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道主》 第一章 『钓鱼』 东莱州。 苍梧山,清水县城。 明月如镜,小城陷入轻纱般的梦境。 戊时末,左渊挑著灯笼,迎著玉兔慢悠悠地走在空旷的街道。 月光吻在他额头正中那道形如蛾眉月的印记上,昏黄烛光在地上映出一只长长的影子。 他左手抓了个葫芦,不时灌上一口,发出愜意的咂巴声,“好酒。” 清冽的酒香晕散开来,远处传来更夫苍老的声音。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走了片刻,左渊的脚步开始变得踉蹌起来,有几次差点撞在墙上。 一阵风吹来,驱散了夏夜的燥热气息,他嘟囔道: “好凉风。” 烛光摇动,地面两个並行的影子纠缠在一起,最后完全融合。 左渊缩了下脖子,前后看了两眼,猛然灌了口酒继续向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觉得双腿变得沉重起来,迈的步子越来越小。 迎面走来一个提著红灯笼的白衣女子,她步履轻盈拦住路,温柔地说道: “公子,你好香啊!” 隨著女子的到来,四周升起浓雾,地面在此时结出白霜。 左渊提著的灯笼猛然一黯,橘黄的火焰变成惨绿之色。 他的眼睛猛然一缩,正待张口,只觉脑中昏昏然,眼神变得茫然。 整个人呆立当场,手臂无力垂下。 灯笼坠地,火焰瞬间將其吞噬,淡淡烟雾腾起。 “这人是俺先找到的。” 气呼呼的声音在地下响起,一个小童从影子里钻出。 他全身湿漉漉的,有明显的浮肿,惨白无瞳的眼珠直勾勾地瞪著女子。 地面的霜华又厚了许多。 女子脸色一冷,“现在是我的了。” 她满头青发瞬间长出丈许,如藤蔓般缠绕住小童脚踝。 还有一部分头髮卷在左渊腰间,將其拉到自己身边。 女子微微张口,尺许长舌头若灵蛇出洞,缠向猎物的脖子。 童子气急败坏的吼声中,左渊呆滯的眼眸亮若星辰。 一柄桃木剑从他的袖口飞出,雕刻著云纹和雷纹的深红色剑身散发淡白灵光。 仿佛有一轮骄阳升起,周围的浓雾瞬间消散。 木剑映入女子的眼眸,她俏丽的脸庞变得扭曲。 不等她做出反应,桃木剑刺入了她的口中。 没有鲜血飞溅的场面,女子的头颅当即点燃,化为缕缕青烟,有股腐烂的臭味儿飘散开来。 炽白火焰向下蔓延,女子的身体也燃烧起来。 左渊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掐动法诀,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正在挣扎的童子只觉得束缚自己的头髮变得鬆动,还不等他露出喜色,那柄木剑已到眼前。 浓浓的恐惧升起,他眸子里见到木剑当头劈下,只能下意识地闪躲。 显然危急让他忽略了髮丝的存在,没能完全躲过去。 如同热刀切牛油,他的身体被斜著劈开。 火焰从切口处燃起,顷刻间大火熊熊,步了女子的后尘。 左渊摸著胸口,长呼一口气: “好险,同时钓出两条厉鬼,弄不好就要阴沟翻船。” 虽然做过预案,但没想过会真遇到,这个机率太低了。 半年前他才突破到开脉期,没有这个层次相应的手段。 想要催动桃木剑高速运动,只能加剧损耗体內的纯阳之气才能做到。 战斗的时间虽短,却已消耗过半的纯阳之气。 深吸一口气,平静了后怕的情绪。 左渊眼睛放光俯下身在地面寻找起来,现在是收穫的时刻。 很快,他先后找到两个黄豆大的灰色圆珠。 圆珠半透明,似石非石。 月光照在上面,可以看到內部有团淡白色烟嵐缓缓流动。 “哈哈,两枚,品相不错,终於凑够购买功法的阴珠啦。” 左渊从腰间皮袋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皮葫芦,轻轻拧开葫芦嘴儿,小心地將珠子放进去。 他拿著葫芦在耳旁轻轻晃了晃,心满意足地將其放回皮袋。 辨认好道路,他纵身飞奔起来,毕竟是开脉修士,黑暗对他的影响已经很小。 拐过几个路口,来到一座小庙前。 此庙不过一间屋子,没有门,楣上刻著『土地庙』三字。 上面底漆剥落,明显歷经风雨。 庙前两株青松都有两丈高,展开的枝杈完全將庙顶遮挡住,只漏下稀碎月光。 庙內塑著一个拄著拐杖的老翁像,看上去慈眉善目。 塑像下方有张供桌,摆著香炉和线香。 左渊收敛气息,点上三根香插在香炉,又取出一块三寸长的玉符放在供桌,而后温和喊道: “清水县土地可在?” 三千年前天地巨变,阴土和阳世竟然开始融合,从此人间鬼魅横行,灵脉枯竭。 各个道脉宗派敕封了许多山神土地,以此维持势力范围內的凡间秩序。 玄阳宗是东莱州顶级道门,苍梧山方圆数万里都属於他们的地盘。 “哪来的傢伙,这般扰人清梦?” 苍老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慵懒的语调。 清梦?左渊暗暗撇嘴,凡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阴魂则恰恰相反。 土地享受香火供奉,还特么带薪睡觉,这让两世为人都是人间牛马的他心中不平。 “贫道接了青玄楼的任务,方才在东门大街中段诛杀了在县城出没的厉鬼,请土地查验並录下回执。” 庙中升起白烟,一个和塑像有几分相似的老者现身。 他用衣袖遮住大半张脸,额头处显出明显的淤青。 “原来是上师到此,非是小神怠慢,实在是被厉鬼欺辱,有碍上师观瞻。” 土地的语气热情许多,两头不知从何处游荡来的厉鬼可把他欺负惨了,这任务还是他上报的。 若不是有土地庙可以存身,他恐怕要被吞噬。 “上师请稍等,小神去去就来。” 土地化为青烟消散,不一会儿再次显形。 他拿起玉符放在额头,用神念录下任务完成的印记,然后双手將玉符交还: “哈哈,上师竟然同时解决两头厉鬼,真乃有道高修。” 只见他鼻青脸肿,麵皮明显肿胀一圈,配上强挤出来的笑容,显得很滑稽。 左渊不动声色接过玉符,聊了几句后飘然而去,片刻后从窗户回到租住的客栈房间。 心中激动得无法入静修炼,也无法入睡,他关紧窗户盘坐在床上。 月光透过略有些枯黄的窗纸落在床前,室內多出几分朦朧色彩。 下意识地左右观察几下,左渊伸出左手催动心念,掌心立刻多出一方月牙形残镜。 其断裂的纹理,和他额头印记比例完全相同。 镜子似乎青铜材质,布满岁月的痕跡,有种古朴沧桑的气息。 背面刻著一个古篆“镜”字,点缀著几颗星辰,边缘则是规则的云纹和雷纹。 正面呈白玉色,色泽饱满圆润。 左渊伸手將镜子送入光照下,显露出片片华光,好似月下平湖。 这方残镜得自前世老家某个腐朽旧柜子的夹层,当时第一眼就喜欢上镜子的花纹,於是带在身边。 在某个月华满天的夜晚,他拿出残镜赏玩,一阵光华包裹住全身,然后就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已经来到这方世界,身体则是一个半岁婴孩。 最初的惶恐过后,他发现能够通过意念召唤出镜子。 那时镜子正面是灰暗色调,没有一丝光泽。 而今残镜的正面再次变成玉色,难道我又能穿越回去啦? 心中不觉升起期待,左渊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世界虽有长生仙人,但他的资质平平无奇,这些年修行颇为艰辛。 如今修炼十四载,仅仅突破到开脉期。 这样的资质,在修道者当中泯然於眾,甚至还略有不如。 若不能长生,留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远不如回去当个富翁。 但如果回到地球,他妥妥是个超人,指定能在人前装个大的。 第二章 得法 手指轻轻摩挲著残镜背面的纹理,左渊不禁陷入了回忆。 当年发现穿越的事实后,他是有几分欣喜的,后来了解到世界有仙人,更是觉得自己受上天眷顾。 这方残镜曾带著他穿梭世界,必然是件绝世宝物,但这么多年他没发现残镜有其它能力。 水浸火烧,日月光华,滴血认主,凡是能想到的都试了个遍,没有发掘出任何能力。 后来,命运残酷的一面显露出来。 十岁那年的某个夏日夜晚,村里出现一头游荡的厉鬼,家人乡邻悉数被害。 事发时他和几个小伙伴在村外小河嬉水,侥倖逃过一劫。 再后来,他拜了一个散修老道为师,开始了修行的生涯。 那时师父已经垂垂老矣,收徒就是为了有人养老送终,倒是对他不错,不过师父却没能等到寿终正寢的那天。 两人因为误入一片险地,被几个厉鬼追杀,师父拼死断后,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他。 从此,他成了一个人。 “哎......” 长嘆一声,左渊从往日哀伤中挣脱出来,眼眶中闪烁晶莹。 此时月华斜照,已经过去半夜。 他握著残镜,轻轻摇了摇头。 『道祖保佑,不著急让我穿越回去,等我换了功法再回去不迟啊。』 如果不是夜里行路不安全,再加上损耗颇大,他今晚就想动身。 患得患失中,一夜过去。 天色微熹,左渊退了客房,草草吃了点东西,迈著两条腿狂奔起来。 不是买不起骏马,只是凡间的牛马根本比不上他的速度。 当日薄西山,镶嵌著金边的橘红色火烧云连绵万里,好似有仙人架起了丹炉。 此时左渊已经在山间小路奔行了五百里,来到了青玄坊。 纵然离坊市关闭的时间不远,街道上依旧行人如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里是玄阳宗开设的坊市之一,是方圆千里的散修聚集地。 整个修仙界的天地灵气日渐稀薄,有些区域甚至成了灵荒之地,只有各个宗门和修仙大族的驻地还保有灵脉。 坊市里的灵气浓度,自然超过山野之地。 衣袍满是汗味儿,左渊找了客栈快速沐浴更衣,隨后行色匆匆来到青玄楼门前。 此乃玄阳宗直营之地,坊市中最好的东西都在这里。 他抬起头注视匾额片刻,大步走了进去。 说明了来意,他在道童的带领下来到顶楼。 经过稟告得以进入,大门被童子贴心地关上。 满室檀香,只见一个面色温和的青年端坐在蒲团上。 不敢东张西望,左渊拿出小葫芦,躬著身毕恭毕敬地说道: “小子积攒够一百零八颗阴珠,恳请仙师赐下开脉之法。” 据说如今人类能够踏上修行之路的比例日趋减少,各个道脉有意將基础功法散播出去,以便收罗到遗漏在山野中的优秀弟子。 青年伸手一指一挑,壁龕中的青色玉盘飞到弯腰的人面前。 左渊知晓其意思,急忙接住玉盘,轻轻將葫芦里的阴珠倾倒出来。 叮叮作响,清脆悦耳。 他眼中露出羡慕和苦涩,这个盘子灵气盎然,恐怕他全部身家加起来都不值这个玉盘。 待不再有阴珠落下,盘子飞到青年手中。 只是瞄了一眼,青年站起身开口道: “数目无错,大部分阴珠品质上乘,不错,你且走上前来。” 左渊顺从地走上去,对方取出一片散发晶莹光芒的白色玉简贴在他的额头,而后只觉得一行行道诀在脑海中显现。 “此为『沧水行脉法』,算不上最好的开脉之法,修行速度也不快。 优点是中正平和,行气时呼吸如何对应交代得明明白白,没有逆行气机那种弯弯绕绕,最適合没有师长请教的修士。” 左渊点头,“多谢仙师赐法。” 就是说这法诀是大路货,但胜在稳定,不容易出岔子。 “呵呵,贫道距离仙人那一步还远著呢。 再说一句,法诀注重流水自然的神意,遇到阻碍时需蓄势而为,戒骄戒躁。 若有朝一日你能完全参悟法诀,炼化纯阳之气为金液,可再来此处入我宗门墙。 言尽於此,你走吧。” “多谢仙师指点迷津,小子告退。” 左渊深深一拜,有时候高人几句指点就能让后来者少走很多弯路。 他原本绷著的心弦彻底放鬆下来,慢慢后退轻轻开门离开。 青年看著背影微微摇头,他方才以神识查看情况,对方真实年纪已经二十有六。 如此年纪丹田中却法光不显,显然突破没多久,在胎息期蹉跎了太长岁月。 自从天地巨变,修行对资质的要求越来越高,资质低的修士想要有所成就愈发艰难。 他本人同样出身山野,但仅仅一年就突破到开脉期。 ...... 左渊隨著道童回到青玄楼大厅,来到柜檯前拿出玉符: “道兄,我交还任务,另外再兑换一门炼器法诀。” 玄阳宗不愿意在凡人事务上浪费弟子的修行时间,因此將此类任务在开设的各个坊市中发布。 散修们完成任务,可以得到贡献点。 而贡献点可以兑换各类材料、技艺类法诀,以及各类提升修为的丹药。 因此,散修们完成任务的积极性很高。 柜檯后是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少年,袖口绣著一个『玄』字,这是玄阳宗外门弟子的制式道袍。 少年面容略显稚嫩,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懒洋洋地接过玉符进行了核实,隨后微微抬头淡淡说道: “不错,你积累的贡献点足够兑换基础炼器法诀,兑换之后就无法反悔,確定要兑换吗?” 在很多宗门弟子眼里,散修就是做苦力活儿的下人,因此面对散修都是高人一等的做派,恨不得鼻孔朝天。 左渊好似看不到少年的態度,肯定道: “確定,绝不反悔。” 这是他早就决定好的,並且经过了严谨分析。 修行技艺中,丹、符、器、阵和修行相关最密切,也是修士们曾经的首选。 天地巨变后各类灵药出產不断减少,这个趋势现在还没有停下,不是宗门弟子別想碰炼丹。 即便再有炼丹天赋,没有材料练手也是枉然。 高阶符篆需要以妖兽血液为墨,而今世界上妖兽数量也在日益减少。 阵法需要好的师长领入门,左渊根本没有这个条件。 第三章 残镜 炼器用到的材料是妖兽的皮毛、骨骼,以及各类矿石。 如今这个年月,妖兽材料难寻,但矿脉受到天地巨变的影响较小。 虽然很多矿脉受阴气腐蚀,不过这只是降低了矿石的品质。 修士们用灵火冶炼並提纯,完全可以得到合用的金属。 消耗有所增加,但完全可以承受。 左渊心中还有小算盘,如果真的能够重返故土,炼器也比其它技艺有用。 地球灵气极其稀薄,各类灵药更是难寻。 少年取出一个玉简,伸手掐诀摄取了一缕气息打入其中,轻轻拋了出去,嚇得左渊急忙伸出双手去接。 “呵呵。” 少年轻笑起来,语调带著鄙夷: “玉简没那么娇贵,即便是用力摔在石头上也不会破损。 打入了你的气息,只有你能够查看。 警告你一点,严禁外传里面的法诀,如被发现后果你承受不住。” 左渊低眉,“这规矩自是晓得的。” 积攒的贡献点已经所剩无几,没有必要继续留下看人脸色,他抱拳离开。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两世为人,能屈能伸,不会因为受到白眼轻易动怒。 別看对方只是个外门弟子,但和他一比也是株参天大树。 若得罪了人,隨便使几个小绊子他就难以招架。 ...... 青玄坊位於半山腰,山下是散修们的聚集之地,形成了一个小镇子。 在这里,左渊有个师父留下的小院棲身。 霞光渐渐化为蓝黑色调,刚才的绚烂如同梦境破碎。 他心中想著事情,不知不觉就穿过了杂乱的建筑群,走到了自家门口,不料这里早有两人等候。 “姓左的,这几日让我俩好等!难道不知道下个月的例钱该交了?” 高天语气带著不耐烦,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骨碌碌转著。 旁边立著个妇人,有些姿色。 这两人是夫妻,男的开脉修为,女的只是胎息。 他们还有个身份,均为开脉四层修士郑途的走狗。 所谓开脉四层,就是开闢出四条奇脉。 郑途仗著弟弟是玄阳宗內门弟子,在这个聚集点盘剥散修,名义是维持小镇秩序。 想要成为玄阳宗內门弟子,修为至少也要达到玉海境。 『纠集几个狗腿子每天在镇上晃两圈,经常吃拿卡要,这算维持秩序?我呸!』 儘管心中不齿且义愤,但左渊无可奈何,他一脉未开。 在腰间袋子里摸了一阵,抓出一把玉钱,赔笑道: “在坊市接了任务,因此出去了几天,让高兄、王兄空跑几趟,实在对不住。 到了明天,在下请两位吃酒。” 玉钱是修士之间的货幣,最初是雕刻成铜钱形状的玉石,叫做坯玉。 想要製成真正的玉钱,还要进行进一步的处理,主要有两种方式。 一是采山泽灵气或日月光华,二是『人工』凝练。 修士修炼时会汲取天地灵气,將坯玉放置到四周,一段时间后坯玉就能採到足够的灵丝,在內部凝出一缕华光。 这是最普遍的方法,对修士们来说不仅不会耽误修行,还能得一笔意外之財。 高天接过玉钱掂量几下,咧嘴说道: “嘿嘿,这才像话嘛!” 明儿个我再带几个兄弟一起来,咱们都饭量大,摆酒得丰盛点儿,上几个硬菜,別让哥哥我丟面儿!” 他不重不轻的拍拍左渊的肩膀,回头道: “媚儿,咱们走。” “好嘞,明天可以大饱口福了,不错。” 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高低不平的地面上,背影若蜿蜒爬行的毒蛇。 左渊眉梢凝出冷意,对修士们来说服食的药饵才算得上硬菜,价值不菲,对方摆明吃定了他。 不过弱者拒绝就是一种错,眼下只能隱忍。 而今他有了开脉之法,慢慢就能拥有拒绝的底气。 师父死后他曾动念离开,最后还是选择留下。 在青玄坊有郑途,在其他坊市会有张途、王途。 无论哪个世界,人心都是相同的,环境越恶劣,人心就越险恶。 左渊走进院子,这里栽种了两株果树。 一株是枣树,另一株则是桃树。 剩下的空间则是种了几畦青菜,一条狭窄小路通向后面的瓦房。 回到屋內,左渊迫不及待地取出玉简查看起来。 功法是被直接嵌入记忆里的,想要参悟需要时间,倒是不用著急。 学会基础炼器之法就有了多一门谋生的手艺,以后接些炼製或修復法器的活计,日子会慢慢好过起来。 另外,他还可以试著给桃木剑增加法禁。 只要能再增添一层法禁,法器的威能就会增强不少。 待完整开闢出一条奇脉后,他便有底气前往最低级的阴墟碰碰运气。 阳世和阴土融合,原本的阴脉就会彻底变成活物的禁区,这地方就称为阴墟。 玉简中的內容有很多,包括矿石冶炼、兽皮和骨骼处理、如何打造器胎、基础法禁等等。 大约花了两个时辰,左渊將数万字背诵下来。 脑子里的东西才属於自己,这是他的信条。 修士们记忆力都很好,而且会越来越好。 所以说他如果能够再穿越回地球,凭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记忆力,必然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左渊將皮袋中的物什倒出来,拿了五枚玉钱重新放回去。 他抓紧多余的玉钱,轻手轻脚打开房门,生怕惊动了什么。 此刻夜露深重,偶尔可以听到几声虫鸣。 等待片刻,他踮著脚尖走到桃树旁。 顺手拿起铲子在旁边菜地挖掘起来,很快挖到一个砂锅大的陶罐。 打开盖子,左渊將玉钱放进去,看著快要满了的罐子,他嘴角露出几分笑容。 又將罐子埋进土里,他回到屋內盘坐起来,带著朝圣的心態回想功法。 凡人八脉闭塞不通,道人以纯阳之气冲开,故能得道。 踏入修行,以胎息为始,达到这个境界证明有修行资质。 若能炼化出一缕纯阳之气,则开闢出丹田气海,这个过程称为『种黄芽』。 取象於初春时节大地回春,阳气萌动,草木从冻土中钻出的嫩黄幼芽。 后面依次是开脉、玉海、朝元、阴神、金丹等境界。 金丹修士被称为陆地神仙,俗称地仙。 金丹之上还有境界,但那距离底层修士太遥远,左渊不得而知。 片刻后,他心中突有所感,伸出手將残镜召唤出来。 虚室生白。 只见镜面灵光闪耀,此刻真如一弯皎皎明月。 『能回去啦?』 左渊心中欣喜,又带著几分忐忑,还不等他有所动作,所有光华猛然一敛。 房间顿时昏暗下来,盘坐的人消失不见,失去支撑的道袍落在地上。 门外虫鸣依旧。 第四章 赤剑斩白蛇 左渊觉得好似进入一个纯粹黑色的世界,自己宛如被封入石头里的小虫。 不仅身体丝毫动弹不得,思维也被冻结。 紧接著,强烈的晕眩袭来,隨后眼中有了光明。 此刻他仍保持著盘坐的姿势,坐在满是枯黄苔蘚的大石上。 一轮金阳正掛在天空,不远处山峦起伏。 入目所见,黄红相间层林尽染。 风起,落木萧萧。 『回到地球了吗?这是在哪里?』 左渊心中一阵激盪,他猛地起身想要弄清自己身在何处。 突然感觉下面凉凉的。 旁边有把桃木剑,正是他的法器。 还有几枚玉钱,內部泛著淡淡光华,有灵性的东西都隨著他来到这里。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竟然光著腚回来啦。 『臥槽,不会被人看到吧?千万不要碰到在山里晃悠的驴友啊!』 纵然两世为人,左渊也没有如此奔放过,万一被人发现並拍照留念...... 动作如捕食的猎豹那般迅捷,他『嗖』的一下缩到大石的阴影中。 机警地四处打量一番,他稍微放下心来。 找了些大树叶,將叶柄编在一起做成裤衩的形状,他迫不及待地穿在身上。 左渊爬到树上远眺,除了山还是山,数人合抱粗的大树比比皆是。 他不知道此时身在何处,但判断这里是地球的可能性不高。 因为这里的灵气只比青玄坊弱一些,青玄坊可是建在灵脉之上。 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灵气浓郁有益於修士炼气,但野兽久沐灵气也可以蜕变成妖。 辨別了方向,他握紧桃木剑在密林中穿行。 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泉水,然后顺著水流离开大山,確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短促且惨烈的嚎叫,应该是野兽被捕食。 不知不觉,晚霞自天际缓缓铺展,金橙漫过峰尖,柔光轻吻层峦。 左渊开始寻找合適的落脚之地,晚上大概率不会太平。 最好找到一片开阔之地,视野不被遮挡,就不惧偷袭。 霞色渐褪,浓烈趋於黯淡,他终於发现合適的地方。 有株大树腐朽后倾倒,砸出一片长条形空地。 寻来几根乾枯树枝,折断成小段。 那些小腿粗的树枝,他光著脚也能踹断。 只要能种出黄芽,纯阳之气就能时刻滋养肌肉臟腑、强韧骨骼、补益血髓。 至於头髮乌亮、皮肤润泽,只是附带。 修士们的力气、速度都在稳步提高,目力、耳力也愈发敏锐。 寻到一个边缘锋利的薄片石头,左渊轻鬆挖出半尺深的土坑。 桃木剑虽是木质,不过毕竟是法器,硬度比金铁还要强上几分,当然也能干粗活儿,但他捨不得。 將最粗的木柴横著放在最下方,上面竖著放一层稍细些的。 如此放了五层,堆成金字塔的形状,最后在顶部放上一捧乾枯的松针和苔蘚。 左渊將纯阳之气从指尖逼出,苔蘚立刻开始冒烟,很快就窜起了火苗。 篝火燃起,他收敛气息盘膝端坐,將桃木剑横放在两膝盖之上,二目垂帘开始养神。 这个姿势很有讲究,左脚放在右大腿上,右脚则放在左大腿上,脚心朝上。 左属阳在外,右属阴在內,为阳抱阴。 上体要自然正直,不前俯后仰。 左手拇指掐左手中指午位(最上端一节),右手拇指进入左手內掐住左手无名指的根部子位。 两手相抱放在小腹前,这为阴抱阳。 二目垂帘指的是双目似闭非闭,微开一线观鼻尖。 太闭则神气昏暗,太开则神光外驰。 没人守护的情况下,陌生的山野环境不適合修炼,左渊在用耳朵敏锐捕捉著周围的信息。 倦鸟呼朋引伴进入密林,风儿吹动稀疏的树叶,虫鸣声此起彼伏。 还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这些都在他心中映射出来,如同展开一幅画卷。 落日沉坳,山林渐渐和夜色融为一体。 远山若匍匐的妖兽,显出几分狰狞。 冷月东升,左渊双目猛然睁开,握著桃木剑站起身,跃到树干上。 此时,连绵不断的虫鸣声消失了,只有夜风略过树梢的响动。 他快速转动身体,警惕地查看四周。 转了半圈,左渊双腿前后分开,微微弯腰。 前方密林中,有两团圆溜溜、黄橙橙的亮光,亮光中间还有一抹蓝色。 他看得很清楚,这亮光的主人好似是条蛇,头有篮球大。 握著法器的手指微微发白,那是太用力的缘故。 在修仙界廝混多年,他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妖兽。 也许意识到被发现了,林中枯草如波浪分开。 一条通体雪白的大蟒优雅地游了出来,在距离左渊两丈左右的时候停下,猩红的蛇信快速吞吐。 “嘶......” 蛇身有水桶那么粗,目测长约三丈。 白蛇將尾巴盘成一团,身体直立起来丈许,居高临下地瞪著双眼。 蛇眼里露出擬人化的审视,似乎在判断眼前的猎物是否可口。 左渊悬著的心略有放鬆,从妖气浓郁程度来看,这条蛇只相当於胎息期顶点的修士。 对峙片刻,白蛇保持著一动不动的姿势,显得十分有耐心。 左渊不愿意如此僵持,根据常理判断这片区域应该不会有其它妖兽,但说不定这蛇会是夫妻俩呢。 主动进攻的话没有太大把握,毕竟不清楚妖蛇的本事,於是他决定以退为进。 打定主意,他缓缓后撤,白蛇不为所动。 撤了两步后,左渊脸上显露出放鬆的神情,跃下大树。 这时,白蛇张开大口,若出弦之箭飞来。 它口中喷出白雾,若匹练卷向猎物。 雾气比白蛇身体更快,甫一出现,地面凝出冷霜。 『就在此刻!』 左渊扭动身体的同时全力催动纯阳之气,桃木剑深红色的剑身亮起灵光,直直斩向蛇头。 大蛇感知到危险,疯狂甩动身体。 它的反应很快,但法器飞行速度更快,斩开雾气。 白蛇勉强让开一段距离,法剑破开雾气狠狠斩在蛇头下方。 桃木剑和蛇身接触的地方擦起一串火星儿,在左渊期待的目光中,斩入蛇身尺许。 虽然没有完全斩断白蛇,但也斩断大半。 蛇身重重落下,头好巧不巧扎进了火堆,疯狂扭动起来。 雾气遇到法剑,如白雪暴露在日光下那般,立时就消融大半,仅有少许擦到左渊。 阴寒的气息让他的身体略有些僵硬,不过完全可以忍受。 顾不上疗愈身体,也顾不上心疼法器,左渊催动桃木剑再次连斩。 蛇妖此时只剩下本能,很快就被斩成五段儿。 这时左渊才有时间催动纯阳之气游遍全身,身体立刻暖和起来。 “哈哈,赤剑斩白蛇,贫道有大帝之姿!” 第五章 大日紫气 蛇类的生命力很强,即使被砍头依然能够存活一段时间。 白蛇属於妖兽,更是如此,好在现在蛇头无法再喷吐出阴煞之气。 左渊保持著警惕,默默看著妖蛇的躯体疯狂扭动。 到了后半夜,蛇躯的活性大大降低,他开始回想沧水行脉法。 山中夜风寒凉,但炼气士已经不惧寻常风霜。 天色微熹,一夜过去。 鸟雀哼著欢快的曲调在林中穿梭,寻找著早起的虫子,妖蛇的身躯也彻底没了动静。 整晚没睡的左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嘴角露出些许笑意: “看样子这是条单身蛇啊。” 若妖蛇成双入对,这个时间点另一条也该找来了。 確认白蛇彻底死亡后,他將染上白蛇血液的土石撒到四周,这样一来就能震慑猛兽。 做完这一切,他面向东方盘坐下来。 脚分阴阳,手掐子午,二目垂帘,闭口藏舌,舌顶上齶,眼观鼻,鼻观心,呼吸绵绵微降丹田。 多年修行使得左渊很快收敛思维意念,渐渐进入杳杳冥冥的状態,呼吸变得若有若无。 当心如止水、一念不生时,他脑海中观想出一团圆坨坨的明光。 清清凉凉,似有明月清风。 此刻,他的口鼻完全闭合,不再呼气,也不再吸气。 浑身毛孔也全部闭合,身体进入胎息状態。 朝阳升起,缕缕光华照耀大地。 当阳光洒在身上,左渊的毛孔隨之打开,大日紫气和附近的山泽灵气渗入体內。 皮肤变得温润如玉,隱现紫意。 修行是个漫长的过程,靠的是日积月累的用功,朝采大日紫气,夜采月华灵气。 山泽灵气则隨时可以采,前提是要有。 若不在灵脉中,山泽灵气被炼气士汲取后,需要过些日子休养才能再次凝聚出来。 低阶修士没有能力用口鼻汲取到天地灵气,只能採用这种笨办法。 据说朝元期以上层次的修士可以通过口鼻汲取灵气,称之为食气。 能够食气就摆脱了对食物的依赖,称得上神仙。 因此,朝元期修士也被称之为鬼仙。 採到大日紫气后,左渊全身毛孔迅速闭合,开始运转心法,以身为炉炼化紫气。 丝丝缕缕温热气流在经脉中流转,最终匯入丹田气海。 人体有正经十二、奇经八脉,奇经需要通过修炼冲开,但十二正经人人皆有。 之所以说人是万物之灵受天地所钟,就是这个原因。 当所有的灵气都被炼化,左渊昨晚战斗时消耗的纯阳之气已经补充大半。 他转换心法,进行首次开脉尝试。 八脉者,分別为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阴维脉、阳维脉、阴蹺脉、阳蹺脉。 开脉有严格的顺序,督脉是人体后正中线,主一身之阳,要第一个开。 通俗来讲,督脉就是脊椎大龙。 隨著功法运转,纯阳之气从丹田冒出,如植物萌发。 左渊控制著气流,小心谨慎地按照特定路线开拓。 修炼是件很私人的事情,每个人的自身情况不一样,运功路线绝不能完全照搬。 如果將人体比喻成山石,闭塞的经脉就是堵了泥土的孔洞,多试几次总能找到方向。 半个时辰过去,纯阳之气消耗过半,左渊缓缓收功。 预料之內,开脉进度缓慢,仅仅探索出两毫米左右的距离。 距离达到第一个关隘,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虽然略感疲惫,但他心中满是欢喜。 修行不怕苦,就怕没有方向。 进度缓慢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体內存储纯阳之气的上限太低。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个情况就会慢慢好转。 太阳照耀群山,左渊站起身挥动桃木剑,隨后轻嘆一声。 这件法器適合对付阴魂鬼物,遇到妖兽就力有未逮。 仅仅一场时间短暂的战斗,其灵性就有所损伤,需要用纯阳之气温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復。 他提起法剑,开始处理战利品。 蛇皮很薄,但柔顺坚韧;蛇骨和蛇胆是很好的药材,蛇骨还能当做炼器材料。 蛇肉中同样蕴含灵气,食用后能滋养肉身,还能炼化出纯阳之气。 不过妖兽体內还蕴含阴浊煞气,需要通过修炼化去。 因为没有相关经验,左渊忙活到中午才处理完。 他烤了蛇肉吃了个大饱,隨后运功炼化,不能让煞气在体內久留。 接下来的两日,他不断吃肉炼化,將蛇肉吃了个乾乾净净。 感受了体內的情况后,左渊爽朗的笑声在林间迴荡。 “哈哈,两日修炼,相当於以前数月苦功,此乃宝地也。” 他仍旧不知道身在何处,不过能够快速修炼,还要奢求什么呢? ...... 用树枝和坚韧的藤蔓编织出一个简易背篓,左渊握著桃木剑再次踏上行程。 他寻著蛇妖穿行留下的痕跡,找到了蛇妖的巢穴,同时还听到了流水声。 巢穴是一处半人高的山洞,入口处满是枯草。 幸亏现在是深秋时节,若草木茂盛很难发现。 左渊催动法剑进入山洞,里面腥臭难闻。 他封闭了鼻窍,小心探路。 本打算如果山洞太深就离开,结果发现只有十丈深。 在里面寻到两株安魂草,这算不上灵药,却有很好的安神功效,对凡人来说是难得的好东西。 他离开山洞在附近搜索起来,发现了一株黄精,挖出后大喜过望。 “嘿,我就说嘛!必然会有收穫的。” 从节疤的数量判断,这株黄精得有百年药龄,完全可以称得上灵药,能够当做服气的药饵。 一般来说,有妖兽棲身的地方,都会有灵药存在。 这些妖兽守护灵药的成长,待其成熟后食用。 踏入修行已经十多年,左渊还没有用灵药修炼过。 不是不想,是没採到过灵药,也捨不得买。 他將黄精放入背篓,又仔细搜索起来。 许是好运用尽,直到日落西山他也没再有收穫,倒是猎到一头鹿。 左渊在溪水沿岸寻到空地扎营,找到木柴燃起篝火。 他扒下鹿皮进行烘烤,隨后简单做了件皮裙围在腰间。 风儿轻吹,仿佛带著几分俏皮,凉爽宜人。 明月寂照,左渊开始修炼,很快他的皮肤银华闪动,泛起玉石般的光泽。 第六章 误会 云霞燃作橘红、金黄、絳紫,交织成锦。 身材魁梧的男子在蜿蜒山路上狂奔,双臂分別夹著一个少年。 儘管山路崎嶇,他却如履平地。 不过他的嘴唇煞白,眼中满是焦急,面容上没有一丝血色。 两个少年一男一女,男孩约莫十五六岁,虎头虎脑,皮肤晒成了古铜色,颇为壮实。 他的眼中向后瞟去,脸上写满惊恐。 女孩只有十岁出头的样子,皮肤微黑,闭著双目,泪珠不断滴落。 她的双肩轻轻颤动,双唇紧抿,显然在强忍著不哭出声音。 三人后面,缀著一头毛色油亮的灰狼。 这狼雄壮异常,体型堪比骡马,它黄褐色的眼眸中带著擬人化的戏謔。 “阿爸,你放下我带著妹妹走吧。” 男孩声音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们原本住在离国边陲小镇,那里充满了危险。 经常会有小规模战事发生,偶尔还会遇到山中妖兽出来袭击。 前些日子阿爸打通关係,得以带著他们兄妹离开,准备前往白水城討生活。 路上並不太平,他们跟著小商队上了路,出发时共有十多人。 很不幸,路过一个山下村庄时竟然遇到巨狼。 眾人不敌,当即被咬死大半。 阿爸是眾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位,带著他们兄妹狼狈逃窜。 男孩听到阿爸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知道他坚持不了太久。 “哥哥......” 女孩再也忍不住,压抑著小声哭泣起来。 “闭嘴,我怎么能丟下你!” 男子匆匆回头看了一眼,虎目含悲,咬牙继续狂奔。 巨狼活的时间够久,已开始向妖兽蜕变,是一头半妖,实力相当於炼血境的武师。 而他只是初入炼骨境,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即使亡命搏杀胜算也很渺茫。 若有神兵利器在手倒是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但神兵价值高昂,他没有渠道能够搞到,也没有那个財力。 男子知道,继续拖下去终究会被追上,巨狼的耐力要比他强,更何况他还带著两个孩子。 不过眼下的处境並不是没有希望,现在是一年中能够打猎採药的最后时日,很可能会遇到猎户或者採药人。 这个时间段遇到的猎户或採药人,必然是进入深山的人,因为外围早就没有好东西了。 深山老林非常危险,不仅有毒蛇猛兽,更会有妖兽出没。 有底气深入大山,至少也得和他境界相当。 越过小山坡,男子的眼中猛然一亮。 只见前方有个身穿兽皮的男子正在走来,还背著个背篓。 对方嘴角带笑,显然收穫不错。 “朋友,救命!” ...... 左渊看著狂奔而来的男子,虽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但眸中露出喜悦之情。 『终於见到活人了。』 不过他心中也有一丝失落,从对方的服装和奔跑速度判断,这里绝对不是地球。 那速度连博尔特也比不上,更何况对方还带著两个人。 不能回地球装波大的,不太开心。 男子继续大呼小叫狂奔,音调急切。 左渊不明所以,停下挠头。 『看到我这么兴奋,难道是个人贩子?还是有特殊爱好?』 不等他发散思维,巨狼跳了出来。 “哦,这样子啊。” 他摇头失笑,明白了对方的处境,而他成了对方的救命稻草。 身体飞掠向前,左渊握紧法剑,目光盯紧巨狼。 在山里兜兜转转了半个月,难得碰到活人,对方是他了解目前处境的唯一选择。 巨狼看到皮肤如润玉般的人跑来,顿时狂躁起来。 依照它的经验,狩猎这类猎物没有丝毫难度,蕴含的血气不丰富,没有多少嚼头。 不过这类猎物肉质细腻,很爽口。 被弱者挑衅,巨狼决定换个口味儿。 “嗷!” 巨狼发出短促的咆哮后狂奔,快速移动的身体留下残影。 近了,又近了。 巨狼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向前飞扑。 一道灵光若黑夜中的流星映入它的眼眸,轨跡明亮,气息森然。 没等它反应过来,法剑已经钻入它的口中,又从谷道射出。 剑身灼热,將它的內臟烫了个半熟,两头儿冒烟,別有气象。 “嘭!” 巨狼好像从高楼上掉下来的布娃娃,重重摔在地上后微微弹起。 它拼命挣扎几下,黄褐色的眼睛中映出天空灿烂烟霞,隨后迅速失去光彩。 ...... 李志远停了下来,目光中满是崇敬。 御物杀狼,一击毙命! 只有诞生真气的先天武师才能御物,但想要一击杀死半妖,普通先天武师无法办到。 他曾有幸见过先天武师出手击杀半妖,绝对没有对方这般云淡风轻,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要么那把红色利剑是柄神兵,要么对方武道境界高绝。 不过先天武师这等人物为何还穿著兽皮? 咽了咽因羡慕流下的口水,李志远赶紧放下孩子,上前几步后双手抱拳,单膝下跪: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他回头看向两个愣著的孩子,催促道: “快跪下谢恩。” 兄妹俩慌忙跪下,学著父亲的样子抱拳行礼。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他们劫后余生的眸中,仿佛有亮光升起。 左渊眨眼,抬手示意对方起来: “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他用手点了点自己,道: “我,左渊,左渊。” 这是他想到的交流方法,就看对方是否能够领会。 李志远傻了眼,听不懂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其他国家的人。 苍元大陆地大物博国家眾多,语言也有多种,经常会有先天武师週游各国,只为领悟神意完善自己的武道。 他润了下嗓子,指著对方,道: “左渊?” 左渊点头微笑,心中暗道: 『孺子可教也。』 李志远兴奋起来,猛地拍了下大腿,指著自己开口道: “我,李志远,李志远。” 遇到一个他国的先天武师,对方人生地不熟,想要在离国活动必须有嚮导才行。 只要能鞍前马后地跟著,对方隨便指点几下,就能让他少走弯路。 作为普通农户出身的武师,他很清楚练武的艰辛。 他指著两个孩子,依次说道: “李青山,李青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