳。 “维娜,你说咱们家这个中国小色鬼最近是怎么了?突然间就六根清净,变成圣人了?” 塞西莉亚咬著一根冰棍,含糊不清地问。 维娜正在看一本关于越南歷史的书,她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地回答:“他不是变成了圣人,他是在等一次机会,一次彻底的爆发。” “爆发?” “嗯,他把所有的能量都积攒了起来,像一头准备捕猎的猛虎,在等待一个最重要的目標出现,等到那个时候,他会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欲望和斗志,在那一个晚上,在那一个人的身上,彻底地释放出来。” 维娜合上书,转头看著塞西莉亚,嘴角弯了起来:“所以,我希望下一次猜拳,贏的人是你。” 塞西莉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她看著维娜带著促狭笑意的眼睛,也跟著笑了起来,碧绿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因为那一晚的何俊,一定会变成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 维娜的预言完全正確。何俊等待的那个爆发契机,很快就到来了。 2017年4月22日,慕尼黑,安联竞技场。 当何俊第一次踏上这座欧洲最顶级的球场之一时,整个人都被那片巨大的、如同红色海洋般的看台所震撼。 赛前热身,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何,看来你这个赛季过得不错。” 阿尔杰·罗本穿著拜仁的训练服,主动走过来和他握手。 “罗本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今天好好踢,让我看看,在安联球场,你还能不能像上次那样,从我的队友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何俊看著自己的偶像,眼神里充满了自信:“罗本先生,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表现得比上半程更强。” 比赛开始后,所有人都发现,今天的拜仁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由於下周中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欧冠半决赛,主教练安切洛蒂在这场联赛中进行了大幅度轮换,阿拉巴、蒂亚戈等绝对主力都被放在了替补席上,球队在场上的逼抢强度和进攻欲望也明显不如往常。 何俊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就像一把被磨礪到极致的快刀,一次又一次地在拜仁的左路防线上搅起腥风血雨。 第三十分钟,何俊在右路接到传球,面对拜仁替补左后卫贝尔纳特的防守,他用一个简单的变向加速就完成了突破,隨即送出一记精准的传中,中锋科尔多瓦在禁区內头球破门,为美因茨首开纪录。 拜仁毕竟是拜仁,他们在上半场结束前由穆勒扳平了比分。 下半场第六十五分钟,何俊再次在右路拿球,带球沿著边线一路狂奔,在接近底线的位置突然一个急停,將球扣向中路,贝尔纳特被他这个节奏变化晃得失去了重心,何俊顺势杀入禁区,面对补防过来的中后卫巴德施图贝尔,他再次用一个標誌性的內切,为自己的左脚创造出了一片开阔地。 禁区弧顶,左脚发力,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绕过了世界级门將诺伊尔的十指关,直掛球门右上死角! 2:1!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罗本式的进球。 在安联球场,在罗本的注视下,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攻破了拜仁的球门。 进球后的何俊疯狂地冲向角旗区,滑跪庆祝。 虽然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拜仁依靠莱万多夫斯基的进球顽强地將比分扳成了2:2,但能在客场逼平德甲霸主,对於美因茨来说,已经是一场值得庆祝的胜利。 终场哨响,何俊正准备和队友们一起去谢场,罗本再次走了过来,他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球衣。 “小子,干得漂亮。” 罗本將球衣递给他:“你未来的成就,必將不在我之下。” 何俊接过那件还带著偶像体温的战袍,看著眼前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眼角甚至有了些许皱纹的荷兰飞侠,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激动地说不出话,只是看著罗本的眼睛,动容地说出了一句祝福。 “我只希望你能健康。” 第61章 赛季结束 何俊从慕尼黑归来后的那个晚上,猜拳游戏“胜利”的倒霉蛋果然是塞西莉亚。 当她看到何俊眼中那压抑了许久的、如同猛虎出笼般的火焰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何等狂野的“战斗”。 何俊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积攒已久的能量在这一夜彻底爆发,他化身为一头不知疲倦的猛虎,在那片充满异域风情的“战场”上,用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將塞西莉亚彻底征服。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天光微明,塞西莉亚“火车便当”吃到撑,最后大汗淋漓地昏睡在何俊怀里,连第二天上午的课都没能起来,还是维娜带著幸灾乐祸的笑意,分別给法兰克福大学和法兰克福球迷商店打了电话,帮她请了一天的假。 塞西莉亚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才拖著两条发软的腿,浑身酸痛地从何俊的房间里走出来。客厅里飘著一股浓郁的肉香,休息了一上午、已经恢復了元气的何俊正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燉著一大锅红亮诱人的天津特色红燜羊肉。 精疲力竭又飢肠轆轆的塞西莉亚眼睛都绿了,她也顾不上等维娜下班回来一起吃,直接盛了一大碗,就著米饭大快朵颐起来。 傍晚时分,维娜下班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了羊肉的香味,她走进餐厅,却只看到锅里所剩无几的几块羊排和半锅汤汁。 维娜走到正瘫在沙发上摸著滚圆肚皮的塞西莉亚旁边,坏笑著轻声问:“味道怎么样?” 塞西莉亚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知道维娜在问什么,恼羞成怒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把抱住维娜,將她扔在床上,两只手伸进她的腋下和腰间,上下其手,疯狂地搔起痒来。 维娜被搔得咯咯娇笑,在床上滚来滚去,连声求饶。 何俊端著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看著眼前这温馨、甜蜜而又香艷的场面,满足地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日子过得飞快,德甲联赛很快就进入了尾声,何俊的“十连斩”任务完成得异常顺利,他用持续稳定的高光表现,向全德甲证明了自己绝非曇花一现的流星。 美因茨即將在主场迎来联赛的最后一个对手——科隆。 全队上下都在全力备战,以求用一场胜利为这个堪称奇蹟的赛季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 然而,就在比赛前两天的训练结束后,正准备回家的何俊,却意外地接到了法兰克福体育经理布鲁诺·许布纳的电话。 “何俊先生,打扰你了。” “许布纳先生,您好。” “我长话短说,就在一个小时前,法兰克福俱乐部已经正式向美因茨俱乐部发送了传真,我们將激活你合同中两千万欧元的买断条款。” 何俊静静的听著,没有说话。 “合同白纸黑字,费用不是问题,现在,我要代表法兰克福俱乐部,问你一句最关键的话:你,愿意回家吗?” 何俊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按照之前与门德斯商量好的剧本,回答“我愿意”,电话那头的许布纳却突然又说了一句。 “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为了处理这次转会的法律文件,我们俱乐部的法务部刚刚招来了一位非常优秀的实习生,她正是法兰克福大学法学院的高材生,艾尔莎·吉恩小姐。” 何俊准备好的台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拿著手机,整个人都愣住了。 许布纳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打扰你备战了,祝你周末比赛顺利。” 何俊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掛断了电话,转身走向停车场,逕自开车离开了。 路上,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心里禁不住浮现出一丝惊诧:许布纳是怎么知道他喜欢这个金髮碧眼的美丽德国女孩的? 这个老狐狸,为了让他回家,竟然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第二天上午,何俊来到布鲁赫路训练基地时,体育经理海德尔正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等著他。 “何,进来一下。” 何俊跟著海德尔走进办公室。 “法兰克福的传真我们收到了。” 海德尔的表情很平静,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何俊:“他们完全同意我们之前重新修订的合同里,关於你二次转会百分之二十的分成条款,並且已经將確认函和附加协议一起发了过来。” 海德尔看著何俊,摊了摊手。 “换句话说,现在你回归法兰克福,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海德尔的目光紧紧地盯著他。 “何,现在,你只需要点头並在这份转会確认文件上签字,从下个赛季开始,你就是法兰克福的球员了。” ———————————————— 2017年5月20日,德甲联赛第三十四轮,赛季收官战。 美因茨坐镇欧宝竞技场,迎战科隆队。 这场比赛对双方的排名都已无实质性影响,但对於何俊来说,这是他“十连斩”任务的最后一关,也是他在美因茨的告別演出。 比赛过程波澜不惊,上半场双方互交白卷,下半场第七十二分钟,何俊在右路接到传球,面对科隆左后卫赫克托的防守,连续两个踩单车假动作晃动对方的重心,隨即猛地將球向內线一扣,一个標誌性的罗本內切,赫克托被甩开半个身位,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何俊在禁区弧顶处抡起左脚。 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绕过门將的指尖,像一颗精確制导的飞弹,直接钻入球门左上死角。 1:0。 进球后,何俊高高举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然后转身,向著欧宝竞技场四面看台的球迷深深鞠躬。 全场球迷起立,高喊著他的名字,掌声经久不息。 终场哨响,何俊的德甲处子赛季,以一个完美的进球画上了句號,他短暂却无比辉煌的美因茨生涯,也在此刻正式落幕。 比赛结束,何俊刚走进球员通道,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是法兰克福体育经理布鲁诺·许布纳。 “何!祝贺你!一个伟大的赛季!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你重新穿上法兰克福的球衣了,转会合同我已经让法务擬好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儘快把字签了?” 何俊的回覆只有一句话:“等我的经纪人到了再说。” 掛断电话,何俊回到家中。 客厅里,塞西莉亚和维娜合力烹飪了一大桌丰盛的菜餚,有维娜做的越式香茅烤鸡和酸辣汤,也有塞西莉亚从餐厅打包回来的巴西烤肉和黑豆饭。 更让何俊意外的是,两个女孩竟然都穿上了美因茨的红色球衣,塞西莉亚穿的是他的27號,维娜则穿了一件印著队长贝尔號码的球衣。 她们笑著告诉何俊,今晚这顿晚餐的主题就是:再见美因茨。 那一晚,红酒,美食,佳人,何俊过得快乐而销魂, 这一次,塞西莉莉亚和维娜没有猜拳。 赛季结束后第三天,法兰克福德意志银行球场,主席办公室,俱乐部主席彼得·费舍尔和体育经理布鲁诺·许布纳正襟危坐,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期待。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何俊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走了进来,但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中等、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主席和体育经理惊诧地认出,此人竟是欧洲经纪人大鱷门德斯。 他们这才意识到,原来何俊的经纪人竟然是门德斯! 转会条款事先已经商谈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关於肖像权和商业赞助分成的细节,有经验丰富的门德斯亲自坐镇,何俊完全不需要操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著门德斯用流利的英语和对方的法务团队唇枪舌剑。 半个小时后,所有细节敲定,许布纳拿起电话,通知秘书列印最终的正式合同文本。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著一身干练职业套装、金髮碧眼的美丽女孩款款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拿著一叠刚刚列印好的文件,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主席先生,许布纳先生,这是你们要的合同。” 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 何俊抬起头,看到来人,心头微微一盪。 是艾尔莎·吉恩。 艾尔莎將合同分別递给了双方,当她走到何俊面前时,脚步停顿了一下,俯下身,將那份属於他的合同轻轻放在茶几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欢迎回家。” 何俊闻著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香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在天津那个美妙的夜晚。 他拿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著那份为期五年、薪水达到队內顶薪水准的丰厚合约,心荡神驰,拿起笔,痛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漂泊在外一年的法兰克福的孩子,回家了。 但何俊很清楚,家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他未来的足球生涯,目標是星辰大海。 第62章 衣锦还乡 夜深人静,何俊婉拒了两个女孩的”盲盒“猜拳,躲回房间,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系统。”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眼前浮现,金色的任务完成提示闪烁著。 【『十连斩』任务,完美完成。】 【任务结算:宿主在德甲联赛最后十轮中,连续十场比赛均取得进球或助攻,任务期间无红黄牌停赛记录。】 【任务奖励发放:】 【速度:95→97】 【盘带:99→100】 【射门:95→97】 【传球:89→90】 【防守:50→51】 【体格:88→90】 何俊看著这串崭新的、几乎已经逼近人类极限的数值,尤其是那项已经达到满值的盘带,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宿主当前综合能力评定:93(世界级)】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能力已正式迈入世界级巨星行列,未来的每一步提升都將比过去更加艰难。系统將不再发布常规的数值提升任务,后续任务將以解锁特殊技能、贏得重大团队荣誉或衝击个人至高奖项(如金球奖)为核心。】 【新赛季开启前,系统將进入休赛期模式,不会发布任何主线任务。】 【系统寄语:你已站在山脚,通往峰顶的道路布满荆棘,祝你好运。好好享受你作为职业球员的第一个夏季休赛期,但请牢记,假期不是放纵的理由,保持必要的身体训练,是职业球员的基本素养。】 何俊关掉系统面板,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抓起手机就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妈!我马上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何景光乐得声音都变了调:“哎哟!我的大球星儿子要回来了?这次待多久?” “一个半月!比冬天那次长一倍!” “那敢情好!我这就让你妈去菜市场定只澳洲大龙虾,再买两斤九节虾,你等著吃就行了!” 张彩凤抢过电话,声音里满是笑意:“小俊啊,你这次回来,带不带哪个姑娘一块儿啊?” 何俊拿著手机,走到客厅,看著正在地毯上一起做著瑜伽的塞西莉亚和维娜,一个身材火辣,一个身段婀娜,他坏笑著压低了声音:“妈,您上次不是跟我说,我要是有本事,全带回去您都不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爆发出张彩凤爽朗的大笑:“行啊你小子!真有你的!那你倒是带回来让妈瞧瞧啊!” 掛了电话,何俊走到两个女孩身边,把回天津过夏天的计划一说,两个女孩眼睛都亮了。 塞西莉亚立刻从瑜伽垫上蹦了起来:“太好了!我早就想去了!我的年假早就攒好了,这次我一定要去吃那个能卷万物的煎饼果子,还要去爬长城!” 维娜也温柔地笑了笑:“我也跟超市的经理调好班了,有一个月的假期,何俊,我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虽然何俊现在的薪水足够让两个女孩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无论是塞西莉亚还是维娜,骨子里都是极其独立的女性,她们不愿意完全依附於何俊,依然坚持著自己的工作和学业,用自己赚来的钱支付著日常开销。 对於这次回中国的旅行,塞西莉亚更是豪气地一挥手:“机票你包了,但到了天津,所有吃喝玩乐我请客!就当是我这个巴西富婆犒劳你的!” 何俊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当场就用手机订了三张从法兰克福直飞天津的头等舱机票。 2017年6月中旬,一架汉莎航空的a380客机平稳地降落在天津滨海国际机场,何俊推著一个硕大的行李车,塞西莉亚和维娜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对她们来说完全陌生的国度。 刚走出到达大厅,何俊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翘首以盼的何景光和张彩凤。 “爸!妈!” “哎!儿子!” 何景光和张彩凤看到儿子,立刻满脸是笑地迎了上来,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何俊身后的两个女孩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何景光张著嘴,看看左边这个穿著热裤、露著肚脐、一头棕色捲髮、热情奔放的塞西莉亚,又看看右边这个穿著素雅连衣裙、长髮披肩、气质温婉的维娜,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最后扭头对身边的张彩凤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没看错吧?这小子……真给带回来俩?” 张彩凤也是一脸的震惊,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两个女孩,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好奇。 塞西莉亚可不管那么多,她看到何俊的父母,立刻堆起最灿烂的笑容,用她那蹩脚的中文大声喊道:“叔叔阿姨好!我是塞西莉亚!” 维娜则显得文静得多,她走到两位老人面前,微微鞠了一躬,用標准得多的普通话说:“叔叔阿姨好,我叫阮文芳,你们可以叫我维娜。” “哎,好好好,都好。” 张彩凤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她拉起维娜的手,又去拉塞西莉亚的手,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快走快走,外面热,车里有空调,回家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何景光已经把三个人的行李都塞进了何景光那辆新车的后备箱,一行五人上了车,何景光开车,何俊坐副驾,三位女士並排坐在宽敞的后排。 车子一启动,张彩凤的“盘问”就开始了。 “闺女,你叫塞西莉亚是吧?巴西哪儿的啊?” “里约热內卢!阿姨,您去过巴西吗?我们那儿的烤肉世界第一!” 塞西莉亚虽然跟何俊学了些中文,但她的对话能力还仅能到此为止,张彩凤已经有些咬字听不懂了,只好敷衍:“没去过,听著就馋人。那小阮,你是越南哪儿的啊?” “阿姨,我家在峴港,一个海边城市。” “哦,峴港,那也好,听说那儿海鲜便宜。” 张彩凤问了一圈,又把话题转回到了何俊身上:“儿子,你这……她俩都是你朋友啊?” 何俊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对啊,我同学,我室友,我朋友。” 塞西莉亚在后排听懂了,立刻用中文补充道:“阿姨,我们还是何俊的……女朋友!” 她把“女朋友”三个字说得又响亮又得意。 其实塞西利亚並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觉得自己和维娜都是女的,跟何俊又是朋友,自然就是”女朋友“。 维娜的脸瞬间就红了,轻轻地在下面掐了一下塞西莉亚的大腿。 与塞西莉亚不同,维娜在亚洲超市工作,每天都要接待华裔,早就学会了简单的中文,至少日常会话问题不大,她自然知道”女朋友“在中文语境下何指。 “噗——” 何景光刚喝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张彩凤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看儿子,又回头看看后排那两个一个得意洋洋、一个羞得快把头埋进胸口的女孩,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她一拍大腿,转头对何景光说了一句让全车人都惊掉下巴的话。 “老何,你看见没,咱儿子这眼光,隨我!专挑外国的下手!” 何景光差点一脚剎车踩到底。 车子在天津的大街小巷里穿行,最终停在了南开那栋熟悉的红砖居民楼下。 当塞西莉亚和维娜跟著何俊走进那个虽然不大但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家时,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温馨。 晚饭是张彩凤准备的接风宴,满满一大桌子菜,清蒸海鱸鱼、油燜大虾、酱爆八带、红烧排骨、醋溜土豆丝…… 塞西莉亚第一次用筷子,夹得笨手笨脚,但嘴巴却一点没閒著,每一道菜都让她讚不绝口,尤其是那盘红烧排骨,她一个人就干掉了半盘。 维娜则对那道清蒸海鱸鱼情有独钟,吃得斯文秀气,还不停地为何景光和张彩凤布菜、倒茶,乖巧懂事的模样让张彩凤越看越喜欢。 何景光喝得有点多,拉著何俊,非要跟他聊德甲的战术,从442到352,说得头头是道。 饭桌上,两种语言,三种文化,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晚上,张彩凤把家里仅有的两个臥室收拾了出来,她和何景光一间,塞西莉亚和维娜一间,至於何俊,则被安排去睡客厅的沙发床。 深夜,何俊躺在沙发床上,听著隔壁房间里传来两个女孩压低了声音的、兴奋的交谈声和时不时爆发出的笑声,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夏天,註定会非常、非常的热闹。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他臥室的房门被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躡手躡脚地走了出来,径直走向了客厅的沙发。 是塞西莉亚。 她走到沙发前,二话不说就掀开何俊的被子钻了进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喂,你干嘛?” 何俊被她嚇了一跳。 “嘘——” 塞西莉亚把嘴唇贴在他的耳边,热气吹得他耳朵痒痒的:“我跟维娜猜拳了,我贏了,今晚轮到我。” 何俊哭笑不得:“你们还猜拳啊?这可是我家啊,我爸妈都在呢!” “那当然,我们是讲规矩的,放心,咱们小点声,叔叔阿姨不会听到的。” 塞西莉亚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游走:“快点,別浪费时间,明天我还要去爬长城呢。” 何俊无奈地嘆了口气,翻过身,將这个精力旺盛得像只小野猫的巴西姑娘压在身下。 看来,这个假期,他別想清净了。 第63章 虚假繁荣 虽然回到了家里,但休赛期假期的何俊並没有忘记系统的嘱託,第二天,塞西莉亚和维娜结伴出去逛街,趁著在家帮助父母做家务的工夫,他对何景光提出了请求。 “爸,休赛期我也得保持训练,您再帮我跟於掰掰说一声,借泰达的场地用用?” 何俊一边帮张彩凤择著豆角,一边对正在看报纸的何景光说。 何景光放下报纸:“多大点事儿,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不过我寻思著,咱这中超跟德甲不一样,人家这会儿正踢著呢,场地怕是腾不出来。” “您先问问唄,实在不行我就去健身房跑跑步。” 何景光拿起手机拨通了于根伟的电话,开了免提。 “喂,老何!” 电话那头传来于根伟爽朗的声音。 “根伟,干嘛呢?” “还能干嘛,刚开完会,正准备去训练场看看小兔崽子们训练,怎么了?想我了?” “不是我想你,是我儿子想你了。” 何景光笑著说:“小俊回来了,想借你们水滴的场地做做恢復性训练,你看方便不?” “小俊回来了?哎哟,这可是大好事儿啊!不过老何,你儿子是不是在德国待傻了?咱中超可没歇著,这周六还有主场比赛呢,场地和健身房都得保证一线队用,恐怕是匀不出来给他了。” 何俊在旁边听著,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于根伟又接著说:“不过场地是小事,人回来是大事!这样,今天晚上,我做东,还是五大道那家私房菜,给你爷俩接风洗尘,必须来!” 何俊连忙凑到手机边上:“於掰掰,可別了,上次您请的,这次我刚拿了赛季奖金,必须我来,不然我爸得念叨我一年不懂事。” “嚯!德甲大球星请客,那掰掰可得占这个便宜!” 于根伟在电话那头大笑起来:“行,那就你请,晚上六点半,我把地址发你爸手机上,不见不散!” 晚上六点半,马场道附近的一家私人菜馆包间里,何俊和何景光见到了于根伟。 “宝贝儿,快让掰掰看看,又壮实了!” 于根伟一见何俊,就热情地给了他一个熊抱,用力地拍著他的后背:“你这赛季在德甲踢得是真牛!我每场比赛都找转播看,尤其是打多特蒙德和拜仁那几场,真给咱们中国人提气!掰掰我踢了一辈子球,就盼著咱们国家能出个你这样的世界级巨星,现在总算看见苗头了。” 于根伟拉著何俊坐下,亲自给他倒上一杯茶,感慨道:“虽然美中不足,你从小生在德国,是德国籍。” 何俊听出了于根伟话里的那份遗憾,他端起茶杯,笑著问:“於掰掰,德国籍怎么了?德国籍就不能为中国足球、为家乡足球做贡献了吗?吉恩先生不是干得挺好吗?” 于根伟闻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指著何俊对何景光说:“你看看你这个儿子,脑子转得是真快,都会將我的军了!” 他转回头,对何俊连连点头:“没错,你说的太对了,德国的青训是真不愧欧洲一流,吉恩先生来咱们俱乐部这短短半年,雷厉风行,把青训工作抓得井井有条,从u12到u19,每个梯队的训练计划、选材標准、教练员培训体系,全都重新梳理了一遍,现在已经有好几个过去不起眼的苗子冒头了,技术和意识都长了一大截,我作为总经理,正在考虑跟吉恩先生提前续约,把他长期留在天津。” “那看来国內足球的发展指日可待了。” 何俊附和道。 没想到,于根伟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小俊,你是在外面看,掰掰是在里面看,有些事,你不身在其中,是看不明白的。” 于根伟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他给自己又倒上一杯酒:“你看著现在中超热闹,一片繁荣,热钱大把大把地涌进来,世界级的大牌外援、名帅都来了,咱们国內球员的身价和薪水也都水涨船高,但是,掰掰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都是虚的,是泡沫,我们的联赛,从根子上已经烂了。” “一个在欧洲连乙级联赛主力都踢不上的球员,回到国內就能拿上千万的顶薪,这正常吗?这种薪资结构下,年轻球员谁还有动力走出去闯荡?舒舒服服地躺在国內的安乐窝里数钱,谁还愿意去五大联赛玩了命地跟人拼主力位置?人的心气儿就是这么被磨没的。” “再看俱乐部运营,你看看现在这十六家中超俱乐部,有几家是真正按照现代足球產业的规律在做事的?大多数都是靠投资人的热情和输血在硬撑著,没有完善的球探体系,没有科学的青训规划,没有成熟的商业开发模式,今天这个老板高兴了,砸几个亿买外援,明天他生意不好了,一撤资,整个球队就得散伙解散,这叫职业联赛吗?这叫过家家!” 于根伟越说越激动,又喝了一大口酒,眼神里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我们为什么请吉恩先生来?不是让他帮我们买几个好外援,爭一时的成绩,而是希望他能把德国足球那套严谨、科学、成体系的东西带过来,从青训抓起,从俱乐部的每一个管理细节抓起,把咱们天津足球的地基重新打牢了,这个过程可能很慢,可能三五年都看不到成绩,甚至可能还会因为大量投入青训而影响一线队的成绩,但掰掰跟你说,这条路,是唯一正確的路,咱们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何景光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默地听著。 何俊看著眼前这位为天津足球奉献了一生的前辈,看著他眼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深藏的忧虑,心里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 “於掰掰,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我虽然是德国国籍,但我的根在天津,只要家乡足球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我敬您一杯。” 第64章 天津的阳光 夏日里的天津,像一个巨大的桑拿房,空气中瀰漫著湿热的水汽,连风都是黏糊糊的。 中超联赛正打得如火如荼,天津泰达的训练基地每天下午都被一线队占用,何俊只能赶在上午最毒的日头升起前,开著父亲那辆新途昂,去完成自己的体能和球感训练。 塞西莉亚和维娜对天津这座城市充满了无穷的好奇心,她们先去了何俊一再建议的天津之眼,俯瞰了天津城市风光,並在那座巨大摩天轮前的河边草坪上留影。 之后,塞西莉亚立即就被附近西北角各大小吃摊深深吸引住了,她尤其对煎饼果子爱得深沉,兴冲冲拉著维娜去排队。 “大娘,给我来一套煎饼果子,俩鸡蛋,要果子,不要果篦儿。” 塞西莉亚的中文说得磕磕巴巴,但热情十足。 摊煎饼的大娘手脚麻利地摊开麵糊,打上鸡蛋,一边用铲子摊匀一边问:“姑娘,要辣子不?” “要!多放香菜,再给我加两根火腿肠和一片芝士!” 大娘的铲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扭过头看著她:“嘛玩意儿?煎饼果子里加火腿肠和芝士?那不成义大利披萨了?咱这老味儿的,不兴这么吃。” 塞西莉亚从钱包里抽出十块钱拍在摊子上:“大娘,钱给您,您就给我放,好吃!” 大娘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著“这叫嘛吃法”,但还是给她加上了料,塞西莉亚拿著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不伦不类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大口,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维娜在一旁只是笑著,她也买了一套最传统的,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却一直在观察大娘调配面酱和辣酱的手法,还用手机拍下了摊麵糊的过程。 何家在南开的这套老房子只有两室一厅,何景光和张彩凤住一间,两个女孩挤在另一间小臥室,何俊则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这狭小的空间就显得格外不方便。 这天夜里,塞西莉亚和维娜在房间里用手机上的猜拳小程序决定了今晚的“归属权”,塞西莉亚兴奋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躡手躡脚地溜出房间。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何俊睡得很沉,塞西莉亚刚走到沙发旁,还没来得及掀开被子,旁边臥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响了,何景光起夜上厕所,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嘛味儿这么香?” 塞西莉亚嚇得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光著脚“嗖”地一下就窜回了自己房间,心臟砰砰直跳。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何俊顶著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地喝著粥,张彩凤看著他:“怎么了儿子,昨晚没睡好?认床啊?” 何俊看了一眼对面正心虚地埋头吃著油条的塞西莉亚和维娜,嘆了口气:“妈,这沙发床太小了,我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腿都伸不直。” “那怎么办?家里就这么大地方。” “我想了想,这么著不是办法。” 何俊放下碗,清了清嗓子:“塞西莉亚和维娜是客人,总不能一直让她们挤在那个小房间里,而且天津夏天这么热,咱这老房子连个中央空调都没有,太委屈人家了。” 塞西莉亚立刻用生硬的中文接话:“不委屈不委屈,阿姨做的饭好吃!” “我打算去海河边上租一套大点的公寓,酒店式管理的那种,给她们俩住,环境好,也安全,离市中心也近,她们出去玩也方便。” 何景光在一旁听著:“租房?那得花多少钱?住家里多好,省钱。” “爸,我现在不差那点钱,就租两个月,等我们回德国了就退租,主要是不能亏待了朋友。” 张彩凤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毕竟是两个外国姑娘,家里確实诸多不便。 “行,这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別乱花钱就行。” 何俊心里暗自一笑,嘴上答应著:“您放心,我有数。” 当天下午,何俊就开著车载著两个女孩去了房屋中介,他没有去看那些小户型的短租公寓,而是直接让中介带他们去了海河沿岸最高档的几个河景大平层项目。 最后,他选定了一套位於二十八楼、面积超过两百平米的三室两厅,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海河的拐弯处,天津之眼摩天轮的景色一览无余。 “就这套了。” 何俊对中介说。 中介有些为难:“先生,这套房子业主只接受整年长租,不接受短租的。” 何俊拿出银行卡:“一年就一年,一次性付清。” 塞西莉莉亚和维娜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塞西莉亚一把將何俊拉到旁边,压低声音:“你疯了吗?租一年?我们待不了两个月就回德国了,剩下的十个月房租不是白白浪费了?” 何俊冲她挤了挤眼,用德语小声说:“不浪费,一点都不浪费。” 签完合同,拿到钥匙,三个人当天就进行了一次“大採购”,从床上用品到厨房用具,从零食饮料到游戏机,把这间空荡荡的豪宅填得满满当当。 晚上,何景光把那辆新途昂的钥匙扔给了何俊:“你那桑塔纳太破了,开出去丟人,这车你开著,带姑娘们出去玩也方便,別给我颳了就行。” 於是,这间海河边上的大平层,就成了何俊和两个女孩在天津的“秘密基地”。 白天,何俊去训练,塞西莉亚和维娜则像两个自由的游客,拿著何俊给她们的副卡,在天津的各大商场和景点里穿梭;到了晚上,三个人回到这里,维娜会將在小吃街“偷师”学来的厨艺付诸实践,尝试著做一些改良版的天津菜;塞西莉亚则会打开音响,放起热情的拉丁音乐,拉著维娜和何俊在宽敞的客厅里跳舞。 夜深人静时,猜拳游戏的结果决定了谁能悄悄溜进何俊那间拥有无敌河景的主臥,没有了父母在隔壁的顾忌,年轻的身体和炙热的情感在这里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这天,何俊训练回来,看到维娜正坐在客厅的阳台上,拿著一个小本子,一边看著窗外的海河,一边认真地写著什么。 “写什么呢?日记?” 何俊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维娜把本子合上,靠在他怀里,温柔的笑著:“我在写菜谱,把这几天在天津吃到的、你喜欢吃的菜的做法都记下来,还有那些调料的名字,等回到德国,我做给你吃。” 何俊的心里一暖,他把下巴抵在维娜的头顶,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河面,轻声说:“维娜,等我们回了德国,这套房子就空下来了。” “嗯,是有点可惜。” “我爸妈住那套老房子,没电梯,上下楼不方便,小区也旧了,我想……等我们走了,就让我爸妈搬过来住。” 何俊说出了自己心里真正的盘算:“反正租金已经交了一年,不住也是浪费,等他们在这儿住习惯了,喜欢上这里的环境了,我再想办法把这套房子买下来,送给他们。” 维娜转过身仰起头看著他,总是像水一样温柔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骄傲”的光芒。 她主动踮起脚尖,在何俊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带著天津夏日阳光味道的、甜甜的吻。 第65章 窝里反 夏日的假期过得飞快,何俊在天津的生活被训练和美食填满。 这天上午,他照例开著父亲那辆车来到泰达的训练基地,在空旷的场地上独自进行训练,刚练了不到一个小时,基地外面就传来一阵喧譁,泰达一线队的大巴车开了进来,球员们骂骂咧咧地从车上走下来。 “真他妈点儿背,输个球还非得加练,这大热天的,不让人活了?” “就是,那帮傻x后卫漏的人,凭嘛让我们前锋跟著跑圈?” “行了,少说两句,老头儿在场边看著呢。” 何俊停下脚下的球,看到泰达队的主教练铁青著脸站在场边,旁边还站著俱乐部总经理于根伟,于根伟的脸色比主教练还难看。 球员们换好衣服,稀稀拉拉地走到训练场上,开始绕著场地慢跑,那速度跟公园里遛弯的大爷没什么区別,嘴里还不住地抱怨著。 于根伟看著这群养尊处优、拿著千万年薪却毫无斗志的球员,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一转头,正好看到了在另一块场地上自己练得满头大汗的何俊,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去。 “小俊,练著呢?” “於掰掰,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这帮不爭气的东西。” 于根伟指了指场上那些慢跑的球员:“刚在客场输了个0:3,一个个跟没事人一样,我看著实在来气,这样,你过来,跟他们踢半场对抗。” 何俊愣了一下。 于根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別收著,让这帮坐井观天的小子们开开眼,让他们知道知道,真正的职业球员是什么样的。” 何俊立刻明白了于根伟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脱掉训练外套,跟著于根伟走到了主训练场。 主教练看到于根伟把何俊带了过来,也明白了用意,他吹响哨子,把球员们召集过来,简单地分了组,让何俊穿上代表主力一方的黄色背心。 泰达的球员们虽然也从新闻上知道何俊在德甲表现出色,但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根本没把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就他?听说在德国挺火,看著也没三头六臂啊。” “一会儿上点强度,让他知道知道中超的对抗可不是闹著玩的。” “一个小孩儿,別真给他铲伤了,不好交代。” 比赛开始,何俊分在了主力阵容的右边锋位置,他一点没客气,第一次拿球就用出了全力,皮球像黏在他脚上一样,面对替补一方左后卫的防守,他只是一个简单的向內扣球,紧接著一个爆发加速,瞬间就將对方甩在了身后。 替补队的中后卫赶紧补防过来,何俊在高速奔跑中根本不减速,右脚一个油炸丸子,皮球从两名防守球员的缝隙中穿过,自己也顺势抹了过去。 门將出击,何俊冷静地推射远角,皮球应声入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比赛重新开始,主力一方的球员看到何俊这么猛,都有意识地把球往他脚下传,仅仅十五分钟,何俊再次在右路拿球,沿著禁区边缘一路横向盘带,连续晃过三名防守球员的重心,在禁区弧顶处突然起左脚兜出一记弧线球。 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轨跡,直掛球门左上死角。 第二个球。 场边的于根伟看得双眼放光,而场上的泰达球员们,脸上则掛不住了,尤其是被何俊连续突破的几名后卫,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防守动作也开始变大。 第二十五分钟,何俊再次拿球,对方后腰直接一个飞铲过来,何俊提前一步將球捅走,自己也跳起来躲开了这记亮著鞋钉的黑脚。 “干嘛呢!” 于根伟在场边怒吼起来。 场上的球员们动作收敛了一些,但眼神里的不服气和火气却越来越盛,他们开始对何俊进行疯狂的包夹和逼抢,小动作不断。 第四十分钟,何俊在前场与队友做撞墙配合,他將球传出后立刻前插,负责防守他的主力中后卫连续几次被他用速度和节奏戏耍,早已恼羞成怒,眼看何俊又要接到皮球形成突破,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从身后追上去,对著何俊的支撑腿就是一记凶狠的扫堂腿。 何俊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倒在草皮上,滚了两圈。 “嗶——” 主教练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何俊躺在地上,感觉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他试著站起来,但脚踝处传来一阵无力感,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于根伟脸色煞白,第一个衝进了场內,他跑到何俊身边,小心翼翼地將他扶了起来。 “怎么样?小俊,伤到哪儿了?” “脚踝……好像扭了。” 何俊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一瘸一拐地根本走不了路。 于根伟看到何俊痛苦的样子,又看到他脚踝处迅速地肿胀起来,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他转过头,对著那个犯规的中后卫咆哮起来:“你特么会不会踢球?队內训练下这种黑脚?滚!从今天起,你就给我滚去预备队,什么时候学会用脑子踢球了再回来!” 那个犯规的球员自知理亏,低著头不敢说话。 于根伟心里又气又急,何俊可是何景光的宝贝疙瘩,这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了重伤,他都没脸去见老朋友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边亲自搀扶著何俊走向场边,一边衝著自己的助理大吼:“赶紧备车!去天津医院!找最好的骨科大夫!” 车子一路疾驰,將何俊送到了天津医院的运动医学中心,经过一系列的拍片和核磁共振检查,主治医生拿著报告走进了诊室。 于根伟紧张地迎了上去:“大夫,怎么样?严重吗?没伤到骨头和韧带吧?” 医生扶了扶眼镜,看著手里的片子,又看了看何俊已经明显肿胀的脚踝:“韧带和骨头都没事,万幸。” 于根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医生继续说道:“是踝关节的软组织严重挫伤,伴有轻微的韧带拉伤,不算重伤,但必须静养,这两天先冰敷消肿,一周之內不要下地活动,大概需要两周左右才能完全恢復。” 听到这个结果,何俊也放下了心。 有系统的“重大伤病免疫”在,他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但这种皮肉之苦还是免不了。 于根伟亲自把何俊送回了家,一路上不住地道歉,说自己没管好手下的球员,让他受了委屈。 何俊坐在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在思考著另一件事。 今天这场对抗赛,虽然只是一个缩影,却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于根伟之前在饭桌上所说的那些话。 国內的球员拿著远超自己实力的顶薪,过著养尊处优的生活,早已失去了进取心和对足球最基本的敬畏,他们在安乐窝里待得太久了,技术和意识早已跟不上现代足球的发展,当面对真正高水平的球员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学习和追赶,而是用最野蛮、最拙劣的方式去摧毁对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不如人了,这是根子上的懒惰、傲慢和腐坏,可以说是纯粹的耗子扛枪——窝里反! 何俊嘆了口气,他知道,中国足球想要真正崛起,要走的路,比他想像中还要长,还要艰难。 第66章 准备签约仪式 因为脚踝的伤势,何俊在天津的最后一段假期,彻底变成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重点保护动物。 于根伟心里过意不去,提著两盒海参和一箱茅台登门道歉,何景光把人迎进屋,二话没说就开了一瓶酒,给两人满上。 “根伟,你这是干嘛?见外了不是?小俊他自己就是踢球的,这行当里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今天他铲別人,明天別人铲他,再正常不过,你別往心里去,咱俩的交情,不在这点事儿上。” 于根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愧疚:“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在我的地盘上出的事,那帮小兔崽子平时被惯得没了规矩,我回去就整顿,有一个算一个,谁再敢在训练场上出工不出力、下黑脚,直接给我滚蛋!” 何景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你,根伟,你心里为咱天津足球著急,这帮孩子不爭气,你比谁都难受,行了,不说这个了,喝酒。” 何景光嘴上说得轻鬆,张彩凤却心疼得不行,她把一身的厨艺全使了出来,每天换著花样地给何俊做好吃的,早上是锅巴菜配刚出锅的炸餜子,中午是罾蹦鲤鱼、独麵筋,晚上是酱爆圆白菜、八珍豆腐。 维娜成了张彩凤最得力的帮厨和最认真的学生,她拿著一个小本子,把张彩凤做的每一道菜的用料和步骤都仔仔细细地记了下来。 “阿姨,这个老爆三,为什么一定要用三种不同的油下锅?” “那讲究可就多了,”张彩凤一边顛著勺,一边给她传授独门秘诀:“蒜片得用猪油炸才香,肝和腰子得用花生油过油才能锁住水分,最后出锅前淋上一点香油,那味儿一下就提上来了。” 维娜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著,还不时地点头,那股认真劲儿让张彩凤越看越喜欢。 没过几天,何景光和张彩凤便知趣地搬回了五马路的老房子住,美其名曰“住不惯大平层,还是老街坊邻居热闹”,实际上是把空间彻底留给了这三个打得火热的年轻人。 何俊的脚踝虽然不能进行跑跳训练,但上肢和核心力量的练习却一天都没停,只是家里没有健身房,他浑身都不得劲。 这天晚上,他躺在客厅的地毯上做著仰臥起坐,塞西莉亚和维娜一左一右地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 何俊做完一组,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气:“不行,没负重,练著不过癮。” 塞西莉亚闻言,眼睛一亮,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何俊面前,双手叉腰,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想要负重?这不现成的吗?” 她一屁股就坐在了何俊的小腹上。 “你……” 何俊被她压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起来,继续做。” 塞西莉亚拍了拍他的胸口。 何俊哭笑不得,只好咬著牙,腹部发力,顶著身上这个八十多斤重的“人形槓铃”,艰难地完成了几个仰臥起坐。 塞西莉亚咯咯地笑著,指挥道:“光练腹肌可不行,胸肌和手臂也得练,去,躺到沙发上去,做臥推。” 何俊走到沙发前躺下,塞西莉亚直接趴在了他的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间:“来吧,我的英雄,把我举起来。” 何俊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將塞西莉亚娇小但充满弹性的身体缓缓推起,又缓缓放下,塞西莉亚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时不时地还用她那蹩脚的中文喊著“加油,加油”,让这枯燥的力量训练,瞬间变成了一种活色生香的甜蜜负担。 维娜在旁边看著,脸颊微红,当何俊做完一组,气喘吁吁地放下塞西莉亚时,她也走了过来,有些羞涩地小声说:“要不……我也试试?” 何俊看著维娜那副跃跃欲试又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可爱模样,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於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河景大平层的客厅就成了何俊专属的“美女健身房”,塞西莉亚和维娜轮番上阵,充当著他的人形槓铃片,时而是臥推的配重,时而是深蹲的负重,欢声笑语中,何俊的身体力量非但没有因为伤病而退步,反而愈发强壮结实。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七月中旬,何俊的脚踝已经完全康復,在泰达的训练场上跑跳自如。 这天下午,他接到了门德斯助理路易斯·科雷亚打来的电话。 “何,你的假期该结束了,法兰克福俱乐部准备在下周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签约仪式,欢迎你正式回家,届时,德国各大体育媒体都会到场,你需要提前几天回去,配合俱乐部进行一些宣传照的拍摄和採访。” “没问题,路易斯,我隨时可以出发。” “很好,另外,门德斯先生让我转告你,他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新赛季开始前的商业活动,一个是中国国內的运动品牌代言,另一个是德国本土一家著名汽车品牌的gg,具体的合同细节,等你回到法兰克福,我们详谈。” 掛断电话,何俊的心情有些激动,他知道,属於他的新赛季,已经提前开始了。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两个女孩,塞西莉亚立刻开始收拾她那两个塞得满满的行李箱,维娜则去厨房,准备为何俊做一顿丰盛的践行宴。 离別的前一晚,何景光和张彩凤又赶了过来,五个人围坐在桌前,吃著张彩凤亲手包的饺子。 何景光端起酒杯:“回了德国以后继续好好踢,爭取把上赛季的良好表现延续下来,別鬆劲儿。” “知道了爸。” 张彩凤则拉著维娜和塞西莉亚的手,一人手里塞了一个红包:“闺女,拿著,这是叔叔阿姨的一点心意,你们把我们家小俊照顾得这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后有空,常来天津玩。” 塞西莉亚捏著那个厚厚的红包,笑得合不拢嘴:“谢谢阿姨!我一定会再来的!天津太好玩了!” 维娜则红著脸,想把红包退回去,却被张彩凤一把按住:“拿著,必须拿著,不然就是看不起阿姨。” 第二天,何俊带著塞西莉亚和维娜,在父母不舍的目光中,登上了返回法兰克福的飞机。 当飞机衝上云霄,看著窗外那片熟悉的、灰濛濛的天空越来越远,何俊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夏天,他带著一身疲惫回到这里,如今,却带著满身的能量离开。 家乡,永远是最温暖的。 他知道,当他再次踏上德意志银行球场的草皮时,將不再是那个被扫地出门的青训小將,而是以王者的姿態,荣归故里。 法兰克福,我回来了。 第67章 礼服 回到法兰克福,何俊的生活节奏瞬间从天津的慢慢悠悠切换到了德甲的紧锣密鼓。 门德斯团队的效率高得惊人,路易斯·科雷亚几乎在何俊落地后的第一时间就发来了邮件,上面详细列明了法兰克福俱乐部为他准备的签约仪式的流程、时间、地点,以及一份长达数十家的媒体到场名单。 “仪式將在德意志银行球场的新闻发布厅举行,届时俱乐部主席费舍尔先生和体育经理许布纳先生將共同主持,规格非常高,所以,何,你需要一套得体的礼服。” 路易斯在电话里强调。 何俊掛了电话,看著自己衣柜里清一色的运动服和连帽卫衣,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家在法兰克福颇负盛名的手工西装裁缝店,拨通了电话。 “您好,我需要定製一套西装,非常急,希望能在三天內拿到。” 电话那头的裁缝师显然对这种加急订单习以为常,声音沉稳地询问:“好的,先生,请报一下您的身材数据。” “身高181,体重79公斤,肩宽46,胸围102,腰围80,裤长105。” 何俊报出了一连串精准的数字。 “好的,数据很標准,典型的运动员身材,请问还有其他客人需要定做服装吗?” 何俊走到客厅,看了一眼正窝在沙发上吃薯片的塞西莉亚和在厨房里准备果盘的维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有,还有三位女士的礼服。” “请您提供她们的数据。” “第一位,身高1米53,体重41公斤。” “第二位,身高1米52,体重39公斤。” “第三位,身高1米65,体重46公斤。” 何俊报出这三组数据时,语气平静,没有任何停顿,仿佛这些数字早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明白了,先生,我们会立刻安排最好的裁缝进行赶製,三天后下午,您可以派人来取。” 三天后,裁缝店的专车將四个巨大的、印著金色店標的礼服盒送到了沿河路七號的门口。 塞西莉亚第一个衝过去,兴奋地打开了属於她的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条热情似火的酒红色吊带长裙,裙摆的高开叉设计简直是为她那双充满力量感的大长腿量身定做。 “我的天!何!你简直是上帝派来拯救我衣柜的天使!” 塞西莉亚抱著裙子,直接跳到何俊身上,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吻。 维娜则安静地打开了她的礼服盒,里面是一件素雅的白色蕾丝旗袍,改良过的款式既保留了东方的温婉,又不失现代的时尚感,领口和袖口点缀著精致的盘扣。 她將旗袍在身前比了比,脸上飞起两团动人的红晕,抬头看著何俊,眼睛里像盛满了星光。 两个女孩都沉浸在得到新衣的喜悦中,她们的目光扫过客厅里剩下的那个礼服盒,那是一个没有开封的、尺寸明显比她们的要大一些的盒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询问,塞西莉亚拉著维娜的手,兴高采烈地跑上楼去试穿新衣服了。 何俊看著她们的背影,笑了笑,走到那个安静躺在地上的礼服盒旁,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了艾尔莎的聊天界面,把照片发了过去,配上了一句话。 “你的礼物到了,什么时候来取?” 晚上七点多,门铃响起。 何俊打开门,艾尔莎亭亭玉立站在门外,看到何俊,碧蓝色的眼睛里闪出一丝疑惑。 “何俊,你找我有什么事?是关於新合同有什么法律问题需要諮询吗?还有,那个礼盒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是我的礼物?” 何俊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让她进屋。 艾尔莎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摊开在地毯上的、明显是为她准备的礼服盒。 她愣住了。 塞西莉亚从楼上走了下来,她靠在楼梯扶手上,衝著艾尔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礼服盒盖子。 “嗨,艾尔莎,你的尺寸刚刚好。” 何俊走到艾尔莎面前,神情庄重。 “艾尔莎,后天,我將在德意志银行球场正式与法兰克福俱乐部签约,我希望,你能作为我最重要的客人之一,来参加我的签约仪式。” 艾尔莎看著何俊,又看了看塞西莉亚和从厨房走出来的维娜,她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中国男孩,用他独有的、有些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方式,向她发出了最郑重的邀请。 她想起了在天津那个寒冷的冬夜,想起了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温暖与疯狂,脸颊不由自主地烫了起来。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最终,羞惭地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沿河路七號的客厅变成了最顶级的时装秀t台。 何俊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手工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繫著一个精致的领结,整个人显得英挺而又成熟,他靠在沙发上,等待著三位女主角的登场。 第一个从楼上走下来的是维娜。 她换上了那件白色的蕾丝旗袍,长发挽成一个温婉的髮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旗袍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整个人清丽脱俗,带著一种东方独有的嫻静之美。 何俊的眼睛亮了一下。 紧接著,塞西莉亚踩著银色高跟鞋,像一阵风一样冲了下来。 酒红色的吊带长裙將她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衬托得更加性感,高开叉的裙摆下,修长健美的长腿隨著她的步伐若隱若现,蓬鬆的棕色捲髮被她抓成一个隨性而又狂野的造型,配上她脸上那副“老娘天下最美”的自信表情,整个人就像一团行走的巴西火焰,热烈、奔放,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何俊的眼睛更亮了。 最后,艾尔莎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当她缓缓走下来的时候,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身上穿著的是一件冰蓝色的露肩长款礼服,丝绸的面料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简洁的剪裁完美地凸显了她高挑匀称的身材和白皙的肌肤,金色的长髮被精心打理成优雅的大波浪卷,隨意地披在肩头,碧蓝色的眼眸像两颗最纯净的蓝宝石,闪烁著自信而又从容的光芒。 她就像是古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智慧女神雅典娜,美丽、高贵,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强大气场。 何俊看著眼前的艾尔莎,看得有些痴了。 一个温婉如水,一个热烈如火,一个高贵如冰。 这三个来自不同国度,不同人种,不同气质的美丽女孩,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靚丽、也最动人的风景。 后天的签约仪式上,他知道,自己將是全场唯一的焦点。 而她们,將是他王座旁,最耀眼的宝石。 第68章 归来 2017年7月16日,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 法兰克福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德意志银行公园球场內外早已被红黑两色的旗帜和欢乐的海洋所淹没,到处都是高唱著队歌的球迷,巨大的横幅从看台最高处垂下,上面用醒目的德语写著:“欢迎回家,我们的东方闪电!” 离开球队整整一年后,在美因茨经歷了浴火重生、取得了巨大成功的何俊,在这一天,以一种无可爭议的王者姿態,回归了自己的青训母队。 俱乐部为他准备的签约仪式规格空前隆重。 新闻发布厅內座无虚席,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挤满了每一个角落,法兰克福俱乐部主席彼得·费舍尔、体育经理布鲁诺·许布纳,以及眾多法兰克福的队史名宿悉数到场。 当何俊推开新闻发布厅大门的那一刻,全场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了一片白昼。 一身纯黑色手工定製西装的何俊英俊瀟洒,气宇轩昂,完美的剪裁將他挺拔匀称的身材展露无遗。 而在他身侧,一左一右挽著他手臂的塞西莉亚和维娜,更是瞬间谋杀了无数记者的菲林。 维娜穿著那身白色的改良版蕾丝旗袍,温婉清丽,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白玉兰;塞西莉亚则是一袭酒红色高开叉吊带长裙,热情奔放,像一团燃烧的巴西火焰。 两位妆容精致,盛装出席的小美女陪伴在侧,让何俊成为了全场当之无愧的绝对焦点。 何俊微笑著向媒体席点头致意,目光扫过前排的嘉宾席时,他忽然愣了一下,隨后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在费舍尔主席的旁边,坐著一位面带微笑的亚洲面孔——中国足球的传奇前锋,也是法兰克福队史的中国名宿,杨晨! 何俊立刻鬆开两个女孩的手臂,快步走上前去,用带著几分激动的普通话喊了一声:“杨指导!您怎么来了!” 杨晨站起身,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当年还要耀眼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与讚赏。 他用力地拍了拍何俊的肩膀,笑著说道:“我们中国球员在德甲出了这么大一个明星,还是回咱们法兰克福,我能不来见证吗?” “您过奖了,您永远是我们在德国踢球的榜样。” 何俊谦虚地低了低头。 “小俊,別谦虚。” 杨晨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语气中透著由衷的骄傲:“我看过你上个赛季的比赛,速度、盘带、还有那股子在场上不服输的狠劲儿,你表现得比我当年强太多了!法兰克福是你的家,放开手脚去踢,整个中国球迷都在看著你呢!” “我记住了,杨指导,绝不给咱们中国人丟脸!” 何俊重重地点了点头。 隨著现场主持人的宣布,正式的签字环节到了。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中央。 伴隨著一阵轻盈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身著冰蓝色露肩长款礼服的艾尔莎,手捧著那份装订精美的空白合同文本,款款从幕后走出。 她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碧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自信与温柔的光芒,高贵得宛如中世纪的公主。 当她走到何俊面前,將合同轻轻放在桌上,並將签字笔递给何俊时,两人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深情眼神。 站在一旁的超级经纪人豪尔赫·门德斯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笔挺西装,脸上掛著运筹帷幄的从容微笑,在他的见证下,何俊和费舍尔主席分別在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完成,何俊与费舍尔主席起身,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镜头里,何俊阳光自信的笑容,费舍尔主席如释重负的喜悦,门德斯大佬般的从容,以及站在何俊身后温婉的维娜、火热的塞西莉亚、典雅的艾尔莎这三道各具特色的美丽倩影,被永远地定格在了底片上,成为了欧洲足坛的一段佳话。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重头戏来到了球场內。 何俊在更衣室里换上了法兰克福那身经典的红黑相间主场球衣,当他穿过长长的球员通道,重新踏上德意志银行公园球场那柔软的绿茵场时,看台上等候多时的上万名球迷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何!何!何!” 何俊微笑著向四面看台挥手致意,然后,他转过身,用双手反手指了指自己背后的號码。 全场球迷和记者在看清那个號码的瞬间,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爆发出了更加猛烈、几乎要掀翻球场顶棚的掌声。 那不是象徵著绝对核心的10號,也不是边锋常用的7號或11號。 那是“17”號。 那是他十九岁那年,在法兰克福u19青年队时穿过的號码。 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何俊选择这个號码的深意——他要让自己永远牢记当年未能被续约、被扫地出门的过往。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他带著17號的初心离开,如今带著满身荣耀,再次披上了这件17號战袍,来征服这片曾经拒绝过他的土地! 就在球迷们为之动容的时候,球员通道口又跑出了三道靚丽的身影。 维娜、塞西莉亚和艾尔莎竟然也都换上了大了一號的法兰克福主场球衣,宽大的球衣下摆遮住了她们的短裤,露出了三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她们毫不在意形象地脱下了昂贵的高跟鞋,光著脚丫,踩著柔软的绿茵,像三个快乐的精灵般跑向了球场中央的何俊。 “接招吧,17號!” 塞西莉亚大笑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足球,一脚踢向了何俊。 何俊脚弓轻轻一卸,將球挑起,隨后在草皮上和三个女孩追逐嬉闹起来。 维娜笑著去抢他脚下的球,却被何俊一个轻巧的油炸丸子过掉;艾尔莎则和塞西莉亚一左一右地包夹上来,何俊乾脆一把將维娜抱了起来,惹得女孩们一阵娇声尖叫。 球场边,费舍尔主席、许布纳经理和门德斯站在一起,看著草皮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脸上都掛著由衷的笑意,看台上的上万名球迷看著这一幕,也发出了善意而热烈的欢呼。 七月的法兰克福,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绿茵场上,微风拂过,红黑色的球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 第69章 奔波与甜蜜 签约仪式结束后的盛大酒会在法兰克福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衣香鬢影。 何俊无疑是全场的绝对焦点,法兰克福俱乐部的董事会成员、教练组、以及杨晨这样的名宿都围在他身边,举杯向这位荣归故里的天才表示祝贺。 而另一个焦点,则是那个站在不远处,端著一杯香檳,正与几位德甲其他俱乐部的经理谈笑风生的葡萄牙男人——豪尔赫·门德斯。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何俊的回归不仅仅是法兰克福俱乐部的一次成功运作,更是门德斯这位欧洲足坛第一经纪人大鱷,向德甲展示其影响力的一次宣言。 有他在背后运筹帷幄,何俊的未来不可限量,法兰克福这笔两千万欧元的投资,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酒会进行到一半,宴会厅的门再次打开,三道靚丽的身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塞西莉亚、维娜和艾尔莎各自换上了一套更加適合晚宴的礼服,款款走入。 塞西莉亚选择了一条黑色的高定抹胸短裙,將她那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和充满力量感的长腿展露无遗,配上她脸上那副自信张扬的笑容,像一只性感而危险的黑豹;维娜则换上了一袭淡蓝色的长款纱裙,长髮披肩,温婉动人,宛如一位从东方画卷中走出的仙子;艾尔莎则將她那高贵冷艷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一件白色鱼尾裙紧紧包裹著她完美的曲线,金色的长髮盘成优雅的髮髻,露出天鹅般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宛如冰雪女王。 三个风格迥异的漂亮女孩一出场,便立刻成为了酒会上的另一道风景线。 她们自然而然地走到何俊身边,塞西莉亚毫不客气地从侍者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鸡尾酒,亲昵地与何俊碰了一下杯;维娜则细心地帮何俊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领结;艾尔莎站在一旁,只是微笑著看著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只有何俊才能读懂的温柔与情意。 她们的出现並没有引起任何尷尬或不適,反而像家人一样,自然地融入了这个属於何俊的荣耀时刻。 这一幕,被站在不远处的门德斯尽收眼底,他微微侧过头,对身旁的助手路易斯·科雷亚低声说道:“路易斯,你看到了吗?一个球员想要成为真正的超级巨星,天赋和努力固然重要,但一个稳定和谐的『后院』,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基石,它能让球员在面对压力和诱惑时,始终保持內心的平静和专注。” 路易斯顺著老板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是的,先生,很难想像,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年轻人,已经拥有了如此成熟和稳定的情感支持体系。” 门德斯满意地呷了一口香檳,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这正是我选择他的原因之一,他不仅仅是一个天才,更是一个懂得如何生活的聪明人。” 当晚,回到沿河路七號的家,热闹的酒会带来的喧囂渐渐散去。塞西莉亚和维娜似乎早已有了默契,两人在客厅里和何俊、艾尔莎閒聊了几句后,便心照不宣地各自找了藉口回房休息。 “我今天跳了一天的舞,腿都快断了,要去泡个热水澡。” 塞西莉亚打著哈欠,冲艾尔莎挤了挤眼。 “我……我明天要去超市盘点,也要早点睡。” 维娜的脸颊微红,不敢看何俊的眼睛。 很快,宽敞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何俊和艾尔莎两个人。 何俊看著艾尔莎在灯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了艾尔莎纤细的腰肢,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低声呢喃:“谢谢你,艾尔莎,为我做了这么多。” 艾尔莎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她转过身,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像两片深邃的湖泊,倒映著何俊的身影。 “该说谢谢的是我,何俊,是你给了我和我父亲新生。”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瀰漫著曖昧而又繾綣的气息,何俊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艾尔莎柔软的嘴唇。 艾尔莎热烈地回应著,双臂紧紧地缠上了他的脖颈。 这个吻,比在天津那个夜晚的试探和激情更加深沉,也更加投入,仿佛要將彼此揉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许久,唇分。 何俊拦腰抱起怀中已经意乱情迷的女孩,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何俊终於体会到了与维娜和塞西莉亚截然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维娜是水,温柔包容,能抚平他所有的疲惫与焦虑;塞西莉亚是火,热烈奔放,能点燃他所有的激情与斗志;那么艾尔莎,就是冰。 她不像维娜那样被动地承接,也不像塞西莉亚那样主动地索取,她像一块晶莹剔透的万年寒冰,外表高贵冷艷,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距离感,但当你用足够的热情去融化她时,她內在所爆发出的,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令人沉沦的冰冷与滚烫交织的奇妙体验。 她的每一次回应都带著一种理智下的沉沦,每一次迎合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计算,这种独特的反差感,让何俊彻底沉迷其中,不知今夕何夕。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时,何俊才悠悠转醒,他侧过身,看到艾尔莎正坐在梳妆檯前,身上披著他宽大的白色衬衫,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下,正对著镜子,慢条斯理地梳理著。 何俊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將脸埋在她散发著淡淡香气的发间,正准备再次品尝那冰晶般纯粹的滋味,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了起来。 何俊烦躁地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著路易斯·科雷亚的名字。 他有些疑惑,这么大清早,门德斯的助手找他能有什么事? 他按下接听键。 “路易斯?早上好,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路易斯语气急促,兴奋道:“何!天大的好消息!你必须立刻、马上,收拾行李去机场!” 何俊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去机场?去哪里?我今天下午还有恢復性训练。” “训练先放一边!” 路易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必须立刻飞回中国一趟!老板为你搞定了一份天价的赞助合同!” 何俊彻底愣住了:“回中国?赞助合同?什么赞助?” “还记得我对你提过的那个中国体育品牌吗?老板联繫了他们的高层,对方对你的商业价值和在欧洲足坛的前景非常看好,经过几轮谈判,我们刚刚敲定了最终的合同细节!” 路易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一份为期五年,总价值高达一千万欧元的个人赞助合同!这对於一个年仅十九岁、还未在豪门证明过自己的球员来说,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天价!” 何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千万欧元! 这是他转会法兰克福费用的一半了! 这就是门德斯的力量! “签约仪式定在后天,在对方位於上海的总部举行,所以你必须搭乘今天最近的一班航班飞过去,机票我已经帮你订好了,电子票已经发到你的邮箱。” 路易斯语速飞快的交待著。 何俊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写满了错愕和狂喜的脸,又看了看身边同样一脸惊讶的艾尔莎,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才刚刚回到德国,屁股还没坐热,一场浪漫温存的春宵过后,居然又要马不停蹄地飞回中国去当“签约工具人”。 他无奈地对著电话说道:“好吧,路易斯,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掛断电话,他匆匆穿好衣服,又给远在天津的父母打了个电话,告知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行程。 “嘛?又要回国?去上海?” 何景光在电话那头的大嗓门震得何俊耳朵疼。 “对,签个赞助合同,时间太紧了,就不回天津看你们了。” 何景光连连说道:“正事要紧!正事要紧!你不用管我们,把自己的事办利索了就行,要不要我跟你妈飞上海看看你去?” “不用了爸,行程门德斯都安排好了,来了我也没空陪你们。” 电话那头换成了张彩凤的声音:“儿子,踢球的事我不懂,妈就跟你说一句:踢球是正事,但感情的事儿也是正事儿,都得抓紧!” 何俊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妈,我赶飞机呢,不跟您说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张彩凤在那头乐了,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別惦记我跟你爸,我们在天津天天过得滋润著呢!” 何俊落荒而逃般地掛断了电话,看著一旁听不懂中文正一脸懵的艾尔莎,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提著刚收拾好的行李箱,在艾尔莎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衝出了这栋让他流连忘返的温柔乡,奔赴机场,奔赴那份属於他的、金光闪闪的未来。 第70章 第一个代言合同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即便是躺在头等舱宽大舒適的平躺座椅上,也足以让人感到疲惫,当汉莎航空的航班平稳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时,何俊透过舷窗,看到了外面明晃晃的阳光。 刚走出机场到达大厅,一股夹杂著水汽和热浪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何!这边!”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vip通道外,路易斯·科雷亚正站在车门旁,衝著何俊用力挥手。 何俊快步走过去,將简单的行李扔进后备箱,钻进了冷气充足的车厢。 “路易斯,门德斯先生呢?” 何俊一边扯松领口,一边问道。 “老板已经在这家中国赞助商的总部等你了。” 路易斯递给何俊一瓶冰水,笑著对他说:“何,准备好迎接你职业生涯的第一份商业合同吧,这绝对是一个漂亮的开局。” 商务车在高架桥上疾驰,最终驶入了安踏体育位於上海的全球业务运营中心。 在顶层一间视野极佳、能够俯瞰黄浦江江景的豪华会议室里,何俊终於又见到了那位在欧洲足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超级经纪人——豪尔赫·门德斯。 看到何俊走进来,门德斯立刻站起身,脸上掛著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 “何,我的孩子,欢迎来到上海!” 门德斯给了何俊一个热情的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昨天的签约仪式非常完美,你穿西装的样子就像个好莱坞明星,不过今天,我们要谈的是一笔能让你在未来买下无数套高定西装的生意。” 会议室的另一侧,站著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国中年人,为首的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中透著精明,正是安踏体育的全球品牌营销总裁。 “何俊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安踏体育的负责人。” 总裁主动伸出手。 何俊握住对方的手,开口就是地道的普通话:“您好,叫我小何就行,这大热天的,劳您各位久等了。” 安踏的高层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满意的神色。 事实上,安踏体育作为中国国內顶尖的运动品牌生產商,近年来一直在寻求国际化战略的突破。 他们在篮球领域已经取得了不俗的成绩,签下了多位nba球员,但在世界第一大运动——足球领域,却始终苦於找不到一块完美的“敲门砖”。 他们曾试图接触过几位欧洲的二线球星,但那些人要么对中国品牌缺乏认同感,要么就是形象和踢法不够吸睛,无法在国际市场上掀起波澜。 直到何俊在德甲赛场上横空出世,安踏的决策层就像是饿狼闻到了血腥味,瞬间锁定了这个目標。 华裔球员,有著完美的中国血统和认同感;年仅十九岁,正处於职业生涯的上升期;最重要的是,他拥有著如同罗本一般犀利、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进攻型踢法! 再加上他那张英俊、阳光、乾净到毫无杂质的脸庞,这一切的特质组合在一起,对於一个渴望开拓国际足球市场的中国品牌来说,简直就是无可挑剔的“天选代言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隨后的闭门会议中,门德斯展现出了他作为顶级经纪人的专业与强势。 他没有过多地谈论何俊现在的成绩,而是將一份详尽的数据分析报告投射在大屏幕上,用流利的英语向安踏高层描绘著何俊的未来。 “先生们,你们买下的不是一个现在的德甲新星,而是一个未来的金球奖候选人,他的商业价值,將在接下来的三个赛季里呈指数级爆炸,你们现在签下他,就等於是在苹果公司上市前买下了他们的原始股。” 安踏的高层们连连点头。 在此前与门德斯团队的几轮艰苦拉锯中,双方其实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安踏非常清楚何俊的潜力,也深知一旦何俊在法兰克福打出一个完整的爆发赛季,或者未来转会至皇马、拜仁这样的超级豪门,他的代言费將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最终,在镁光灯的闪烁下,何俊换上了安踏为他量身定製的最新款专业足球战靴和运动服,与安踏总裁共同在合同文本上籤下了名字。 合同细节被严格保密,但核心条款非常明確:一千万欧元,五年。 这不仅是一份个人装备赞助合同,更是一份深度绑定的全球战略合作协议,安踏將为何俊推出专属的个人签名球鞋系列,並围绕他打造一系列进军欧洲市场的商业宣发。 签约仪式结束后,何俊甚至没有时间在上海多停留一晚去吃一顿正宗的本帮菜,便被门德斯塞进了返回德国的航班。 新赛季的备战即將开始,作为法兰克福重金迎回的绝对核心,他必须立刻归队。 在飞回法兰克福的头等舱里,机舱內的灯光调得很暗,大多数乘客都在休息。 何俊端著一杯鲜榨橙汁,看著坐在旁边、正悠閒地品著红酒的门德斯,心里一直盘旋著一个疑问。 “豪尔赫,”何俊压低了声音,打破了沉默:“路易斯之前在电话里跟我说,这份合同的总价值有可能谈到两千万欧元,但今天我们签下的赞助费是一千万欧元,我不是在抱怨,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有別的运作夹杂在里面?” 门德斯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充满求知慾的年轻人,神秘莫测的笑了,他放下酒杯,轻轻摇了摇头。 “不,何,那一千万是死合同,没有浮动,没有任何其他运作,五年,一千万欧元,这就是全部。” 何俊愣住了:“可是,以您在欧洲足坛的谈判能力,如果安踏真的那么渴望签下我,您完全可以帮我爭取到一千五百万,甚至路易斯说的两千万欧元的合同数额,不是吗?” “你说得对,孩子。” 门德斯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如果我愿意,我能在谈判桌上把安踏的底线再往上逼一逼,一千五百万欧元他们也会咬牙籤下的,但我没有这么做。” 何俊有些不解:“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笔属於未来的投资,何,而我,从来不做『竭泽而渔』的蠢事。” 门德斯的声音低沉,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转过身,直视著何俊的眼睛,开始为这位年轻的客户上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堂商业课。 “一千万欧元,五年,平均每年两百万欧元,对於一个十九岁、刚刚在德甲打出半个赛季好球的年轻人来说,这確实是一笔不菲的巨款,但是,对於一个未来註定要站在国际足坛金字塔尖、成为一线巨星的球员来说,这个价格,太廉价了,廉价得简直像是在做慈善。” “既然廉价,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签?” “这就是商业的博弈,何。” 门德斯笑了笑:“你要知道,安踏虽然在中国是巨头,但在国际足球市场上,他们还是个挑战者,耐克、阿迪达斯、彪马,这些国际大牌现在虽然也在关注你,但他们还在观望,他们想看看,你究竟是曇花一现的流星,还是真正能统治一个时代的恆星。” 门德斯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上升的曲线:“如果我现在去跟耐克或者阿迪达斯要两千万的合同,他们会觉得我疯了,因为你还没有在欧冠赛场上证明过自己,所以,我选择把你的『第一次』,以一个相对『廉价』的价格,卖给最渴望得到你的安踏,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要让安踏赚钱,赚大钱!我要让整个欧洲、整个世界的体育商业圈都看到,安踏签下你之后,他们的球鞋销量翻了多少倍!他们的品牌国际影响力提升了多少个档次!我要让他们看到,你,何俊,通过你那不可思议的球技和优异的表现,能为哪怕是一个正在起步的品牌,带来多么恐怖的『溢价效应』!” 何俊听到这里,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豁然开朗。 “当安踏因为你而赚得盆满钵满,当你的球衣和专属球鞋在欧洲卖到脱销的时候,你猜猜,耐克和阿迪达斯的那些高管们会怎么想?他们会嫉妒得发狂!他们会因为错失了你而后悔得捶胸顿足!” “等到三年后,或者四年后,这份合同即將到期,或者我们需要重新谈判的时候,你已经二十二三岁了,你已经在法兰克福,甚至在皇马、拜仁拿到了冠军,到那时候,就不是我们去求著別人给赞助了。” 门德斯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猩红色的液体:“到那时,各路国际大牌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他们会挥舞著三千万、五千万欧元的支票本,跪在我的办公室门外,求著你穿上他们的球鞋,到那时,你何愁签不下真正的天价代言合同?” 说到这里,门德斯拍了拍何俊的肩膀,霸气侧漏:“所以,何,眼前的这一千万欧元根本不放在我的眼里,我要为你打造的,是一个价值数亿欧元的商业帝国,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让安踏先吃肉,是为了以后让那些国际巨头为了你把骨头都嚼碎!” 何俊听得心潮澎湃,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他看著眼前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的葡萄牙中年人,终於明白了为什么c罗、穆里尼奥这些心高气傲的足坛巨擘会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门德斯卖的不是球员,他卖的是未来,是希望,是无可估量的商业奇蹟。 “豪尔赫,我明白了。” 何俊深吸了一口气,將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眼神变得坚定,转过头看著门德斯:“从今天起,球场之外的事情,我不会再操半分心,所有的经济合同、商业赞助,甚至未来竞技层面的转会运作,我都会充分听取您的意见,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听到何俊这番表態,门德斯脸上的笑容终於完全绽放开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个中国男孩不仅有著罗本般惊艷的天赋,更有著一颗聪明、清醒、懂得审时度势的头脑。 在这个充满诱惑的足球世界里,只有这样的球员,才能真正走到最后。 “很好,何,这才是一个准巨星该有的觉悟。” 门德斯满意地举起酒杯与何俊的空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现在,把那些商业上的数字都从你的脑子里赶出去,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等飞机降落在法兰克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安心跟隨法兰克福,备战德甲2017-2018赛季,去適应你的新队友,去磨合你们的新战术,去用你的速度和进球,把德甲的那些后卫们撕成碎片。” “只要你在球场上能踢出统治级的表现,场下的所有一切,金钱、荣誉、转会,我豪尔赫·门德斯,自会为你打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何俊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戴上眼罩,將座椅放平。 万米高空之上,飞机平稳地向著欧洲大陆飞去,何俊在黑暗中闭著眼睛,心跳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想起了自己身上那已经高达90的综合能力评定,想起了那个能够免疫重大伤病的系统被动技能,想起了法兰克福那件印著17號的红黑战袍,还有沿河路七號里,等待著他凯旋的三个女孩。 德甲2017-2018赛季。 从今天起,预热。 第71章 备战新赛季 与安踏签下赞助合约之后,何俊没有在上海多做停留,便直接登上了返回德国的航班。 短暂的休整后,何俊便前往了德意志银行公园训练基地,向球队正式报到。 法兰克福刚刚经歷了一个虎头蛇尾的赛季,上半程一度高居联赛第四,让球迷们看到了重返欧冠的希望,但冬歇期后球队状態一落千丈,最终仅以联赛第十一名的成绩收官。 新赛季,俱乐部雄心勃勃,不仅以两千万欧元从美因茨迎回了自家青训培养出的天才,还引进了前锋塞巴斯蒂安·阿莱、中场大將凯文-普林斯·博阿滕等一眾实力派球员,目標直指下赛季的欧战资格。 虽然距离新赛季正式开打还有一个月,但一线队已经开始了恢復性训练,当何俊再次穿上那身熟悉的、印著雄鹰队徽的训练服踏上草皮时,训练场边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大部分老队员都对他报以善意的微笑。 但也有几道目光,显得不那么友好。 训练结束后,主教练尼科·科瓦奇把何俊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欢迎回家,何。” 科瓦奇递给他一瓶水。 “谢谢您,教练。” “上个赛季下半程的崩盘,让我们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气。” 科瓦奇在战术板上画著圈:“新赛季,球队的战术体系將围绕你和新来的阿莱、博阿滕来打造,你会拥有极高的战术自由度,我需要你在右路的爆破能力,去撕开对手的防线,为阿莱和约维奇创造机会。” “我明白,教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科瓦奇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到来,势必会触动一些老球员的利益,更衣室里的关係很复杂,我希望你能用球场上的表现来说话。” 何俊当然明白科瓦奇的意思。 职业足球就是这么现实,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这个身价两千万的新援一来就占据了绝对主力的位置,原本在这个位置上的球员,上场时间必然会被压缩。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里,何俊明显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气氛。 球队的老臣子,美国国脚蒂莫西·钱德勒,上赛季在右边翼卫的位置上踢得风生水起,如今因为何俊的到来,科瓦奇不得不將他放回右后卫的位置,甚至还要和队內的年轻球员竞爭上岗,钱德勒心里自然不会舒服。 分组对抗中,钱德勒几次在边路拿球,明明何俊已经跑出了绝佳的空当,他却视而不见,寧愿选择难度极大的横传转移,也不愿將球交给何俊。 有一次,何俊在中场回防时与钱德勒有一个位置上的重叠,钱德勒在拼抢一个五五开的球时,动作明显大了一圈,直接一记凶狠的滑铲,连人带球一起放倒。 何俊从草皮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没有和钱德勒爭辩。 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语言上的回击都是苍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训练场上,用无可置疑的实力,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又一次分组对抗,何俊在右路接到后场的长传,钱德勒从身后紧紧贴防,试图用身体对抗来干扰他。 何俊背身倚住钱德勒,右脚脚底將球稳稳踩住,就在钱德勒准备上抢的一瞬间,何俊突然用一个极其隱蔽的脚后跟磕球,皮球从钱德勒的襠下穿过。 穿襠过人! 钱德勒猝不及防,转身时已经慢了半拍,何俊像一道红色闪电,沿著边线绝尘而去,面对补防过来的中后卫,他没有选择自己內切射门,而是在吸引了对方整条防线的注意力后,突然送出了一记弧度极高的传中。 皮球越过了所有防守球员的头顶,精准地找到了后点包抄的新援前锋阿莱。 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阿莱轻鬆地力压对方后卫,一记势大力沉的头球,將球狠狠地砸进了网窝。 进球后的阿莱兴奋地冲向何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场边的科瓦奇用力地鼓了鼓掌,而刚刚被穿襠羞辱的钱德勒则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更衣室。 新加盟的凯文-普林斯·博阿滕走到何俊身边,用手臂揽住他的肩膀:“小子,踢得不错,別理会蒂米那傢伙,他就是个脑子里缺根弦的傻大个,你用实力把他打服了,他比谁都佩服你。” 何俊笑了笑:“我明白。” 博阿滕在欧洲足坛闯荡多年,见惯了更衣室里的风风雨雨,他很欣赏何俊这种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的性格。 何俊刚走进更衣室,体育经理布鲁诺·许布纳就找了过来:“何,能耽误你一会儿吗?想请你帮个小忙。” “您说,许布纳先生。” 许布纳领著何俊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指了指桌上的电话:“我想给天津泰达俱乐部的于根伟总经理打个电话,我知道你和他很熟,要知道,中文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外星语言!” 何俊有些意外:“您要跟於总通话?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许布纳笑了笑:“还记得你父亲推荐给於总的那位弗兰克·吉恩先生吗?他最近在为天津泰达搭建欧洲的球探网络,他向於总推荐了我们法兰克福青训营里的一名u17小將,说很有潜力,於总想和我亲自確认一下这名球员的情况,顺便也想和我们俱乐部探討一下,未来在青训层面有没有可能建立一些合作关係。” 何俊听到这里,心里感慨万千。 当初自己一个无心之举,竟然真的为两家远隔万里的俱乐部,牵起了一条合作的红线。 “没问题,许布纳先生,您现在就打吧。” 许布纳拨通了于根伟的电话,將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电话接通后,许布纳先是用蹩脚的英语和于根伟寒暄了几句,然后便示意何俊接管。 “於掰掰,是我,小俊。” 何俊接过电话,一口地道的天津话让电话那头的于根伟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宝贝儿!怎么是你小子?你这翻译当得可是够级別的!” 何俊笑著將许布纳的意思转达了一遍,于根伟在电话那头很痛快地表示,希望能在明年夏天,组织泰达的u17和u19两支梯队来法兰克福进行一次夏令营,和法兰克福的同年龄段梯队踢几场友谊赛,食宿交通费用全部由泰达俱乐部承担。 许布纳听完何俊的翻译,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他立刻表示法兰克福俱乐部非常欢迎这样的交流,並且愿意为泰达梯队提供最好的训练场地和后勤保障。 许布纳甚至还提出,不排除法兰克福一线队前往中国,和泰达打一场商业友谊赛的可能。 十几分钟的通话在融洽的氛围中结束,掛断电话,许布纳看著何俊,眼神里充满了讚许:“何,你不仅仅是我们在球场上的一笔宝贵財富,现在看来,你还是我们俱乐部开拓中国市场的形象大使。” 何俊开著玩笑:“那我是不是可以向俱乐部申请一份额外的翻译补贴?” 许布纳大笑:“当然可以,等赛季结束,我用俱乐部的经费,请你去吃全法兰克福最贵的米其林三星。” “哈哈,经理先生,那可不行,你得自掏腰包,才能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第72章 新朋友 新赛季的季前备战在主教练尼科·科瓦奇標誌性的高强度训练中拉开了序幕。 训练场上,科瓦奇將新赛季法兰克福的四名主要攻击手——何俊、凯文-普林斯·博阿滕、塞巴斯蒂安·阿莱和卢卡·约维奇单独分在一组,反覆演练著进攻套路。 “塞巴斯蒂安,你的任务是在禁区里,像一根钉子一样钉住对方的中后卫,利用你的身高和力量为队友扯开空间;卢卡,你需要更灵活地跑位,隨时准备接应第二落点;凯文,你的经验和后插上是我们的重要武器!” 最后,科瓦奇的目光落在了何俊身上:“何,你是这把尖刀的刀刃,整个右路都是你的走廊,我给了你最大的开火权,但你的责任也最大,什么时候突,什么时候传,什么时候內切,什么时候下底,你需要用你的脑子去阅读比赛,明白吗?” “明白,教练。” 科瓦奇的战术意图非常明確:新加盟的博阿滕虽然名义上是前腰,但他更像一个影锋,喜欢前插衝击球门;阿莱是典型的站桩式中锋,头球和背身做球是他的强项;约维奇则是一个纯粹的禁区杀手,嗅觉灵敏但不善於组织。 这三个人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进攻组织者,这意味著,新赛季法兰克福的进攻驱动力,几乎完全压在了何俊所在的右路上。 训练中,何俊很快就与这几位新队友建立起了初步的默契。 博阿滕比何俊大了整整十岁,场上经验丰富,两人在训练中时常交流跑位心得,但年龄的差距和性格的不同,让他们的关係更多停留在职业层面的相互尊重,算不上亲近。 塞尔维亚前锋约维奇则是个不折不扣的闷葫芦,这个刚从本菲卡转会而来的年轻人性格极其靦腆,德语还说得磕磕巴巴,训练之余总是独来独往,何俊虽然骨子里是个能说会道的天津人,但面对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冰山,也实在是找不到共同话题。 如此一来,何俊在法兰克福一线队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竟然是那个比他还晚几天到队报到的、身高一米九的黑人大个子——塞巴斯蒂安·阿莱。 阿莱拥有法国和象牙海岸双重国籍,性格是典型的黑人式开朗外向,训练场上他是不知疲倦的猛兽,训练场下则是个爱说爱笑的大男孩,他很快就发现了何俊这个同样风趣幽默的“地头蛇”,两人一拍即合。 “嘿,何,我听说你从小就在法兰克福长大?” 这天训练结束后,阿莱一边擦著汗,一边凑到何俊身边。 “没错,闭著眼睛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那太好了,我正为房子的事发愁呢,俱乐部安排的酒店虽然不错,但总没有家的感觉,你能不能帮我推荐几个好点的街区?” “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何俊利用训练之余的时间,开著他那辆新买的奔驰g63,载著阿莱跑遍了法兰克福几个环境优美、安保严格的住宅区。 最终,阿莱在萨克森豪森区,距离何俊家不远的一个高档公寓楼里,租下了一套视野极佳的大平层。 为了庆祝阿莱乔迁之喜,也为了进一步增进和这位新锋线搭档的默契,何俊热情地邀请他来自己家里做客。 “塞巴斯蒂安,为了庆祝你终於找到了新家,今晚来我家吃饭,让你尝尝我室友的手艺,我保证,比全法兰克福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厅都好吃。” “真的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阿莱爽快地答应下来。 傍晚时分,阿莱提著两瓶上好的法国红酒,准时按响了沿河路七號的门铃。 开门的是维娜,她看到门口站著这么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壮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你好,你就是塞巴斯蒂安吧?快请进,何俊在楼上换衣服。” 阿莱走进客厅,立刻被这栋装修雅致、又能直接看到美因河景的小楼吸引了:“哇哦,何的家可真漂亮。” 塞西莉亚穿著一身清凉的运动短裤和背心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看到阿莱,她毫不客气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欢迎光临,大个子,隨便坐,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晚餐的气氛非常融洽。 维娜和塞西莉亚联手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餚,既有维娜拿手的越式香茅烤鸡和酸辣虾汤,也有塞西莉亚擅长的巴西黑豆燜饭和烤香肠,阿莱的胃口好得惊人,一边吃一边对两个女孩的厨艺讚不绝口,还绘声绘色地讲述著自己在法甲踢球时的各种趣事,逗得塞西莉亚哈哈大笑。 何俊看著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心里很是满意,他预感到,在球场上,他和阿莱这一高一快的组合,將是新赛季德甲所有后卫的噩梦。 晚餐结束后,阿莱看了看表,很识趣地起身告辞。 “何,维娜,塞西莉亚,非常感谢你们今晚的款待,这是我来德国后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等我的新家收拾好了,一定请你们过去做客。” “隨时欢迎!” 送走阿莱,维娜和塞西莉亚一起收拾了餐桌,一切看上去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深夜,何俊洗完澡,靠在床头看著手机上的足球新闻,正准备关灯睡觉,房间的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噠”声。 他心里一乐,知道今晚的“盲盒”时间又到了。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塞西莉亚,但何俊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里总是像一团火一样热情奔放的塞西莉亚,今晚的脸上却没有了那標誌性的明媚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何俊从未见过的阴鬱。 她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跳上床来,而是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纸条,直接塞到了何俊的手里。 何俊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塞西?谁惹你了?”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盯著他,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何俊满头雾水地坐在床上,他展开手里的纸条,借著床头灯微弱的光芒,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纸条上只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是一个手机號码。 第二行,是一个地址。 何俊的瞳孔猛地一缩,因为那个手机號码和那个地址,他都再熟悉不过了——那正是他今天下午才刚刚帮塞巴斯蒂安·阿莱签下租房合同的公寓地址。 第73章 误会 第二天,法兰克福全队照常进行著恢復性训练。 何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传接球练习时几次出现漫不经心的失误,甚至在一次射门训练中,面对空门直接將球踢飞。 科瓦奇在场边皱了皱眉,但並没有多说什么,只当是年轻球员偶尔的状態起伏。 只有何俊自己知道,那张塞西莉亚昨晚塞给他的纸条,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他时不时地瞥向在禁区里和中后卫肉搏的阿莱,那个高大的身影依旧生龙活虎,训练態度无可挑剔,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训练终於结束,球员们陆续返回更衣室。何俊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阿莱。 “塞巴斯蒂安,等一下。” “怎么了,何?” 阿莱回过头,脸上掛著他標誌性的爽朗笑容。 “跟我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何俊带著阿莱走到了训练场边一个僻静的角落,这里远离更衣室,不会有人经过,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有些褶皱的纸条,摊开在阿莱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阿莱看到纸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他甚至还笑出了声。 “哦,原来是这个,我昨天看塞西莉亚对我的家乡很感兴趣,就想著把联繫方式和地址给她,方便以后联繫,怎么了?” 阿莱的语气轻鬆得就像在谈论天气,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何俊盯著他:“你觉得这很正常?” 阿莱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我是非洲人,她是南美人,在我们那里,男人对有好感的女人主动示好,女人接受或者不接受,都是很隨意的事情,而且,你昨天不是介绍说,她只是租你房子的室友吗?既然是室友,我追求她,这很正常。” 何俊感觉一股火气直衝脑门,他深吸一口气,將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跟阿莱这种文化背景下长大的人讲究东方人的委婉含蓄无异於对牛弹琴,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明白界限在哪里。 “塞巴斯蒂安,我不管你是非洲人还是南美人,在中国,我们有一句老话,叫『有主的乾粮不能碰』。” “什么意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阿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出了何俊的严肃。 “意思就是,已经有主人的东西,別人不能打主意,维娜和塞西莉亚绝不仅仅是我的室友那么简单,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今后,绝对不许再对她们两个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何俊的语气不重,但他眼睛里表达出的东西,只要阿莱不是傻瓜,就能懂。 他搔了搔自己浓密的短髮,脸上露出了困惑又带著一丝歉意的表情。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是住在你那栋房子里的女孩,我都不能碰,对吗?” “对!” 何俊回答的斩钉截铁。 阿莱的性格確实爽快,既然知道了规则,他便立刻认错。 “ok,我的错,何,我向你道歉,我不知道……你们的关係是那样的,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看到阿莱坦率地承认了错误,何俊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他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更何况阿莱还是他新赛季最重要的锋线搭档,把关係搞僵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拍了拍阿莱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下来:“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这件事你还需要向另一个人道歉。” 阿莱立刻明白了:“你是说塞西莉亚?” “没错,这样吧,今晚继续来我家吃饭。” “还去?” 阿莱有些意外。 “当然要去,你必须当著我的面,把这个误会跟塞西莉亚解释清楚,有些事情,大家当面说开了,才能真正解开疙瘩。” 何俊实际上是想给阿莱一个台阶,也给塞西莉亚一个台阶。 他很清楚塞西莉亚的性格,那姑娘就像一团烈火,爱憎分明,如果不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恐怕她以后见到阿莱都会绕著走,这对於球队的化学反应绝不是好事。 傍晚,沿河路七號的门铃再次响起。 这一次,前来开门的何俊明显感觉到气氛与昨晚截然不同,阿莱手里依然提著礼物,但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尷尬,客厅里,塞西莉亚正抱著手臂坐在沙发上,维娜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著,试图用准备晚餐来缓解凝重的空气。 “都坐吧。” 何俊招呼著。 阿莱侷促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离塞西莉亚隔著一张茶几的距离。 阿莱鼓起勇气,率先开口:“塞西莉亚……关於昨天我给你纸条的事,我想向你道歉,我不知道你和何是……那种关係,我误会了,以为你只是他的室友。我的行为很鲁莽,希望你能原谅我。” 阿莱的德语说得磕磕绊绊,但语气非常诚恳。 塞西莉亚听完,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些,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何俊,然后转向阿莱。 “所以,你以为我是个可以隨便约出去的女孩?”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莱连忙摆手,“在我的家乡象牙海岸,还有我之前踢球的法国,男女之间的交往方式就是这样,比较直接,我只是觉得你很漂亮,性格也很好,想认识你一下,完全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听到这里,塞西莉亚的表情彻底缓和了下来。 她本就是南美姑娘,性格热情奔放,对於男女之事远比东方女孩看得开,她生气的点,並不在於阿莱的搭訕本身,而在於她觉得阿莱无视了她和何俊的关係,这是一种对她,也是对何俊的不尊重。 现在误会解开了,她心里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 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雨后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客厅里所有的阴霾。 “好吧,大个子,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下次你想认识哪个女孩,最好先搞清楚她是不是『有主的乾粮』。” 塞西莉亚现学现用,把何俊下午才教给阿莱的中国谚语给说了出来。 阿莱也如释重负地笑了,他挠著头:“记住了,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在这三言两语间化解了。 晚餐的气氛比昨天还要热烈,解开了芥蒂之后,阿莱和塞西莉亚这两个同样外向开朗的人竟然找到了无数共同话题,从法甲的奇闻异事聊到巴西的桑巴足球,从象牙海岸的特色美食聊到法兰克福的夜生活,两人越聊越投机,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维娜在一旁安静地给大家添菜,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何俊看著眼前这一幕,也不禁感嘆,有时候,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反而最有效。 聊到酣畅处,塞西莉亚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阿莱。 “喂,大个子,你现在还是单身吧?” “是啊,刚来德国,人生地不熟的,谁都不认识。” 阿莱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塞西莉亚拍著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那好办啊!我在法兰克福大学有不少同学,各种类型的都有,金髮碧眼的德国甜心,热情似火的西班牙女郎,你想认识哪种?改天我组织一个派对,介绍给你认识!” “真的吗?那可太谢谢你了,塞西莉亚!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阿莱喜出望外,看塞西莉亚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何俊在一旁看得直乐,这两人不打不相识,居然还发展出了跨国友谊,甚至塞西莉亚还主动当起了红娘。 阿莱心满意足地告辞后,何俊和两个女孩像往常一样收拾好餐厅。 夜深了,何俊冲完澡,正靠在床上看手机,分析著法兰克福下一个季前热身赛对手的资料。 房门“咔噠”一声轻响,被从外面推开。 何俊抬起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走进来的正是塞西莉亚。 她换上了一件丝质的酒红色吊带睡裙,曼妙的曲线在灯光下若隱若现,脸上掛著那种何俊最熟悉的,带著几分狡黠和几分挑逗的笑容,碧绿色的眼眸里仿佛燃烧著一团火焰。 她没有说话,直接走到床边,像一只矫健的雌豹,一跃便扑到了何俊的怀里。 “亲爱的,今晚的危机处理,我给你打满分。” 她在何俊的耳边吐气如兰。 “哦?那我有什么奖励吗?” 何俊笑著搂住她的腰。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一个滚烫而热情的吻,给出了她的答案。 窗外美因河的夜景静謐而温柔,房间內的空气却在迅速升温。何俊抱著怀里失而復得的“小辣椒”,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看来,一场不大不小的危机,总算是化解了。 可惜,那是他以为。 第74章 这主意有点损 第二天一早,何俊的手机就响了,是体育经理许布纳的秘书打来的。 “何,早上好,许布纳先生请你十点钟到他的办公室来一趟,还是上次那件事,关於和天津泰达俱乐部的合作细节,需要你再做一次电话沟通。” “好的,没问题,我准时到。” 掛掉电话,何俊冲了个澡,和维娜、塞西莉亚一起吃完早餐,便开著他的大g前往训练基地。 抵达俱乐部办公楼,何俊看了一眼手錶,九点四十五分,时间还早。 他信步走向许布纳的办公室,准备提前过去打个招呼,办公楼里很安静,各部门的职员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著。 路过法务部半开放的办公区时,何俊下意识地朝里面瞥了一眼,想看看艾尔莎在不在。 艾尔莎在,但她不是一个人。 一个高大魁梧的黑色身影正倚在艾尔莎的办公桌旁,正是塞巴斯蒂安·阿莱。 他手里拿著两杯咖啡,將其中一杯递给艾尔莎,脸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爽朗笑容,正滔滔不绝地说著什么。 艾尔莎保持著职业的礼貌,並没有拒绝那杯咖啡,甚至还被阿莱的某个笑话逗得抿嘴一笑。 这一幕落入何俊眼中,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以十倍的烈度重新燃起。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大步流星地衝进了法务部办公室。 “塞巴斯蒂安!” 何俊一声怒喝,嚇了办公室里所有人一跳。 阿莱闻声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何俊已经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將他推得连连后退,后背“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 “何!你疯了?!” 阿莱又惊又怒,他完全搞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当成耳旁风了?” 何俊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死死地盯著阿莱。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请同事喝杯咖啡!” 阿莱用力想挣脱,但何俊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锁著他。 周围的同事都惊呆了,艾尔莎也立刻站了起来。 “何俊,住手,你在干什么?” “我跟你说过,有主的乾粮不能碰!” 何俊根本不理会艾尔莎,只是对著阿莱咆哮。 阿莱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极度的困惑,他终於反应了过来,大声质问道:“可她又不住在你那栋房子里,你昨天明明说的是,住在你家里的女孩我不能碰,艾尔莎小姐有她自己的公寓!”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何俊。 他猛然意识到,阿莱说得没错,自己划下的那条红线只覆盖了沿河路七號,而艾尔莎並不在那条线內,从阿莱的逻辑来看,他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出在自己。 何俊鬆开了抓著阿莱衣领的手,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略微缓和,他深呼吸了几次,转身对一脸惊愕的艾尔莎和其他同事说了一句:“抱歉,一点误会。” 说完,他拉著还没回过神来的阿莱,走出了法务部办公室。 “何,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两人走到楼梯间的僻静处,阿莱揉著被撞疼的后背,语气里充满了不满。 “艾尔莎,她也是我的女人。” 何俊言简意賅。 阿莱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五秒钟,才消化掉这个信息,他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何俊:“你……维娜、塞西莉亚,现在又加上艾尔莎?三……三个?我的上帝,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重点。” 何俊打断了他的惊嘆:“重点是,你刚才的话提醒我了,只要艾尔莎不住在我家,这种误会就可能再次发生。” “所以?” “所以,我必须让她搬过去,住进那间唯一空著的臥室。” 何俊这时的表情,一定像极了西门大官人。 阿莱挠了挠头,这次他彻底理解了何俊的思路,作为朋友,他决定站在何俊这边。 “好吧,我明白了,以后我保证离你所有的女人都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不过,你想让艾尔莎搬过去?这恐怕不容易吧,我听她说,她和她父亲在法兰克福有一套自己的高级公寓,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去和你那两个……室友一起住?” 这正是何俊头疼的地方。 艾尔莎的父亲弗兰克·吉恩虽然远在天津,但给女儿在德国留下的生活条件极好,那间公寓环境、安保、装修都是顶级的,自己没有任何正当理由能说服艾尔莎放弃那么好的房子,搬来和自己“开盲盒”。 看到何俊一脸愁容,阿莱的眼珠转了转,他凑到何俊耳边,压低了声音。 “兄弟,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可能有点缺德。” 他將自己的“妙计”如此这般地对何俊说了一遍。 何俊听完,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惊讶,再到哭笑不得,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坏笑的黑人大个子,简直不敢相信这种餿主意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你確定这能行?” “相信我,何,对付女人,有时候你不能太绅士,製造一点小小的危机,然后你再像英雄一样出现,效果绝对比你送一百束玫瑰花还好。” 阿莱拍著胸脯保证:“我们是锋线搭档,场上场下都得有默契,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何俊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阿莱的主意听上去荒唐又离谱,但仔细一想,或许还真的有奇效。 艾尔莎的公寓在郊外的一个新建住宅区,这里绿化极佳,空气清新,但缺点也同样明显——地广人稀,尤其是到了晚上,路上连车辆都很少。 从那天开始,艾尔莎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周三晚上,她开车从俱乐部下班回家,在最后一个交通岗等红灯时,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的老款大眾高尔夫停在她车后。 绿灯亮起,她转弯,那辆车也跟著转弯,她开进通往住宅区的小路,那辆车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直到她將车开进自家公寓的地下车库,那辆车才掉头离去。 她起初只当是巧合。 周四,她加班到很晚,离开俱乐部时天已经全黑了,当她把车停进车位,走向电梯间时,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心里一惊,猛地回头,空旷的停车场里却空无一人,只有几根水泥柱投下长长的阴影,那脚步声也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有时是感觉有车在跟踪,有时是深夜回家时听到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还有一次,她发现自己公寓门口的垃圾桶被人移动过位置。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接二连三的怪事让艾尔莎的神经一天比一天紧绷,她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德国各地不断爆出的新闻让她不寒而慄——单身女性在深夜下班回家途中被歹徒尾隨、侵犯,甚至杀害的恶性案件屡见不鲜。 新闻报导里那些受害者的经歷,与她这几天的遭遇何其相似。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臟。 她不敢再晚下班,每天都掐著点第一个衝出办公室,开车回家的路上,她会死死盯著后视镜,不时地变换车道,以確认是否有人跟踪,每次走进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她都会將钥匙攥在手里,隨时准备將其当成武器。 这天晚上,她又一次在极度的惊恐中回到公寓,反锁上门,背靠著门板,心臟狂跳不止。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精神折磨了。 她需要一个伴,一个能让她感到安全的人。 父亲远在万里之外的天津,告诉他也只是徒增他的担忧。 报警? 可对方並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行为,警察来了也只会当成是她的过度敏感。 她拿出手机,翻动著通讯录,最终,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塞西莉亚。 在艾尔莎的印象里,那个热情奔放的巴西女孩就像一团火焰,充满了生命力,而且身手矫健,有她在身边,一定会安全很多。 她颤抖著拨通了电话。 “餵?艾尔莎?这么晚了,有事吗?” “塞西莉亚……是我,艾尔莎。” 她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我……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怎么了?声音听上去很不对劲。” “我……我好害怕,我感觉最近一直有人在跟踪我回家,就刚刚,我又听见有人跟在我后面……我快要崩溃了。” 艾尔莎终於忍不住,將这几天的恐惧和盘托出:“你……你能不能……来我这里住几天?陪陪我,我一个人真的不敢……” “什么?!有人跟踪你?” 电话那头的塞西莉亚瞬间拔高了音量:“你等著,別害怕!我马上收拾东西过去!把你的地址发给我!在我到之前,锁好门窗,谁敲门都別开!” 塞西莉亚的反应果断而迅速,没有丝毫犹豫。 掛掉电话,艾尔莎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绷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鬆弛,她將自己的公寓地址发给塞西莉亚,然后蜷缩在沙发上,等待著朋友的到来。 有了伴儿,总算能稍稍放心了。 她却不知道,这只是一条精心策划的连环计的开始而已。 那个她无比信赖和期盼的“救星”,正是“引狼入室”的关键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