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钟馗在上》 第1章 呦,还活著呢? 接手承古书社的第一晚,陈砚知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了那个漂亮女房东的忽悠,掏空家底盘下这家旧书店的? 这下可好了。 见鬼了! 注意,这不是感嘆。 而是真遇见鬼了! 眼前这个女人。 嗯,姑且就当她是个女人吧。 女人一身白衣,长发垂下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陈砚知对面,一动不动。 “你……你別过来啊!钟……钟馗天师在此,速速退下!” 陈砚知抓著前些日子在地摊上买的一块刻著天师钟馗像的小木牌,对著女鬼,试图恐嚇。 可不断打颤的牙关和轻微颤抖的手,无一不在证明,他怂了。 陈砚知,一个写了六年灵异小说,看过无数灵异作品的写手,心理閾值已经拉满了,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这么害怕才对。 可真当鬼怪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 白衣女人慢慢抬起了头。 长发向两边滑落,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陈砚知愣住了。 不是被嚇得,而是被惊艷到了。 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简直太美了! 女人眉如远山含雾,眼似寒潭浸月。 似是不染尘俗的仙子,又带著一缕清幽的悽苦。 裊裊婷婷,如月下幽兰。 陈砚知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害怕,完全沉醉在其美貌之中。 “公子……” 女人的声音空灵,还夹杂著一些回音。 “公子可否借奴家一样东西?” “姑娘想借……” 陈砚知有些失神,刚要顺著话往下说,猛然停住了。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滚了下来。 好险! 根据他写小说的经验,半夜女鬼上门还要借东西,十成十的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姑娘,不知道你是想借什么?” “如果想借钱,那不好意思,我所有钱都投进这家书店了,借不了。” “如果想借书,那这个书店里的书隨你挑,看完还回去就好。” “可如果你想借命!那对不起!虽然我贱命一条,但我还比较珍惜,概不外借!” 女鬼歪了歪头,突然笑了。 她的嘴角越裂越大,一直裂到了耳根处。 “可奴家,就要借公子的命呢!”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忽闪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碎裂,书店顿时陷入了黑暗。 紧接著,一股阴寒从四面八方朝著陈砚知压了过来,冰冷,刺骨,窒息。 黑暗中,陈砚知听到了一阵笑声。 “咯咯咯……” 她在笑,又像是在哭,声音越来越大,也越发的癲狂。 等眼睛適应了黑暗,陈砚知再次往女人原来的位置望去。 而那女人,居然不见了! “人呢?” “不对……鬼呢?” 陈砚知嘀咕的声音虽小,但在黑暗里却显得极为清晰。 没有任何回应。 书店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 咽了咽口水,陈砚知尝试挪动自己的腿,打算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陈砚知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湿滑。 陈砚知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一张脸,一张精致的脸! 那张脸倒悬著,距离他头顶不过半米的距离。 长发如同柳条一般垂下,几乎扫到了他的额头。 正是刚才那个消失的女人! 她的脸依旧在笑,暗红色的液体从她眼眶、鼻子、嘴里涌出来,顺著发梢滴在陈砚知脸上。 “公子倒是伶牙俐齿,就是不知道,等我把你舌头扯出来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伶俐。” 陈砚知想跑,可身体压根不听使唤。 按理来说,故事进行到这里,要么应该激活什么系统,再或者觉醒什么血脉之力。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女鬼的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指甲刺进了皮肤。 一股阴寒顺著他的脖子直往脑子里钻。 陈砚知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这大概就是濒死的感觉吧。 他有点不甘心。 自己还没谈过恋爱,还特么是个单身。 父母还在老家苦哈哈的种地,自己还没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写了这么多年的书也没什么起色,还没能混到lv5。 最重要的是,上本书自己还没有写完。 读者肯定会骂自己是个死太监的。 “我……特么……不想……死!” 强烈的不甘化为一声怒吼。 他胸前的木牌慢慢漂浮起来,散发著淡淡的红色光晕。 一个高大的背影突然出现在陈砚知的身前。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女鬼的脸上。 然后女鬼整个人……嗯……整个鬼都bia在了墙上。 这一击,宛若神明! 陈砚知一下子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呼……呼……得……得救了!” 男人回头,看著瘫软在地上的陈砚知,皱了皱眉。 “瓜怂!没死就起来,丟人现眼!” 陈砚知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络腮鬍子,身形壮硕得和马东锡一样,却穿著一身粉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有点懵。 短暂的大脑空白后,陈砚知迅速確认了三件事。 第一,自己还活著,小命还在。 第二,那个刚才差点把他掐死的女鬼,此刻正嵌在墙里,抠都抠不出来那种。 第三,救他的这个人……很牛逼! 就是这一身的粉色西装,著实有点风骚。 “多谢……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陈砚知挣扎著想站起来,可腿还是软的,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乾脆继续坐在地上。 “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大侠?”粉色西装男低头看了看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叫什么大侠!叫二爷!” “二……二爷?”陈砚知眨了眨眼。 能被称作二爷的,二郎神杨戩算一个,关羽关云长算一个。 可眼前这位,明显和这二位不太相符啊。 不对,还有一位,也常被称作二爷。 阴司武判,钟馗钟二爷! 陈砚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小木牌,顿时醒悟。 钟馗天师显灵了! 可,钟二爷不是应该一身红色官袍么,怎么还穿上西装了? 还没等陈砚知提出疑问呢,钟二爷却先开口了。 “不对啊,你小子怎么一副短命相,马上就要死了!” 听钟二爷这么问,陈砚知不淡定了。 “呃,二爷,你说清楚啊,我这不活的好好的吗?什么叫马上就要死了?” 钟二爷没搭理陈砚知,转而向著墙上的女鬼走了过去。 女鬼被钟二爷的气场压得死死的,大气都不敢喘。 “喂,问你个事。你刚才掐他脖子的时候,就没有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吗?”钟二爷瓮声瓮气道。 女鬼一愣。 “不……不对的地方?” “哼,提醒你一下,他的阳寿!怎么没了!” 女鬼有些慌了:“大人冤枉啊,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嚇唬嚇唬他而已……” 钟馗见女鬼不像撒谎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以手扶额,一脸的懊恼。 “得,感情和一短命鬼绑定了。” “二……二爷,什么短命鬼,您说清楚些,我……我害怕!” 陈砚知一副要哭的表情,看著钟二爷直皱眉。 “行了,弄那瓜怂样子给谁看呢!” “说正事,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徒弟了,虽然有点短命,但老子认了。” “至於你寿命的事……” 话还没说完,钟二爷的神色突然一凛,伸手抓著墙上的女鬼,化作了一阵红光融入到了木牌之中。 “哎,二爷,您去哪了?” 陈砚知见钟二爷突然消失,顿时慌乱起来。 “別嚎了,有人来了!记著,老子的行踪不要对外人说。” 书店的门被推开。 门口站著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人。 一身素色旗袍,身姿婀娜,样貌秀丽,手里还拎著一袋橘子。 她眼眉带笑看著陈砚知,朱唇轻启。 “哟,小弟弟,还活著呢?” 第2章 书店我不租了 陈砚知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裴清辞! 那个骗他盘下这家旧书店的女房东! 她怎么来了? 而且大半夜还拎著一袋橘子,难不成是过来串门的? 可谁家大半夜出来串门啊! “裴……裴姐……您怎么来了?” 陈砚知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呦,小弟弟,你看你这话说的。你这刚搬进来,我这当姐姐的也得关心关心你不是?” “来,小弟弟,地上凉,起来说话!” 说著,裴清辞把橘子放在了吧檯上,然后向著陈砚知走了几步,弯腰伸出了手。 她的旗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白皙的锁骨。 长发从肩头滑落,带起一阵淡淡的檀香味。 陈砚知回过神来,顿时有些警惕。 自己这刚被女鬼掐完脖子,现在又整这一出?这拿错剧本了吧! 裴清辞的手臂很白,手腕上戴著一只翠绿的玉鐲。 陈砚知看著那只手,又看了看弯腰凑过来的裴清辞。 那姣好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眼角的那一颗小小的泪痣。 “喂,小弟弟,看够了没?” 裴清辞挑了挑眉:“看够了就伸手。” 陈砚知回过神来,握住了她的手。 很软,也很凉。 裴清辞的力道大得出奇,一下就把他给拽了起来。 陈砚知踉蹌了一下,整个人朝著裴清辞栽了过去,差点撞进对方怀里。 裴清辞伸手扶住了陈砚知的肩膀,手指在他的肩头按了按。 “怎么这么虚,站都站不稳了?” “那以后怎么办?” 以后? 什么以后? 难不成自己以后要天天面对这些鬼东西? 陈砚知下意识地看向原本女鬼所在的墙面,此刻早已恢復如初。 就连原本爆掉的灯管都重新亮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陈砚知望著裴清辞,神色阴鬱。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还用问?当然是救你命的人!”裴清辞嘴角勾了勾。 “什么意思?” “看看你手机就知道了。”裴清辞从塑胶袋里掏出一颗橘子,自顾自地剥了起来。 陈砚知有些不明所以地掏出手机。 他发现手机屏幕上多了一个图標,上面还有个红点。 “城隍庙app?”陈砚知抬头,不解地看向裴清辞:“什么玩意?” 裴清辞没有说话,示意陈砚知点开软体。 陈砚知点了进去,一个古朴的界面映入眼帘。 【恭喜完成考核任务:在厉鬼手下活过12点!】 【获得奖励:寿命+24小时】 【恭喜您通过考核,加入城隍系大家庭!】 【姓名:陈砚知】 【等级:见习小吏】 【当前功德值:0点】 【当前剩余寿命:1天1时54分】 看著剩余寿命一栏的数字不断减少,陈砚知的头皮就是一阵发麻。 不是,自己的寿命呢?餵狗了? 刚才钟二爷说自己是个短命鬼的时候,他还一脸懵逼呢,怎么这么快就应验了? “裴……裴姐……我寿命呢?被清空了?” 裴清辞面色一肃,郑重道:“纠正一下,不是你的寿命被清空了,而是你本来就快要死了!” 陈砚知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服气。 想自己二十多岁一个大小伙子,能吃能睡还能擼……联盟。 怎么就快死了呢?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裴清辞见陈砚知一脸不忿的样子,有些好笑。 “小弟弟,你也不好好想想,这几年你过得是什么日子!” “每天凌晨三四点睡,中午十一二点起,一天两顿外卖,外加一顿泡麵。” “咖啡当水喝,红牛当茶饮。” 裴清辞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继续对陈砚知数落道。 “对了,上个月,你连载那个灵异小说,连续一周都没出过门,外卖盒子堆了半人高,你就没闻闻你自己房间里的那个味儿?” 陈砚知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这確实就是他的生活状態,只不过裴清辞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在我家里装监控了?” “我用的著装监控?” 裴清辞嗤笑一声:“你也不照照镜子,黑眼圈重得和国宝一样,谁看了不得说一句你命不久矣。” “说白了,按照你原来这种作死的活法,你应该在今天凌晨1点54分猝死在你的出租屋里。” “死因就是心源性猝死,简单点说就是熬夜熬的!” “不过好在你提前和我签了租房合同,並且成功通过了考核,app奖励了你一天的寿命。” “所以,恭喜你,你又能多活一天了!” 陈砚知苦笑一声。 恭喜? 只能多活一天难道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吗? “裴姐……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对吧?” “嗯?”裴清辞咽下嘴里的橘子,有些疑惑。 “你这书店……不乾净!” 裴清辞眉头一皱:“哎,小弟弟,你可说清楚啊,这满地狼藉是你造的,我交给你的时候可没这么乱。” “啊?” 陈砚知蒙了。 自己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裴姐,我是说,你这书店里有……有鬼!” “哦!”裴清辞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还以为是啥的,不就是鬼么,大惊小怪的,她在店里都小半年了。要不然我也不会用她来考核你了。” 裴清辞又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无所谓的解释道。 “我给你说,有只鬼在书店也挺好的,阴冷阴冷的,夏天都不用开空调!” 这回答,直接把陈砚知给整不会了。 “你说她一直都在?” “对啊,一直都在。” “那你特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陈砚知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现在有点无力吐槽了。 “裴姐,你知道书店里有鬼,还把书店租给我?这对吗?” “不然呢?”裴清辞歪了歪头:“你要是不来,这书店就得空著。那多浪费啊。”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陈砚知都服了。 正常人要是知道屋里有鬼,要么请个法师来驱邪,要么就把屋子封闭起来自己跑路。 她可倒好,把鬼当成房屋配套了! 陈砚知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满。 “裴姐,我要退租!我想租的是书店,不是鬼屋啊!” “不好意思,退不了!”裴清辞想也没想,直接开口拒绝。 “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钱都付了,退房也不会给你退钱的!” 见陈砚知的脸色难看,裴清辞耐心劝道:“小弟弟,你也知道的,这么大面积的书店,就这价格,打著灯笼都难找,你可是捡大便宜了!” 陈砚知张了张嘴,有些哑火。 裴清辞说的是实话,临河市老城区,上下两层二百来平的面积,附带几万册藏书和全套的设备家电。 这价格绝对是低到离谱了。 但前提是,店里不能有鬼吧! “可你这店里有……” “哎,你看这话说得,她不也没把你怎么样嘛。” 裴清辞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手。 陈砚知瞪大了眼,自己脖子里的红印还没消呢,这叫没怎么样? 难不成还得把自己命搭里面? “不行,这书店我不租了,你爱找谁找谁去吧!” 第3章 新手大礼包?闹呢! 见陈砚知態度如此坚决,裴清辞微微嘆了口气。 “小弟弟啊,真不是姐姐不给你退,而是这房你根本就退不了。” “你以为我这招租gg是谁都能看到的?” “只有你这种快死了的倒霉蛋……呃不是,是快死了的福缘深厚之人才能看见的。” “要不是你和我签了合同,你哪里还有机会续命啊!估计现在已经在火葬场排队了。” 陈砚知嘴角抽了抽,面色有些难看。 怪不得自己手机上会突然弹出这家书店的招租gg呢,原本以为是大数据推送,结果没想到是催命gg! “不是,裴姐,你拉我入伙怎么就不提前和我说一下呢,搞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裴清辞挑了挑眉:“有必要吗?命都快没了,你还有的选吗?” 好像,確实没得选。 陈砚知欲哭无泪。 “合著我为了活命,以后还得跟著您当牛做马唄?” “你可以选择不干啊!”裴清辞耸了耸肩:“一天后,你躺平等死,我再去找下一个倒霉蛋。” “反正这年头作死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一个。” 陈砚知沉默了。 听听,这叫什么话! 这么冰冷的话是怎么从那么漂亮的嘴里说出来的? 可陈砚知偏偏还没法反驳。 “行了小弟弟,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接下来好好干活,我看好你呦。” 说著,裴清辞扭动著腰肢往门口走。 陈砚知有些急了。 “不是,裴姐,人家玩游戏还有新手大礼包呢,你这啥也没有啊,让我拿命去填任务吗?” 裴清辞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脸无所谓的指了指吧檯上的塑胶袋。 “怎么没有,这不是给你留了五个橘子么!” 陈砚知愣住了,特么的,谁家新手大礼包是五颗橘子啊!而且还特么是用塑胶袋装著的! “不是,裴姐,我要的是保命的玩意,橘子管啥用啊?” “水果摊三块五一斤,买三斤还送半斤。” “难不成我遇到脏东西了,直接请他吃橘子,他就能放我一马?” 裴清辞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无语道:“你以为这是普通的橘子呢?” “这橘子你吃一颗,可以保证你十分钟之內鬼怪不敢近身,妥妥的保命神器好不!” 陈砚知的嘴角抽了抽,看了眼那袋橘子,又看了看裴清辞。 这话,它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裴姐,这帐不对吧。五分钟前,我差点被一个女鬼给掐死,现在你告诉我,吃一颗橘子可以保护我十分钟,让鬼怪无法近身。” “可就算我把橘子全吃了,也顶多就保护我五十分钟吧!” “那五十分钟之后呢?让那女鬼再把我掐死?” 裴清辞有些无奈:“小陈啊,你看看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这橘子是给你应急用的,不是让你拿它通关的。想活命,就多动动脑子!” 陈砚知腆著脸哀求道。 “裴姐,您看您来都来了,要不帮我把这女鬼给处理了唄?” “处理什么?那是你的任务,又不是我的。” 裴清辞有些不屑。 “而且你都把她给嚇退一次了,把她给收服了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多动动脑子,真要能收服了她,平时还能帮你看看店,还不用给工资,多好。” 陈砚知都傻了。 把鬼当员工?这什么脑迴路? “裴姐,你认真的?” “你放心,那女鬼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裴清辞转身推开书店的门,走了出去。 “好了,我走了。你好好干,姐姐看好你!” 临关门前,她又探回头来。 “对了,今晚的事你最好別往外说,对你没好处。” 说罢,店门再次被关上。 陈砚知愣愣的看著吧檯上的橘子发呆。 想自己一个写网文的,设计剧情的时候那是怎么奇葩怎么来。 现在轮到自己了,这种奇葩的遭遇却让他有些麻爪。 这难道就是报应么? 陈砚知嘆了口气,走过去拿起一个橘子放在手里掂了掂。 橘子很普通,和水果摊上卖的没什么区別。 就这东西,也能保命? “她不会是糊弄我的吧?” 陈砚知嘀咕著,把橘子放回袋子里。 算了,真假暂且不论,有总比没有强。 环顾了一圈书店,虽然灯管和墙面恢復了正常,可地上还是一片狼藉。 书散落了一地,书架也有点歪。 “算了,明天再收拾吧。” 陈砚知这会儿腿还是软的,实在是没力气整理。 他拖了一把椅子坐下,打算缓一缓。 就在这时,他忽然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橘子味。 陈砚知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了吧檯。 只见一个身穿粉红色西装的大汉,手里拿著一个橘子,直接掰开就往嘴里塞。 “嗯,这橘子不错,挺甜的!” 钟二爷咬著橘子,汁水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陈砚知顿时瞪大了眼睛。 “二......二爷?” “叫什么叫!没见过吃橘子啊?”钟馗瞪了陈砚知一眼,有些不爽。 “不是。”陈砚知指了指他手里的橘子,又指了指吧檯上的塑胶袋。 “那橘子......是我的保命橘子!你怎么就给吃了呢?” 钟二爷又拿出一个,塞进嘴里,含糊道:“不就是两个橘子么,你都拜我为师了,孝敬老子几个橘子不也是应该的!” 陈砚知感觉自己的血压噌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二爷,刚才房东裴姐的话您也应该听到了,这橘子吃一个就能让鬼怪十分钟不敢近身。” “您这一口一个的……” “切!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钟二爷嗤笑一声:“这橘子就是普通橘子,顶多沾了点香火,有个屁用!” 陈砚知愣住了。 “普通橘子?” “不然呢?” 钟二爷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又从塑胶袋里拿了一个。 “那丫头身上有点门道不假,但说什么橘子吃了能保命纯属扯淡。” 陈砚知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又特么上当了! “所以她是骗我的?” “也不算骗吧。” 钟馗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说:“这橘子上面沾了点城隍庙的香火气,確实有那么一丁点辟邪的效果。但也仅限於让游魂野鬼觉得你不太好惹,能躲远点。” “真要碰上厉鬼,你就算把自己吃成橘子精都没用。” 陈砚知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先是被骗盘下这个闹鬼的书店,然后差点被女鬼掐死,接著被告知自己只剩一天寿命,现在又发现自己当救命稻草的橘子其实就是普通水果。 一晚上四连击,招招暴击啊。 “行了,別哭丧著脸了。” 钟馗看著陈砚知一脸想死的表情,又咬了一口橘子。 “有老子在,怕个球!什么妖魔鬼怪敢近你的身?” 第4章 第一个任务 听了钟二爷的话,陈砚知回过味来。 对啊! 有钟二爷在,什么妖魔鬼怪敢找自己麻烦,那不是寿星爷上吊,嫌命长么? 不过想到自己的寿命问题,陈砚知又是一阵发愁。 “二爷,虽然有您在我確实不用怕鬼怪近身,可我这寿命也快到头了。” “您刚才也说了,我就是个短命鬼……” “原本还想著在您的福泽庇佑下,斩妖除魔,匡扶正义,然后再给您建庙立像,孝敬您老人家的。” “可现在看,只能等明天徒儿死后,跟著您混个鬼差噹噹,鞍前马后的孝敬您了!” 钟二爷听完絮叨,抬手一巴掌拍在了陈砚知的后脑勺上。 那力道虽不算大,陈砚知还是感觉自己似乎失忆了那么几秒。 “说的什么屁话!老子刚收的徒弟,第二天就死了,传出去老子的面子往哪搁?” 陈砚知捂著后脑勺,双眼垂泪,委屈巴巴的看著钟二爷。 “二……二爷,那怎么办啊?” 钟二爷见他这副德行,嘆了口气,语气也软了几分。 “之前,我確实没啥好办法。可现在不是有办法了么?” 陈砚知一愣。 “您是说……” 钟二爷点了点头:“城隍系这帮傢伙虽然本事不怎么样,但他们在阴司有备案,用功德值兑换寿命这套流程是地府认可的。” “你跟著他们做做任务,把命给续上,不是什么难事!” 陈砚知眼睛一亮。 “真的?” “老子骗你干嘛!”钟二爷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想当年,弄这套功德续命章程的时候,老子还参与过呢。” “您参与过编写?”陈砚知好奇道。 钟二爷摇了摇头:“我举手表决过同意。” 陈砚知的嘴角抽了抽。 “二爷,合著您就是举了个手?” “什么叫就举了个手?”钟二爷把橘子咽了下去,理直气壮道:“我这一票多么关键你是不知道,要是没我这一票,说不定就没这个体系。” “假如当年没通过,你现在就是想续命都没地方去续!” 陈砚知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个理。 “二爷,我再多嘴问一句,当年投票多少人同意,多少人反对啊?” 钟二爷的动作一顿,有些不耐烦。 “你小子,问那么多干嘛!能续命就行了唄!” 陈砚知张了张嘴。 得,二爷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做任务续命嘛,这种设定自己写小说的时候也不是没写过,倒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眼下,还是先看看自己有什么任务吧,毕竟现在他就剩一天的寿命了,真不够霍霍的。 陈砚知掏出手机,点开了城隍庙app。 app界面设计得很简单。 就个人信息,即时通讯,任务面板,城隍商城四个板块。 看著个人信息界面上寿命一栏,陈砚知的头皮就是一阵的发麻。 虽然知道自己能够靠完成任务续命,但看著数字不断减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即时通讯的界面和某信差不多,只不过里面仅有一个好友,裴清辞! “裴姐?你睡了吗?您能不能再给我几颗橘子啊,我感觉有点不够用啊!” 陈砚知给裴清辞发了一条信息。 可信息仿佛石沉大海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陈砚知不死心,又连续发了几条,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得,看来这裴清辞是不打算管自己了。 打开任务面板,里面就一个主线任务。 【恭喜您成为城隍系幽冥地师的一员,为了您今后能更好地展开工作,现给您发布第一个任务。】 【主线任务:初出茅庐】 【任务內容:承古书社为临河市基层工作站。现站內存在未收容怨级游魂一只,请將其收服或超度,完成工作站初期净化。】 【任务时限:24小时】 【任务奖励:功德值+500】 【失败惩罚:无】 【ps:第一次任务失败了就不做惩罚了,毕竟完成不了你也是要死的。加油哦,小弟弟,姐姐看好你哦!】 陈砚知看著手机屏幕,嘴角抽了又抽。 这任务不出意外肯定是裴清辞发布的了。 这恶趣味,也是没谁了。 “二爷,您说这裴清辞到底是什么人啊!” 陈砚知抬起头,看向正在吃第四个橘子的钟二爷。 钟二爷动作顿了顿,橘子汁顺著嘴角淌了下来,他隨手用西装袖子擦了擦,毫不在意。 “城隍庙的庙祝之类的唄,还能是什么人。” “说白了,就是个跑腿办事的!” “估摸著这小丫头有点机缘,成了城隍庙的庙祝,勉强也能算个编外人员。” 陈砚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庙祝都算是编外人员的话…… 他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app界面,又看了看自己那个见习小吏的头衔,砸了咂嘴。 合著说自己连个编外人员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临时工? “对了二爷,刚才那个女鬼呢?” “我这第一个任务就是得解决那个女鬼。” 陈砚知突然想起来,刚刚钟二爷好像是带著那个女鬼一块消失的。 “女鬼?哦,对对对,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 钟二爷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然后抬手虚空一抓。 一道红光闪过,白衣女鬼直接从虚空中被拽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女鬼现在是一脸懵逼。 她原本是想取了这闯入她领地的活人性命的,却没想到突然蹦出来钟二爷这尊大神。 一巴掌被扇进墙里了不说,又被强行拽进了一个黑乎乎的空间之中。 现在又被突然抓出来,想来等待她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大……大人……” 女鬼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钟二爷大剌剌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要伸手去拿塑胶袋里最后一个橘子。 陈砚知眼疾手快,一把將塑胶袋抢了过来。 钟二爷的手僵在了半空。 “小兔崽子,你干嘛!” “二爷,您都吃了四个了!一共就五个,您好歹给我留一个啊!” 陈砚知抱著塑胶袋,一脸的肉疼。 “老子是你师父!” “师父也不能抢徒弟的东西啊!” 钟二爷瞪著眼,噘著嘴,十分不满。 陈砚知也梗著脖子,寸步不让。 一个身穿粉色西装的大汉,一个抱著塑胶袋的年轻人,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对峙著,怎么看怎么荒诞。 跪在地上的女鬼都看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 怎么这两个人还吵起来了? 不过既然两个人不理自己,自己是不是能…… 女鬼起身想要溜走。 可腿才刚抬起来,两声厉喝先后而至。 “不准走!” “跪下!” 女鬼被嚇得浑身一颤,乖乖的跪了回去。 陈砚知看著那个瑟瑟发抖的白影,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半个小时前,自己还差点被她给掐死。 现在,自己一声喝令,她连跑都不敢跑。 狐假虎威的感觉,一个字! 爽! “你,叫什么名字!” 第5章 收服女鬼 女鬼此时整个鬼都麻了。 她可是女鬼啊,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要不是因为钟二爷在场,她指定把眼前这个小子给活剐了。 可现在鬼在屋檐下,她也不得不低头,正所谓好鬼不吃眼前亏嘛。 “奴……奴家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连名字都忘了?”钟二爷皱了皱眉。 “奴家確实忘记了。”女鬼低声回道。 “奴家只记得自己在等一个人,可那个人是谁,奴家也忘了。” “二爷,这是什么情况?”陈砚知好奇地问道。 钟二爷摸了摸下巴:“应该是执念太重,蒙了心智。这种鬼是最难缠的,但也是最好对付的。” “怎么说?” “想要对付鬼无非有几种方式。” “一种是超度。以道法经文化解怨气和执念,引魂归阴阳轮迴。” “只不过她的执念太强,想要超度她,就得先散掉她的执念。” “否则超度不成,很有可能还会让她入魔。” 陈砚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超度固然是个好办法,可现在这女鬼啥都忘了,想要找到其执念根源难如登天。 “这恐怕很难啊,还有没有其他方法?” 钟二爷点点头。 “这第二种的话就是强行封印。用符籙法器或者阵局將其封印,困锁魂体,让她不得作乱也不得脱身,生生熬到魂体自散。” “不过,想要將其封印就得需要符籙法器,这些你有吗?” 陈砚知尷尬一笑。 別说什么符籙法器了,就连能保命用的橘子都只剩下一个了。 难不成把女鬼封印在橘子里?想想都觉得荒唐。 “二爷,我猜还有其他办法,对吧。” 钟二爷嘿嘿一笑。 “有!第三种方法,直接把她打得魂飞魄散,一了百了。” 女鬼听到魂飞魄散几个字,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陈砚知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刚才差点被这女鬼掐死的时候,他確实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直接让其魂飞魄散。 可现在看著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陈砚知心里又有些难受。 也不是他心太软,更算不上是同情。 就是单纯的觉得,这鬼好像也挺可怜的。 作为一名网络写手,他写出的主角不是杀伐果断就是心硬如铁。 可真当这种事摆在他面前的时候,陈砚知发现,自己是真的狠不下这个心来。 或许这都是九年义务教育的功劳吧。 “二爷,还有没有別的办法?” 钟二爷有些不满。 “我说你小子到底想怎么样?” “打散你不忍心,封印你没法器,超度你又散不了她的执念。” “这三种方法都不行,难不成你还等著这女鬼自己把自己给超度了?” 陈砚知被呛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赔笑道:“二爷,看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想问问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么?比如说收服之类的?” 系统任务上可说了,要么超度,要么收服。 直接將其打散肯定是不行的,万一真把她打散了,app不给功德,那他岂不是白干了。 而且裴清辞走之前,明里暗里也和他说过,让他收服这个女鬼。 想来也是希望给他找个帮手之类的,毕竟五个橘子可並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安全感。 钟二爷看著陈砚知,忽然咧嘴一笑,然后扬了扬下巴,朝著陈砚知怀里的塑胶袋示意了一下。 陈砚知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二爷,你这都吃了四个了……” “你小子!想问收服的法子,问你要点学费咋啦,一个橘子换一条鬼命,你小子赚大了!” 陈砚知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最后一个橘子掏出来递给了钟二爷。 “行,你小子上道,二爷我没看错人。” 钟二爷接过橘子,没著急吃,在手里掂了两下。 “收服的法子倒也不难。” “出马仙你知道吧,和那个差不多。” “你们签订个契约,让她以后跟著你,往后你管她香火,她替你办事。她的本事可以借你,你的命令她也得听。”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钟二爷掰开橘子,取了一瓣塞进嘴里。 “这契约是双向的,她的香火不能少,要是香火断了,怨气积攒指不定就会反噬。到时候老子都救不了你。” 提供点香火倒是没啥,估摸著也花不了几个钱。 可在书店养一只鬼真的好嘛? 夏天倒是凉快了,冬天呢,岂不是会被冷死? 再者说了,这女鬼可不像是个好伺候的主,万一哪天她心情不好,再把自己的书店给拆了,他找谁说理去? “二爷,那个……你看能不能先弄得试用期合同呢?”陈砚知试探道。 “试用期?你当招小时工呢?”钟二爷一巴掌拍在陈砚知后脑勺上。 “赶紧的,收还是不收,不收老子一巴掌拍散她,你也省心了。” 陈砚知看著女鬼,沉默了几秒。 最终上前两步,走到了女鬼身前蹲了下来。 女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超度我们是没办法做到了,封印我们也没合適的法器。” “现在在你眼前就两条路。” “第一,直接让我师父一巴掌把你打的魂飞魄散,你也就不用再等了,也算是解脱了。” 女鬼的身体猛地一颤。 “第二,你跟著我,我管你香火,以后你帮我看店干活。等哪天你想起来什么,或者有机会帮你查到点什么,了却了你的执念,也算是功德圆满。” “你选哪个?” 选哪个? 现在这情况有的选吗? “奴家……奴家愿跟隨公子。”女鬼的声音依旧带著点颤音。 “行。”陈砚知站起身。 “二爷,这契约怎么签订啊!” 钟二爷翘著二郎腿,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这简单,你滴一滴血在她眉心,然后念一段缚灵契文就行。” “血气为引,神魂为誓,契约一成,她便受你约束,不得伤你分毫,往后听你调遣,受你香火供奉。” 陈砚知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 “不是,还要滴血啊?” “不然呢?难道空口白话也算契约?你就不怕她趁我不注意一把掐死你?”钟二爷翻了个白眼。 陈砚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有些犹豫。 他写小说的时候,主角咬手指眉头都不带皱的,凌空画符,血光一闪,那叫一个瀟洒。 可轮到自己了,他是真下不去嘴啊。 做了半天思想建设,陈砚知一狠心,把手指头放在嘴里。 用力一咬……然后没敢咬下去。 一旁的钟二爷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陈砚知的后脑勺上。 猝不及防之下,陈砚知一口把手指咬开一个口子,血哗哗的往下流。 那叫一个疼啊! “二爷……你打我干嘛!” “看你那个怂样,我要不帮你一把,你不知道得磨嘰到什么时候!”钟二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行了,赶紧的吧,要不一会血流干了!” 第6章 你就叫阿离吧 听了钟二爷的催促,陈砚知也不再矫情。用那根血淋淋的手指往女鬼的眉心按了下去。 钟二爷站起身来,把手里剩下的橘子皮隨手一扔,拍了拍手。 “站稳了,老子开始念咒了!” 钟二爷嘴唇微动,一阵晦涩的咒语从他的嘴里传了出来。 书店里的灯管忽闪了几下,好像有点接触不良。 女鬼整个鬼也开始不断地抖动起来,额头上的鲜血慢慢变成了一个符文,然后融入到了她的眉心之中。 与此同时,一缕淡淡的雾气顺著陈砚知的手指一路向上,抵达了他的胸口位置。 一股淡淡的凉意涌现,陈砚知猛地发现,自己和眼前的女鬼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成了!”钟二爷拍了拍手:“这女鬼以后就是你的鬼了!小子,一定记著,千万別断了香火!” 陈砚知把手指塞进嘴里止血,听到钟二爷的话点了点头。 女鬼对著钟二爷盈盈一拜。 “感谢上神成全,奴家……从今往后,必遵契约,守在公子身边,绝不敢有半分异心。” 她的声音轻柔,全然没了先前掐脖子索命那般凶戾,再加上她那副绝美的容顏,当真是我见犹怜。 钟二爷对此毫不在意,隨意挥了挥手,没说什么。 女鬼转身看向了陈砚知,再次盈盈一拜。 “奴家见过公子!以后且听公子差遣。” 陈砚知被她这么一拜,反倒有些手足无措,手指还在嘴里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哎……不用不用,你看你客气个啥。” “那个……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不兴叫什么公子少爷的了,你就叫我……” “叫我老板就行!” 女鬼点了点头:“是,公子……老板!” 陈砚知笑著应和:“哎。” 钟二爷在旁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瞧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收个小鬼还客气上了。” “行了,老子累了,睡觉去了,没事別叫我!” 钟二爷话音刚落,人已经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了木牌之中。 书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灯光不再闪烁,地上还乱七八糟的散落著一些书。 陈砚知和女鬼,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相看无言。 “咳……那个啥!”陈砚知乾咳一声,努力摆出一副老板的架子。 “以后你就在书店里待著吧,白天不用出来,晚上帮我看看店,收拾收拾东西就行。” 他指了指满地的狼藉:“这些书可是你弄掉的,你一会收一收吧。以后店里来人你躲著点,尤其是那些顾客,要是嚇出毛病来,我可赔不起。” 女鬼轻轻頷首,柔声道:“记下了老板!” “嗯,懂事!”陈砚知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现在连名字都忘了,我总不能每次都叫你餵吧?” 陈砚知摸了摸下巴,压下了吐槽的衝动,继续道:“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取个名字,你看如何?” 女鬼自然没啥意见,就算有也得憋著。 “但凭老板做主。” 上下打量了女鬼一眼,陈砚知想了想,隨口道:“那以后你就叫阿离吧!” “等哪天你想起来自己是谁,执念解了,也就该离开了,这名儿挺好的。” 阿离轻声念了两遍,然后微微一笑,屈膝一拜:“奴家阿离,谢老板赐名。” 陈砚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別再拜了,咱们不讲究这个。” “折腾了大半宿,我有点顶不住了,先上楼睡会。你隨意吧,把这当自己家就行。” “嗯……虽然你比我更早来这里。” 说著,陈砚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朝著二楼走去。 也就在这时,陈砚知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城隍庙app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 【恭喜您完成主线任务:初出茅庐】 【成功收服怨级游魂一只,完成工作站初期净化】 【任务奖励结算中……】 【获得功德值:500点】 【检测到首次收服厉鬼,触发额外奖励】 【额外奖励:功德值+100】 【当前功德值:600点】 看到奖励到帐,陈砚知瞬间来精神了。 六百功德值啊! 这一晚上也算没白折腾。 现在陈砚知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消费! 必须狠狠地消费! 点开城隍商城,陈砚知直接傻眼了! 最便宜的困灵符都需要一百点功德值,更別提更有威力的法宝了。 什么平安扣,桃木剑,那都是上千点的功德值。 再往下翻,陈砚知还看到了什么城隍符、判官笔、生死簿之类的。 这些东西价格要么一万点起步,要么乾脆写著面议。 看到面议这两个字,陈砚知都麻了。 和谁面议?阎王吗? 他现在就一个见习小吏,连正式编制都还没混上,拿什么跟阎王爷面议? 到时候站人家面前,还没开口自己都得先瘫地上。 “这城隍系的是穷疯了吧,东西价格怎么这么贵!” 稍微冷静了一下,陈砚知决定还是先兑换点寿命再说。 这些法器宝贝虽好,但也得有命用才行。 找到寿命兑换选项,陈砚知又是一顿吐槽。 太特么贵了! 一百点只能兑换一天寿命,他现在手里只有六百点,也就是换六天的寿命。 六天寿命,一眨眼就过去了,够干啥的? 咬了咬牙,陈砚知直接兑换了五天的寿命,剩余的一百点当做备用。 虽然他现在有钟二爷傍身,再遇到鬼怪未必不能轻易收服,但保险起见他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后手。 刚点完確认,手机嗡的又是一震,陈砚知一看居然是裴清辞发来的消息。 点开一看內容,他的血压当场就上来了。 【裴清辞】:“呦~小弟弟可以啊!第一个任务这么快就搞定了?我还以为你得熬到天亮呢,不错不错,没给姐姐丟人。” 陈砚知嘴角抽了抽,快速打字回道。 【陈砚知】:“托您的福,我还活著。不过你给我那个橘子也太不靠谱了吧。就不能给我点厉害的法器?” 【裴清辞】:“唉,小弟弟,姐姐穷的叮噹响,哪有法器给你啊,你想要法器商城里挑唄,那里面啥都有。” 【陈砚知】:“您还好意思说呢,商城里面的东西那么贵,我那点功德值够买啥的?” 【裴清辞】:“那我也没办法嘍,你好好努力,多做几个任务,姐姐我要去睡觉了。睡晚了可是会长皱纹的。” 【陈砚知】:“不是,裴姐,你就算不给我法器,再给我几颗橘子也行啊!” 【陈砚知】“裴姐?” 【陈砚知】“裴姐你说话啊?裴姐?” 连续又发了几条消息,裴清辞再也没有回覆陈砚知。 陈砚知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这裴清辞,咋这么抠呢! 收起手机,到了二楼,陈砚知简单地洗了一把脸,往床上一倒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砚知不知道的是,城隍庙app任务栏里,又刷新了一条新的任务。 第7章 您好,外卖到了 深夜两点多。 宋峰正骑著他那辆二手电动车,顶著冷风往刘二哥烧烤店里赶。 他是临河市本地人,三十来岁的年纪,本应该有一份安稳的工作,一个幸福的家庭。 但这些年大环境不怎么好,公司已经停薪几个月了,无奈的他只能晚上跑跑外卖,补贴家用。 毕竟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他怎么敢懈怠呢。 好在深夜的外卖订单单价高一些,一晚上下来也能赚个二三百。 今晚他的运气似乎不错,接到了一个大单。 宋峰停好车,急匆匆的衝进烧烤店,拎起打包盒就跑。 “宋哥,今儿咋这么急啊!”负责打包的小伙子隨口问了一句。 宋峰咧嘴一笑:“今晚运气不错,接了个大单,送到滨河路,配送费四十多呢!” “臥槽!四十多,那岂不是得跑很远?” “不远,就在滨河路老家属院那片。”宋峰把餐盒小心地放进保温箱里。 “那地方虽然偏了点,动作快的话十分钟也就送到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有钱的主,点了这么一堆东西。” “他还备註说送的快,还能多给十块钱小费呢!” 小伙子咋了咂嘴:“那这一趟可就赚小六十呢,宋哥,你真走运!” 宋峰哈哈一笑,跨上电动车准备走。 老板刘二哥这时候从烧烤炉后探出头来,擦了把汗,皱眉问道:“小宋,你说这单送哪的?” “滨河路老家属院那边,咋了二哥?” 刘二哥脸色变了变,放下手头的活,走过来压低声音道:“那个地方……有点邪性,你可得小心些。” 宋峰有些不以为然:“二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这都送了这么长时间外卖了,啥地方没去过?就连殯仪馆我都送过,不也没啥事么?” “相比起那些玩意,我还是觉得穷更可怕一点!” “不是,那地方不一样!” 刘二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自己注意点就行,要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就赶紧走,別为了几十块钱把命给搭进去了。” 宋峰笑著应了一声,心里却並没有当回事。 老城区哪个地方不邪性?哪个地方又没死过人? 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五六十块的大单,不接那是傻子! 他想起女儿前几天说想要个芭比娃娃,商场里卖一百多呢,他一直没捨得买。 等今晚这一单跑完,他打算咬咬牙给女儿买了。 想到女儿看到娃娃时高兴的样子,宋峰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电动车拐进一条窄巷,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三百来米。 这一边都是老街道,房子挨著房子,基础设施也不怎么好,路灯也一闪一闪的,似乎是接触不良。 宋峰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 终於,在巷子的尽头,他看到了一片老家属院。 家属院的铁门半开著,勉强能看出上面写著纸厂家属院几个字。 保安大爷睡得正香,根本没看到骑车进去的宋峰。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中间那栋三层小楼好像亮著一点光。 宋峰拿出手机看了看地址。 “滨河路老家属院,四號楼404室,应该就是这里了。” 把电动车停好,宋峰拎著餐盒往楼里走。 楼道里面更黑,声控灯似乎还坏了,他跺了几脚都没有反应,无奈只能用手机照著往楼上爬。 楼梯是水泥的,每一层都对著不少杂物,什么破自行车,旧家电,废纸箱,上面落满了灰。 二楼。 三楼。 四楼。 宋峰站在404室门前,喘了口气。 这种老式小区就这点不好,都没有电梯,好在这次楼层不高,没多久就上来了。 404的门是老式防盗门,红色的防锈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门上没有猫眼,也没有门铃,宋峰只好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声音在楼道里迴荡著,显得有些阴森。 “您好,外卖到了。” 没人回应。 宋峰等了十几秒,又敲了几下。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您开门取一下。” 还是没人回应。 宋峰有些恼怒:“艹,不会是耍我呢吧?” 他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联繫一下顾客。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 “您好,您的外……” 话还没说完,宋峰愣住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 准確的说是一个穿著黑色吊带蕾丝睡裙的女人。 睡裙不怎么长,堪堪遮住了大腿根部。领口也开得很低,露出了一大片的雪白。 女人的头髮湿漉漉的披在肩上,身上还带著沐浴露的香味。 他靠在门框上,歪著头看著宋峰,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哥送外卖的?” 她的声音很软,还带著一点沙哑,似乎是刚睡醒不久。 宋峰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但眼前这个……他实在找不出一个什么词来形容她的美。 好看! 太好看了! 好看到让他这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还有点脸红。 “呃……对,您点的外卖。”宋峰把餐盒递了过去,声音有些结巴。 女人没有接,反而侧过身,让出半个门洞。 “进来吧,放桌上就行。” 看到门內一片漆黑,宋峰有些犹豫。 “怎么这么黑……” 听到宋峰的嘀咕,女人莞尔一笑:“嗨,家里的线路好像坏了,我一个女孩子家的,也不会修。” “正好,你帮我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可以付你钱。二百块怎么样?” 宋峰有些心动,只是看一下线路而已,如果好弄自己就把这钱给赚了。 要是实在难弄,也就算了,大不了不赚这个钱,自己也不亏。 赚钱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况且这女人还长得这么正点。 这孤男寡女的,要是再发生点什么…… 宋峰越想越激动:“那我就帮您看看……” 说著他抬脚就想往里走。 可刚抬起脚,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老婆,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宋峰犹豫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太会修电路,您还是明天找物业吧。” 说著,他把餐盒往女人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哎,小哥哥,这么著急干嘛,进来坐坐嘛,难道害怕我吃了你不成?” 宋峰没敢回头,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但很快宋峰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黑色的髮丝缠绕上他的手脚,並且向后拖拽。 “救……” 一个字还没喊完,他就被拖进了404室的门。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砰! 房门砰的一声关闭,家属院的三层小楼內,一切归於平静。 …… 凌晨三点,刘二哥烧烤摊上。 刘二哥第七次拨打了宋峰的电话,可惜依旧没人接。 他再次看了一眼订单上的地址,又看了看时间,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喂,110吗?我要报警……” 第8章 这就叛变了? 一夜好眠。 陈砚知迷迷糊糊睁开眼,然后伸了个懒腰。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让我们迎著朝阳,憧憬未……哎呦臥槽!” 一张绝美的脸怔怔地看著他,距离他不到二十厘米。 陈砚知嚇得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床下,后脑勺还磕在床头柜上了,疼的他一阵齜牙咧嘴。 “老板,您没事吧?”阿离一脸无辜的上前一步,想要搀扶起陈砚知。 “等会,你別过来,让我缓缓。” 揉了揉后脑勺,陈砚知艰难地爬起身,缓了好一会,他才记起昨晚的一切。 “阿离,你……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都在啊。”阿离眨了眨眼:“老板,你昨天不是说让我把书店当自己家么?” “我说的是书店,不是我的臥室啊!” “可这里也是书店的一部分呀!”阿离理直气壮道。 陈砚知张了张嘴。 好像……有点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鬼一般见识。 “行吧行吧,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阿离点了点头,飘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板,早餐准备好了,就在楼下桌子上。” 说完便直接穿门而出。 陈砚知愣了几秒。 早餐? 美艷女鬼给做的早餐? 哎呀呀,这待遇一般人可没有啊。 只不过……这女鬼做的早餐,能吃吗? 他赶紧穿好衣服下了楼,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一股米粥的香味。 书店里已经被收拾的乾乾净净,昨晚散落的书也全部归位了,书架上的灰尘也被清理乾净,就连地面都被拖过了。 走到一张小桌前,小桌上摆著一碗白米粥,一碟小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简简单单。 不过对於陈砚知这种不怎么吃早餐的人来说,这已经相当丰盛了。 陈砚知直接看傻眼了。 “阿离……这些都是你做的?” 阿离从书架后面飘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对啊老板,不过我不太会做饭,只会煮些粥。鸡蛋是昨天剩下的,我就热了一下。” “昨天剩下的?我昨天没煮鸡蛋啊?” “是裴姐姐留下的,她说你生活习惯太差了,也不怎么吃早餐,所以就提前准备了一点。” 陈砚知眉头微微一皱,敏锐地发现了华生。 裴清辞是认识阿离的! 不是简单的知道阿离的存在,而是和阿离有过接触和交流。 那么也就是说…… 陈砚知端起粥碗,假装不经意的问道:“阿离,你和裴姐……似乎很熟啊?” 阿离飘到了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托腮,想了想回道:“也不算认识吧。” “也就我刚有意识的时候,她来过书店接触过一次,她让我老实地待在书店里,不要乱跑。” “然后第二次就是昨天上午的时候,她来店里放了点日常用品。然后嘱咐我,让我晚上嚇唬嚇唬你。” 陈砚知一口米粥差点喷出来。 “什么!?” “她就是和我这么说的,她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阿离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道:“她说你要是被直接嚇跑了,或者嚇晕过去,就说明你不是这块料,死了也是活该。” “若是你能撑到夜里十二点,说明你有培养的价值,到时候她会现身救你,到时候你就会对她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陈砚知一脸冷笑。 好啊,真好! 裴清辞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这一手玩的是真六啊。 先安排女鬼嚇唬自己,然后关键时刻再突然出现当救世主。 要不是关键时刻,钟二爷显灵,自己这会估计正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喊裴姐救命呢!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裴清辞啊裴清辞,你说你咋不去写小说呢?你丫的比我还能编啊! 陈砚知咬了咬牙,把这口恶气就著白粥给咽了下去。 没办法,自己现在这条命还指望著她帮忙续著呢。 不过这笔帐,他算是给记下了,总有一天,他会让裴清辞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忽的,陈砚知想到了什么,盯著阿离看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道:“阿离,我问你一个问题。” “老板你说。” “钟二爷的事,裴姐知道吗?” 阿离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昨晚她过来的时候,我被钟二爷抓进木牌里,没和裴姐姐有过接触,之后裴姐姐也没联繫过。” “不过老板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把这给裴姐姐说的。” “为什么?” 阿离歪著头想了想:“因为我现在是你的鬼了呀。” “你和我签了契约,香火以后也是你给我供。裴姐姐虽然对我还不错,但她又不是我老板。” 陈砚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阿离,比他想像的要聪明得多。 恐怕裴清辞也想不到,原本她安排阿离来嚇唬自己,结果阿离转头就叛变了,站在了自己这边。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砚知端起粥碗,三两口把粥给喝完了。 “走吧,咱们好好转转书店。” 阿离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像条小尾巴。 虽然陈砚知昨天下午的时候就简单看过书店的布局了,可书店里究竟有哪些书,哪些东西,价值如何,他还真有点摸不著头脑。 一楼是主要的书店部分,大概能划分成四个区域,书架区,阅读区,文创区,还有一个不算太大的小仓库。 二楼则是生活空间,虽然面积小了点,但五臟俱全,起码最基本的生活需求能够满足。 陈砚知逛了逛书架区,也算是大开眼界。 什么国学经典,社科財经,古今中外名著,各类文学小说等等。 他以前看过的,没看过的,他都见到了。 越往深处走,书就越有年代感,內容也越发有內涵。 而有意思的是,最里面一整个书架都是野史杂谈,像什么《子不语》《酉阳杂俎》《阅微草堂笔记》之类的。 其中还夹杂著风水堪舆、符籙法术、民间禁忌之类的书籍。 陈砚知隨便抽了一本翻了翻,发现有些书页上还有前主人的批註,字跡有些潦草,还有很多看不懂的术语。 “这些书哪里来的?”陈砚知问道。 阿里飘过来看了一眼:“应该是前店主留下来的,后来前店主走后,这些书就留在了这里。”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这书店已经空了很久了。” 陈砚知若有所思。 这个前店主似乎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隨手看了一眼书上的內容,陈砚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凡縊死之鬼,必求代。往往幻为少妇、冶容艷质,诱夜行之人,入其室而陷之。” 一行硃笔批註写在一旁:“然其术有穷,遇正气则溃,守心不惑,自可破之。” 这似乎是个鬼故事啊! 不知为何,陈砚知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他正琢磨著,书店的门被人推开了。 “小弟弟,起得挺早嘛。” 第9章 阴水交煞局【求收藏,求追读】 裴清辞今天换了一身藏青色的旗袍,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开衫,头髮隨便挽了一个髮髻,用一根古朴的髮簪別著,看著十分优雅。 她的手里依旧拎著一个塑胶袋,只不过这次袋子里装的不是橘子,而是几盒点心。 “呦!这不是裴姐么?这是来给我收尸的?” 陈砚知装作一副意外的样子,嘴上却也没饶了裴清辞。 “小弟弟这是说的哪里话啊,姐姐这不是带著点心来看看你么,怎么样住的还习惯么?” “托您的福,好著呢,又能多活几天了。”陈砚知扯了扯嘴角,揶揄道。 裴清辞对此毫不在意,把点心放在了收银台上,环顾了一圈书店,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收拾的还不错嘛,比我想像的还乾净。” “嗯,阿离收拾的!” “哦?阿离是?” 陈砚知指了指飘在一旁的阿离,介绍道:“喏,就是你安排掐我脖子的这位,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阿离。” 裴清辞看了阿离一眼,嘴角微微上翘:“阿离么,好名字。看来姐姐给你找的这个帮手还不错啊!” 呵呵,这个裴清辞真是演都不演了。 “裴姐,你就这么承认了?不再狡辩几句了?” 裴清辞挑了挑眉:“承认什么?” “承认阿离是你故意安排来嚇唬我的啊!” “哦,你说这个啊!”裴清辞笑著摆了摆手。 “这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毕竟得考核一下你的表现嘛,咱们城隍系也不是什么样的人都收的。” “那你提前告诉我一下啊,起码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吧!”陈砚知无语道。 “喂喂,小子,咱们是考核,不是过家家,难不成我还得提前告诉你,今晚有鬼要嚇唬你,请你配合一下?” 陈砚知张了张嘴,好像……有点道理。 算了,咱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她一个女流之辈一般见识。 “所以裴姐,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总不可能只是来看我是不是还活著的吧?” “当然不是!”裴清辞收齐了笑容。 “你手机app上的任务更新了,这个任务稍微有点棘手,所以我特意过来叮嘱你几句。” 陈砚知掏出手机,任务面板上果然多了一条新的任务。 【任务名称:失踪的外卖员。】 【任务內容:临河市滨河路冥纸厂家属院附近近期发生多起外卖员失踪事件,疑似有游魂作祟,请即刻前往调查处理。】 【任务时限:三天】 【任务奖励:功德值+800】 【失败惩罚:功德值-1000】 陈砚知看完这次的任务,脸都绿了。 “奖励八百,惩罚一千?这帐怎么算的,我怎么没看明白?” “这次是城隍庙app自动匹配的,我这没法改。”裴清辞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可我上哪弄一千功德值去?我可就剩一百了!” “对啊,所以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陈砚知一阵无语,自己这才刚加入城隍系成为一名见习小吏,难道不应该有个大哥带著自己速通几次任务,累计累计经验,然后教自己点东西,再让自己独立去完成任务吗? 上来就直接给自己派任务? 这是要闹哪样啊! “那个裴姐,我能打听一下么,咱们临河市城隍系还有多少和我差不多的基层人员啊?” “好歹给我介绍一两个同事,出任务的时候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啊。” 裴清辞捏著下巴,仔细想了想:“你这么一说,確实有点道理。” “不过很可惜,就目前来说,咱们临河市的基层人员,目前就只有你一个。” 裴清辞嘻嘻一笑,拍了拍陈砚知的肩膀:“所以啊小弟弟,你可要好好干哦!” “咱们临河市竞爭压力小,未来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啊!” 行了,裴姐,別说了,这大饼噎得慌。 陈砚知现在是真的有点慌了。 城隍系基层人员绝对不是什么好工作,要是好工作怎么可能就只有他一个,那应该是抢著上岗才对嘛! “裴姐,说说唄,这个任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次的任务奖励还挺高,惩罚也重,你还亲自上门叮嘱,想来应该不是简单的游魂作祟这么简单吧。” 裴清辞点了点头:“冥纸厂家属院那个地方確实有点说法。” “本来那栋楼也没什么特別的,但它的选址有点问题。” “那地方原本是多条古河道交匯处,后来河水改道就被填埋了。可老河道还在,三河交匯,这在风水上叫阴水交煞局,容易吸引脏东西。” “再加上和他相邻不远的地方,还有个冥纸厂,就是做纸钱金元宝之类的厂子,阴上加阴,所以这家属院一直不太平。” “后来厂子请了高人调理了一下风水,安稳过一阵,不过最近又出了问题。” “很多外卖员在那一片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阿离在一旁听著,身体颤抖了一下,往陈砚知身后靠了靠。 不是,姐妹儿,你是鬼啊!怎么看起来这么害怕? 该害怕的应该是自己好不好! 陈砚知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道:“不是吧,裴姐,这么危险的地方还让我去调查,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裴清辞不屑一笑:“看你那个怂样吧!” “你放心,现在老冥纸厂早就被拆了,风水格局已经破了,危险嘛肯定是有的,但以你的机灵劲,去调查一下原因,问题不大。” “能查清楚就查,查不清楚……” “查不清楚等死唄,我知道,不用提醒我!”陈砚知没好气道。 “安啦,小弟弟,只要你小心点,没那么危险的。” “你看,姐姐还给你带了点心哦!”裴清辞笑著指了指袋子里的点心。 “一块点心,可以降低你身上阳气十分钟,这样鬼怪就会把你当成同类了。” “一共八块,够你折腾的了。” 看著袋子里的点心,陈砚知的嘴角再次抽了抽。 “不是,裴姐,您能再抠一点吗?上次带了点橘子,您还吃了一个。这次带的是点心,还只有八块。够干啥的啊!” “您那边难道就没点法器啥的借我用用啊?” “怎么?你还嫌弃上了?”裴清辞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戏謔。 “你现在就一个见习小吏,有法器你会用啊?” 说著,裴清辞把装著点心的塑胶袋提了起来,转身要走。 “既然你不要,我就拿走了。想要法器自己去app商城里换吧,我走了。” 第10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见裴清辞要走,陈砚知有些慌了。 虽然说这点心没啥大用吧,可有总比没有强啊。 商城里虽然有法器不假,但就他手里剩的这一百点功德值也不够用啊。 “別介啊裴姐,我这不给您开玩笑的么。”陈砚知赶紧换上一副笑脸,伸手接过那袋点心。 “您送的东西,那能是普通的东西么!” “就拿昨晚来说,要不是您送的那几颗橘子,我也不能收服阿离当帮手啊!我这感谢您都来不及呢!” 裴清辞嗤笑一声,也不戳破陈砚知的马屁,收回手,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行了,別贫了,这点点心你省著点用,关键时候再吃。可別嘴馋,当零食给造了,要不真遇到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明白,明白,我肯定谨遵您的教诲。”陈砚知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地將点心收好。 裴清辞看著陈砚知的样子,有些好笑,略一犹豫开口道:“既然你这么识抬举,姐姐再给你点提示。” 她收起笑容,表情认真道:“所有失踪的外卖员都曾经接过一家名叫刘二哥烧烤的外卖订单,你可以先从这里入手。” 陈砚知心头一凛,点了点头。 任务信息说得不清不楚,要是直接去调查他也有点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有了裴清辞的提示,他也多少能有点方向。 “感谢裴姐提醒,我晚上去那个烧烤摊看看。” 裴清辞拍了拍手,一身轻鬆道:“行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我走了。” “调查的时候小心些,实在处理不了就赶紧跑。对了,把阿离也带著,或许她能帮上你。” 说完裴清辞头也不回地走了。 “得嘞,裴姐慢走。” 书店门关上,陈砚知原本一脸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自己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昨晚刚被阿离那么一顿嚇唬,这还没缓过劲来呢,又要去完成新任务,还得自己去找嚇。 这买卖做的,亏大了! 他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嘬了一口。 茶是阿离倒的,冷热正好。 阿离此时飘了过来:“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出发去哪?”陈砚知放下茶杯,不解道。 “您不是要去那个什么家属院做调查么?”阿离眨了眨眼。 陈砚知摇了摇头:“做任务不急,现在大白天的,就算去调查也不一定能查出什么。” “等晚上吧!到时候先去刘二哥烧烤店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阿离点了点头,觉得陈砚知说的很有道理。 实际上她哪里知道,陈砚知这是纯怂! 他因为经常写灵异题材的网文,对於一些鬼鬼神神的事也多少了解一些。 大部分鬼白天是不敢作妖的,一般都会找地方猫著,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出现。 可这不是绝对的。 一些实力强大的鬼魂白天也能出来。 要是他一个不小心,闯入了什么实力强大的怪物领地,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虽然自己这边还有个实力强到没边的钟二爷,但不代表他能高枕无忧。 万一钟二爷都干不过人家呢? “二爷,您在吗?”陈砚知轻声呼唤道。 “二爷?钟二爷?师父?” 没有任何回应。 陈砚知有些慌了。 钟二爷不会跑路了吧! 说好的当自己师父,说好的要罩著我呢? 看到情况不对就溜了? 少了钟二爷,今晚怕是凶多吉少啊! “老板?您怎么了?”阿离见陈砚知哭丧著脸,不解地问道。 陈砚知回过神来,苦涩一笑:“没什么,我想想晚上的行动该怎么安排。”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就算钟二爷不回应他,他依旧还是得去完成这次的任务。 毕竟寿命有限,能拼则拼吧。 一整天的时间,陈砚知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就连编辑给他发的催稿信息他都没回。 开玩笑,写书?那能涨功德吗? 命都快没了,谁还顾得上码字啊! 有那个功夫还是想想怎么完成任务更实在些。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陈砚知才不情不愿的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发。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裴清辞给的几块点心,一包烟以及他自己的身份证。 烟,是他缓解紧张用的。 至於说身份证,是他打算死之前含在嘴里,方便警察认尸的。 总不能给警察叔叔添麻烦不是? …… 晚上十点多,陈砚知骑著共享单车载著阿离到了刘二哥的烧烤摊。 说是载著,其实就是阿离飘在后车坐上跟著陈砚知而已。 不过这个画面再配上点林正英电影里《鬼新娘》的bgm,还是相当惊悚的。 好在现在已经很晚了,路上没什么人。 再加上阿离是阴体,一般人也看不见她,要不然本地新闻又得多出一个灵异事件来。 刘二哥烧烤店距离陈砚知的书店並不算太远,过了两个路口就到了。 几张金属摺叠桌和小马扎,看著简陋,实际上却热闹得紧。 十来桌客人坐得满满当当的,划拳声碰杯声响成一片。 空气中瀰漫著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混合著炭火气,勾得人食慾大开。 老板刘二哥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叔,围著一条油乎乎的围裙正忙著烤串。 旁边的小伙子负责招呼客人和打包外卖,忙得是脚不沾地。 看得出来,刘二哥家的烧烤味道绝对差不了。 本著死也得当一个饱死鬼的原则,陈砚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並且贴心地给阿离也拉过一个小马扎。 “老板,您吃点什么?”小伙计跑过来,手里拿著点菜单问道。 陈砚知隨意瞄了一眼,直接道:“先来十个大腰子,一斤羊肉串,再来五串鸡翅,十串板筋,十串心管,再来一盘花毛一体。啤酒先来一瓶,要冰镇的。” 然后转过头问阿离:“你想吃点啥?烤大虾、烤五花要点不?” 阿离原本正乖巧地坐在小马扎上,听到陈砚知这么问,顿时一愣。 “啊?我吗?” “你看这话说的,当然是你了,就当是咱们店里第一次聚餐,想吃啥和我说。”陈砚知大气地一挥手,直接把一旁的小伙计给看愣了。 小伙计看向一旁的空马扎,疑惑道。 “老……老板,您这是跟谁说话呢?” 陈砚知猛然反应过来,连忙假咳一声:“咳,这个我最近要演话剧,练台词呢。” “你再给我加五串大虾,两串奶香小馒头。就这些,不够再说。” “去吧,跑步前进!” 小伙计一脑袋黑线,不过干这行久了,什么人都遇见过,陈砚知这种也不算啥,於是小跑著去下单了。 阿离偷笑:“老板,那个公子好像把你当失心疯了。” “切,这年头生活压力大,哪有不疯的。我估计他走就习惯了。”陈砚知不以为意道。 “老板,你看那边……” 第11章 大半夜COS张起灵? 陈砚知一愣,循著阿离的示意望了过去。 之间路对面,一个身穿黑色连帽卫衣,带著黑色口罩的年轻人正站在路灯下,望著他们这边。 这身打扮倒也没什么稀奇的,比较稀奇的是,他身后似乎背著一个长条装的东西。 就那个长度和弧度,怎么看都像是一把刀。 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腰杆挺直,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艹,哪里来的神经病,大半夜cos张起灵吗?”陈砚知忍不住吐槽道。 “老板,张起灵是谁?”阿离不解道。 “哦,没啥,一个小说角色。那小子应该是玩角色扮演的,估摸这刚下班,想吃烤串了。” 陈砚知站起身,衝著黑衣年轻人挥了挥手。 “我说哥们,你站那儿干嘛呢?” “你要是来吃串的,过来点单啊。你要是来耍帅的,能不能换个地方?” “我这正要擼串呢,你站那儿盯我,我咽不下去啊。” 那年轻人没有反应,就这么站著,看向陈砚知这边。 陈砚知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拿起桌上的水杯嘬了一口。 “行吧,你爱看就看吧,我又不能收你门票。” 阿离凑过来,小声道:“老板,我感觉那个人阴气很重,但又不像是鬼物,有些奇怪。” “害,管他呢,待会老子就要去送死了,吃饱喝好才是正事。” “至於说那小子……”陈砚知说著,抬起头看了对面一眼,却发现路灯下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人呢?走了?”陈砚知一愣。 “老板,我也没注意到他,好像忽的一下就消失了。”阿离也是充满了疑惑。 陈砚知略一思索,隨即摇了摇头。 要是在平时,他或许还会在心里给对方编排个什么身份,放进他的小说里当个配角。 可现在他是真没那个心情。 “行了,不说他了,串来了,先吃串吧。” 盘子里,大腰子考的滋滋冒油,表面一层厚厚的孜然和辣椒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羊肉串肥瘦相间,焦香四溢。鸡翅也是外脆里嫩,色泽诱人。 陈砚知拿起一串腰子咬了一口,肉质鲜嫩,火候刚好,一点腥味都没有。 “怎么样,好吃吗?”阿离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別说,这师傅手艺真不错,確实香,喏,你也尝尝。”陈砚知拿过一串鸡翅,放在了阿离跟前的盘子里。 阿离有些尷尬:“呃……老板,我是鬼,这些东西我吃不了……” 陈砚知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这才反应过来。 “对哈,我给忘了。不过闻闻味也是好的吧,要不然为啥上坟还得准备鸡鸭鱼肉啥的呢?” 阿离笑著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表情陶醉得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老板,这鸡翅真香。” “是吧,好吃就多吃点。记著,跟著我好好干,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陈砚知这边正忽悠鬼呢,隔壁桌的几个男人的聊天声渐渐大了起来。 “你们还別不信,就那边那个老家属院,邪乎著呢!”一个花衬衫禿顶男人拍著桌子,一脸的兴奋。 “咋邪乎了,你给讲讲。”有人接茬道。 “我也是听我表弟说的,最近一到半夜,就会出现一些大额的外卖订单,配送费高的离谱。” “一开始有人还抢来著,可凡是抢过单的,后来都杳无音讯了。” 花衬衫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那些人,都被厉鬼索命……给勒死了!” 此话一出,周围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哎,要相信科学,什么神神鬼鬼的,你还不如说他们是被骗到老缅了呢。来喝酒喝酒!” 同桌的人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举起杯子把话题给岔开了。 花衬衫又嘟囔了几句,不过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碰杯声里。 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到了陈砚知的耳朵里,他思索了两秒,然后掏出了手机,搜了搜这个冥纸厂家属院。 其实今天上午的时候,他也用电脑搜过这方面的信息,但是网上的信息简直少的可怜。 只有一条本地的帖子,还是三年前的。 標题是:冥纸厂家属院还有人住吗? 回復就几个,大部分回答都是早没人了,或者都搬走了之类的,没有其他多余的信息。 这次手机搜索也是一样,不过在短视频平台上的一条视频引起了陈砚知的注意。 视频刚发不久,发布者是一个叫探灵阿豪的博主发的。 封面是一动黑漆漆的老楼,上面用红色大字写著冥纸厂家属院探险。 点开视频,画面摇晃的厉害,主播阿豪神情紧张。 “家人们,最近在临河市冥纸厂家属院附近,外卖员频繁失踪。” “今天中午咱们就过来一探究竟!” “不是阿豪怂啊,是这里的诡异传说太多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白天过来看看比较好。” “啊哈哈,毕竟得过审嘛,意思到了就行!” 镜头扫过院子,地上东倒西歪的倒著计量电动车。看样子是那些失踪的外卖员的。 画面切换到楼道,手机灯光照著斑驳的墙面,台阶上全是灰。 “这楼也太破了,一看就是几十年的老楼了,真是阴森啊。” “一楼……二楼……我看一下,这上面写的是三楼,再往上……臥槽?” 镜头猛地往上一抬。 屏幕里出现了一段向上的楼梯。 台阶上写著4f。 拍摄者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这楼……这楼不是只有三层吗?这怎么还有楼梯?” 主播对著镜头,神情紧张:“家人们,这条视频点点讚,一会咱们就上四楼一探究竟,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个事。”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也没有任何后续视频发布。 陈砚知刚想再看一遍视频,却突然发现手机屏幕一黑,视频已经无法播放。 而发布者的帐號id也变成了乱码。 “这是……被和谐了?” 他又尝试搜索了一下临河市外卖员失踪几个字,视频倒是跳出来几个,可点进去无一例外全都无法播放。 想来应该是官方出手了。 “看来想要找到突破口,还是得找刘二哥……” …… 时间过得很快。 烧烤摊的客人陆续走了,小伙计开始收拾桌子。 刘二哥坐在凳子上抽菸,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凝重。 陈砚知吃完最后几串,擦了擦手,又等了半个多小时。 夜越来越深。 十二点半过后,街上几乎没什么人了。 路灯昏黄,照著空荡荡的路面,偶尔有一辆计程车驶过,声音很快消失在远处。 烧烤摊只剩最后两桌客人,声音也低了下去。 陈砚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四十五。 他正准备起身去跟刘二哥套话,旁边的小伙子神色紧张的从店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订单。 “二哥!不好了!那个大额配送费订单又来了!” 第12章 大额外卖单 小伙计的声音不算大,但一直关注著刘二哥这边的陈砚知听得清清楚楚。 刘二哥接过订单,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他把订单放在桌上,没有说话,又点了一根烟。 陈砚知溜达著走了过去,扫了一眼那张订单。 地址是滨河路冥纸厂家属院,配送费接近六十块钱,备註上还写著快点送来,多给二十块小费的字样。 裴姐提示陈砚知来刘二哥烧烤找线索,那这线索大概率就是这个外卖单了。 陈砚知刚想询问一下刘二哥详细信息,一辆电动车停在了烧烤摊前。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下了车,他穿著外卖骑手服,头盔都还没摘。 他的眼袋很重,嘴唇也有些乾裂,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取餐。3044號的。” 刘二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张订单,没动地方。 “老板,3044號的餐好了么?不快点我怕超时了。” 刘二哥看了他一眼,抽了一口烟,然后狠狠地將菸头踩灭。 “兄弟,你知道这单……是送哪的吗?” 外卖小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滨江路家属院那边,怎么了?” “那边最近不太平,你没听说?” 外卖小哥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疲惫的麻木。 “听说了。夜间配送费高得离谱的单子,去送的外卖员都失踪了,群里都传开了。” “那你还敢接?” 外卖小哥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消瘦的脸,他裂了咧嘴,露出一丝苦笑。 “不接不行啊,平台强制派单,拒单扣钱,拒多了还封號。”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抽了一口。 “上个月我送单太多,这个月系统都不给我派好单了,好不容易来一单大的,不跑,下个月吃啥。” 陈砚知盯著外卖员看了两秒,接口道:“万一你送了回不来咋办,不怕么?” 外卖小哥狠狠地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怕,怎么不怕。” “可下个月孩子开学了,学费还差两千。缺钱啊,那些玩意再可怕,能有穷可怕吗?” 刘二哥嘆了口气,把桌上的订单拿起来,想要揉掉。 外卖小哥急忙阻拦:“老板,您这是干嘛?这单我得送啊!” “送个屁,那边失踪多少人了!你要是也出事咋办?”刘二哥急了。 “我知道,但我不送,今晚一分都赚不到,我还有家要养,您就別为难我了,把餐给我吧。” 见场面有些僵持,陈砚知適时地开口劝道。 “这样吧,这单我去送。老板,麻烦你去准备一下餐。” 外卖小哥一愣:“你是?” “我……路过,正好一会也去那一片,不如我帮你送了吧。” “你放心,配送费归你,我一分不要。” 外卖小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里充满了困惑:“你……也是跑外卖的?” 陈砚知摸了摸鼻子:“算是吧。” 外卖小哥有些犹豫:“你难道……不怕么?” “害,那片我经常路过,问题不大。” 刘二哥深深的看了陈砚知一眼,突然开口帮腔道:“兄弟,听他的。他经常跑那边,路比你熟。” 这话当然是刘二哥瞎编的。 刘二哥早就注意到陈砚知了,一个人点了那么多烤串,一边吃东西还一边对著空气说话。 要么眼前这个人是个神经病,要么就是这个人有些门道。 他更倾向於后者。 外卖小哥显然心动了,他用力搓了搓脸。 “那……谢了兄弟!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两人加了个联繫方式,小哥把订单转给了陈砚知,然后转身骑上电动车。 “兄弟,你……小心点。” 陈砚知点了点头:“你也早点回去,別在外头晃了,不安全。” 外卖小哥拧动了把手,电动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好了,小子,想问什么就问吧。”刘二哥拿过订单,一边备著餐,一边隨口说道。 陈砚知挑了挑眉:“哦?您怎么知道我有话要问?” 刘二哥头也没抬,手上的活也没停,嘴里却冷哼一声。 “哼,我干烧烤也十来年了,什么人没见过,我早就注意到你小子了。废话就不多说了,你是打算去调查这些外卖员失踪的事?” 陈砚知点了点头:“您眼睛倒是毒,这大额订单的事,您能给我详细说说不?” 说著陈砚知掏出烟,给刘二哥点了一根。 刘二哥接过烟,抽了一口,继续忙活著。 “这事儿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起初偶尔有这么一个高配送费的订单,这种事虽然不多,但偶尔也有,所以很多外卖员去抢。” “不过我听说最早接单的几个外卖员送完外卖后,回来都会大病一场,发烧说胡话,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什么,躺个三五天才慢慢好转。” “有人问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他们都支支吾吾的说记不清了,好像集体失忆了一样。” “那后来呢?” “后来,这种订单就越来越多,一个星期起码有三四单。虽然这事传得邪乎,咱们这些普通人不就是为了多赚一点钱,养家餬口么。” “所以抢单的外卖员依旧不少。可直到一周前,情况突然有了些变化。” 刘二哥的声音压低了些,神秘道:“有个外卖员接了单,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他家里人找疯了,报了警。警察来我这儿问过话,调了监控。监控里人就进了那个家属院,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就那一个?”陈砚知皱眉。 “哪能啊。从那天开始,一连接了四五单,送餐的人全都不见了。” “就在昨天夜里,一个我们比较熟悉的外卖员也接到了一单,他去送了一单之后也没信了。” “於是我就报了警。” “警察那边怎么说?” “能怎么说,进去搜了一圈,说没发现异常。让我继续经营,有新情况再报告。” 刘二哥嘆了口气:“这年头,很多事情没法说,你要是个普通人,就当个乐子听听,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看看吧。” 陈砚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眼下这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一些。 从让人生病,到人员失踪,很明显那里面的东西在逐渐变强。 怪不得app只给了三天时间去调查失踪外卖员,要是拖得时间久了,那玩意指不定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不过,陈砚知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刘二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那些失踪的外卖员,都是在你这里接到的大额订单才失踪的吗?” 第13章 冥纸厂家属院 刘二哥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抬头看了陈砚知一眼。 “不光是我们这。”他摇了摇头,把烤好的烤串往打包盒里一装。 “前面那条街的老孙家麵馆,再往东走的小刘家小炒,都出过这种大单。” “那些接单的外卖员也失踪了?” “那倒没有,別家的单子要早一些,接单的外卖员基本都回来了。也就是最近这一个礼拜,失踪外卖员的订单都集中在了我这里。” 刘二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些苦涩:“我寻思可能是我收摊比较晚吧,让那东西盯上我家了。” 陈砚知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刘二哥,我还有个问题,这些订单都正常结算了吗?” 刘二哥点了点头:“都结了,平台那边显示交易完成,我还专门查过,钱也到帐了。” 陈砚知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鬼东西,会用外卖平台点单就算了,还会正常付款? 这是什么鬼? 新时代模范鬼么? 要不要给他颁个奖啊! “3044的餐好了。” “不过小子,你真要去那边送餐吗?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陈砚知笑了笑:“那还能有假,只不过去送个餐,没事的。” “哦,对了,把我的帐也结一下吧。” 刘二哥摇了摇头:“算了,你这顿就当我请的。你要是能解决这事最好,要是解决不了……”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陈砚知也没和刘二哥客套,拿好了外卖。 “那就先谢谢刘二哥了,有机会的话,我请您喝酒。” 说著,陈砚知招呼了一声阿离,骑著共享单车离去了。 刘二哥看著陈砚知对著空气说话的样子,苦笑一声,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陈砚知骑著共享单车走在阴暗的小路上。 “老板,您真要去送外卖啊?” “不然呢?”陈砚知卖力蹬著车,故作轻鬆道。 “不送外卖怎么调查?难不成让我直接一头扎进鬼窝里对他们说,您好,我是城隍庙的临时工,麻烦您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阿离轻笑一声,好像確实是这么个理。 “那老板,您紧张吗?” “紧张?我紧张什么?什么场面我没见过!” 陈砚知风轻云淡地吹嘘道。 “我给你说,我写恐怖小说的时候,那都是半夜看著山村老尸吃泡麵的!都是小场面啦!” “可是……老板,您的腿好像在抖……” 可不是么,陈砚知虽然在蹬著车,可两条腿不停地抖动,跟按了小马达似的。 得亏这是自行车,要是换成轿车,估计路人会以为车震了呢。 陈砚知乾咳一声。 “咳,我这是冷的!” “可现在是八月份啊。” “八月份晚上也冷,我身体虚,不行吗?” 陈砚知有些恼羞成怒。 阿离见状也没敢再追问,只是轻笑一声,感觉这个老板还挺可爱的。 …… 滨河路一带是老城区中的老城区。 越往里骑,路灯就越稀疏,还一闪一闪的。 路边两侧的居民楼大多都黑著灯,有些窗户上还钉著木板,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了。 阿离飘在后座上,忽然说了一句:“老板,这里的阴气很重。” “我知道,你別说了,我腿抖得更厉害了。” “您的腿一直都在抖。” “那就说明阴气確实很重,我的腿能感应出来。” 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五百米。 陈砚知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说是窄巷子,其实更像是两排老楼之间的夹缝,宽度也就够一辆三轮车勉强通过。 巷子两侧的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密密麻麻的,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陈砚知放慢了车速,左右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白天都未必有人敢来,更別说大半夜了。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 铁门上方用红漆写著几个字,不过因为年岁久远,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只能依稀辨认出纸厂家属院几个字。 铁门半开著,门卫室的窗户里透著一点微弱的光,一个白髮老头此刻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他身旁的收音机还在响,里面放的不知道是哪一档深夜节目,滋滋啦啦的听不太清。 陈砚知把车停在了门外,提著外卖袋子小心翼翼地从门缝挤了进去。 院子不算大,也就四五栋楼的样子,而最显眼的还是正对面的三层小楼。 小楼前面的地面上,东倒西歪地停著几辆电动车。 这个场景陈砚知看到过,就是他刷的那个探灵视频里的场景。 陈砚知扫了一眼,这些车少说也有七八辆。 看款式和顏色,应该就是那些失踪外卖员留下的。 也就是说,至少有七八个大活人消失在了这栋楼里。 “老板……这里不太对劲,阴气太重了!”阿离飘到了陈砚知身边,声音有些颤抖。 陈砚知抿著嘴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那栋三层小楼。 楼体是老式砖混结构,外墙上贴著白色马赛克瓷砖,因为年久失修,马赛克有些已经脱落。 一楼和二楼的窗户全部都是黑的,只有三楼最边上的那扇窗户还亮著灯光。 陈砚知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订单信息。 滨河路冥纸厂家属院4號楼404室。 可4號楼明明只有三层,哪里会有404室呢? 陈砚知又想起吃烧烤的时候,他刷到的那条视频了。 那个主播是在走完三层楼梯之后,才发现还有通往第四层的楼梯的。 也就是说,想要一探究竟,还是得进楼里才行。 陈砚知咽了咽口水,摸了摸兜里的几块点心,定了定神,迈步朝著楼道口走去。 “老板,咱们真的要上去啊?” “任务在身,不上也得上。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在楼下等我吧。” 陈砚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著。 不是他镇定,而是他怕自己一回头,真的忍不住要跑路。 “我……我不怕,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那你跟紧我,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楼道里看著比外面更加破败。 墙皮大块大块的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 声控灯不出意外全都坏了,陈砚知跺了好几脚都没有任何反应。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开手机电筒,借著那一点白光往楼上走。 阿离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几乎整个鬼都要贴到陈砚知后背上去了。 “阿离,你一个鬼,怎么比我还害怕呢?”陈砚知有些不满地嘀咕道。 “老板,我……我不是害怕,我这是在警戒!” “那你警戒的时候能不能別薅我衣服,我衣服都快被你薅掉了。” 阿离有些不好意思地鬆了手,但整个鬼还是挨著陈砚知很近。 二楼。 三楼。 每上一层,陈砚知都感觉空气里的温度下降了不少,周围无比阴森。 到了三楼,理论上已经是顶楼了。 可当陈砚知转过身,一条向上延伸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居然真的有四楼!” 第14章 404室 陈砚知的心猛地一沉。 突然多出一层本不存在的楼层,这意味著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別忘了,他可是写小说的,这种突然出现的鬼域地桥段,写了不下几十遍。 每次写的时候他都觉得不够惊悚,总想著能再加点翻转什么的。 可这次轮到他自己,心里却怕得不行。 甚至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凉颼颼的,好像有人在他脖子后面吹气。 “阿离……你能不能別往我脖子后面吹气……怪嚇人的!” “啊?” 阿离的声音从他的身旁传了过来。 “老板……我在你前面啊……” 听阿离这么说,陈砚知的血都凉了。 如果阿离在他身边,那在他身后的又是什么鬼东西! “阿离……我身后……有什么?” 陈砚知很快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隨便回头,不管是肩头有阳火传说,还是回头贴脸杀,对於现在的陈砚知来说都是致命的。 不过好在,他还有个帮手阿离。 “老……老板,你在说什么呢?你身后什么都没有啊?” 陈砚知一愣,缓缓转过身去,发现身后空荡荡的,果然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陈砚知有点慌,一只手插进兜里。 要不然吃一块点心呢? 点心的作用是降低自身阳气,可以把自己偽装成诡物。 现在这种情况下,危机重重,吃一块点心最起码能给自己上个保险。 而且一块点心的能力可以维持十分钟,送个外卖而已,足够用了。 想到此处,陈砚知也不再犹豫,掏出一块点心塞进了嘴里。 点心是老式的枣花酥,层层叠叠的酥皮,镶嵌著黑芝麻,花瓣上则是填充的暗红色枣泥。 一口下去,酥得掉渣,然后便是枣泥的香味,绵密醇厚,带著点枣子的微酸,不齁也不腻。 只不过陈砚知尝著这点心中似乎还带著点古怪的香火味。 “嘖,这裴姐不会把城隍庙的贡品给我拿来了吧。” 不过这效果也確实很明显,点心刚咽下去没两秒,他就感觉自己身上变得轻飘了起来,就连他的体温似乎都降了几度。 “老板……你怎么……”阿离看著陈砚知,有些惊讶。 “怎么了?” 阿离飘到陈砚知身前,仔细打量了一下。 “老板,你现在阳气弱了很多,感觉和我也差不了多少。” “看来裴姐给的东西確实有点用昂。” 定了定神,陈砚知抬脚踩上了通往四楼的台阶。 陈砚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阿离也亦步亦趋,整个鬼都贴得很紧,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到了四楼,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走廊不算长,也就十来米左右,左右两边各有几扇门。 陈砚知环顾了一圈,发现和下面几层的装修都差不多,只不过这一层显得更加破败一些。 “老板,这里的阴气比下面几层都重。”阿离靠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嗯,我感觉到了,看来正主就在这一层没错了。” 陈砚知摸了摸兜里的点心,有些担忧。 也不知道一块点心能不能撑到他把外卖送到。 要是这娘们儿收了外卖还不放他走,那可就麻烦了。 陈砚知继续往前走,走到404室门前站定。 门是老式的防盗门,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陈砚知示意阿离躲起来,他去敲门。 阿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用了个什么法门,直接消失在了陈砚知的眼前。 陈砚知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犹豫了两秒,还是敲了下去。 咚咚咚! 敲门声在走廊里不断地迴荡,嚇得陈砚知背后又起了一层白毛汗。 “您好,外卖到了。” 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回应。 陈砚知皱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一点出头。 也不算太晚,应该没超时啊。 忽的,陈砚知听到门內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头髮湿漉漉的,好像刚洗完澡。 她穿著一身黑色吊带蕾丝睡裙,裙子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领口也开得很低,露出了一大片的雪白。 皮肤上带著点没擦乾的水珠,水珠顺著皮肤向下滑,滑到到了领口深处,消失不见。 美人出浴,我见犹怜。 女人靠在门框上,歪头看著陈砚知。 “小哥,送外卖的?” 女人的声音很软,还带著一点点的沙哑。 听起来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在撒娇。 陈砚知愣了一下。 他之前想像过,门后可能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比如什么青面獠牙的恶鬼,或者浑身腐烂的丧尸之类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出来的会是一个美女。 曲线玲瓏,眼眉如黛,搭配上那薄透的睡裙,定力差的当场估计就喷了。 对,我说的是鼻血。 不过陈砚知是谁啊,女鬼阿离可比这风骚的娘们好看多了。 而且可別忘了,他昨晚可是刚被阿离掐过脖子。 前车之鑑,他可不敢忘啊。 毕竟这是一栋破楼,阴气瀰漫,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尤物。 这要是没问题,陈砚知直接把她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正所谓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危险。 不出意外,这娘们儿估计就是害了那些外卖员的罪魁祸首了。 女人见陈砚知盯著她看,嘴角勾了勾。 “小哥?怎么不说话呀?没见过女人么?” 她伸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髮,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臂和半个香肩,越发的嫵媚动人。 陈砚知乾咳了一声,回过神来。 “咳咳,您好,这是您的外卖。” 他把手里的外卖袋提了提,笑著道。 “哦,这么快就到了呀。一会我给你个五星好评。”女人並没有接外卖,反而侧过身让出了半个门洞。 “进来吧,放在桌子上就行。” 陈砚知伸头瞅了瞅,门內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真切。 “那个,我们平台有规定,不太方便进去。我把外卖给您,您拿著就行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呀。”女人轻笑一声。 “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最后这句话她说的声音很轻,有点像在撒娇,又像是在暗示些什么。 “真不用,平台有规定,外卖员不能进客户家里。您拿著就行了,我还得赶下一单呢。” 女人没接,反而歪著头看著陈砚知。 “你这么晚还跑外卖呀?一定很辛苦吧。” “还行,混口饭吃。”陈砚知隨口敷衍,心里已经在琢磨怎么脱身了。 “那小哥你进来坐坐嘛,喝口水歇一歇。” “我看你满头是汗,肯定累坏了。” “我这儿有冰水,还有空调。” “你进来吹吹空调,缓一缓再走。” 说著,女人拉住了陈砚知的手。 “哎?小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第15章 祝您用餐愉快! 陈砚知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 原本自己吃点心是为了隱藏活人气息,可自己应该以活人的身份送外卖啊。 现在被这娘们发现自己体温不对,这不露馅了么! 陈砚知脑子飞速转动,然后咧嘴一笑,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害,我这人天生体寒,尤其是晚上跑外卖,风吹的多了,自然就更凉了。” “您看我都这么辛苦了,要不给我个好评暖暖心?”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女人並没有鬆开陈砚知的手,反而往前凑了凑。 “那小哥进来暖和暖和唄,我这儿有热水,还有空调,保证让你……暖和起来!” 女人说著往前又凑了凑。 睡裙的领口又下滑了一些。 那一片雪白的皮肤晃得陈砚知有些眼晕。 “那个……真的不用了……” 陈砚知还想敷衍几句,却发现自己话到嘴边就说不下去了。 女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漆黑,深邃,好像要把他的灵魂都吸引进去一样。 陈砚知的意识开始模糊,脑子里一片空白。 进去坐会?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陈砚知的意识即將沉沦的时候,腰后一阵剧痛传来,疼得陈砚知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是阿离!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飘到了陈砚知的身后,用手指掐著他腰间的软肉。 这一下掐的是真狠啊!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不过也得亏这一下,要不然陈砚知这一下还真就著了眼前这娘们的道了。 “不好意思,我真得走了,这是您的外卖,您拿好。” 说著,陈砚知一把將外卖袋子塞进了女人怀里。 然后,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砚知眨了眨眼,视线下移。 只见外卖袋里的烤串铁签露出了头,不偏不倚直接扎进了女人敞开的胸口。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陈砚知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不好意思啊,这烧烤签子有点长,要不我给你拔出来?” 女人没有回应,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胸口上的签子。 铁签子扎得不算太深,也就进去了一点点。 但因为位置太过刁钻,任谁看了都会感同身受。 不过现在最让陈砚知在意的不是疼不疼的问题,而是这娘们的胸口压根就没有血流出来。 一股股的黑气从受伤的部位往外散发,不断地繚绕著。 这个娘们儿,確实不是人! “那个……要不我把外卖给你放地上?” 陈砚知咽了咽口水,向后退了一步。 好傢伙的,直接烧烤签子戳胸,招惹厉鬼也不能这样招惹吧。 女人缓缓地抬起头,嘴角虽然还在笑,但那个笑容却无比僵硬。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女人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早没了先前那种充满魅惑的声音。 “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这纯属意外。”陈砚知摆著手,有些委屈。 刚才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稍微有点害怕,忘记了这外卖送的是烧烤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疼的!” 女人的眼睛瞳孔开始扩散,褐红色瞳孔逐渐占据了整个眼眶。 还没等女人发作,陈砚知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她怀里的外卖袋,连带著扎进女人胸前的铁签也被拽了出来。 然后,他把外卖袋往女人手里一塞。 “顾客您好,这是您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说完,陈砚知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只不过跑了没两步,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掏出手机,反手和女人一起拍了一张合照。 女人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错愕。 陈砚知低头看了看刚拍的照片。 照片里,陈砚知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还轻鬆地比了一个剪刀手。 女人则是一脸的错愕,眼睛半眯,嘴巴微张。 从照片上看,就是一个漂亮性感的女人和一个笑嘻嘻的年轻人的合影。 “完美!” 陈砚知把照片发给了之前那个外卖小哥,然后语音道:“兄弟,外卖已经送到了,客户很满意,还要给你五星好评呢,放心哈。” 收起手机,陈砚知对著女人十分欠揍的笑了笑。 “打扰了,祝您用餐愉快!” 话音未落,陈砚知早已跑出去四五步了。 “我……让你走了吗?” 女人的声音从陈砚知的身后传来,那声音尖利沙哑,早就不似人声。 陈砚知没有回头,脚步跑得更快了。 “阿离,快跑,那娘们疯了!” 他可不傻,现在女人估计早就现出了真身,要是回头,说不定就被嚇尿了,再摔个跟头,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他不回头看,就不代表没有危险。 此时女人的头髮疯狂生长,黑色的髮丝铺满了整个走廊的地面和天花板。 头髮不停的蠕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女人站在门口,身上黑雾繚绕,表情十分狰狞。 “我好心请你进来坐坐,你非但不领情,还扎我?” “真当老娘是好欺负的吗!” 听到身后的尖啸,陈砚知的脚步更快了。 走廊並不算长,按理说十几秒钟后足够他跑到楼梯口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跑了快三分钟了,居然还没见到楼梯。 不对! 绝对有问题! 陈砚知回头一看,404的房门居然还在他身后不远处。 而那个女人此刻也变了一副模样,她长发四散飘忽,皮肤也变成了青灰色,一条条黑色的血管在批发下暴起,不停地蠕动著。 她用那空洞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陈砚知,似乎想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与此同时,几根如同鞭子一般的头髮向著陈砚知卷了过来。 陈砚知想要躲闪,可髮丝的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缠上了他的四肢。 “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不是挺厉害的么!呵呵呵呵……” 头髮在陈砚知的手腕上越缠越紧,陈砚知费力想要挣脱,但根本无济於事,只能任由髮丝缠绕。 “阿离!阿离你在哪?”陈砚知有些急了,大声喊道。 噌! 轻微的切割声响起,陈砚知顿感一松。 身上髮丝无力的垂了下来。 是阿离! 陈砚知回头望去,只见阿离已然转换了形態。 只见她悬浮在半空,一身白衣无风自动,长发飘飘,十根手指上冒出了近七八厘米的指甲。 这幅凶悍的模样,比起对面的那个女人也不遑多让。 “你……竟然毁了我的头髮!” 女人的声音越发尖利刺耳,几次被戏弄,女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死……给我死!” 隨著女人的怒吼,她的髮丝疯狂生长,朝著阿离卷了过去。 第16章 二爷救命 面对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髮丝,阿离略微有些紧张。 但阿离的动作极快,一个闪身,便躲过了第一波的攻击。 可她快,髮丝更快。 几束髮丝再次朝著阿离攻了过来。 她指甲挥舞將髮丝割断,碎发漫天飞舞,不一会就落了一地。 可髮丝实在太多了。 切断一束,就会有十束补上来。 切断十束,就会有一百束涌过来。 好像无穷无尽,源源不绝。 “二爷!二爷你快出来啊!” 陈砚知神情焦急地拍打著木牌,不断地叫喊著。 “二爷,钟二爷,阿离撑不了太久,快出来帮忙!” 只可惜,陈砚知叫了半天,木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另一边,隨著髮丝越来越多,阿离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一道道的髮丝开始缠绕在了阿离的身上。 “老板……快跑……” 阿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了陈砚知的耳朵里。 陈砚知抬头望去,顿时大惊。 只见阿离此时已经快被捆成了一个粽子,被拖拽著往404室里移动。 “阿离!” 陈砚知事真急了,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了,抄起灭火器就冲了过去。 他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救人! 呃……不对,救鬼! 可是陈砚知忽略了一件事。 404的房门口,地上有一层厚厚的髮丝,又滑又腻。 他才刚跑了没几步,脚底一滑,整个人连带著灭火器一起飞了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砚知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被髮丝包裹著的阿离,然后去势不减,又撞上了门口的长髮女鬼。 砰! 这一下撞得那叫一个结实。 三个人……准確的说是一人两鬼,华丽的撞进了404室內。 陈砚知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折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等他抬起头后,却直接愣住了。 这房间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血腥,没有阴森恐怖。 朴实无华的水泥地面被擦得錚亮,墙上泛黄的旧报纸带著岁月的痕跡。 屋中间摆著一张实木方桌,铺著洗得发白的鉤花桌布,搪瓷茶盘里整整齐齐放著几个老式搪瓷缸。 墙角则摆著一台老式办公桌,旁边的橱柜上堆了不少的书籍,虽然多却不乱,显然被精心收拾过。 墙上的手撕日历有些卷边,上面的日期赫然是1988年5月18日。 这种装修风格让陈砚知恍惚回到了八十年代。 当然,如果吊扇上没有垂下一根上吊绳的话,就更好了。 陈砚知还没来得及细看,另一边阿离和女鬼又缠斗起来。 只不过,这次缠斗画风似乎有点跑偏。 阿离骑在女鬼身上,双手死死抵著女鬼的脖子。 女鬼的双手前伸,薅著阿离的头髮。 没有阴气缠绕,没有魔法对轰,两个女鬼在地上滚来滚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泼妇在打架。 陈砚知扯了扯嘴角,这场面和先前的斗法也差太多了点。 “老……板,別看……了!快点找线索……我吃撑不了太久!”阿离从牙缝里挤几个字,相当吃力。 陈砚知回过神来,赶紧爬起来在房间里四处翻找。 桌子抽屉没有,衣柜没有,床底下,还是没有。 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房间,线索又会藏在哪里呢? “冷静……我得冷静!” 陈砚知急得满头大汗,但仍然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扫视,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他给一一排除。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吧……” “老板!快点!”阿离的声音带著些颤抖。 女鬼的髮丝已经缠上了阿离的手臂,正一点一点地掰开阿离的手。 显然阿离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陈砚知越发地焦急:“八十年代的人……有什么藏东西的习惯呢?” 他的目光扫到了摆放整齐的书柜上。 书柜是那种老式的木质书架,儘管上面的油漆十分斑驳,但却被擦得十分乾净。 陈砚知快速走了过去,手指在书籍上划过。 《红岩》、《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烈火金钢》、《铁道游击队》等等书籍,全是那个年代的经典。 “不对,不对,也不是这本……” “嗯?” 陈砚知很快发现了线索,在这么多书中间,有一本书磨损较大,显然是经常被抽出阅读。 陈砚知將那本书抽了出来,翻找著,一张摺叠的纸掉了出来。 陈砚知捡起展开一看,居然是一张医院开的证明。 “这是……妇科检查证明?” “啊!!!” 一声尖利的叫声传来,直刺陈砚知的耳膜。 陈砚知转头望了过去,只见阿离再次被女鬼捆成了一个粽子。 “还给我!那是我的!快还给我!” 女鬼再次发起狂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控制著头髮卷向了陈砚知。 陈砚知倒也乾脆,直接把证明塞进了书里,然后抓起胸前的木牌对准了女鬼。 “钟二爷,快点显灵吧,再不出来,你可爱的徒弟就要死在这女鬼手里了!” 话音刚落,陈砚知手里的木牌散发出一道红光。 紧接著,一个高大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粉色的西装,一脸络腮鬍,不是钟二爷还能是谁! 只见钟二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巴掌朝著长发女鬼扇了过去。 女鬼想要躲避,却发现根本就是徒劳。 啪的一声,巴掌不偏不倚地扇在了女鬼的脸上。 然后女鬼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掛在了墙上。 原本飞舞的髮丝失去了力量,软塌塌的垂了下来。 阿离趁机挣脱出来,飘到了陈砚知的身边。 此时的阿离状態非常差,头髮凌乱,魂体也有些不稳,虚弱的不行。 “得……得救了……”陈砚知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的喘著气。 这个钟二爷也真是的,每次都得等自己快死了才出手,什么人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没等陈砚知喘匀气,墙上的长髮女鬼又动了。 她从墙里挣扎著爬了出来,身上的黑气比先前更浓了。 头髮再次疯狂的生长,慢慢铺满了大半个房间。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陈砚知,双眼瞪得老大。 “还给我……那是我的……还给我!” 那声音尖利刺耳,说不出的癲狂。 钟二爷皱了皱眉,抬手又是一巴掌。 女鬼再次被扇飞,撞在另一面墙上。 可她很快又爬了起来,周身黑气翻涌,比刚才更加浓郁。 “还给我!” 钟二爷的脸色变了变。 “不对,这鬼不太对劲。小子,赶紧跑!” 陈砚知心里一紧:“二爷,什么不对?” “普通怨鬼挨老夫两巴掌,早就魂飞魄散了。她不但没散,怨气反而更重了。” 陈砚知听得头皮发麻:“二爷,您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没时间解释了,赶紧跑!” “不是,二爷,女鬼把路堵上了,我往哪跑?” 钟二爷扫了一眼,一指窗户。 “往那跑!” 陈砚知没有犹豫,两步就跑了过去,只不过当他推开窗户,望向外面才反应过来。 “二爷,这特么可是四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