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死了?太好了跟我吧》 第1章 问他的妻子借信息素 陈诉的丈夫盛北青死了。 头七当晚,陈诉回了趟盛家。 不是弔唁,是来搬家的。 丈夫死了,婚姻结束。 两名alpha结婚,不会幸福。0%的契合度,双方的易感期都无法得到紓解,京城早有传言,二人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陈诉的车到別墅门口,他看见了一辆陌生的车,车牌號不是盛家的,却能开到盛家別墅门口。 盛家从商,在京城,颇有地位。 一般的车,只能开到盛家庄园外,不允许进院。 他看了眼门口搬花草的佣人:“盛家有客人?” “陈检。”佣人冲陈诉点头,陈诉是alpha信息素检测局的人,盛家的人都这么称呼他。 佣人小声说,语气里全是恭敬:“赵先生来了。” “哪个赵先生?” “赵今宗。” 陈诉僵了一下,回神后,看了眼门口,门口除了他的车,只有一辆劳斯莱斯,他蹙眉问:“盛老爷子呢?” “刚送……少爷出殯了,大概在回来的路上了。” “楼上就赵先生一个人?” 佣人点头:“嗯,赵先生似乎有些……不舒服,好像是信息素紊乱了,管家刚刚在给赵总找药。” 陈诉目光一暗,进了盛家。 管家看见陈诉来了,如见救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把药递过去:“陈检,麻烦你把药给赵先生,赵总是enigma,他的信息素有些紊乱,我是c级的alpha无法靠近……”陈诉是s3级的alpha,受到的压制会小一些。 “好。” “赵先生在二楼书房。” 陈诉看著自己的皮质手套,戴著手套送药,未免太过失礼。 陈诉皱了一下眉,摘下手套接药。 管家眼神错愕,闪过一丝诧异。 陈诉和盛北青结婚了一年半,在盛家佣人的眼里,高高在上的陈检,常年戴著皮质手套,打著领带,不愿意將皮肤多裸露出来一寸。 就算在盛北青面前,也是一样。 有时候,管家觉得二人挺疏远的…… 明明是力排眾议结婚的两名alpha,应该是爱到骨子里了才对,但管家总觉得陈诉似乎並不喜欢他们家少爷,就连少爷去世,陈诉回盛家的第一件事——是搬东西。 管家看著陈诉上楼,提醒道:“陈检,您的东西我给您都收好了,就在客房里。” “嗯,多谢。” 陈诉拿著药上楼,步子停在书房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赵先生。” “进。”门內是醇厚性感的嗓音。 陈诉推门进去,一股冷冽的檀香扑面而来,再过几秒,檀香里多了被焚烧过的烈,带有侵略性的,强势的,后者才是赵今宗的信息素。 赵今宗的信息素,是焚香,清冷的焚香。 门被推开,坐在书桌前练字的赵今宗,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看向门口穿著西装,一丝不苟的陈诉,目光顺著陈诉沁出汗的脸颊往下,停在了陈诉裸露在外,病態般白的指节上。 陈诉从不摘手套的事,不止有盛家人知道。 检测局的人……京城许多人都知道。 陈诉实在是太白了,太正经了,总有人想挖出他潜藏在黑色下的暗欲,想將这样的正人君子搅进情色里,偷窥他不愿露出的皮肤。 京城里不知怎么的就流传出了一件事:陈诉向盛北青示爱时,为表诚意,在自己的手背上纹了盛北青的生z器。 “过来。” 赵今宗的语气,充斥著命令。 enigma是极少的,传闻中,他们除了信息素压制以外,还分化出了另一项更为恐怖可怕的能力——支配。 enigma是绝对的主宰者,支配可以令alpha和omega短暂服从,听令行事,低头臣服。 陈诉顺从地走过去,分不清是受到支配,还是別的…… 他只觉得腿软。 他和赵今宗的信息素契合度太高了……高达99%。 99%……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陈诉走近后把药递过去:“听说赵先生有些不舒服,这是管家让我给您送的药。” “嗯。” 赵今宗语气淡淡,却没有伸手接的意思。 陈诉提醒道:“赵先生。” 赵今宗嗯了一声,总算有了反应。 赵今宗问:“有水吗?” 陈诉看向赵今宗右手边的茶,沉默两秒,出去给人倒了杯水进来,他再次把手摊开,把药呈出。 赵今宗从陈诉手心中將药拿走,手指划过陈诉手心,简单的动作,在赵今宗这,就显得特別尊贵优雅。 赵今宗不仅人斯文英俊,那双手,更是好看,又细又长,骨骼感很强,这样一双手插进髮丝里,若隱若现时一定最好看。 赵今宗把药咬在齿间,抬起水杯,没有立刻喝水,紧紧地盯著陈诉,含糊不清的笑了一下。 赵今宗问:“陈检,你抖什么?” “……”陈诉有些心虚,面呈微笑,语气处变不惊:“没有抖。” 赵今宗看著陈诉的手,又笑了一声,“是吗?我看错了。” “……嗯。”陈诉撒谎,他抖了。 陈诉有一个生理性的秘密。 他有非常严重的皮肤饥渴症。 他一向特別注意,不会让任何人触碰到他,一碰到他,他身体就会发烫,会发抖,会產生依赖,会想脱衣服…… 此刻看似冷静的陈诉,实则西服下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热,如熔炉一般灼烧著血液,令他止不住地想脱衣服…… 陈诉不能这么做。 他单手撑在桌上,勉强站稳,攥著的手套却意外掉在地上,低头时,赵今宗的黑靴不慎踩在他的手套上。 赵今宗移开皮鞋:“抱歉。” “没事。”陈诉没有弯腰去捡,弯腰时皮肤会与西服摩擦,他怕自己在赵今宗面前失控。 赵今宗把视线抬到陈诉腰间:“不舒服?” “没有。” “坐一会吧。” “好……” 陈诉坐在赵今宗对面,其实他想走,但他没有力气走。 赵今宗的信息素,让他腿软,肢体接触令他迫切的想要解开扣子,扯开衣服…… 陈诉不能这么做,他面上保持微笑,强作镇定,牙齿咬破口腔,用疼痛逼自己镇定,手搭在膝盖上,翘著右腿,正襟危坐。 西装可以为他掩盖一切过分的反应。 赵今宗儒雅地喝著茶:“难过吗?” “……什、什么?” “北青的意外离世。” 赵今宗语气淡淡的,像是在正常关心故去朋友的妻子,没有任何不妥。 “……”陈诉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不会,显得太过冷漠。 说会,太过虚偽,他和盛北青,是协议结婚,没有任何感情,任何接触。 陈诉撒谎道:“会有一些吧。” 赵今宗眉头一皱,瞥了眼陈诉光洁、白皙的右手手背,又瞥向另一只,戴著手套的手。 “陈检。” 赵今宗绅士道:“介意借我一点信息素吗?” 在死去朋友的书房里,问他的妻子借信息素……这非常冒犯。 问人要信息素,和邀请人上床是一个性质。 第2章 別碰 借信息素一言太过冒犯。 但如果被询问者是陈诉,又显得非常合理。 陈诉是alpha联邦信息素检测员,本就有义务在紧急时刻以信息素安抚omega以及enigma,借用信息素属於他的职责范围內。 再者,赵今宗是陈诉的非直系上司。 陈诉不该拒绝,即使眼前的人,在生活中,是“丈夫”的朋友。 alpha的冷杉信息素一点点释放出来…… 99%的契合度,效果很好,很快赵今宗的信息素就温和了起来。 “赵先生,我的信息素有让你好一些了吗?”陈诉语气紧迫。 他想离开,再不走,他一定会因为皮肤饥渴症把衣服给脱了…… “陈检。” 赵今宗的尾音里含著笑意,“你安抚其他人的时候,也会问这么冒犯的问题吗?” “……?” 陈诉愣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逾越。 问赵今宗自己的信息素有没有让他好受这种话,太过於曖昧,太明知故问,他们极高的契合度赵今宗不会感受不出来。 “抱歉,我没有安抚过其他人。” 这话一出,更不对劲了。 陈诉眉头微微一紧。 一贯成熟稳重的他,却频频犯错,过分失態,实在让人误会,索性还是不说话的好。 赵今宗平静地喝著茶,还给陈诉倒了一杯。 陈诉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喝茶,皮肤饥渴症让他越来越想撕扯衣服,最后一点理智警告他,绝对不能在赵今宗面前这么做! 他只能反覆松著脖颈上的领带,但又不敢真的鬆开,怕自己真的失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因为戴著皮质手套的缘故,松解领带的动作反覆,陈诉脖颈处的皮肤很快就被磨红了,他微微仰头,靠在椅子上,调整呼吸的同时,清除著脑子里糟糕至极的画面—— 他满脑子都是赵今宗那沾染了茶水,转著瓷杯的手! 陈诉不该想这些。 不多时,盛家老爷子回来了,拄著拐杖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外,越来越近。 陈诉警铃大作,同时也鬆了口气。 陈诉起身:“赵先生,盛老爷回来了,我先失陪——”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盛老爷子看见的是这么一幕:书房里焚香与冷杉的信息素交织著,陈诉的手套掉了一只,脖颈上泛著红,不知道是衣服磨的还是別的…… 至於赵今宗。 平静地喝著茶,在看见盛老爷子时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微微一笑,脾性神色敛的极好,正人君子的做派,瞧不出任何异常。 “爷爷。”陈诉尊敬道。 盛老爷子盯著陈诉裸露在外的右手,脸色铁青。 盛老爷子本就是个疑心重的,屋子里enigma易感期的信息素、陈诉脖颈上的红痕、露出的右手,很难让他不多想。 盛北青车祸意外离世,陈诉一次都没来看过,如今赵今宗来了,陈诉也回来了,还在北青的书房里,以信息素安抚……盛老爷子再多的疑惑,也不好在赵今宗面前发作,强挤出一个微笑。 “今宗来了?”盛老爷子给了陈诉一个眼神,陈诉低头走了,盛老爷子眼神一沉,抬头看向赵今宗时全然消失了。 陈诉离开时听见盛老爷子笑著和赵今宗说:“听管家说你身体不適?现在怎么样了?需要我给你找个乾净的alpha吗?” 赵今宗是enigma,alpha与omega都能標记,但赵今宗不喜欢omega——这在京城不是秘密。 赵今宗淡笑:“不用,好多了。” …… 陈诉拎上客房的行李箱,急匆匆的往楼下走,管家看见陈诉这著急的样子,以及敞开的领口,掛在左手上的领带,泛红的颈痕…… “陈检,您这是……” “……”陈诉没有回答,没法回答。 他真的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陈诉把行李箱丟进后备箱,一脚油门开车走了。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开得很快,陈诉额上全是汗珠,他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解开衣扣,一颗两颗……戴著皮质手套的手在皮肤上摩挲,触感很特別。 陈诉不只是皮肤饥渴症发作,他的易感期也到了。 他和赵今宗的契合度,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恐怖。 难捱的燥热下,车速越来越快…… “砰!!!” …… 蜿蜒的山路上,劳斯莱斯缓慢平稳的从盛家庄园驶离,赵今宗坐在后座,西装下的黑色腕环发出红色警告,紧接著手机一亮,弹出消息: 【检测到s3级的alpha冷杉味信息素,浓度为70%。】 【检测到a级omega鬱金香信息素,浓度为2%。】 赵今宗反覆捻著掌心里不属於自己的皮质手套。 高高在上,生人勿进的陈检,似乎私生活很丰富。 车行驶到半山腰,司机看见不远处亮起的尾灯,缓下车速,瞳孔一颤,一辆黑色保时捷撞在了护栏处,大灯都撞破了,看起来很严重。 “赵……赵总署,前面发生车祸了,看起来挺严重的,这里地处偏僻要是没人上下山,估计一时半会发现不了……”司机话音未落。 赵今宗下车了,鋥亮的皮鞋踩过低洼。 司机莫名的,从赵今宗的背影中居然捕捉到了一丝紧张。 enigma力量强悍,赵今宗强行破窗,骨节出血。 驾驶座內弹出安全气囊,冷衫味的信息素紊乱。 陈诉浑身冒著冷汗,西服未脱,衬衣外敞,西裤解开,身上所有的扣子都崩开了,呼吸时,皮肤上的搓红非常明显。 “陈检?” “呃……”陈诉语调虚浮。 赵今宗打开车门,解开了陈诉的安全带,修长白皙的手又一次碰到了陈诉的皮肤,陈诉眼睫颤抖,紧紧握住了赵今宗的手腕。 “赵先生……” 赵今宗大手伸到陈诉的后颈处,“嗯?” 后颈,是腺体的位置。 陈诉一个激灵,眼尾瞬间红了,他抬起眼皮,薄唇翕动,语气央求:“別碰……” “你想这样待在撞毁的车里,等人施救?” “不是,我……” 陈诉现在没有穿衣服。 赵今宗的触碰会令他发病,他会失控。 赵今宗没与他商量,车子撞毁后可能会自燃、爆炸,他大手一捞,动作强势的將人横抱出来。 赵今宗的风衣遮住了陈诉袒露的皮肤,一股浓郁的焚香信息素卷了上来,轻易拨动陈诉的理智。 陈诉没戴手套的左手,攥著了赵今宗的风衣,將白皙、布著冷汗的脸,埋进了赵今宗怀里,擅自用赵今宗的信息素安抚自己。 高达99%的契合度,令陈诉失去理智的,迫切的想贴近赵今宗。 陈诉能知道自己与赵今宗的契合度高达99%,不是感受到的,是系统检测的。 ——他曾收到过alpha总部发来的邀请函。 alpha联邦希望他能与赵今宗结婚。 陈诉拒绝了。 第3章 知道我是谁? enigma是天然的主宰者,分化出的“支配”能力非常可怕,同时他们的易感期也比高等级的alpha长久,容易暴走伤人。 所以,联邦最高属会为enigma寻找契合度最高的alpha或是omega联姻。 最高属会提供丰厚的条件,为enigma联姻提供帮助。 s3级的alpha陈诉,是信息素基因库里,与赵今宗契合度最高的人。 联邦最高属曾给陈诉发过一封邀请函。 希望他与赵今宗结婚。 陈诉连商榷的机会都没给最高属,半个月后,与同为alpha的盛北青结婚了。 …… 陈诉被赵今宗抱进后座。 陈诉蜷缩著躺在后座上,头枕在赵今宗腿上,赵今宗的手,搭在陈诉后颈处,指腹插进髮丝,將人摁在怀中,任凭倾巢而出的冷杉信息素卷上他的指腹、西服。 赵今宗问司机:“有抑制剂吗?” 司机大汗淋漓,哆哆嗦嗦的在车內翻找,很遗憾,他没找到抑制剂。 “赵……赵总署,没抑制剂了。” 赵今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怀里的陈诉开始变得不安分。 陈诉扯开衬衣,微微侧身,面朝著靠背,蜷缩起来,戴著手套的手,不停地扯著领口。 皮肤饥渴症下,他控制不住的想要与人的接触。 陈诉还没有彻底的失去理智,他不愿在赵今宗面前失態,只能强行压制,但长时间的压制容易反噬起来最要命,一旦爆发將一发不可收拾,到那个时候,他朝著赵今宗做什么都有可能。 陈诉不能这样做。 赵今宗沉声:“下车。” 这话不知道在对谁说。 陈诉指腹曲起,要坐起来,肩上压来一只手,强势有力,將他摁了回去。 赵今宗道:“文叔,下车。” “好……” 司机是个聪明的人,对远处亮起尾灯、撞毁的保时捷心领神会,拨通了道路救援的电话。 赵今宗低头,看著陈诉。 陈诉本就没有系上衬衣纽扣,又因为刚才扯著衬衣的动作,衬衣的扣子崩坏了两颗,露出一片原本素白,现在却被磨红的皮肤。 陈诉头枕在赵今宗腿上,微微仰头,眉梢拧著,表情实在太过痛苦,戴著皮质手套的左手,紧紧抓著皮质座椅,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y。 赵今宗的手顺著陈诉的后脑勺往下,碰到了陈诉的*体。 这里有针孔的痕跡,显然经常注射抑制剂。 “……呃” 陈诉反应很大,闷哼一声,握著皮质座椅的指腹收紧,以一个冰冷的语气提醒:“赵先生。” 陈诉在提醒赵今宗,他是盛北青的妻子。 是个鰥夫。 “陈检进入易感期时……”赵今宗挑眉,“倒是期待別人做个正人君子。” 如今枕在赵今宗腿上,敞著衣服,在enigma面前,失態的人是陈诉,却要屡次提醒赵今宗 ——他们之间的关係,不容僭越。 陈诉抬下巴,额上爬满冷汗,看著赵今宗,眼睫在颤。 “赵先生是正人君子吗?” 赵今宗捏住陈诉的下巴,眼神很深:“你说呢?” 陈诉笑了:“我猜赵先生是。” 赵今宗用指腹轻轻擦去陈诉鬢角的汗,“那就是。” enigma从后座离开,进驾驶座开车,离开了环山公路。环山公路蜿蜒,陈诉蜷缩在后座,视线停留在赵今宗坐过的位置,以及急匆匆离开书房落下的皮质手套上。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套为什么会在这。 陈诉只知道,他的手套上有赵今宗的信息素……像是被enigma戴过。 陈诉把手套重新穿戴上,捧著鼻尖,仔细地嗅著,试图用上面的信息素安抚自己,但这太过杯水车薪,浑身的血液灼烧著皮肤,陈诉疼的蜷缩起来…… 陈诉硬生生的疼昏了过去。 最近一段时间陈诉工作很累,为了竞选进药监局的事,几乎没有睡觉。 这次的易感期来的突然,身体的疲惫达到顶点,又压不住腺ti的疼痛,昏过去太过正常。 …… 赵今宗把车开到了离检测局最近的酒店。 车到目的地,赵今宗拉开车门,看见这么一幕——alpha衣衫不整,皮肤上泛著非正常的粉色,仰躺著,呼吸不畅,微微张唇。 赵今宗居高临下的看著眼前的混乱,锐利的眸子微眯,脱下风衣,盖在陈诉身上,將人抱进酒店,用最高属的身份卡,为陈诉开了一间房,诚如他承诺般正人君子的將人放平在床上。 陈诉翻了个身,手伸出被子,右手朝上,皮质手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光泽。 赵今宗两指钻陈诉手套,搓著陈诉的手心,修长的指节挑下陈诉的皮质手套,细细地捻了捻,留下了稀薄的信息素。 “呃……”陈诉动了一下。 即便是在意识不清的状態下,陈诉的皮肤饥渴症依旧发作著。 好不容易缓解的易感期,再次翻起,陈诉把被子一点点地往下踢,缓解身上的燥热,衬衣下的皮肤露出,紧接著还要有更加过分的动作…… 赵今宗將手套塞入陈诉西服口袋,给人盖好被子,手碰到了陈诉的皮肤,陈诉像枯草遇水,紧紧抓住赵今宗即將抽回的手,狠咬一口。 柔软的唇下,咬起人来那叫一个狠辣。 “嘶。” 赵今宗皱眉。 陈诉咬破赵今宗的手掌,尝到了血液里可以很好抚慰他的焚香信息素,怎么都不愿鬆开。 赵今宗想抽回,陈诉就咬的更狠。 赵今宗看著陈诉唇上的血丝,抬起手,轻轻揉著陈诉的髮丝,安抚著毫无安全感的alpha。 陈诉终於鬆了口,將赵今宗的手,枕在脸下。 白色的枕头上留下红色血跡——赵今宗为了救陈诉,徒手破窗,手背、指骨都出了血,此刻正被陈诉贪恋的用脸压著。 陈诉轻轻蹭了蹭赵今宗的手心:“再给我……给我一点信息素。” 陈诉现在只想要信息素,他根本不会意识到,他將人咬出血,血液交互,是会留下临时標记的。 而且,enigma分化出的支配效果,会在血液中达到顶峰。 也就是说,只要赵今宗想,他可以立刻让陈诉脱下左手的皮质手套,又或是从陈诉嘴里知道手套上的鬱金香信息素omega是谁的…… 赵今宗並未使用支配能力。 他只是捏著陈诉的下巴,沉声问:“知道我是谁?” 第4章 乖点 “呃……” 陈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略显痛苦的沉吟,明明只是被捏了下巴,发出的声音,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征服感。 赵今宗鬆了些许力道。 陈诉偏开头,脖颈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一个易感期竟然能把自己弄成这副受尽欺负的模样…… 赵今宗修长的手顺著陈诉下頜,划到脖颈,冰凉的手贴著陈诉发烫的皮肤。 “嗯……” 陈诉踢开被子,露出一截劲瘦的腰。 病症发作,陈诉整个人蜷曲著,额上沁著冷汗,神情痛苦不堪。 发病时,陈诉会意识不清,失去理智,需要伴侣,需要信息素安抚,在赵今宗抽手的瞬间,他牢牢握住赵今宗的手腕,指尖用力到发抖。 这是不想让赵今宗走。 赵今宗轻笑一声,眯起瞳孔。 他今天工作结束就去了盛家,身著正装,拆了皮带—— 他拿开手腕上的手,绑在床头! 赵今宗掀开被子,正装上掛著银穗的链子打在陈诉膝上,冰的很,但enigma的手更冰,他抓住陈诉不安地脚,找了东西拷住,防止人失控乱动,乱走,胡乱寻求。 赵今宗大手摸著陈诉的后脑勺,“乖点。” …… 陈诉第二天醒来,手臂酸痛。 一抬头,自己的右手被绑,但里面垫了条丝巾,皮质手套不见所踪,手腕青紫——陈诉常年在实验室里,皮肤又白又薄,就算包著丝巾,也很容易被留下痕跡。 况且,昨晚他皮肤饥渴症发作……根本没有安分过,手腕青紫並不奇怪。 陈诉挣了一下,解开了。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手腕,穿好衣服。 昨晚的记忆涌了上来,陈诉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大概在赵今宗面前失態了。 他发病的时候,容易失去理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陈诉没有在大街上发病,以及……赵今宗是正人君子。 陈诉起身,十分斯文地扣上衬衣,不过一分钟,陈诉就结束了自己衣衫不整的混乱,恢復了一贯冷漠利落的模样。 莫名的,他觉得腺体有些烫,他伸手摸了摸后颈,想起自己昨晚咬了赵今宗,出了血…… 他似乎……把赵今宗临时標记了…… 陈诉沉著脸,去浴室整理了好一会,脖颈上的红痕实在无法遮盖,手腕上的还好,他常年戴手套,再配个表,很容易隱藏。 时间不早了,陈诉没有迟到的先例,任何时候都不例外。 他下楼退房,前台工作人员递了张烫金的黑框名片过来:“先生,这是昨晚为您开房的那位先生留下的,他说您有需要的话,可以拨通这个电话。” 陈诉收下名片:“多谢。” 酒店离检测局很近,陈诉难得走路去上班。 保安远远就看见了陈诉,但不太確定……陈诉没打领带,衣服长褶皱明显。陈诉即便留在院里盯仪器、熬通宵也不会如此衣衫不整,所以保安才有点不敢认。 走近时,保安才確定是陈诉,喊住了人:“陈检,刚刚有人送了个行李箱过来,说是您的。行李箱在值班室,我带您去拿一下吧。” 陈诉点头:“嗯。” 到了值班室,保安递了份登记册过来,要陈诉签字。 陈诉瞥了眼不远处的行李箱,签了字。 保安盯著陈诉的右手,瞳孔一颤。 那表情和活见鬼没什么两样。 这是陈诉第一次在检测局里摘下手套,陈诉在检测局两年,从来没摘下过手套,也从未解释过手背上刻著盛北青生z器的谣言,绝大部分人都默认了这个谣言。 今天,谣言破了一半。 陈诉的右手上没有生*器,只有青紫色的勒痕。 除了勒痕,陈诉身上还有陌生浓郁的信息素。 陈诉像是……刚结束了易感期,而且还是和伴侣一起度过的。 陈诉身上有別人的信息素,挺浓的,闻起来很强势,像是高等alpha的。 保安有些纳闷,盛北青不是刚过头七?陈诉找到了新的alpha?京城里传言陈诉和盛北青婚姻早已名存实亡难道是真的? alpha和alpha之间是没有契合度的,无法用信息素为对方紓解,绝大部分的alpha都不会选择同性別伴侣,易感期太过痛苦。 保安紧紧盯著陈诉的手腕看,陈诉的新伴侣,大概也是位alpha,才会弄得如此狼狈。 但这次的伴侣,显然要病態许多…… 陈诉拎著行李箱回了办公室,脱了左手的手套,放在桌上,弯腰从抽屉里拿出新的黑手套,咬住前端,白皙的手指钻入黑色皮质手套中,动作利索。 门口传来敲门声。 陈诉头也没抬,“进。” 许竞神色疲惫地进来,他熬了一个晚上,总算是把最后一组数据做好了,將一沓资料放在陈诉面前,视线不自觉的被遗弃在桌上的黑色手套吸引。 “辛苦。” 陈诉坐在椅子上,惜字如金。 许竞是s2级的alpha,当然闻到了陈诉身上浓郁紊乱的信息素,“你……” 许竞喉咙一紧。 陈诉正在看数据,手搭在桌上,指节轻轻地敲,这是陈诉看资料时的一个小习惯。 窗外暖光照在陈诉身上,白皙的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温度,但紧皱的眉头,依旧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冷漠感,再往下……许竞看见了陈诉脖颈上的红痕。 陈诉和盛北青结婚一年半,从未顶著痕跡工作。 如今盛北青死了,脖颈上却出现了曖昧的痕跡。 身上的信息素也很驳杂…… 许竞提醒道:“我记得你易感期不是这两天,身上的信息素浓度怎么这么高?是提前进入易感期了?要不要休……” “不需要。” 陈诉合上资料:“你出去吧。” 陈诉的语气趋於命令,绝非商量。 许竞欲言又止,皱著眉离开,隨手关上了门。 陈诉额上一点点的沁出细汗,手里的资料掉在了地上。 他现在正处於易感期。 他和赵今宗有了临时標记,浑身皮肤犹如火灼似的,催促著他去寻找赵今宗,去向赵今宗要信息素。 陈诉从抽屉里取出两枚抑制剂,全部注射进后颈,冷白的脸上很快爬满了汗,整个人看起来毫无血色,非常虚弱。 陈诉將注射器丟了,指节颤抖著,將口袋里的名片也取出来,看了一会,丟了。 陈诉断了自己的后路。 他不能去找赵今宗。 但身体总会趋於本能的想赵今宗的手,想赵今宗的信息素,想昨晚自己在赵今宗面前自…的场景,y望反覆的磋磨他。 想要结束这样的痛苦,陈诉只有一个办法——洗去標记。 第5章 你在以什么身份问我? 洗標记会很疼,就算是临时標记,也会疼,尤其是enigma的標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临时標记不需要做手术,注射药剂即可。 陈诉完成数据匯总,向上提交仪器检测报告后,去了趟医院,刚在就诊室坐下,医生瞥了眼陈诉胸前掛著的工作牌,拔开笔帽:“您好,请问哪不舒服?” “我想清洗標记。” “永久標记吗?” “临时標记。” “需要做標记清除手术吗?会更彻底,副作用会更小。” “不需要。” “行。”医生给陈诉开了药剂:“药房在一楼,拿了药后去注射科,里面有医务人员可以帮您注射药剂……” “不用。”陈诉问:“enigma的临时標记需要几支特效剂?” 医生愣住,声音拔高,“enigma?” “嗯。” “……”医生打量著陈诉,陈诉戴著皮质手套,手腕上露出一截淤紫,脖颈发红,面色惨澹,医生反覆看著电脑屏幕,再三確认了眼前人的资料上显示等级为s3级alpha,他沉吟几秒,小声问:“需要为您报警吗?” 眼前的陈诉,看起来像是遭受了某种迫害。 “不需要。”陈诉语气冷漠:“请回答我的问题。” “三……三支。” 医生提醒:“三支药剂连续注射,远超腺体负荷,会疼昏过去,还有可能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我建议您还是找您的……伴侣商议一下,enigma临时標记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逐渐减弱……您完全没必要……” 联邦法典规定,enigma如果临时標记了伴侣,即便分手,也有义务为伴侣提供信息素安抚,直到临时標记消失。 “帮我开三支特效剂,谢谢。” 陈诉离开了就诊室。 陈诉很坚决。 他与盛北青是虽然是协议结婚,但盛老爷子並不知情,京城的人也不知情,他与赵今宗有临时*记一事,是个意外。 陈诉不想给人造成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他必须要洗掉*记。 医生看著消失的背影,迟迟没叫下一个號,好一会才缓过神来,额头冒汗地往总署打了个电话。 …… 陈诉下午接到了保险公司的电话,汽车报废,需要返厂维修,他应了两声,掛了电话,又继续忙了。 他现在还处於易感期,注射了抑制剂,但抑制剂的效果比从前要小很多,大概是他身上有了*记的缘故,鲜少分神的他,屡次想起赵今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点,陈诉打了车准备回去,许竞的车停在他的面前:“陈检,我送你回去吧。” “不麻烦了,我还要去接我的omega。”陈诉的车到了,抬手一招,黑色皮质手套拉开银车门,利落上车。 许竞的车迟迟没有开走。 他知道,陈诉没有omega。 陈诉身上只有高等alpha的信息素。 陈诉只喜欢alpha。 陈诉到家后,连手套都没有脱,一边上楼,一边粗暴的解开衬衣扣子,用牙齿撬开药剂铁封,吸入注射器,坐在沙发上,单手注射进腺体,动作嫻熟。 他把*记清洗了。 洗掉enigma的*记,比陈诉想像中的要痛苦许多。 即便陈诉早有准备,还是没抗住,疼昏了过去。 …… 车上。 后座上正处於易感期的enigma,坐姿大刀阔斧,点了支烟,咬在唇瓣上,凌冽的风將烟尾吹得忽明忽暗,健壮结实的手臂靠在扶手处,英俊的脸上眉头紧拧,饱受煎熬地吐著烟。 车停在了陈诉的別墅门口。 在车內被信息素压制到出冷汗的文叔,拿著发票下车,去摁了门铃,许久都没有回应。 文叔回了车:“总署,陈检大概是睡了……” 文叔说这话,自己都有些心虚。 二楼客厅的灯,分明亮著,这个点刚下班,怎么可能睡了…… 文叔未等到后座的回应,正要再说什么,一辆白色的车“哧剎”一声,火急火燎的停下,里面下来一个穿著大褂的男人,直奔大门,摁了一会门铃,无人应答后,输入密码进了陈诉的家。 文叔小声嘀咕:“这是……陈检的新alpha?” 能有陈诉家里的密码,只能是陈诉的alpha了。 赵今宗掐了烟,眸子一沉,长腿迈下车。 …… 许竞手里拿著一份资料,喊了两声无人回应,大步上楼。 客厅的沙发上,他看见了睡著的陈诉。 陈诉侧躺著,黑色的皮手套靠在脸颊旁边,將本就非常白皙的皮肤衬的无比虚弱,陈诉像是做了噩梦,隱隱皱了一下眉,露出极致克制后的痛苦表情。 太像是…… 许竞伸手,要触碰到陈诉皮肤时,他视线一低,看见了陈诉脖颈上的红痕,肿著的x体,以及掉落在地的注射器! 许竞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陈诉?陈诉!你怎么了?” 许竞喊著人,陈诉眉头愈发紧,曲著的指腹动了一下。 许竞捡起地上的注射器,翻向垃圾桶,他很快就认出了清洗標记的药剂! 整整三支! 陈诉为什么需要这个? 陈诉被標记了? 陈诉的丈夫是盛北青,alpha信息素互斥,是无法互相標记的,他怎么会被標记? 许竞的脑袋轰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似的,但他顾不得那么多,陈诉注射了三支药剂,三支药剂,是会损伤腺#的! 许竞朝陈诉伸手,“我送你去医院!” 许竞话音刚落,手还没碰到陈诉,横来的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一道黑影,遮盖下来,將陈诉冷白的脸笼罩在灰暗之中,enigma目光凛冽,居高临下的睥睨著许竞,仅是一秒,便蔑视著移开了,將视线停在了垃圾桶里的药瓶上。 赵今宗的腿比沙发要高一截,他屈尊弯腰,单手轻易地將蜷缩著,脊背薄削的陈诉捞起来,托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托住陈诉脑袋,轻轻靠在自己颈窝处,强悍的肌肉线条带著不容拒绝的威慑。 陈诉没醒,身体本能地挣了一下,下一秒,赵今宗仅用一只手,反扣住陈诉的双手,压在后腰处,指腹钻进陈诉指缝,大掌连带著陈诉的手腕一块钳制住了。 这是一点反抗都不给。 许竞蹙眉,“你是谁?” 许竞眼底满是敌意。 面前的男人,高大英俊,像是高等级的alpha。 位高权重的赵今宗,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回应,生於骨子里的尊贵,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屑於给予。 他仅是轻笑一声,却像是在说:你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一股强大的,冷冽的信息素压制而来,许竞居然无法起身,他是s2级alpha,整个京城能如此压制他的人屈指可数! 许竞从未见过面前的alpha。 但alpha释放出的信息素,他今天早上在陈诉身上闻到过…… 第6章 撇清关係 许竞瞳孔一颤…… 陈诉身上那么浓郁的信息素,脖颈上的痕跡……无比清楚的告诉许竞,此刻站在他面前的alpha,是陈诉的伴侣。 陈诉与盛北青结婚一年半,从来没有带过这样的痕跡来检测局,唯独昨天是个意外。 难道陈诉洗標记,也和面前的alpha有关? alpha与alpha是无法互相標记的,唯一的可能是:陈诉意外与其他人有了標记,为了不让伴侣生气,不惜损害身体,也要將標记洗去。 三支特效剂,得多高的契合度…… 陈诉到底有多喜欢面前的alpha,不惜损害身体,放弃契合度极高的omega,也要清洗標记。 赵今宗鋥亮的皮鞋,掠过许竞,单手抱著人下楼。 强悍的手臂力量,让陈诉靠的非常安稳,但手臂被后扣在腰处,他有些疼,眉头一皱,垫在赵今宗肩胛上的下巴,微微一侧,朝著人的锁骨蹭了一下,交著颈,唇瓣轻轻擦过。 赵今宗低头看他一眼。 別墅外下了细雨。 文叔早早撑起伞,在门口等著,没想到等到的是托抱著陈诉的赵今宗。 文叔诧异。 这个姿势实在有些曖昧。 特別是赵今宗扣住了陈诉的手,黑色的皮质手套与骨干修长的手十指紧握著…… 要是换成別人,倒是没什么,可被抱著的人,偏偏是陈诉。 陈诉是盛北青的妻子,虽然盛北青离世,婚姻结束,现在陈诉是自由身。盛家与赵家,世代交好,两年关係虽说淡了些,但赵今宗这么抱著陈诉,多少有些不合適。 文叔本该提醒,可黑伞下,英俊的轮廓上裹著寒霜,赵今宗眉头紧皱,沉声道:“去医院。” “是。” 文叔將人送进后座,立马关了车门,收伞,开车去医院。 后座上,陈诉坐在赵今宗的膝上。 陈诉衬衣解开了几颗扣子,腰又很细,面朝著赵今宗,后腰处西裤空出一片黑色,像是无尽的深渊,要將人的手拉进去,坠进去。 赵今宗的手搭在陈诉后腰上,搂著人,防止陈诉摔了,修长的指节距离那片黑色,只差一指的距离,陈诉未醒,即便逾越的做了什么,只要不留疼痛,在易感期,在昏迷状態下的陈诉,也绝不会知道。 他们的契合度很高,陈诉的痛感会被降至最低,只要不留痕,就不会知道。 赵今宗什么都没有做。 他拧著眉,微微侧头,从扶手箱里摸了支烟出来点燃,降下车窗,吐了两口烟口,低头时,將毯子拿起,轻盖在陈诉身上,將人嵌的更紧。 树影掠过enigma英俊的脸,阴影下的眸子,冷冽刺骨。 没人能做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在绝对的契合度面前,失智是正常行为,也是极好的藉口。 赵今宗布著伤痕的手紧握成拳,捶靠在车扶手上,疼痛与血液逼著他冷静。 擅自清洗標记,拒不联繫…… 赵今宗捻灭菸头,又抽了一支。 车往市中心医院里开。 腺体的疼痛让陈诉在下高架的时候醒了,腰上的大手隔著西服,他也依旧可以感受到炙热的温度,他抬起视线,看清眼前的人时,身体一僵,往后一退,手撑在赵今宗肩上,与人分出距离。 陈诉现在还算冷静。 “赵先生?” 陈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赵今宗的车里,还坐在对方的腿上,这太过逾越,他慌乱的从赵今宗身上下来,坐在旁边。 二人中间隔著扶手箱,空气安分了好几分钟。 陈诉看向窗外问:“这是去医院?” 赵今宗皱眉不语。 还是前座的文叔回答道:“陈检,你昏迷了,总署送您去医院。” 陈诉平和道:“多谢,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不用去医院,前面的路口麻烦把我放下来就好。” 陈诉腺体依旧疼痛,但他不能去医院。 文叔提醒:“现在是高峰期,这里不好打车的,而且马上就到医院了,还是做个检查安心……” 陈诉看了眼赵今宗:“不用。” 陈诉的语气不是在商量。 文叔不敢说话,浑身冒冷汗的等待著赵今宗的指令。 气氛凝固中透著一分怪异。 陈诉又说:“我的omega今晚要回家,要是看见我不在,又要闹绝食了。” 文叔倒吸一口凉气,“omega?” 陈诉不是刚和盛北青结束婚姻吗?怎么还有omega? 赵今宗冷声:“回哪儿?” “回我家就好。”陈诉看了眼腕錶,“他快回来了。” 赵今宗道:“送陈检回去。” “啊……好。”文叔一声不敢吭,在前方路口掉头,回了陈诉家。 陈诉疼的靠在座位上,不敢露出太多痛苦的表情,合著眼皮,强忍著又一次疼昏了过去。 车到陈诉家门口,陈诉被文叔喊醒,他面色惨澹,打开车门,下车时回头看向赵今宗,“今晚多谢赵先生。” 陈诉没有问赵今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自己为什么会在赵今宗车上,还是以那样的姿势,他什么都没问,好像並不在意,也像是在与赵今宗撇清关係。 陈诉即將合上车门时,瞥见了赵今宗手背上的伤口。 那是赵今宗破窗救他的伤口,过了一天都没结痂,刚刚似乎还在流血。 “赵先生您手伤了,我去给您拿点药。” “不必。” 陈诉没合上车门,“您稍等片刻。” 陈诉大步回了家,没一会,他从別墅里出来,手里拿著药,身边跟著一位漂亮的omega。 文叔诧异:陈诉还真有omega…… 第7章 撒谎? omega站在陈诉身后,神情怯懦,在陈诉送上药时,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车里头的人。 五官分明,骨相优越,一身制服,胸前掛著银穗,看起来是位尊权重的alpha。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膝盖处西裤全是褶皱,像是被揉过一样,但这人的腿很长,膝盖都快顶到前座座椅了。 赵今宗单手拿著碘伏,侧目睨去,视线掠过小黎,停在陈诉送药的手上。 小黎被不过一秒的眼神骇的一哆嗦,他本就害怕alpha,虽然这位alpha没有释放出信息素压制他,但莫名的,小黎感受到了敌意,嚇得后退了两步。 “陈诉……” 赵今宗淡淡道:“文叔,下雨了。” 文叔是个有眼力见的,给车门外站著的omega撑起伞,“雨挺大的,一把伞怕是容不下三个人,我先送你进去吧?” 赵今宗道:“上来。” 这是对陈诉说的。 陈诉回头:“你先进去。” 文叔隨手关了车门,將小黎送回別墅。 陈诉看著赵今宗受伤的手,“我来吧。” 他主动的帮赵今宗上药,涂碘伏时,赵今宗挑眉问:“你的omega?” “嗯。”陈诉点头。 赵今宗一字一顿,“他不是。” 陈诉低头笑了一下,“嗯,他不是。” 没有人能在赵今宗的眼皮子底下说谎,包括陈诉。 小黎不是陈诉的omega。 赵今宗问:“为什么撒谎?” 赵今宗的眼神凌厉如刃,语气凉薄,问的分明是陈诉为什么撒谎,却莫名的像是在问別的……像是在质问陈诉,为什么洗掉標记。 陈诉答非所问:“昨晚標记赵先生时,我並不清醒,请您见……” 陈诉正在给赵今宗缠绷带,赵今宗嘶了一声。 “抱歉……”陈诉放轻动作。 “……” 陈诉又说:“昨晚谢谢赵先生救我,临时標记的事是个意外,归根结底是我的错,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为您提供信息素安抚。” 陈诉作为整件事情的过错方,当然没有资格请求赵今宗忍痛清洗標记,enigma的腺体金贵,赵今宗尊贵。 “嗯。”赵今宗语气淡淡,不说需要,也不说不需要。 陈诉难以揣摩。 他给赵今宗包扎好,礼貌询问:“方便加您的联繫方式吗?” “嗯。”赵今宗伸手。 陈诉把手机递过去,赵今宗输入了一串號码,拨了出去,一秒掛断,將手机还给了陈诉。 “有事给我打电话。” 赵今宗一字一顿,他的意思不止於此。 赵今宗是在告诉陈诉,可以给他打电话,不需要清洗標记。 三支特效药,不是正常人可以承受的。 医院的电话,都打进了总署所。 “好。” 文叔送完小黎后回来,將陈诉送了回別墅,撑著伞小跑著走了,没一会,门口传来引擎声,黑色的车消失在了雨夜中。 小黎手里拿著三支药剂,对著陈诉质问:“你被標记了?” 陈诉没什么表情,“嗯,洗了。” “三支药剂,是终身標记?什么时候的事?” “没什么。”陈诉去洗澡了。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小黎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托著下巴,在发呆,在生气,见陈诉出来了,他拔高声音吼道:“这是三支的剂量!会死的!” 即便是高等级的alpha,也无法承受三支特效剂。 陈诉:“……” 小黎急哭了:“清除终身標记是可以做手术的……你为什么不做手术!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的,我可以回来陪你做手术!你为什么要注射药剂……” 小黎知道陈诉有皮肤饥渴症,他是十二岁被陈诉捡到,陈诉养了他八年,因为陈诉的特殊病症,他被標记並不奇怪,但小黎不明白,陈诉为什么不愿意做手术而是选择用药剂清除? 陈诉好像一直都很抗拒去医院。 不管是什么病,陈诉都不去医院。 就算这次是被標记了,就算知道身体无法承受三支药剂,也依旧不愿意住院,做手术,多在医院待一秒都不行。 陈诉看著他,语气平和:“早点休息,最近先別回来了。” 小黎愣住,他不明白,不明白陈诉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为什么不让他回来…… 小黎眨眨眼,擦去眼泪,释放出鬱金香信息素向陈诉示好:“哥……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 陈诉嗯了一声,“我知道。” 陈诉回了臥室。 …… 黑色宾利在道路上飞驰,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车到了赵家。 门口,潭州穿著白色大褂,手里拿著一份数据,看的津津有味。 文叔撑著伞,將赵今宗送到门口。 “稀客。”赵今宗脱了风衣,掛在臂弯上,进了赵家別墅,抬了个手,佣人意会,开始泡茶。 赵今宗踩著黑靴上了三楼书房,没一会佣人送了茶进来,赵今宗喝了一口,眼皮也没抬,仿佛对坐的潭州形如虚设。 潭州凑近赵今宗,“去找標记你的alpha了?” “……” “这信息素……好像在哪闻过。”潭州喝了口水,“我认识吗?” “……” “该不会是四局的人吧?”潭州来了兴趣。 四局指的是检测局,监药局,信息局,还有总署局。 虽然赵今宗没回,但潭州觉得,还真有可能,他在监药局工作,能接触很多人,高等级的alpha数不胜数,闻到熟悉的信息素,是常有的事。 潭州把实验数据给赵今宗,“最近查资料查的我头疼死了……” “嗯。”赵今宗翻看。 潭州靠在桌上,看著面前处於易感期还在看文件的赵今宗,著实钦佩,“我时常感慨,两年前选了北青没选你的那名alpha真是做了个正確的选择。” 赵今宗抬起眼皮—— “是吗?” “……………………”潭州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两年前,准確来说,是一年半以前,联邦总署在四局的资料库里为赵今宗筛选到了一位与赵今宗匹配度高达99%的alpha,下发了联姻申请的邮件。 没被驳回,但该名alpha不过半个月,和盛北青结婚了。 这事,知道的非常少。 知道那名alpha的名字是陈诉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 潭州当晚被禁止再进入赵家。 赵今宗合上文件,给陈诉发了条消息:【明晚有空?】 第8章 坐的很近 明天恰是周末,再没空也得有空了。 陈诉:【有的,您说时间、地点。】 赵今宗发了个地址过来:【八点。】 陈诉回了个嗯,疼痛的反扑令他在床上疼的蜷缩起来,又一次昏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陈诉给小黎聘了个司机,把人送出了京城。 中午,陈家来了个不速之客。 陈诉与盛北青结婚一年半,这是盛老爷子第一次来陈诉家。 陈诉在楼上就听见了引擎声,拨开窗帘,远远就瞧见了盛老爷子拄著拐杖下车,苍白的髮丝下,皱纹沟壑,抬头时,陈诉大手一拉,將窗帘合上了。 陈诉不紧不慢地穿了件西服,下楼泡了两杯茶才去开门。 门口,盛老爷子目光冷厉,气势逼人。 陈诉把茶端到茶几上,黑色皮手套沾了水,泛著光泽,盛老爷子的视线落在陈诉的皮手套上,京城里关於陈诉手套下的传闻,他略有耳闻,至於真假,他並不知道。 陈诉將手搭在膝盖上,笑著问:“老爷子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诉这一声“老爷子”的转变,令盛老爷子面色沉了两分,他今天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盛北青离世,陈诉连弔唁都不曾来过,这事让盛家折了面子,再者……陈诉和赵今宗在北青的书房里,做了什么,他必须要弄清楚。 盛北青死了,他不要求陈诉为北青守活寡,终身不结婚。但至少,不能在头七,在北青的书房里,和赵今宗扯上关係!这简直不成体统!罔顾人伦! 事情没弄清楚,盛老爷子不能向赵家施压,如今赵家在京城威名八方,不是盛老爷子凭藉那点旧情,就可以肆意开罪的。开刃的刀自然是要刺向弱者,陈诉就是盛老爷子眼中的弱者。 盛老爷子问:“你和今宗认识?” 盛北青与陈诉结婚,没有婚礼,不存在宾客出席,赵今宗彼时正在联邦最高属,不在国內,最近才回的国,不可能与陈诉事先认识。 “几面之缘。”陈诉唇角含笑,姿態优雅的靠在沙发上。 “你知道今宗的身份?” “嗯。” “他和北青是朋友。” 陈诉朗声笑了,“倒是没这么熟。” 盛北青离世,赵今宗回国一个月却头七才来,“朋友”二字过重。 盛老爷子眼睛一眯:“荒唐!盛、赵两家是世交!” 陈诉只说:“嗯,所以呢?” “离赵今宗远些,別让北青成为京城笑柄!”盛老爷子一字一顿,字字顾忌盛家顏面。 盛家正值壮年,唯一的alpha离世,盛家日后必然风光不再,如果这个时候,陈诉与赵今宗扯上关係,那么盛家,將会成为整个京城最大的笑柄,被人戳著脊梁骨骂一辈子。 盛老爷子说这些,是威胁,是警告,也觉得理所应当。 盛北青如果娶的是omega,一年半的时间,盛家怎么样都会有子嗣了!可偏偏,偏偏陈诉是alpha,他无法怀孕生子,盛老爷子一开始就特別反对这桩婚事,如果不是盛北青死命坚持,他也不会同意。 盛老爷子最后鬆口,也是以为盛北青吃些苦头,感受几次易感期伴侣无法释放出信息素安抚,只有同等级的压制性信息素后,就会知难而退,没曾想,北青竟然意外离世了。 盛家的没落,全被盛老爷子压在了陈诉身上。 陈诉却笑了,一字一句,神情倨傲:“我有选择的权利,还有——可能盛北青没有告诉过您。” “我和他之间,没有感情,是他求我,威胁我,才得来的结婚证。” 陈诉送走了盛老爷子。 陈诉与盛北青之间,甚至都谈不上各取所需。 是盛北青知道了陈诉的秘密,威胁他,才结的婚,婚后,陈诉自然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每次要回盛家,陈诉总以勘测检测仪器的数据为由晚归,住在次臥,结婚一年半,陈诉从来没和盛北青躺过同一张床。 盛老爷子以为,陈诉对盛北青至少还有几分感情在,不曾想,他们的婚姻,居然是自己的孙子求来的。 即便如此,盛老爷子为了盛家面子,也绝对不会让陈诉爬上赵今宗的床。 盛老爷子离开陈诉家后,吩咐秘书,联繫信息局的人,为赵今宗寻找了两位契合度高的alpha,准备献上。 …… 陈诉看著面前腾著热气的杯子,抬手打翻了,他本无意和盛老爷子说这些,也不会与赵今宗过近,但盛老爷子的警告与威胁,令他厌恶,也是脑子热了一回。 晚上,陈诉按照约定时间到了赵家私宅。 陈诉穿的严实,一丝不苟,除了脖颈处,衬衣无法遮住的皮肤以及脸颊,其他地方都被黑色包裹住了。 陈诉进私宅的时候,摸了摸脖子,他脖颈上的红痕还在,实在有些不得体。 佣人带他上了三楼,提醒道:“先生,一会我就下班了,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多谢。” “好。”佣人带陈诉到了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总署,客人到了。” “进。” 佣人给陈诉推开沉重的门,赵今宗的私宅很大,北欧风的设计,墙体有壁画,偏高,门也略重。 陈诉走进书房,佣人合上了门。 赵今宗正坐在书房里看文件,虽然今天是工作日,但总署事务繁忙,赵今宗依旧穿著正装,肩到腰部的银穗在抬手时,轻轻地打著书桌,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在解开金属皮带的声音。 “赵先生。”陈诉轻声称呼。 “坐。”赵今宗抬起下巴,大手拍了拍身侧的座位。 陈诉愣了一会,走过去坐下。 这个位置与赵今宗挨的实在是近,近到陈诉稍稍抬手,就会擦碰到赵今宗的手臂。 陈诉庆幸现在不是夏天,庆幸他穿的足够多,皮肤饥渴症不至於就此发作。 赵今宗危襟正坐,陈诉释放出信息素,以供安抚,场面还算和谐。 直到赵今宗的手机响了,他放下文件,单手活动著脖颈,接起电话,另一只手放下时,压在了陈诉的膝盖上…… 陈诉腿一抖! 第9章 美人在怀 明明隔著西裤,陈诉却感受到了赵今宗掌心炙热的,滚烫的温度。 莫名的开始发热。 赵今宗抽回手,低声道:“抱歉。” 赵今宗接起电话,身体后倾,双腿交叠,刚才不慎碰到陈诉的手,十分自然的抽回,放在自己的膝上,应了电话里的人一声:“嗯。” 赵今宗眉头微皱,看了陈诉一眼:“盛伯有心了,但不合规矩。” 书房的玻璃被映亮,有一辆开著大灯的车停在了楼下,没一会,大灯灭了,赵今宗掛了电话。 “是……” 陈诉话音未落,赵今宗伸手,单手抄住陈诉的腰,將人抱在腿上坐,长腿抵著抽屉柜,腿部肌肉线条结实,腰上的手贴著西裤线条往下,揽著人的臀,往怀里嵌进一分。 没等陈诉反应过来,赵今宗单手握住陈诉双手手腕,紧紧扣在后腰处。 “叩叩叩——” 书房外传来敲门声。 “赵先生,我是信息局的林科,s3级alpha。” “我是总署局的,秦风,上周还和您见过,s4级的alpha。” 二人受盛老爷子的引荐,无比荣耀地踏进了赵今宗的私宅,只要今晚赵今宗满意,点个头,他们之间,就有人能永远的留在这里,一路高升,享受联邦优待,做enigma的alpha。 陈诉皱了一下眉,狐疑的看著身下的enigma。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enigma的银穗掛在陈诉膝间,轻轻地在打。 陈诉挣了一下。 赵今宗微微仰头,笑著说:“乖点。” 这话,像是在哄人。 要坐在自己膝盖上的人乖,一般只会发生在特定的场景里。 陈诉心在颤,enigma易感期发作,二人契合度高,他如果不听话,被翻身压在桌上也並非毫无可能。 只要赵今宗想,enigma什么都能做。 赵今宗看著陈诉慌乱的眼神,抬手轻轻地摩挲著陈诉的后脑勺,笑道:“胡思乱想什么?” “…………” 门口被晾了许久的人没得到回应,又敲了敲门,擅自推门进来,不曾想看见无比涩情的一幕。 赵今宗腿上坐著一个男人,背影清瘦,赵今宗的手安抚性的从alpha的髮丝往下,从耳垂到脖颈,动作温柔,如待珍宝…… 简单的触碰,陈诉却无比紧张。 赵今宗摩挲陈诉的手放下,靠在桌子,目光直视的望著门口,浑身僵硬的二人,语气命令:“过来。” 二人面面相覷:“……” 陈诉刚刚听见了门口的自我介绍,都是四局的人,虽然他是在检测局的,常与仪器打交道,不认识太多人,大概率不会被认出来,但……陈诉一直在准备转监药局。 陈诉被擒著手挣了一下,轻声喊:“赵今宗。” 赵今宗鬆开了他的手,手仍揽著陈诉的腰,眼瞼下一片冰冷,让人不寒而慄。 “总……总署……我们不……不知道……” “我不知道您的书房有人……” 二人一齐道歉。 陈诉被赵今宗碰了脖颈处的皮肤,此刻,浑身发烫,几乎要失去理智,他仰了仰脸,朝著赵今宗脖颈处靠去,想咬赵今宗,想要赵今宗身上的信息素,但他戴了皮质手套,这太过於有特点,容易被认出来。 陈诉只能强忍著,拽住赵今宗的银穗,轻轻的晃,提醒著enigma,他需要信息素安抚。 赵今宗微微低头。 他心知肚明,怀里的人,要失智了。 才会这么胆大妄为。 赵今宗释放出信息素,压过陈诉的信息素,指节敲了敲桌面,冷声道:“下周一,我要见到信息局的一万字检討。” 他的视线移到秦风身上,“知道总署局的规矩?” 秦风当即跪在了地上,“是……是盛叔找到我的。我本来……” 赵今宗感受到了腰腹上陈诉的手,惜字如金地说,滚。 二人很快就离开了书房。 本以为是以身上位的大好机会,不曾想,反溅一身血,惹了一身腥。 这下,没上位,还葬送了前程。 谁也没想到,赵总署回国不过一月,竟然美人在怀了。 …… 那位戴著皮质手套的美人,病症发作,贴著赵今宗,狂妄的拨开银穗,要扯皮带,呼吸乱的不行。 赵今宗擒住了美人的手腕,素白的手腕被摁住,陈诉娇气,嘶地一声,皱眉说:“疼。” 陈诉的手腕,一片青紫,现在也没褪去。 陈诉被疼痛唤醒了些许理智,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陈诉要走,但下暴雨了,还打了雷。 噼里啪啦的雨打在窗户上,雨水像是帘幕一样不停地淌动,今夜的雨下的很大,可见度低,陈诉又处於易感期,太容易发生交通事故。 但陈诉还是要走。 赵今宗:“雨大,留下来吧。” 赵今宗的语气趋於命令。 陈诉仰头看著窗外的雨,没说话。 赵今宗和雨,留住了陈诉。 但陈诉没想到,他是和赵今宗一起睡。 第10章 你很喜欢北青? 陈诉去洗了个澡,其实是发病了。 陈诉的皮肤饥渴症第一次发病,是在大学的时候,赵今宗回校演讲,散场时,人很多,他没站稳,赵今宗伸手扶了他一下,陈诉浑身发烫,非正常的燥热,令他去了一趟医院,最后確诊为——皮肤饥渴症。 陈诉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一直戴著手套,防止与人接触。 陈诉確诊当天,在宿舍的浴室里待了很久。再之后,陈诉就会特別注意,没再碰到过人,也没发病过,直到不久前书房那次……陈诉给赵今宗送药时,碰到了赵今宗,又一次发病了,还提前进入易感期。 陈诉尝试过吃药缓解,但效果微乎其微,医生说他的病有些不同,暂时没有其他解决办法。 陈诉只能常年戴上手套,减少接触。 但今天非常遭罪,前两天太过荒唐,现在实在是拿不出来什么,真是要疯掉。他在浴室待了半个小时,都没能得到舒缓,只能带著一脖颈的热汗,回了臥室。 臥室里只留著一盏灯,赵今宗合著眼皮,五官深邃立体,他抬起手,拍了拍床:“来。” 原本的燥热,又翻了起来。 陈诉已经没有理由和藉口,再去浴室了。 他硬著头皮,在赵今宗身边躺下,昏黄的灯把他皮肤上的汗珠,照的莹亮。 赵今宗说:“靠近点。” 陈诉近了些。 “近点。” “……”陈诉又挪近了些。 赵今宗看著陈诉发颤的睫毛:“陈诉,你很怕我?” “不是。”陈诉没有说谎。 他不害怕赵今宗。 他喜欢赵今宗,很多年。 陈诉只是不敢靠近赵今宗,他明白99%的契合度对enigma来说,有多容易酿成错事。 陈诉不希望被信息素选择,不希望赵今宗选择他。 赵今宗抬手,掠过陈诉关了灯,黑暗寂静雨声显得格外大,呼吸声也被放大了许多倍。 赵今宗吸了口气,问:“后悔过吗?” 与盛北青结婚,拒绝赵今宗的求婚邀约,后悔过吗? 陈诉在盛家过得不好,除了一本结婚证,什么都没得到。如果是赵今宗,就算离婚、丧偶,陈诉都会得到一笔巨额资產。 “没有。”陈诉只是有一些遗憾。 赵今宗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陈诉睡不著,他没有翻身,怕吵到赵今宗。病症发作,他也只能咬著自己的手臂,试图强行捱过去。 忽然横来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一点点拿开,粗糲的手掌抚过陈诉的衬衣,赵今宗摸到了几个极深的齿痕。 就算把自己咬出血,陈诉也不会问他要信息素。 在清醒的状態下,陈诉擅长与他涇渭分明。 赵今宗沉声:“你很喜欢北青?” 喜欢盛北青,不惜纹身。 喜欢盛北青,不与人接触。 喜欢盛北青,不惜清洗標记。 陈诉的所有举动,都在刺激著赵今宗。 陈诉:“………” 赵今宗又问:“喜欢他什么?” “……” “陈诉,以后不想来可以不用来,你有拒绝的权利。” 赵今宗不需要陈诉这样强捱著自己,用信息素抚慰他,弄一身伤。 陈诉总算说话,他抬头,看不清赵今宗,声音微颤:“好。” 赵今宗把手臂递给陈诉,让陈诉咬。 陈诉靠在赵今宗的臂弯上,手腕被握著不让动,房间里焚香的信息素很浓郁,赵今宗安抚他,不让他伤害自己。 陈诉以为,威风凛凛的赵总署,是位正人君子。 陈诉不知道的是,早在他来之前,赵今宗就打过抑制剂。 赵今宗从来就不是正人君子。 他也会害怕自己衝动,標记陈诉,让陈诉再遭受清洗標记的痛苦。 …… 第二天早上,陈诉醒来时,赵今宗已经不在了。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还告诉陈诉,赵今宗一早就出去了。 陈诉嗯了一声,他下楼时,经过了客厅的垃圾桶,瞥见了许多支抑制剂。 陈诉吃了早餐,管家笑吟吟的將人送到门口,还转述了赵今宗的话:“总署说,陈先生以后不愿意,就不用来了。” “好。” 陈诉上了车,发动引擎,他迟迟没踩油门,抬头看著赵家私宅,好一会才走。 赵今宗大概是在意他的身份,99%的契合度,即便是易感期,也没有衝动碰他。 陈诉走了,不准备再来。 盛老爷子说得对,与赵今宗走的太近,容易影响赵今宗的美名。 赵今宗选择他,也只是因为信息素的契合度而已。 陈诉並非眼里只有情爱的人,从他和盛北青结婚开始,他就知道,他和赵今宗绝无可能,他还有许多事要做,他想进监药局,小黎的病还没好,omega在社会的处境还没有得到改善。 陈诉离开了赵今宗的私宅。 一直到易感期结束,赵今宗都没有再联繫过他。 第11章 想离你近一点 一个星期,发生了很多事,陈诉代表检测院,上了纳米精度的检测仪器的採访刊,这次新仪器,检测数据是由陈诉带项目组完成的,费了將近一年的时间,才达到审批通过的技术。 陈诉名声大噪,恰好又逢检测长升任,位置空了出来,按照阅歷和职称等级,陈诉选不上,但凭此功绩,升任副检测长还是很容易的。 眾人为陈诉暗喜时,陈诉却在媒体前宣布,他已经填报了监药局的选拔测试。 陈诉要从检测局,转去监药局。 主持人饶有兴趣的问原因,陈诉只是一笑带过,“我想给omega更多选择的权利。” omega是社会中的弱势群体,他们的分化不受选择,陈诉想为他们提供选择的机会。 然而这样违背基因链的话,太过狂悖,太异想天开。 陈诉只是一笑而过,说,祝我成功。 採访结束后,陈诉真的递交了转局申请,参加了选拔测试。 选拔测试等待公布的时间里,小黎发病了,陈诉將人接回了京城。 小黎是一批药剂的实验体,腺体受损严重,每到发情期,就会饱受折磨,疼痛非常,陈诉想进监药局,和小黎有关係。 如果当年,监药局审查严苛一些,小黎就不会饱受折磨。 小黎疼的时候,转过身背对著陈诉,“哥,我想吃糖。” 小黎刚说完就晕过去了。 陈诉给小黎买了很多糖,酸的,甜的。 小黎三天才醒。 醒来后,他如愿的吃了糖,酸的也觉得甜。 陈诉在晚上接到了许竞的电话,许竞语气挺著急的,“你在哪……” “怎么了?” “监药局的结果……我认识一个长辈是监药局的,他说,这次的入局名额,被內定了。”许竞说,一言两语说不清。 许竞来找了陈诉。 陈诉才知道,这次进监药局的,是盛家的一个远戚。 盛北青殉公,上面有意把这个名额留给盛家人,以作安抚。 许竞提醒道:“陈诉,你找一下凌叔,表个心,副检长的位置还是你的。” 这次进监药局的事,恐怕是別想了,盛家的事挺大的,上面也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样的行为。现在选拔结果还没公布,陈诉回头向刚上任的凌叔低个头,这次新仪器上市,陈诉功不可没,眼下又是用人之际,凌叔大概率不会拒绝。 但要是结果出来,就没退路了,陈诉再想坐这个位置,几乎没有可能。 陈诉皱眉,说,“我知道了,多谢。” 许竞再次提醒:“你记得早点去找凌叔,我估计这两天就要公布了。” “不必了。” “陈……” 陈诉送走许竞出了別墅,一回头,小黎站在楼梯口,热泪盈眶,手里的糖掉在了地上,“哥……我是不是……” 小黎腺体损伤严重,医生说过,只有三年了。 现在是第二年。 陈诉走过去,把糖捡起来,轻声安抚道:“没事,会有办法的。” 陈诉是这么安慰小黎的,但其实,陈诉没有办法。 他必须要进监药局。 陈诉坐在床边抽了支烟,白雾戴著皮手套的指尖飘起,烟尾的光,映亮了陈诉的脸,他皱了一下眉,神情沉重,隨后碾灭了烟,去楼下找了两瓶珍藏许久的红酒,擅自去了赵家私宅。 车快到赵家门口,陈诉却停下了车。 窗外有细细雨丝,雨刮器机械式地划动著。 赵家三楼书房,管家来送水,看著站在窗边的赵今宗,小声请示:“要我將人请进来吗?” “不用。”赵今宗说,“让他自己想清楚。” 过了半个小时,陈诉冒昧的给赵今宗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很快,嗓音醇厚磁性,“陈诉。” 陈诉轻应了一声,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微微抬头,看著別墅里亮著灯,问:“您在家吗?” “嗯。” “方便吗?”陈诉的声音轻轻地,在抖。 赵今宗背影頎长,单手插兜,看著落地窗外,熄了火在黑暗中藏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嗯。” 陈诉说,“我半个小时后到。” 陈诉掛了电话,半个小时后,一辆车开进赵家。 陈诉手机一响。 赵今宗:【书房。】 別墅的大门没关,陈诉轻车熟路的上了三楼书房,他站在门口,迟迟没敲门,身后伸来一只手,握住门把手,陈诉被圈在一个怀里,enigma的胸膛贴著他的后背。 赵今宗开了门。 陈诉把酒放在茶几上,“珍藏了两瓶酒,带给您品品。” 赵今宗睨了红酒一眼。 陈诉起身要走,管家送来热水。 赵今宗抬起下巴,“拿两只高脚杯来。” 管家错愕:“总署,你不能再……” “不碍事。”赵今宗起身,从书房柜子里取出红酒开瓶器,开了酒。 管家取来两只高脚杯,欲言又止。 最近赵家老爷子大寿,赵今宗陪著喝了不少,胃疼的厉害,有在吃胃药,医生叮嘱,不宜再喝,不然是真要伤胃了。 赵今宗看向陈诉:“陈检,陪我好好品品。” “好。” 赵今宗倒了酒,抿上两口,盯著陈诉的杯子。 陈诉抬起酒杯,闷著嗓子喝,他酒量不好,也难得借酒消愁,红酒绵醇,入口甘甜,他没个度,半杯下去就有些醉了,身体后倾,靠在沙发上,对著头顶刺眼的灯光,合上了眼皮。 赵今宗放下酒杯:“心情不好?” “嗯。” “方便说说吗?” 陈诉侧了一下头,“我想进监药局。” “来是为了这个?”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 “这样算公平吗?”赵今宗质问。 深夜送酒,醉在99%契合度的enigma面前,这样算是公平吗? “不公平。”陈诉说,“所以现在,是私事。” 一滴眼泪在难以窥见的角度,从陈诉眼尾落下来,“我想找你说说话。” 赵今宗含了口酒,唇舌绕著酒香,他挑眉问:“不是不想来?” “赵今宗。”陈诉很少这么喊赵今宗,这是酒劲上来了,胆子才大了一分:“我没有其他朋友了。” “很委屈?” “不委屈。”在赵家私宅门口的一个小时里,陈诉想了很多,盛北青离世,盛家失势,四局多有照顾,也是合乎情理。 只是……偏偏是这个时候。 陈诉差了些运气,心有不甘。 他不能將自己的不甘,施加在赵今宗身上。 “想要很多朋友?” “……不是。” 陈诉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要往喉咙里灌时,被赵今宗的手摁住了,“再喝就醉了。” “那只能劳烦总署了。” 赵今宗笑了一下,握著陈诉的手臂用力,將人拉到身侧坐下,“好好说说,为什么要进监药局。” 陈诉蹙眉,仰头看著赵今宗,那是一个绝对的仰视角度,像是在欣赏一位神明。 “有人曾经说过,『站得高才能为弱者发声』。我进药监局,是想能让omega拥有选择的机会。” 那句话,是赵今宗在演讲时说的。 陈诉,一字一句,记得很清楚。 赵今宗问:“这么有把握?” 陈诉点头,“嗯。” 陈诉是个化学天才,他在穷乡僻壤的淮城长大,高考化学满分,特招进的联邦总署,本来一毕业就要进药监局的,选拔考试的时候,没来,最后只能去了检测局。 陈诉等了快两年,才有了这么一个重新选拔的机会。 赵今宗解开陈诉的衬衣袖口,看著被黑色手套遮住的淤紫,拿出药箱,给陈诉上药,轻斥道:“狂妄至极。” 陈诉喝了酒,会闹脾气,要抽回手。 赵今宗抬头看他一眼,陈诉立刻就不动了。 这才乖。 赵今宗轻声问:“私心呢?” “有很多。” 为了小黎,药监局有实验室,实验室里材料丰富。 还有……药监局距离总署所,只有三百米,食堂是在一处的。 陈诉的手腕上凉凉的。 他好像真的有点醉了,他主动地朝赵今宗坐近了一些,把手腕处的衬衣撩开了一点,眼睛酸的厉害。 陈诉抬头,看著给他上药的赵今宗,“你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 “工作。” “我想吃糖。”陈诉要求似的,命令似的,又说一次:“我想吃糖。” 第12章 有人闹到了跟前 赵今宗给陈诉上好了药,从书桌的抽屉柜子里,拿出两颗青苹果味的糖,放在陈诉手心。 陈诉愣了几秒。 原来他也能有糖。 原来得到一颗糖,这么容易。 赵今宗也喜欢青苹果味的糖。 陈诉吃了糖,饶舌的酒味一点点散去,口腔里也不苦了,不涩了。 陈诉靠在沙发上,呼吸逐渐平缓,没一会就睡著了,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浑身都泛著粉,胸膛处的衬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两颗,赵今宗起身时,恰能將一览无遗。 他伸手,摩挲著陈诉的唇,眼神细腻亲和。 喝了酒,倒是会把自己送上门。 “嗯……” 陈诉轻哼,下一秒,他舔了舔唇,轻吻著赵今宗的指腹,动作像是在品尝。 赵今宗的指腹上,有信息素,有酒,还有淡淡的青苹果香。 薄茧摩挲著陈诉的唇,温柔的,却又不失力量。 赵今宗的眼神很深,用信息素让陈诉放鬆警惕,耐著心与alpha周旋,教他如何亲吻。 这样的行为下流、卑劣,却是陈诉自找的。 陈诉亲著赵今宗的食指、中指,修长的手指总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他眉头一点点地拧起来,握住了enigma的手腕,不许人离开。 赵今宗笑了一声,將人抱进了臥室。 赵今宗倒了杯热水,端在手里,单手將人托起来,用眼神让陈诉张嘴,给人餵了点热水。 陈诉乖得很。 赵今宗的手机响了。 是两条消息: 【检测到s3级的alpha冷杉味信息素,浓度为60%。】 【检测到a级omega鬱金香信息素,浓度为20%。】 赵今宗给陈诉脱了外套,到西裤的时候,大掌丈量陈诉的腰线……陈诉太瘦。 赵今宗没有更加过分的行为,而是掀开被子上了床,將人揽在怀里,拿起手机给盛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盛老爷子电话接的很快。 赵今宗低头看著主动靠上他肩颈的陈诉,含笑道:“盛伯啊。” 喝醉的陈诉有些难受,又被吵了,轻轻的哼了一声以示不满,但並未离开,反而往赵今宗怀里靠的更近。赵今宗温宠地笑了一声,盛老爷子听出了什么,殷勤道:“今宗,盛伯先前不知道你有伴侣,自作主张了一次,你別见怪。” “盛伯说笑了。” 陈诉躺在他的怀里,他自然不见怪。 “成华的事,恐怕是不行了。”赵今宗说,“监药局选拔的事,有人闹到了我跟前,这事,我得管管。” 赵今宗抽出皮带,单手丟在床下,金属落地的声音,盛老爷子听得出来。 他当然明白赵今宗说的,“闹到跟前”是什么意思。 赵今宗在联邦总署时,杀伐果决,威名八方,独断专制,颇有清名,但毕竟是enigma,就连易感期都会比高等级的alpha久,一个人怕是很难熬。或许在私下,养过几个契合度高的alpha,毕竟事关易感期的安抚,赵今宗允胯下人一个位置,一个承诺,也无可厚非。 但盛家的事,总得要个交代。 赵今宗说,“总署所还缺人,下周选拔,我给成华,加个名额,盛伯觉著,这样满意吗?” “好……好,今宗有心了!” 盛老爷子当然满意! 总署所,比监药局权利更大,选拔更严苛! 只是盛老爷子的手腕,还伸不进去,所以只能选监药局,没想到,倒是因为赵今宗的情人,让盛家捞了个天大好事! 赵今宗將陈诉的西裤纽扣解开,“盛伯早点休息。” 赵今宗掛了电话,在黑暗中,摘下陈诉右手手套,握住了alpha的手。 陈诉一个机灵。 赵今宗將手套,塞回陈诉的西裤口袋里。 第13章 你来,就不忙了 陈诉第二天醒来时,自己正躺在赵今宗的床上,衬衣凌乱,西裤纽解开,皮带却不知了去处,黑手套连著衬衣一起半塞在西裤里。 他咬住手套一边,重新戴好。 对於昨晚的事,陈诉记得並不清晰。 昨晚他来赵家私宅,本意是想求个公平,但他带了酒来求公平与贼喊捉贼没什么区別,於是他在赵家门口待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他想了很多。 其实他不该来。 赵今宗没有理由管他的事,再者赵、盛两家是世交,盛北青离世,盛家也的確该得到优待,怎么样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驳了盛家的面子。 陈诉不想让赵今宗为难。 但他还是进来了,只是目的不同。 陈诉只是想和赵今宗聊天,是私事,无关公事,也绝非诉苦、求公平。 心有不甘是真的,无人倾诉也是真的。 陈诉捡起地上皮带系好,抬起视线时瞥见了床头柜上的两颗青苹果糖。 他把糖收进口袋,洗漱好下了楼,管家说赵今宗一早就出门了,桌上有热粥,要陈诉吃了再走。 临走时,管家把他送到门口,手里还端著陈诉昨晚带来的酒,微笑道:“陈先生,总署让您务必把酒带回去。” 陈诉明白,“是我冒犯了。” 管家笑笑:“总署的意思是,下次想来,不必带东西。” 陈诉接过酒,管家为他拉开车门,多嘴道:“总署胃不好,不宜多喝酒,今早还胃疼了,亲自熬了粥,您的粥也是总署熬的。” 陈诉一顿。 管家给陈诉关了车门。 陈诉攥著青苹果糖的指腹收紧。 …… 周一,监药局选拔结果出来了,陈诉得到了监药局的入选通知。 陈诉需要做交接工作,没那么快走,他一早去办公室的时候,凌叔发了个火,指桑骂槐,会议结束后,许竞倒了杯水进了陈诉办公室。 许竞面色不太好看,欲言又止,他不知道陈诉是怎么办到的,但他莫名的,想起了在陈诉家遇到的那位alpha。 陈诉身上有他的信息素,今天也有。 许竞把水放在陈诉面前,“凌叔的话別往心里去。” 检测局走了个技术人员,凌叔新官上任就失了左膀右臂,看陈诉自然和看叛徒一样。 陈诉摸了支细烟出来点燃,“不会。” 陈诉吐烟时,脸色被衬的非常白。清洗腺体的疼痛总会反覆,疼的时候,陈诉就会抽一支烟,但其实,他以前是不抽菸的,至少一个月前不抽。 陈诉要走,事情要交接,大家都明白了凌叔的意思,对陈诉避而远之,加上这次仪器的数据很复杂,上手难,就算是块好肉也很难叼走。 陈诉把事情交接给了许竞,许竞本来就是他项目组的,现在核心仪器在手,以后上升的机会多一些。 交接需要一个星期左右,这几天,陈诉想给赵今宗发条消息致谢,但总觉得冒昧,也有些说不明白。 是要谢那碗粥,还是要谢赵今宗给他开的后门? 陈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他只是时常盯著青苹果糖发呆。 过了一个多星期,陈诉去监药局上任了。 潭州来接的他,看见陈诉时,愣了两秒。 安置陈诉的时候,陈诉问了两个问题。 1,药监局的实验室什么时候人最少? 2,药监局的药材克数,是否会严格把控? 这两个问题,潭州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了,1,凌晨之后人最少。虽然药监局一群实验疯子,但如果没有研发项目的时候,没人愿意在冷冰冰、散发著少量特殊毒气的实验里熬个通宵。 2,部分特殊药材克数会严格把控,需要打申请才能拿到。 陈诉点点头,“多谢。” 过了一个月,潭州从下属嘴里,听到了一些事:陈诉已经连续十几天,在实验室里通宵了。 潭州皱眉,让下属將人喊了过来。 陈诉来的时候,白大褂乾乾净净,眼眶里满是血丝,人有些咳,大概是感冒了。 “怎么十多天不回家?在做什么研发?” “有成果了会打匯报。” “……”潭州莫名觉得被噎住了,到底谁是上司? 潭州沉默了一会,命令道:“注意身体,今晚回去休息。” “嗯。” 陈诉走了,难得回去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接著熬了。 潭州纳闷了,陈诉不是检测局的吗?怎么比药监局的这群人还爱搞化学药? 潭州瞬间有种我带了这么多年的下属不如一个外行的失败感,他怀著无比懺悔的心情,给赵今宗发了消息。 …… 陈诉买了很多青苹果糖,一天吃一颗。 吃到第三十九颗的时候,他见到了赵今宗。 在凌晨两点的药监局。 药剂反应漫长,陈诉披了件大衣,想出去抽菸,烟盒空了,他摸出一颗青苹果糖塞进嘴里,低著头,往便利店走,快走到药监局门口的时候,他手机叮咚一下响了。 赵今宗:【在哪?】 陈诉:【怎么了?】 算著时间,赵今宗的易感期快要发作了。 否则赵今宗是不会联繫他的。 陈诉:【是易感期要到了?我这边过来有点远,要两个小时。】 现在是十二月底,又是凌晨两点的偏僻郊区,周围很黑,万籟俱寂,陈诉大概是太过专注的盯著屏幕,以至於一道修长笔挺的男人在他面前停下步子,他都毫不知情,就这么撞了上去。 陈诉的手,撞到了enigma,银穗轻盪,赵今宗抽出插在口袋的手,扶了陈诉一下。 “在做实验?” 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冰冷中带著几分慍怒。 陈诉抬头,enigma英俊的轮廓在逆著光的路灯下一点点变得清晰。 “你怎么来了?” “路过。”赵今宗言简意賅。 周围狂风呼啸,赵今宗站在陈诉面前,替他挡住了风,扶著陈诉的手,並未放下,他的五官被阴影埋没,看不清喜怒。 赵今宗问:“很忙?” “嗯,有一点。”陈诉闻到了赵今宗身上浓郁的焚香信息素,“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陈诉有些腿软,“我送你回去。” 赵今宗看了眼实验室的方向,“不忙了?” “不忙了。” 陈诉说话时,口腔里的青苹果味被风吹起,赵今宗捏住了陈诉的下巴,布著剥茧的指腹,刮的人皮肤疼。 赵今宗眸光黯淡:“陈诉,易感期的enigma会失去理智。” 赵今宗的话里,带著几分警告。 他在提醒陈诉,送他回家,会被標记,会被…… 易感期的enigma面对契合度99%的alpha,会想要標记、占有。 即便这名alpha並不是他的妻子。 只要没被標记过,就可以是。 盛北青做不到的,对赵今宗来说,轻而易举。 但赵今宗想让陈诉选。 他说过,他不会强迫陈诉,陈诉不想,可以拒绝。 第14章 什么感受? 凌晨两点的城北郊区街道上,寒风萧瑟,风把赵今宗的外套吹动,enigma的信息素愈发浓郁,像是燎原的火,能將血管下的血液灼烧到蒸发。 enigma的易感期是相当可怖的。 赵今宗给足了耐心,他修长的指节,摩挲著陈诉的下巴、脸颊。 陈诉不知道赵今宗是怎么做到的。 他仰望著赵今宗,路灯、月光都在稀释著眼前的人,他视线有些模糊,抬起手握住了赵今宗的手臂,风在动,陈诉的內心也在抽动。 “我应该对您负责。” 陈诉看了眼停在路口处,亮著尾灯的suv,“我需要先回实验室关闭仪器。” 赵今宗食指点著陈诉的唇,“嗯。” 陈诉回实验室关了仪器,还是去了趟便利店,陈诉买的不是烟,是套。 enigma,99%的契合度,太容易到深处,这会被永久標记。 陈诉揣著套,上了赵今宗的车,后座的隔板降下,司机发动引擎,往赵家私宅开。 车上,赵今宗的信息素紊乱。 陈诉主动安分,但效果微乎其微,他靠近赵今宗,“我帮你吧。” 赵今宗挑眉:“嗯?” 陈诉把赵今宗的银穗往一边拨,enigma的衣服繁琐,陈诉却非常有耐心,解开银链后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旁,视若珍宝。 …… 后座的灯光昏暗。 陈诉却依旧看得很清晰,他隱隱看见enigma衣服下的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都说enigma的身体比s4级的alpha还要强悍富有力量,陈诉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真看见如此精健的身体,还是被惊讶到了。 陈诉微微皱眉,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赵今宗问:“怎么?他很一般?” 陈诉:“………” 陈诉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伸手要脱了enigma的外套,却被赵今宗握住了。 “不用。” “……?”陈诉没有反应过来,被赵今宗拉在腿上坐下,一只大手,將他的腰搂住。 赵今宗只是这样抱著他。 陈诉看著赵今宗隱忍时,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他知道赵今宗並不好受。 赵今宗在陈诉失神时,摘了陈诉右手的皮质手套,自己戴上,然后沉著声音问:“以前经常这样?” “没……没有。”陈诉没有討好过盛北青。 赵今宗笑了一下,眼底有几分满意。 “他很久没碰你了?” “记不清了……” 陈诉的话,有几分搪塞的意思。 “不想说?” “……”陈诉沉默了一会,“很久。” 赵今宗心情不错,將陈诉的没戴手套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起了兴致。 …… 车到了赵家私宅。 赵今宗关打开talk按钮,吩咐司机先下车,这辆车要留下,去车库里换一辆车开走,明早不用来。 司机走后,赵今宗动作绅士地將手套脱下来,一点点地塞进陈诉的西服口袋。 陈诉偏开头,在呼吸,在缓解,也有些羞耻。 陈诉从前绝不会想,他会在赵今宗的车上,被赵今宗画骨临摹。 更不会想,赵今宗的身体如此强悍,丰神俊逸的脸露出愉悦的表情时,如此性感英俊。 陈诉知道位尊权贵的赵今宗,向来惜车,正经斯文,公私分明。 不曾想,这样的enigma,居然会容许他在车上如此亲近相见,言谈曖昧。 这大概是易感期里的优待。 是千金难求的纵容。 赵今宗抬手摸了摸陈诉的髮鬢,眼神深邃,温和,甚至隱约有几分庆幸。 盛北青很久没有碰过陈诉了。 陈诉与盛北青也不似传闻中那样恩爱不移。 赵今宗將风衣外套盖在陈诉肩上,“外面风大,穿好。”enigma敞著西服,银穗不整的下了车。 凌晨三点的別墅里,没有佣人,连灯都是暗的。 赵今宗单手抱起陈诉,进了臥室,將人重重放在床上,陈诉以为要继续,想去洗个澡,在车上时,赵今宗並没有碰他,只是抱著他,临摹著他的蝴蝶骨,这对易感期的enigma来说,绝对不够。 赵今宗摁住陈诉的腰,宽厚的大手,压得人连挣扎都是奢侈。 “不用。”赵今宗说,“睡吧。” 空气中仿佛都带著湿,像是南方的回南天。 赵今宗对著陈诉脱了西服,陈诉微微侧开了视线。 enigma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强悍。 也比他想像中的要克制。 赵今宗在平躺在陈诉身侧,抬手关灯,灯熄灭的那一剎,陈诉看向赵今宗那张细腻温和的脸,即便是易感期,赵今宗也没有强烈的要求他。 赵今宗给了他选择,陈诉答应了才来,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他不该让enigma独自扛过易感期,临时標记是陈诉的责任,他需要安抚赵今宗。他微微翻了身,问:“需要……” 赵今宗在黑暗中,轻轻地抚摸著陈诉的髮丝,“左手给我。” 陈诉的左手,从未摘下过手套。 他的左手上,是真的有纹身。 绝对的黑夜中,是看不见纹身的, 陈诉百般挣扎,摘了手套,递给赵今宗。赵今宗將人揽入臂弯,將陈诉的手,放在唇瓣上亲了一下。 这是赵今宗的第一个吻,献给了陈诉的手背。 克制、温柔、宠溺。 第15章 建议做 陈诉连续十多天泡在实验室里,晚上下班后去最近的酒店睡一会,开个钟点房,最近的酒店距离监药局开车最快也要半小时,十一点又折返回实验室了。 他最近太累,加上今晚又彻底的发泄了出来,戴上手套,左手藏在右手下面,指腹摁在纹著纹身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这是一个极度警惕的姿势。 但在信息素的安抚下,陈诉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床头柜上放著一套新的衣服、手套。 陈诉洗漱后下楼,管家说,监药局那边已经给他请过假了。 中午的午餐很清淡、滋补,厨师的手艺很好,陈诉多喝了两碗汤。吃完饭他擦了擦唇问:“赵先生……” “总署一早就走了。” 管家见怪不怪,“总署日理万机,很少休息。”易感期也不例外。 陈诉又一次瞥见了垃圾桶里的抑制剂,很多支。 - 总署局。 “今宗……”潭州翻著资料进来,一推开门,enigma的焚香信息素非常浓郁,仿佛已经到了濒临失控的临界点。 潭州腿有些发软,登时丟下文件,去书柜的隱藏抽屉里取出一枚抑制剂,给赵今宗注射。 焚香信息素压制下,潭州额头沁出汗,“你的信息素怎么回事?就算是易感期也不该这么浓才对。” 他瞥见了垃圾桶里的抑制剂,“你不是注射过抑制剂吗?” 信息素过浓,无法压制,一般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易感期时,標记过的爱人不在身边,急需信息素安抚。二,腺体受伤,信息素紊乱。 潭州看向赵今宗的监测手錶,瞳孔地震…… 他瞥见了监测手錶的提示。 【据监测,该前腺体浓度偏高,处於易感期,建议寻求s3级冷杉alpha安抚。】 【降低腺体浓度最快的方法:做#。】 “不是……不对……不对不对——”潭州绕著赵今宗转个圈,“为什么监测器会提醒你『做#』?它不应该提醒你找名alpha標记吗?还有……它怎么知道你和冷杉alpha契合度高?” 监测手錶非常智能,会根据使用者的信息来提醒,比如,他能通过腺体浓度的变化,检测出什么信息素能令使用者心情愉悦,也能检测出,使用者是否有临时標记又或是永久標记。 监测手錶知道冷杉alpha,说明陈诉和赵今宗最近见过,不仅如此——赵今宗还把陈诉標记了。 潭州神情凝重,手搭赵今宗的椅背上,仔细回想:“你和陈诉……呃……你强行標记了他?是……上个月,去盛家弔唁那次?” “不是强行。” “……” 潭州缓和了好一会,“难怪你愿意让盛成华进总署局,你一向是不给人开后门的。”他又吸了口气,“这事,是有些亏欠盛家。” 盛北青刚离世,赵今宗就把人捧在手心里的妻子標记了,实在有悖…… 一个位置,赵今宗理应许给盛家。 赵今宗纠正,“他標记的我。” “……?”潭州挑眉,“嗯?——这么说你还是无辜的受害者了?” “不算无辜。” “你勾引他了?嘶……陈诉拒绝过你,这说不通。” “……” “盛家知道吗?” “……” “他最近每天都在实验室里通宵,该不会是躲著你吧?” “不是。” “最好不是,陈诉现在是我监药局的人……就算你们信息素契合度很高,你也要多注重他的意愿。你和北青毕竟是世交,他一个alpha愿意不顾世俗的和北青结婚,没这么容易放下。” “今宗,別让他陷入眾矢之的。” 潭州担心道:“陈诉没有赵、盛两家的底蕴做后盾,他没有退路。” 赵今宗点头,“我没想让他在我这里受委屈。” 赵今宗翻开潭州送来的文件,往旁边一丟,“重新做吧,接下来三周,我要看见新的研究方向。” “不是?我上哪给你出研究方向?我要不给自己打一针,躺在病床上,给你研究得了。” “可以,前提是你能复製十年前的非法药剂。” “……………”潭州抄起桌上的文件,“我决定让陈诉加入这个项目,当个漂亮花瓶的同时,为团队爭取不熬夜加班猝死在实验室的机会。” 潭州走了,下午,他召集组员开了个会,会议结束后,让人送了份陈诉入监药局的资料过来,他刚看到家庭住址那一栏,立马合上文件,著急的让人把陈诉喊来了办公室。 “你是淮城人?” “嗯。” “十年前,你多大?” “十八。” “十八啊,记事了。”潭州问,“十年前,淮城有一场药剂实验,你知道吗?” “嗯。”陈诉语气感慨中带著几分嘲意:“没想到监药局还记得这件事。” 淮城是个非常贫穷的县城,没人知道,在一家不锈钢工厂下,居然有个地下室,地下室里,关著一批被非法药剂折磨的omega,被四局人调查救出后,大部分omega腺体受损严重,时日无多。 监药局的人,接收了秘密文件,將这群omega带走了。 淮城的药剂实验丑闻,被压了下来,知道的人不多,大多是受害者家属。 潭州严肃:“四月初五,监药局永远记得。” “那批实验者,现在……” “只剩最后一位了。” 十年前那群饱受折磨的omega自愿试药,为非法药剂其他的注射者提供生存机会。但现在,十一位实验者里,只剩最后一位了,如今也性命垂危。 腺体受损严重,能活十年,已经非常难得了。 潭州问,“你有家属是……” “不太亲,知道一些。” “嗯。”潭州问,“愿意加入我们的项目组吗?” “好。”陈诉点了头,潭州將保密文件递给陈诉,要他签字。 签了字,潭州打电话让副组长来了。 副组长比陈诉想像中的要年轻,衣冠楚楚,文质彬彬,妥妥搞科研的斯文相,三十出头,他冷冷地瞥了眼陈诉的胸牌,眼神一暗,很是轻蔑。 “潭长,我不认为项目组需要新人。” 陈诉笑了,言辞尖锐、犀利:“十年研究,项目都无法推进,得神仙来了才行。” 潭州登时觉得不太妙,以前也没觉得陈诉是个呛人的人,现在发现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也是,哪有alpha是个好欺负的? “陈诉是淮城人,事情我已经决定了,孟隨之你把近两年的数据报告整理一份,给陈诉看看。” 孟隨之看著陈诉:“希望这位从检测局来的关係户能看懂。” 孟隨之甩脸色走了。 潭州非常难得的做了回劝和的主儿:“搞研究的都这样。” “错了,搞不出研究的才这样。”陈诉走了。 “…………?”潭州有点后悔,他是搬了尊大佛进来。 有点想还给赵今宗了。 办公室大门合上后,潭州坐下,看著桌子上成叠的资料,微微嘆了口气,现在最后一位实验者已经性命垂危了,这个成立了十年之久的项目组,或许很快就要解散了,那曾经注射过非法药剂的那些人呢? 自生自灭吗? 这未免太过残忍。 如果真要这样,那监药局的意义何在? 潭州忽然想起什么,让人去查了陈诉在淮城资料。 第16章 我现在,在追你 孟隨之给陈诉送来了这两年的数据报告,眼神冷冽,“我没有时间为了你解释这些数据。” “不需要。” 陈诉戴著手套,进了单独的实验室,埋头研究。 到了饭点,孟隨之从实验室里出来,路过陈诉的实验室时,看见里面还亮著灯,透过雾化玻璃,看见一道人影正在配比药剂。孟隨之看了眼手錶,他本来就厌恶关係户,但……非专业人士,如果不知道戴防护面罩,有毒气体入体,是会中毒的。 孟隨之推开了门。 正要提醒,看见陈诉將面罩、手套穿戴整齐,严格按照实验標准来记录数据。孟隨之愣了两秒,退出了实验室。 看来不需要他操心了。 也好,他还得早点回去,不然家里的“小疯子”又得把他弄晕。 陈诉记录好最后一批数据,放置在保险柜上的手机响了,他把药剂收好,手机已经不响了。手机上,是赵今宗的消息。 邀他一起吃晚饭。 陈诉知道赵今宗需要信息素安抚,也理应为此负责。 陈诉先开车回了趟家,把药剂给小黎注射。 “这是第七期,最后一支药剂,等下个月,我会试著研究新的药。”陈诉小声提醒:“会有些疼,今晚睡个好觉。” “好。” 药剂注射时,小黎脸色煞白。 陈诉从口袋里拿出几颗橘子糖,放在床头柜上,“疼就吃一颗。” 小黎点点头,“哥,你今晚也不回来吗?” “最近有些忙。” “好,要注意身体。” “嗯,早点休息。” 陈诉走到门边,小黎忽然喊住他,“哥,我还能活多久?” “我在一天,你就活一天。” 陈诉走了,开车去了赵今宗约他的餐厅。 刚坐下,陈诉就释放出冷杉信息素来安抚赵今宗。 监测手錶亮起。 赵今宗给陈诉倒了杯水:“不用做这些。” “要的。” 陈诉低头吃饭,安静了好久,他忽然抬起头说:“我问过医生了,enigma的临时標记是三个月,这三个月,您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搬来赵家住。” 赵今宗淡淡道:“先吃饭。” 陈诉算著时间吃,半个小时后,他放下碗筷,刚要继续说,enigma用手帕擦了擦手,动作儒雅。 “什么时候回家?” “嗯?” “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隨时。” “陈诉,我习惯九点前入睡。” “好。” “我睡眠浅,你半夜回实验室,我会醒。” “……”陈诉思考三秒,“这三个月,我晚上不回实验室了。” 赵今宗微微一笑,“好。” “那我现在先去做实验。”陈诉起身时,胸膛处的掛牌打了一下桌子,赵今宗喊住了他:“陈诉。” “嗯?” “你可能有件事不太明白。” “什么?” “我现在,在追你。” 赵今宗一字一顿,那张英俊瀟洒的脸上,沉静自持,语调也是出奇的温和:“这段时间是我没表达清楚。” 陈诉是站著的,他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態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赵今宗,周围莫名有什么热气,包裹住了他,陈诉的腿有些软,心臟狂跳,他很难去形容这一刻的情绪,雀跃、欣喜、纠结,还有在骨髓里绵绵刺著的疼痛。 陈诉低下头,“是因为契合度吗?我……” 赵今宗打断:“不是。” “你其实不太了解我。”陈诉的过去、家庭,还有他那无法公开的秘密,太过沉重,没有人可以接受,尤其是赵今宗。 “我在等你让我了解你。” 赵今宗的声音醇厚磁性,是那样的好听,像是在说什么惊涛骇浪的情话,明明这句话,那么的简单,陈诉就是觉得,心臟跳的很快,特別快。 他的冷静,在赵今宗面前,太容易溃败。 陈诉浑身有些发软,手撑在桌子上,维持平衡,他拒绝了赵今宗。 “可我没有想立刻进入下一段感情的想法……” 赵今宗笑了,“追人总是需要诚意,没有要你立刻答应。” “嗯。”陈诉睫毛颤了颤。 他快步离开了餐厅,像是在逃,在跑。 今晚的一切,让他始料未及,赵今宗追他,比他和赵今宗在盛北青的书房里做#,还要荒唐。 陈诉找不到任何的合理性。 最后,他只能把一切归结到enigma的易感期上去。 易感期的alpha,enigma,大概很容易轻易许诺。 陈诉在自欺欺人,今晚的赵今宗虽然处於易感期,但赵今宗说的每个字,每个眼神,都很冷静,不像是受到了易感期的影响。 陈诉回监药局做实验室,一个晚上心猿意马的,早早就从实验室出来了,实验基地已经没有人了,他锁一楼大门的时候,远处传来声音,“等一下!” 孟隨之穿著白色大褂,但没戴眼镜,夜晚很黑,陈诉莫名觉得眼前的人比白天见到的时候,要高了些。 “我拿个东西,一会我锁门就行。”孟隨之推开门,在陈诉面前经过时,陈诉感受到了一股浓郁、驳杂的信息素。 是杜松子酒和迷迭香,都是alpha的信息素,很浓,浓到像是易感期的信息素。 陈诉离开了实验基地,到地下车库时,一辆劳斯莱斯车灯大亮,车上走下司机,“陈先生,总署在车上等您。” 陈诉上了赵今宗的车。 赵今宗坐在后座,腿上放著文件。 陈诉坐了上去,他看著后座降下的隔板,等司机发动车子后,皱眉说:“赵今宗,三个月后临时標记消失,我们就……別再联繫了。” 第17章 亲人要真心 陈诉语调冰冷,像冬日的湖水。 他说话时,眉头皱著,视线虚无慢慢的移到车窗外,车速很快,但隔音很好,连一点风声都听不见,陈诉却莫名的觉得有些耳鸣。 赵今宗沉声问,“决定好了?” “嗯。” “不会后悔?” “不会。” “好。”赵今宗没有多说什么,陈诉对此並不意外。 上位者一贯如此,尤其是像赵今宗这样的上位者。年长,眼界宽,性子已在岁月中沉淀、雕琢到了尾声,宠辱不惊,喜怒不形於色。 一份感情,对赵今宗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何况他们並不算了解,除了极高的信息素契合度,也的確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车开到赵家私宅。 车门打开,天上飘了点绵绵细雨,司机正撑开伞,赵今宗脱了风衣外套,盖在陈诉头上,揽著人回了別墅。 “谢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 赵今宗手机响了,陈诉先上楼洗澡了,虽然他还什么东西都没带来,但赵家已经给他准备的差不多了。 赵今宗站在別墅门口,接电话时点了支烟,女士烟,细的很,他咬在唇瓣上,嗓音凉薄:“有事?” “今宗,我最近查到了点关於陈诉的事。”潭州觉得有必要提醒赵今宗,“他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他爸……” 赵今宗打断,“潭州。” “嗯?” “等他想说了,我再听。”赵今宗掛了电话。 赵今宗上了楼,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八点四十五,回了臥室。 臥室里亮著一盏灯,陈诉靠在床的右边睡,赵今宗走过去,轻声躺下,关了灯,微微侧身將手靠在陈诉的身上,半抱著人入睡。 黑暗中,陈诉睁著眼睛,有些睡不著。 “陈诉。” “嗯?” “可以说。” 简短的三个字很有份量。 陈诉鬼使神差的问:“我进药监局……” “我只要求,这次的选拔,绝对的公平。” “多谢。” 陈诉沉默了好久,久到他甚至不知道赵今宗是否睡著,於是他的声音很轻,“淮城的事,十年都没有进展?” “有,但有保密合同,不方便说。” “嗯。” 陈诉笑了一下,“会有人在意那些omega的死活吗?” “会,四局会记得。” “你会记得吗?”陈诉补充,“他们的名字。” “一定。” 赵今宗精准的报出了十一位omega的名字。 陈诉有些惊讶。 厌恶omega的赵今宗,依旧会为omega捍卫权利,会记得每一位实验者的名字。 陈诉再次沉默,这次他睡著了,靠在赵今宗的怀里,睡得很快,很安稳。 第二天早上,不出所料,陈诉醒来时赵今宗已经离开赵家了,佣人端来热气腾腾的粥,陈诉又一次在垃圾桶里看见了许多支抑制剂。 当天中午,陈诉去了医院。 陈诉是去諮询的。 “enigma注射很多抑制剂,会有后遗症吗?” “现在抑制剂已经非常成熟了,它本身就是一种短暂的压制行为,对没有標记的enigma,alpha,omega副作用也近乎为0。” “如果使用者有標记呢?” “如果有標记,就是强行压制,效果短,副作用也会大很多。” “……” “尤其是enigma,他们的易感期本身腺体活性本身就强,持续注射抑制剂会损伤腺体。这也是为什么联邦给予enigma优待,甚至为其提供婚姻保障的原因。” “契合度会影响到一个人的感情吗?” “不绝对,但相对来说是这样的。” “好,多谢。”陈诉离开了医院。 四局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陈诉在午休时间去了总署局找了赵今宗,口袋里是之前买的,尚且开封的金色盒子。 陈诉没敲门就进去了。 赵今宗皱眉,抬头时看见陈诉,怒意消散。 “怎么了?” “来找你做。”陈诉脱了右手的手套,这样会更方便,他一边解开自己的衬衣纽扣,一边朝著赵今宗走近,手推开了赵今宗桌前的文件,后腿抵著桌子,他微微俯身,托著赵今宗的下頜,释放出示好型信息素。 赵今宗的脸,与他的脸极近,是再近一寸就要吻上的距离。 陈诉解著赵今宗的衣服,吻了上去。 冷杉信息素倾巢而出,99%的契合度,令赵今宗近乎失控的大手一揽,把人按在腿上,他们的吻从一开始的试探温和,到后面的撕咬,恨不得把对方融入血液。 陈诉的吻很生涩。 不止是吻就连解扣子的动作都生涩的要命,像是从来没做过。 相比之下,赵今宗要轻车熟路许多,又或者说,易感期的enigma要残暴很多,他大手掐著陈诉的腰,抚摸著陈诉的蝴蝶骨和腰窝。 “嗯……”陈诉的皮肤饥渴症再度发作,身体往后,要与人分出距离。 “这是闹哪出?”赵今宗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声,看著偏开头的陈诉,强行將人的脸给掰了回来,四目相对。 昨天拒绝,今天送身,不知道是在闹哪出。 只知道,没半分真心。 陈诉:“安抚你。” “这是在四局。” “不重要。” “陈诉。”赵今宗按住了陈诉乱动的手,“下次再这样,我就洗掉標记。” 陈诉脸色一白,“不行!” 他罕见的惊慌。 陈诉不想让赵今宗洗掉標记,一半是占有的私心,还有一半是心疼。 洗掉標记很疼,需要注射三枚特效剂,会损伤腺体。 陈诉经歷过那样的疼痛,他不想让赵今宗再受一遍。 赵今宗不能经歷这样的疼痛。 是陈诉让他们之间有了標记连结,赵今宗是无辜的,不该受任何疼痛。 赵今宗冷著脸,“你能,我不能?” 陈诉深吸一气,“是。” 赵今宗捏著陈诉的下頜,一字一顿的警告:“亲人要真心,再有下次,我就洗掉標记。” “………” 陈诉有百分之二百的真心。 陈诉看著赵今宗深邃、晦暗的眼睛,“赵今宗,你特別好。” 赵今宗篤定道:“你会后悔。” 拒绝赵今宗,太容易后悔。 “或许。”陈诉不会后悔。 门口响起敲门声,是盛老爷子的声音。 “今宗?” 陈诉心里一惊。 赵今宗將他的衬衣放下,给陈诉戴好手套,“里面有休息室,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去睡一会。” “不行……”现在的办公室里,冷杉信息素太过浓郁,一定会被盛老爷子察觉的。 陈诉並不希望赵今宗被盛家发难。 赵今宗从抽屉里拿出一颗青苹果味的糖,放进陈诉手心:“任何事都可以交给我来解决。” 第18章 对得起北青吗? 陈诉进了休息间。 赵今宗的西服被扯开,皮带微微鬆散,露出一截腹肌,他微微扯了一下腰带,將银穗拨乱,淡淡的喝了口水,用丝巾擦手:“进。” 盛老爷子一进来,就闻到了空气中赵今宗的易感期信息素以及……安抚型的冷杉alpha信息素,两者纠缠在一起,像是…… 盛老爷子唇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抬头,看见衣衫不整的赵今宗,眼眸一沉,现在脸上的表情,又僵硬又难看。 赵今宗慢条斯理的系上腰带,“盛伯有事?” 清脆的金属声,像是一个个巴掌,打在了盛老爷子的脸上。 “你和陈诉认识?”盛老爷子纵横商场一生,阅歷丰富,但这个时候也拿不出半分好脸色,连句“今宗”都难以虚与委蛇的喊出口了,只觉得眼前一幕,简直荒唐至极! “嗯。” 盛老爷子脸颊肌肉绷紧,咬著下頜牙,“你这样做,对得起北青吗?对得起盛家吗?你把我的脸面,把北青的脸面……把我们两家的关係,置於何地!” 赵今宗笑出声,“盛伯说笑了不是?” “……” “我不是许成华进总署局了吗?”赵今宗说的语气,高高在上的像是恩赐,昔日那点旧情分,荡然无存。 “赵今宗!” “盛伯。”赵今宗语气淡淡,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站起来,给盛老爷子倒了杯茶,“北青死了,盛家需要新的依仗。” 盛老爷子看著赵今宗的示好,斥道:“这简直荒唐!” “盛伯误解我的意思了。” 赵今宗眯了眯眼睛,“盛伯,这事要是能翻篇,成华在总署会过得不错,要是不能,又或者您找了陈诉的麻烦……那才是真的撕破脸。” 赵今宗在威胁盛老爷子。 他要盛老爷子,咽下这份委屈和耻辱,不许去找陈诉的麻烦。 盛老爷子呼吸气短,眼前发黑,“上次在书房里……上次书房里的alpha是不是就是陈诉?他是怎么爬上你的床的?……是北青头七当晚!” 盛老爷子何其聪明。 赵今宗只是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我看盛伯还是回去,想清楚了再来。”赵今宗坐下,继续喝茶。 盛老爷子甩著脸走了。 门“砰”一声,重重合上! 疯了!真的疯了!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今宗扯开皮带、腰带,进了休息间,这里隔音很好,陈诉什么都听不见。 陈诉看见赵今宗没有系上的皮带腰带,顿时吸了口冷气,这下,盛老爷子是什么都知道了。 陈诉坐在床上,赵今宗走到他的面前,敞开的皮带对著他,不知道是在等待解开,还是等待繫上。 陈诉仰头:“要休息一会吗?” “嗯。”赵今宗看著陈诉泛红的嘴唇,刚才的吻实在算不上温柔,他抬手摩挲著,“疼吗?” “不疼。” 陈诉给赵今宗解了皮带,他们之间没关係,但陈诉却莫名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 乖的像个人妻。 “长个教训。” 赵今宗不忍责怪太多,摁住陈诉的手,“我躺一会。” 赵今宗抱著陈诉在床上躺下,大手搂著陈诉的腰,呼吸时的热气洒在陈诉的后颈处,酥酥麻麻的,尤其是腺体,莫名的开始发烫。 陈诉伸手要摸,赵今宗摁住他的手,“我睡眠浅,別动。” 陈诉放下了手。 赵今宗看著陈诉的后颈,密密麻麻的针孔印。 旧的,新的…… 陈诉靠抑制剂,熬过了许多次易感期。 陈诉曾经的丈夫盛北青,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陈诉了。 赵今宗时常觉得,陈诉是乾涸的荒土,没有水源,也习惯没有水源,现在就算有水源,对他似乎也不重要了,陈诉已经独自熬过太多日夜,反倒怕水源的出现,打乱他的生活,令他离不开。 …… 陈诉被抱著睡了一会儿,他醒来后,看了眼时间,离开了赵今宗的办公室,临走前,他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赵今宗,“我今晚可以不过来吗?” “有事?” “嗯。” “好。”赵今宗答应的非常轻易。 陈诉其实没有事,只是不敢再靠近。 虽然不知道赵今宗是怎么和盛老爷子解释的,但盛老爷子发难是必然的,陈诉不希望给人造成麻烦。 他与赵今宗越靠近,赵今宗以后就会越痛苦。 无关家庭,更无关身份。 陈诉晚上早早就回了陈家,顺路去糖果店买了盒糖,橘子味的。 小黎注射了药剂,好受了许多,又吃了糖,整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他在家里给陈诉做饭。 小黎从跟著陈诉开始,就学做饭了。 他感谢陈诉领养他,总想做点什么,他发现陈诉很少做饭,准確来说,是没时间做饭,於是他就主动承担起了这个工作,一直到现在,只要是他在家,就都是他做菜。 做好菜,端上桌,吃了饭后,陈诉去看书了。 小黎在楼下烧开水,准备端上去,楼下的水开了,他刚装进热水壶里,门铃响了。 小黎有些纳闷,现在是晚上九点,他不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陈诉。 陈诉很少带人回家的。 小黎好奇看了眼门外的监控,认出了门口的司机…… 这是赵今宗的车和司机。 小黎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探出半个头,声音怯懦,“您……您好。” 司机冲他微微一笑,“这是总署送给陈先生的礼物。” “啊?”小黎不解的看著司机递过来的礼盒。 小黎不知道能不能收。 司机把礼盒塞进了小黎手里,“辛苦转交。” 司机走了。 小黎看著手里的礼盒,愣了好一会,连著热水一块拿进书房。 陈诉看著小黎手中的礼盒,“出门了?” “没有……刚刚……赵总署送来的。” 第19章 陈诉,说话 陈诉愣住:“……赵今宗来了?” 小黎怕陈诉不高兴,解释道:“不是,是司机,他把东西给我就走了。” “放下吧。” “好,我现在身体好多了,明天就回学校了,建筑力学与结构快考试了,老师说春节后可以带几名同学去看看雁城的艺术馆……” “选上就去。” “好!我一定会选上的!”小黎胸有成竹。 他大学学的是建筑学,omega特別少,没有人愿意带著一位需要被照顾的omega一起完成作业,直到他考了第一,同系的人才开始正眼看这位omega。 小黎喜欢建筑学,可他害怕alpha,所以总是一个人,很孤僻,除了专业性的东西,其他都不在意,也很少与人沟通。但只要一说到建筑知识,他就会很兴奋,很开心。 小黎走后,陈诉打开了礼盒。 里面是一条昂贵、典雅的皮带。 陈诉不明所以,给赵今宗发了消息:【怎么忽然送我东西?】 赵今宗:【回家了?】 陈诉:【嗯。】 赵今宗:【早点休息。】 陈诉的询问,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 陈诉把东西收好,第二天带回了药监局,想送回去,赵今宗不在,接下来的几天都不在,听说是出差去了。 陈诉只能把东西收好。 他在实验室里,又连著做了好几个晚上的研究,有一天晚上,陈诉从酒店睡醒,半夜来药监局,在路灯下看见了两个人影。 一个人穿著白大褂,另一个人穿著黑色的休閒服,单手把人抱了起来,肩上的人挣扎的很剧烈。 陈诉看清了穿黑色休閒服的人,是孟隨之…… 陈诉再看向孟隨之肩上的人,戴著金丝眼镜,那张脸……与孟隨之一模一样,又或者说,他才是真的孟隨之! 孟隨之,是双生子? 这是孟隨之的私事,陈诉没有多问,只是继续的做著自己的研究,连著一个星期。 周五晚上,赵今宗给他发了消息:【不会休息?】 陈诉没回,不知道怎么回,不能回。 孟隨之半夜端著印著药监局logo的杯子,也来做实验了,等待仪器出数据时,敲了敲陈诉实验室的门,陈诉看了眼监控,把桌上稍加清理后开了门。 孟隨之挑眉,“我能进去坐坐?” “隨意。” 每个实验室都有两个房间,一个是需要戴上无菌服,消毒后才能进入的实验间,还有是实验间外面的小隔断,方便换衣服,还有一排的置物架,上面有冷藏箱,文件柜等。 孟隨之和陈诉在实验间外坐下。 孟隨之主动开口,“我看过你的资料,听说你缺席了药监局的选拔测试,自学了一年,考入了检测院。” “嗯。” “很多该专业的人学十年都未必考的进去,你怎么做到的?” “我一天学二十个小时。” “…………”孟隨之感慨,“疯子。” 陈诉耸肩,笑了笑。 “我收回之前对你的犀利言语,你比绝大部分的药监局成员都要更加专业、上进。” “药监局的人也像我这样,或许现在就能多活下几名omega了。” 孟隨之否定的摇头,“在淮城omega人体实验事件发酵后,整个药监局,以业內最权威的五位研究者为首,拢共三十位专业人士,共同为那群实验者寻找生机。” “第一个月,他们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第二个月,累病了一半。我们延迟了两个小时睡眠,每天睡六个小时,第三个月,其中一位研究者猝死在了工作位上,第四个月,前前后后接连倒下十个人……这样的研究,持续了两年。” “omega实验者因为身体状况不同,陆续死亡。你知道这对研究者来说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我们付出的所有努力、心血,是催命剂。” “没有人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整整两年,药监局几乎都在围著这个在做实验,每次从实验者住院部出来时,所有人都气氛凝重……陈诉,我们努力过。” “只是结果不好。” 孟隨之说话时,眼眶湿润,“我的母亲,也是实验者中的一员,我亲眼看见她死在我面前。” “如果这位实验者离世,或许连我都没法坚持了。” 孟隨之微微嘆息。 陈诉说,“会有办法的。” 总会有办法的。 孟隨之转移话题,“你最近在研究什么?” “分化剂。” “什……什么?” “二次分化剂。” “……?”孟隨之有些不明白。 “我希望omega可以在二次分化前面选择成为omega或alpha。” “这听起来很匪夷所思。” “或许吧。” “这里面听起来有些故事。” “我有个omega弟弟,他喜欢学建筑,他是专业第一,但他是个omega,他是建筑院长称讚的天才,但他是omega,他拿过国奖,保博了,但他是omega。” “你是为了他?” “不全是。” 孟隨之沉默了一会,“你似乎总是站在omega的角度去看许多事,这並不像alpha会做的事。” “在二次分化前,我也是omega。” “原来如此。” 孟隨之的闹钟响了,他拉开门,准备回自己的实验室了,门一拉开,一道黑影盖下。 孟隨之推了推金丝眼镜,仰起头,尊敬道:“赵总署长。” “嗯。”赵今宗的目光越过孟隨之,看向陈诉,孟隨之礼貌让开,走的时候,顺手关了门。 在听见“赵总署长”这四个字时,陈诉的脊背一僵,回头看去—— 赵今宗阔步进来,走到陈诉面前,“不会休息?” 赵今宗的声音不似从前那么温和,很沉,很冷,身上还有一股浓郁的菸草味。 “……” 赵今宗又问一遍:“不会休息?” “……” “陈诉,说话。” 第20章 赵今宗生气会不说话 “………” 陈诉语塞。 赵今宗的出现,令他意外、错愕。 enigma身上的信息素很驳杂,大概是刚刚工作结束,身上的银穗制服都没有换就来监药局的实验室找他,只为了让他休息…… “我不是很困……” 赵今宗不再质问,“实验什么时候结束?” “半小时后。” 赵今宗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低头时瞥见了垃圾桶里青苹果味糖衣,大手拿起桌上陈诉的实验手册看了起来,总署长有权查看下属的工作。 陈诉看了眼腕錶,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早就过了赵今宗的休息时间。 赵今宗没有走的意思。 陈诉回了实验间,开始工作,半个小时后,陈诉登记完实验数据出来,赵今宗靠在桌上,单手托著下頜,眉头微微皱著,合著眼皮,英俊的脸上难掩疲惫。 陈诉脱了白大褂,刚摘了橡胶手套,赵今宗醒了,揉了揉眉心,的確是睡眠很浅。 “我工作结束了。” “嗯。”赵今宗问:“回去休息吗?” “好。”陈诉穿上外套。 赵今宗起身,把自己的风衣盖在了陈诉身上,“外面下雨,多穿点。” 赵今宗撑著伞,大手揽在陈诉肩上。 凌晨一点多,四周一片漆黑,万籟俱寂,药监局非常空旷,挡不住四面八方来的风,宽大的风衣被吹的直飘,寒意彻骨,压在陈诉肩上的手,冻的通红。 车停在药监局门口,司机远远看见了人,下来拉开车门,上了车,车后座的隔板降下。 陈诉看向赵今宗,“总署这么晚还没睡?” “嗯。” “是不舒服吗?” 赵今宗反问:“陈诉,不用休息身体会很舒服?” “……” 陈诉又不说话。 赵今宗没再说话,车到了赵家,雨停了,赵今宗的黑色短靴踩过水洼,回了別墅。 陈诉简单冲洗,上了床,但过了半个小时,赵今宗还没回来休息,陈诉发了条消息,赵今宗没回。 陈诉从床上起来,去浴室看了看,没人,只有书房的灯是亮著的。 陈诉敲门进去,赵今宗坐在桌前,手下压著一份文件,仔细翻阅。 陈诉站在门口,“不休息吗?” “……” “赵总署。” “……” “赵今宗。” “……” 赵今宗连眼皮都没抬。 陈诉关门出去了,倒了杯水上来,“注意休息。” 赵今宗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enigma的眼底布满血丝,触目惊心。 陈诉心臟颤了一下。 赵今宗冷声:“出去。” 陈诉离开了书房,躺在赵今宗的床上,这是第一次,他不以安抚赵今宗的形式出现在赵今宗的床上,一个人躺著。 陈诉睡不著。 赵今宗一个晚上没来休息。 第二天一早,陈诉床头柜上没有青苹果味的糖,他洗漱好下楼,管家看著他疲惫的样子,给他准备了一杯咖啡。 咖啡递到陈诉手边,陈诉欲言又止。 管家看出了陈诉的心思:“陈先生,您有事想问吗?” “赵总署生气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总署平时也不喜欢说话。” “……” “昨晚总署回来了?” “嗯。” “总署最近挺忙,不在京城,昨晚回来了?他走之前说……要半个月才能回来……”这才一个星期。 陈诉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吗?” “嗯。” 陈诉继续喝粥,吃完后,司机送他去了药监局,陈诉犹豫再三,还是给赵今宗发了消息:【注意休息。】 赵今宗没回。 陈诉到了实验室,拉开抽屉时,实验手册鼓著,一翻开,里面是糖。 青苹果味的糖。 陈诉把糖放进口袋里,今晚一下班就回了家,特別早,特別准时。 晚上八点半,赵今宗给陈诉打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陈诉主动开口:“我……” 他顿了顿,问:“你吃了吗?” “嗯。”一个字,叫人听不出喜怒。 陈诉提醒:“晚上早点休息。” 赵今宗解释:“刚看见你的消息。” “没事。” “看见糖了吗?” “嗯,看见了。” “礼物呢?” “收到了,太贵重。” “可以回礼。” “好。”陈诉沉默了一会,“赵今宗,你要早点休息。” “你呢?”赵今宗的话,是在反问,也像是在威胁…… 赵今宗已经精准的找到了陈诉的七寸,陈诉对赵今宗和对自己,很不一样。陈诉可以洗掉標记,可以承受三支特效剂的疼痛,却不让赵今宗承受。陈诉可以通宵做实验,却会在赵今宗通宵工作后,低头学乖。 威胁陈诉,只需要赵今宗以陈诉对待陈诉的方式对待自己。 他下流,强势的逼迫陈诉妥协。 赵今宗没有其他办法。 “我也会早点休息。” “陈诉,说到做到。” “嗯。”陈诉保证,“一定。” 电话掛了,陈诉睡了个好觉。 接下来的五天,陈诉离开药监局的时间不会超过晚上八点。 赵今宗每天都会给他打一通电话,电话或长或短,不忙的时候,赵今宗会主动在保密范围內告诉他今天做了什么,大致有什么安排。 有时候就算不说话,把手机放在一边,陈诉都觉得特別满足。 有一次陈诉三分钟就听睡著了。 陈诉迷糊的喊了赵今宗的名字,好几声。 这是依赖,是令人上癮的习惯,是从心臟里蔓延出来,超越理智的爱。 …… 陈诉连续五天都没在监药局看见孟隨之,潭州说孟隨之请假了一周,晚上八点,陈诉结束实验回家,天色昏暗,他看见孟隨之额头上带伤,甩了一个人一巴掌,让他滚回家,別在外面发情。 迷迭香alpha抓著孟隨之的手腕,亲了一口,神情病態。 “你很久没陪我了,哥。” “………”孟隨之抽回手,“你放屁!” “你每次一做实验就很久不回家。” “不想看见你。” “哦。”迷迭香alpha低下头。 “……”孟隨之还是心软了,“我今晚会回来。” “好。”迷迭alpha伸手,抱了孟隨之一下,孟隨之推开他,alpha並不沮丧,“我回家等你。” alpha走之前,回头看了远处的陈诉一眼,陈诉看清了他的脸,和孟隨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孟隨之打发走了人,一回头,迎面看见陈诉,面色一僵。 陈诉微笑:“你弟弟?” “不是,没血缘关係。”孟隨之心烦的很,不想提那个疯子,咬著牛奶的吸管,和研究狂魔一样,回去做实验了。 第21章 接吻*2 周六早上,陈诉接到了潭州的电话,很紧急,说是要去淮城出差,人是从项目组里选,不能多,潭州就选了孟隨之和陈诉,立马就要动身。 去淮城得先飞省会再坐高铁、大巴,一路周转,非常顛簸。 车上潭州什么都没说,落地后有车来接,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潭州带著二人在酒店房间里开了个小会。 十年前的omega人体实验的事,有了新的进展。在当地黑市里,又发现了实验药剂,根据线索,最终抓到了嫌疑人也缴获了一批实验药剂。 这些年的研究一直停滯不前,和当年实验药剂全被销毁有关,或许这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不宜声张,所以潭州只带了两个人。 开完会后,潭州看向孟隨之:“收拾一下,和我去看一下药剂。” “好。” 孟隨之走了。 潭州看向陈诉,“2101,过去一趟。” “嗯。” 陈诉到2101门口,摁了门铃。 房门打开,陈诉看见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alpha,对方目光警惕,“你是?” “监药局成员,潭州让我来的。” “哦……进来吧。”alpha拉开房门。 这是一个套房,一进去,能闻到浓郁的消毒水味。 陈诉在垃圾桶里看见了很多用过的消毒品和染血的绷带,alpha合上门,“总署在臥室,伤口我已经包扎好了,您多看著,我先去拿药。” “好。” 陈诉大步飞快地朝臥室走去。 屋子里暖气很足,赵今宗穿的单薄,伤口大概很深很长,半只小臂都被绷带包裹著,血从绷带里渗出来。 陈诉的步子微僵,很快折返出去,倒了杯热水进来,放在床边,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赵今宗的手臂上。 “不疼。” alpha医生送了药来,和陈诉交待完后走了,陈诉给赵今宗餵了药,赵今宗用视线看向身侧的位置,“陪我躺一会。” “好。” 陈诉释放出示好型的信息素,陪赵今宗躺下。 陈诉从未想过,六天前,赵今宗在百忙之中,顛簸的回了京城,因为他不回消息,赵今宗就亲自来接他,让他休息。 每次陈诉后退一步,赵今宗就会往前一步。 就算不给回应,在赵今宗这里,好像也没关係。 赵今宗很有耐心,但这样的耐心,是否会被消磨,能持续多久,陈诉不知道,他慢慢的从一开始的抗拒、远离,到了习惯。 这大概不是一件好事。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了下来。 陈诉不知道身侧的enigma是否睡著。 他侧头,轻喊了一声:“赵今宗。” “嗯。” “一年半以前,alpha联邦高层,曾给我发过一封邮件,我们的契合度很高,联邦希望我能成为你的伴侣,我拒绝了。” “嗯。” “后来我结婚了。” “嗯。” “我对婚姻的体验感一般。”陈诉想说,他不会考虑一段新的感情。 “……” “北青和你是朋友,我不能……” 陈诉的话音未落,赵今宗捏住他的下巴,掰过陈诉的脸,强行吻住了陈诉,这个吻,很突然,很强势。 赵今宗吻的很深,陈诉尝到了赵今宗的信息素,他反应过来后想要推开,但赵今宗似乎察觉到了陈诉的想法,摁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走。 摁著陈诉后脑勺的手,是赵今宗受伤的手,陈诉不敢用力挣脱,甚至因为这个吻,有些燥热,想扯衣服。 一个吻,极高的契合度,能让陈诉的理智荡然无存。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赵今宗鬆开陈诉时,摩挲著陈诉的唇,“回礼。” 皮带的回礼,是一个吻。 陈诉的眸子里,漾著情色。 赵今宗盯著陈诉的眸子,“现在是我要一个公平。” 赵今宗要公平,不希望陈诉以他人的过错,强加在他身上,不希望陈诉开口就是顾虑与拒绝。 “好。” “说到做到?” “嗯。”陈诉觉得一个嗯,似乎不够有诚意,像是敷衍,“一定。” 在陈诉这里,赵今宗与盛北青之间不会有公平。 陈诉的天平,永远倾向赵今宗。 赵今宗起身穿衣服,陈诉怕赵今宗伤口崩开,伸手帮忙,黑色的皮质手套摁在赵今宗的腰上,一颗颗的给人扣上扣子,系上皮带,和人妻没什么两样。 赵今宗视线往下,微微一笑。 陈诉轻咳一声,“我去浴室一下。” 陈诉走的很快,背影仓惶,生怕自己再慢一些,就会在赵今宗面前失態。平日里一个触碰,都能让他病症发作,更何况是一个漫长的吻。 陈诉一进浴室,就扯著衬衣,准备洗澡。 刚解开两颗扣子。 “哗——” 浴室的大门被拉开。 陈诉动作一滯。 赵今宗大手拉著浴室的门,阔步进来,他的手臂肌肉强悍,非常轻鬆的將人抱在洗手池前亲吻。 陈诉手撑在洗手台上,维持平衡。 他的身体后倾,是一个躲的动作,后脑勺靠在镜子上,他视线微微一侧,就能看见自己泛著粉的脖颈。 陈诉有些喘不上气,“赵今宗……” 赵今宗不为所动的继续亲他,似乎觉得回礼太快,所以想多要一些,多亲一会,又怕alpha逃离,带伤的手搂紧了陈诉的腰。 陈诉被亲了好久,才勉强用手与人分开些许距离,“小心手。” 赵今宗捏著他的下巴,“没关係。” “不行。”陈诉害怕再继续下去,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陈诉。” 赵今宗没有强迫,只是在喊陈诉的名字,陈诉却莫名的,从这样的声音里,听出像是在为陈诉的拒绝而难过。 那是一个陈诉永远无法拒绝的语调。 明明只是一个称呼……陈诉却失控的,突破了理智,主动吻上enigma。 赵今宗大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檯面上,让陈诉把手垫在他的手背上,这个动作太过无声,连陈诉都没有注意到,直到enigma与他十指紧扣,他才意识到…… 赵今宗好像抓住了他。 不止是手,是一整个人,是飘零的陈诉。 陈诉出神,赵今宗捏著陈诉的下巴,停止亲吻,与人短暂的分开距离。 赵今宗问:“不给亲?” 第22章 那就是第一次 陈诉瞳孔有些失焦,轻应了一声,“不是……” 赵今宗的吻技很好,好到让人发软。陈诉在今天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吻能令他溃不成军至此,但一想到对方是赵今宗,陈诉又觉得非常合理。 赵今宗,永远是特殊的。 陈诉摩挲著enigma的脸颊,眼睛湿漉漉的。 赵今宗揽住陈诉的腰,拇指碾著他的腰窝,“他给你#过吗?” “……”陈诉侧了视线。 赵今宗將人的脸掰回来,吻了一下陈诉的下巴,“回答。” “没有。” 赵今宗勾唇,嘴角噙著笑,“那就是第一次。” 赵今宗弯腰,低下了头………陈诉只觉得酥酥麻麻的,感官被浸没在强大的刺激中,久久没发回神,手失控的握住了enigma结实健壮的,没有受伤的手臂。 在赵今宗回身后,陈诉抬起手,贴心地为enigma拨正肩上的银穗,他做的行为与举动,相比赵今宗的行为,太过不值一提。 赵今宗盯著陈诉微微敞开的衬衣,意有所指:“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丈夫与丈夫之间是不一样的。 赵今宗开了水,“洗洗。”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赵今宗从浴室出来后,穿戴整齐,擦著脸颊上的水,打电话让下属通知所有人开个会。 潭州和孟隨之收好了药剂,还没来得及化验,说要带回京城。有了这枚药剂,或许那位仅剩的omega实验者,就有了生的希望。 会议散去了后,赵今宗留下了潭州。 赵今宗说:“陈诉在研究alpha二次分化剂。” 潭州瞳孔地震:“什么?!” 十年前,四局压下omega实验体的事,並不只是因为十一条人命,还有另一个原因——alpha二次分化剂。 omega实验体的存在,是为了研发alpha二次分化剂。但淮城那批omega实验体还在抗药性测试的阶段,並没有被注入二次分化剂。 潭州神情凝重,“他为什么要研究这个?” “不清楚。” “我去问问。”潭州不允许下属碰分化剂,不管出於什么原因,都不可以。 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 “我来吧。”赵今宗摆摆手,让潭州走了。 …… 晚餐,赵今宗在高级餐厅定了个包厢,约陈诉吃饭。 鲜花,法式晚餐,蜡烛,音乐。 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约会。 陈诉还没有在这样的场景里,平静地吃过饭。 盛北青也曾这么邀请过他,但陈诉到场后,冷著脸走了。被胁迫的婚姻,不该有任何期待,这是他对盛北青的態度,也是他对上一段婚姻的態度。 陈诉和赵今宗吃完了饭,赵今宗让司机先回去了,酒店离这里不远,夜晚风景不错,他们准备从淮城大桥上走回酒店。 淮城大桥,是陈诉以前去学校的必经之地,回忆颇多。 十二月的风迎面吹著,陈诉一点也不觉得冷,他忽然停下步子,背靠在石柱旁,仰起头,看著月色与赵今宗。 赵今宗半圈住他,单手撑在石柱上,“怎么了?” 陈诉面朝著河,指了个位置,“我以前在那读书。” 河对面,有一所学校,亮著灯。这是淮城一中,最好的公办高中。 “看见了。”赵今宗低头看陈诉,“成绩怎么样?” 陈诉的眼睛一酸,从初二开始,就没有人再问过他这个问题。陈诉从初二开始,就没有亲人了。 陈诉从来不与人说自己的身世,但今天,他莫名的,想告诉赵今宗。 “我以前成绩挺好的,但差点没读高中。” “为什么?” “没有钱。”陈诉说,“我爸在我五岁的时候,干活摔断了腿,我妈和他离婚了,我跟我爸,因为我爸身体不好,家里的积蓄大部分拿去治病了,我过的一直很拮据。” 赵今宗弯腰,脸贴在陈诉颈侧,“后来呢?” “初中的时候,我爸不想拖累我,自杀了。我当时想放弃中考,出去工作,老师看我太小,带著其他老师,凑了点钱给我,我继续读了。上了高中后,我寒暑假就出去给初中生上课,再后来,我高二的时候,我妈回来了。” “她后悔了?” 陈诉摇头,“她再婚了,她的alpha身患癌症去世了。她还有了两个alpha儿子,很小,需要照顾,需要钱。” “她和我说,omega读书没什么用。” 陈诉的母亲之所以回来,不是想带陈诉走,而是想要陈诉念著母子血缘,放弃学业,去工作。 “你怎么想?” “omega读书一样有用。”陈诉说,“不过我高二的时候还是休学了一年,我需要钱,上大学需要很多钱,买资料也是。” “她后来找过你吗?” “没有,因为高三的时候,我分化成了alpha。”陈诉看著远处依旧亮著的教学楼,有一种翻山越岭后见山见海的喜悦。 “所以,你研究二次分化剂,是为了曾经的自己?” “我厌恶omega遭遇到的一切不公。”陈诉的厌恶远不止如此,他甚至在討厌从前,身为omega的自己。 “你很偏激。”赵今宗一语见地。 “嗯。” 陈诉不否认,他其实比孟隨之,还要疯。只是赵今宗在,有一根绳子,紧紧地束缚住了他。 陈诉说,“赵今宗,这才是完整的我。” 陈诉以前说,赵今宗並不了解他。是因为赵今宗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对omega的厌恶,不知道他的秘密……这样的追求,基於表层,源於信息素。 並不完整,也经不住考验。 太过縹緲。 “赵今宗,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世界上没有omega。” 赵今宗在命令,“不可以。” “……” “陈诉,我会失望。” 陈诉回头,“我知道。” 第23章 咳血 “你不知道。”赵今宗说,“alpha分化剂意味著omega会成为稀有物,会沦为试验品,会人尽爭抢,会成为昂贵的交易流通品。联邦的所有法则建立在和平之上,很多事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嗯。” “一周不许去监药局,回去反省,这是总署长的命令。” “总署长八面威风,令人討厌。” 赵今宗从口袋取出两颗青苹果味的糖,放进陈诉手心,“现在喜欢一下赵今宗?” 很奇怪,怎么会有人的口袋里一直放著糖果呢? 陈诉笑了,“以后吧。” 没人知道以后是什么时候,多久会到。 从淮城大桥离开的时候,赵今宗牵住了陈诉的手,修长的指节,钻进陈诉的皮质手套里,与他紧握。 陈诉没有不开心。 晚风里都是一股酸涩的青苹果味。 …… 第二天,陈诉和孟隨之带著药剂坐联邦的飞机先回了京城,把药剂送回了监药局。 孟隨之和陈诉吃了个饭。 孟隨之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他看了一眼,没接。 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哥哥,你回京城了是不是?】 【哥哥,我想你了。】 【晚上早点回来陪我好不好?】 【我快易感期了。】 孟隨之皱眉,放他#的屁,哪有alpha天天易感期! 韩聿就是个疯子! 孟隨之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诉问:“孟副,这次从淮城缴获的药剂很多,我可以请调一支做药物分解吗?” “这次药剂敏感,按照监药局规定,得层层审批。得先让潭长审批,然后递给总署长,通过后才能拿药剂。” “嗯。” “我听潭长说,总署长让你停职一周?” “嗯。” “你犯什么事了?” “……” 孟隨之看出陈诉不方便说,没再往下问,“你和总署长很熟?” 上次赵今宗来实验基地找陈诉,孟隨之还是很震惊的。 “不熟。” “嗯,你在家好好休息,如果想要药剂的话,把申请给我,我帮你交上去。” “多谢。”陈诉打了申请,给了孟隨之。他回实验基地,把自己研究的alpha分化剂报告,带回了家。 小黎回来了,在家待了两天,发现陈诉一直都在家。 陈诉总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小黎每次进去的时候,都看见陈诉在盯著报告发呆。 “哥,怎么了?” “没事。”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陈诉要把报告放起来,小黎伸手抢过,看见抬头標题后,算是明白了原因。 小黎把研究报告、数据撕碎,丟进了垃圾桶里。 “哥,我不当alpha了。”小黎说,“你不要为难。” “小黎……” “哥,我是实验体,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可能大学都读不完。我就算成为了alpha也改变不了什么的,你不要总是想这些。” 陈诉的眼神一暗。 小黎握住陈诉的手臂,“你別难过,真的没关係,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梦想。” 陈诉抬手揉了揉小黎的头。 小黎笑著说,“晚上我给哥煮排骨汤喝。” “好。” 小黎笑著走了,背影有些不太对劲,看起来有些跛脚。 陈诉喊住小黎,“腿怎么了?” “下课的时候人太多,摔了,没什么事,已经上过药了。” “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诉问起了雁城艺术馆的事。 小黎弯弯眼,“不去了,有个关係户,把我挤下来了。” “有几个名额?” “就一个。” “这周我不工作,我开车带你去。” “不去了哥……太麻烦了。”小黎说,“我在网上找视频看过了,明天天气好,我们出去爬山吧。” “嗯。” 吃了饭,小黎把碗洗了。 陈诉先上了楼,下来装水的时候,他看见小黎在洗手池前,小心翼翼地撩起袖口,手腕上露出一截淤紫。 小黎的伤,让人心惊肉跳。 小黎在家休了三天,第四天去学校的时候,陈诉把人送到飞机场。 小黎走的时候,笑眯眯的。 “哥,你要注意身体。” “嗯。” 小黎拎著行李箱走了。 陈诉没有回去,而是驱车从京城开去蓉城,直奔教务处。 班主任立马联繫了小黎的室友过来问话,问话时,都说不知道小黎的伤是怎么回事,建筑学专业班里本来就没几个omega,三个人里,还有人是其他专业的,课程都不一样,和小黎不熟。剩下两个同学,也是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小黎不经常住学校里。 班主任又把班长喊来了。 班长说,“最近班里有人说,黎然被一个建筑公司老板包养了,那伤可能是……” 陈诉冷笑一声,“他很差钱?” 陈诉养著小黎,除了最开始,还在读书的时候有些困难,现在,小黎根本就不会差钱,绝不可能被包养。 班长並不知道陈诉就是小黎的家长,阴阳怪气道:“那谁知道呢……老师,黎然他入学时填的家长信息栏里,不是没亲人吗?我看他是不太差钱的样子,说不定真是……” 陈诉额上青筋直跳,怒意到达顶峰,一脚就踹了过去。 班主任都嚇了一跳,“这位家长,你冷静一点。” 陈诉踩著班长,看向老师,居高临下,“我的弟弟,在贵校受伤、跛脚,被造谣,这就是蓉城大学的教学水平?当初蓉城大学登门要学生时,可不是这个態度。” 小黎成绩很好,本来是能上京大的。 陈诉並不希望小黎留在京城,蓉城大学这边诚意十足,他才让小黎来蓉城读书的。 陈诉说,“把我弟弟喊过来。” 陈诉要亲自问。 没一会,班主任把小黎喊了过来。 陈诉才抽回了踩著班长的腿,他拉过小黎,撩起小黎手腕处的衣服,触目惊心的淤痕露了出来,小黎惊慌失措,“哥……” “谁弄的?” “……我自己不小心” “黎然,谁弄的。” 小黎看著班主任,看向站起来的班长,又抬头看向陈诉,他依旧说,“是我自己弄的。” 陈诉冷著脸,大步出了办公室,小黎在后面追。 他知道陈诉生气了。 “哥……” 小黎追了很久,陈诉步子不停,小黎急的要命。 陈诉忽然停下步子,手扶住了树,剧烈的咳嗽起来。 陈诉用手去捂,黑色皮套上,留下一抹红色的血跡。 小黎惊慌失措,立马扶住陈诉的手臂,“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鬆开。”陈诉语气冰冷,好像不想要小黎了。 小黎急的要哭了,他低下头,“哥,我告诉你,你別生气。” 第24章 我兜著 小黎说,是同班的三名alpha打的,为首的,就是这次顶替小黎和老师一起去雁城艺术馆的alpha梁驍。 小黎是omega,在建筑学行业,就算是名校毕业,也得经常跑工地监管,工地里环境差,偶尔还需要上脚手架,需要体力也很危险。工地人也多,绝大部分都是alpha,要是遇上流氓行径的alpha也不是没可能,而且混凝土浇筑可能是在晚上,一个omega回去也不安全。 梁驍自发的看不起考系第一的学院派小黎。 这次雁城的艺术馆要改址装修,老师有意带人去参观,本科的一名,研究生三名,准备一起做项目,这事落在了小黎头上。梁驍看不惯,在晚自习下课后拦住了小黎,要他让出名额。 小黎因为被alpha抓走做过实验,对alpha本能畏惧,但他不想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人,拒绝了。 梁驍父亲是京城总署局的人,家里有权有势,从小就脾气火爆,看见小黎这副弱不禁风,又要占著名额,软硬不吃的人,没收住脾气,动了手。 小黎腿伤了,身上也有淤青。 梁驍不仅打了小黎,还狂妄的说了自己的家事。小黎一听是四局的,没说话,第二天主动找老师,把名额让出去了。 小黎是怕自己会给陈诉添麻烦,所以什么都不肯说。 “哥,我本来就有些害怕alpha,这个项目我做起来也很辛苦,如果我不去的话,寒假还能在家陪你,这样挺好的。” 小黎拉著陈诉的手臂,小声说,“真的。” “我带你去医院做个伤情鑑定,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陈诉带小黎去做了个伤情鑑定,把人送回学校后,去找了校长,要个交代,校方知道梁驍的身份,以劝导、处罚为主,陈诉对这个结果並不满意,带著这份伤情鑑定回了京城。 梁驍这个的事,闹得挺大。 校长和梁父说了,梁父听说对方家属也是四局的人,只当是个小辈,没太在意,让梁驍回京城,做做样子,等雁城艺术馆的项目开始,再回学校。 梁驍就是个混不吝,哪閒得住,立马就找了狐朋狗友去酒吧喝酒了。 梁驍玩嗨了,喝了很多。 他去厕所催吐时,看见一位alpha靠在洗手池旁,长腿抵著大理石台面,抽著一支女士细烟。最要命的是,这名alpha居然穿著蕾丝內衬,外面是宽鬆的,可以遮盖腰臀的长款风衣,手里抽著烟的手上戴著皮质手套,烟雾飘起时,alpha抬了一下视线,冷冽的眸子里,高高在上,让人忍不住用仰视的目光看向他。 梁驍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喝醉了,眼前的alpha居然比omega还要好看! 怎么会这么好看? 那腰怎么能这么细,还穿著蕾丝。 梁驍吞咽著口腔里的酒气,莫名有些燥热,明明alpha与alpha之间,无法用信息素吸引,甚至排斥。没有alpha想经歷这种痛苦,但…… 梁驍打量眼前的alpha时,他才恍然大悟的惊觉,alpha的腿是很长的,有力量感,臀也紧,比omega要更加的耐#。 alpha是很好的。 alpha也没关係。 梁驍挑眉,笑眯眯地过去,“你好,第一次来这喝酒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陈诉只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掐了烟走了。 梁驍和著了魔似的,和朋友们发消息告別,一路跟著陈诉走了。 这家酒吧占地面积很大,位置很偏,半夜的点,四周除了夜宵摊和代驾,早就没什么人了,偏偏陈诉还往人少的地方走。 大概走了几百米,万籟俱寂。 梁驍快步上来,“你住这附近吗?能加个联繫方式吗?” “……” “你是不是喝醉了?需要我帮忙吗?” “……” “你有omega吗?” “……” “別这么高冷嘛,我家很有钱的,下次喝酒你可以找我啊,我开车来接你,我没什么坏心思。” 陈诉顿下步子,抬起手,在黑暗的巷口,一把揪住alpha的头髮,以一个非常粗暴的动作,拽住alpha的头髮,往墙壁上重重一撞。 “啊!嘶——”梁驍额头撞在墙壁上,滚烫的血往下流。 梁驍还没反应过来,又被重重地撞了几下,脑袋愈发昏沉,陈诉一脚踹向梁驍的腿,力道很大,梁驍直接跪在地上,陈诉接连著几拳砸向梁驍,梁驍用手臂来挡,粗壮的手臂上很快就出现了淤青。 陈诉才知道,原来小黎的淤青是怎么来的。 “我说……我就搭訕,不至於吧!” “呃……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劝你別这么不识好歹!” 梁驍真是被打疼了,语气越来越暴,猛地挣开,陈诉又踹了梁驍一脚,更重更狠。 “嗯……”梁驍疼的闷哼。 陈诉把人打了,梁驍蜷缩在地,虽然没昏过去,但也差不多,头连续撞向墙壁,不用去医院,也知道有轻微的脑震盪。 陈诉就这么消失在了巷口。 他走远后,脱了右手的手套,塞进风衣口袋,准备打车回去,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陈诉面前,后座车门打开,一道低沉的,慍怒的声音传来:“陈诉。” “……” 赵今宗坐在后座,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著,他面色沉冷,视线停在陈诉腰上,看著陈诉身上这件过於透明,透著情色的衬衣。 “上来。” “……”陈诉不能上车。 梁驍挨打,梁父宠子,势必要查,陈诉上了什么车,车去了哪,太好查了。 他打梁驍的地方没有监控,但这里,有监控。 陈诉上了赵今宗的车,赵今宗就淌了这趟浑水。 赵今宗握著扶手,指腹收紧,沉声道:“我知道,我兜著,上来。” “赵今宗……” 赵今宗朝陈诉伸手,“陈诉,別惹我生气。” 第25章 珍惜赵今宗 陈诉愣在原地,他微微抬头看向后座里赵今宗,看向眼前布著薄茧的手。 赵今宗说,別惹他生气。 陈诉从父亲死后,就没有人为他生过气。 赵今宗是第一位,与他毫无关係,却愿意为他兜底的人。 在陈诉的面前的手,不只是手,还是一束光,意料之外的光,落在了陈诉身上,像救赎,拉著他走出黑暗。 可是陈诉早就习惯了黑暗。 陈诉也从来不需要有人拉著他走出来。 但现在,他莫名的,失控地伸出了手。 陈诉的手没有碰到赵今宗,顿在了半空,是赵今宗主动往前倾了身体,拉住陈诉的手,將人一把拉进怀里,宽厚的手,在西装下扶住了陈诉的腰。 车门关闭,后座的隔板关了可视。 车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彼此的呼吸声都非常清晰,陈诉腰上的手,格外的烫。 陈诉不知道赵今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为什么会明知麻烦却为他兜底。 赵今宗的爱,好像比陈诉想像中的要多。 赵今宗抬手,搭在陈诉膝上,轻声问:“伤人了?” “嗯,按照四局规定,私下斗殴肇事者,予以开除,拘留十日。” 陈诉提醒:“赵总署,包庇同罪。” 赵今宗笑了一下,“那就让他去找联邦局主持公道。” “……” 赵今宗揽著陈诉腰的指腹收紧,蕾丝磨著皮肤,陈诉有些不舒服,摁住了赵今宗的手。 赵今宗微微抬头,挑了挑眉,意思是,不愿意? 赵今宗帮了陈诉,陈诉理应感激。 再者……陈诉標记了赵今宗,本就该为其排忧解难。 陈诉鬆了手,赵今宗的大掌游进衬衣里:“让他碰了?” “没有。” “可以检查?” “嗯。”陈诉偏开头,视线停在车窗上,车飞驰在郊区空旷的街道上,他在儘可能的转移注意,但赵今宗的每一寸触碰,依旧令他燥热难耐。 皮肤饥渴症绝对不是转移注意力就可以解决的。 赵今宗大手搭在alpha的腰上,兵临城关,意在威胁。 “为什么穿成这样。” “……”陈诉心颤,心慌。 “有考虑过后果?” “嗯。” “那就是明知故犯。” “是。” “理直气壮。”赵今宗轻斥,用眼神说,该长个教训。 “一直如此。” 陈诉一直这样,尖锐,明知故犯,总是行走在危险边缘,很难管制,不听话,擅长拒绝,他从任何方面来看,都不是一个绝佳的伴侣人选,除了99%的契合度能让赵今宗舒服一些,他什么也做不了。 英明神武的赵今宗,为了这么一个人兜底,值得吗? 陈诉的答案,是否定的。 陈诉时常在想,契合度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他能控制绝大部分的人。 包括赵今宗,也包括陈诉。 陈诉发病了。 他脱了风衣外套,丟在一边,主动坐在赵今宗膝上,这次他不再需要赵今宗主动,甚至无需引导,他缓慢地,温和地吻了赵今宗。 陈诉和他说,“谢谢。” 这句谢谢里包含太多。 是谢赵今宗在监药局选拔上,给他公平,是谢今晚赵今宗为他淌了趟浑水,是谢赵今宗管著他不让他走错路,是谢赵今宗给他的青苹果味的糖,谢赵今宗八年前,在台上为omega说的那番话。 陈诉的吻,又湿又绵。 赵今宗却没有纵容陈诉坐太久,反而抽出手,认真地说,“没要你献身。” “陈诉,感激和感情,不是一码事。” 赵今宗在提醒陈诉,不要混淆,也不能混淆。 赵今宗不要陈诉用身体感谢,他要陈诉的喜欢,绵薄的爱。 陈诉捏著赵今宗的下巴,又亲了一下,“这个是真心的。” 真心喜欢,诚心想亲。 赵今宗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青苹果味的糖,他剥开了糖,吃进嘴里,咬著给了陈诉。 陈诉咬著糖,抚摸著赵今宗的脖颈,指节微微在颤,“赵今宗,你再问我一次。” “后悔吗?”和盛北青结婚,后悔吗? 赵今宗好像总能知道陈诉的话,说的是哪句。 “以前没有,以后一定会后悔。” 拒绝赵今宗,陈诉一定会后悔。 赵今宗看著陈诉的眼睛,提醒道:“时不待人,珍惜时间,陈诉。” “嗯,会的。” 陈诉会珍惜时间,珍惜赵今宗。 陈诉不知道赵今宗的爱会维繫多久,是否会在知道他卑劣的秘密后,与他一刀两断……陈诉只知道,他好像总是拒绝不了赵今宗。 明明一开始,陈诉没有想靠近赵今宗。 但每次陈诉难过的时候,赵今宗都在,陈诉一点点的依赖上了眼前的enigma。 陈诉想,如果赵今宗的爱,能长久一点就好了。 如果他的秘密,能永远不被发现就好了。 陈诉跟著赵今宗回了赵家私宅。 今晚,陈诉非常主动的上了赵今宗的床。 赵今宗摩挲著陈诉的唇瓣,眸色很深,用眼神又一次的提醒陈诉,他並不需要献身,陈诉没有反应,良久,他问:“想清楚了?” 陈诉微微张唇,没说话,点了点头。 赵今宗脸色冰冷,“以前经常这样?” 陈诉明白赵今宗在说什么,“没有。” “心甘情愿?” “嗯。” 陈诉从来没有为了任何事,討好过其他人。 他献身,不为了感谢,是心甘情愿。 赵今宗对这个答案倍感满意,他看著陈诉无比饱满、漂亮的唇形,心里有几分庆幸。 赵今宗不捨得真把人折腾了,没到最后,就把陈诉捞了起来,摁在怀里,揉著陈诉的髮丝,轻声说:“这样就够了。” “赵今宗……” “听话。” 赵今宗在心疼陈诉。 陈诉觉得不够,於是主动地亲了一下赵今宗的手。 赵今宗笑了,如今是真瞧出来了爱意与特殊。 他轻轻地揉著陈诉后脑勺的髮丝,一下下的哄著陈诉亲,语调温和磁性,教陈诉该怎么做,该呼吸换气。 赵今宗有十足的耐心。 陈诉也是,学的无比认真,虔诚。 赵今宗难得的在陈诉面前放纵一回,这一回,不捨得碰上了心甘情愿,任凭克制的enigma也招架不住,纵容了一回,第二天早上,陪著陈诉多休息了一会。 陈诉醒来时,赵今宗站在床头,正在系袖口,见陈诉醒来,低头看著他。 “给你准备了粥,记得喝,少说话。”赵今宗系好袖扣,单手插兜,“再睡一会,我去总署局,工作。” 第26章 后遗症 “嗯……” 陈诉抬了一下手,赵今宗握住陈诉的手,弯下腰,放在脸颊上蹭了蹭,轻吻了一下,將陈诉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去了总署局。 早上九点半。 潭州火急火燎的推门进来,“梁辕来我这要人来了,还说陈诉对他儿子动了手,打挺重的,现在人还在医院呢,怎么回事?” 潭州一大早,就被梁辕怒势汹汹的来“问候”了,潭州只是笑道,会调查,这话和敷衍差不多,潭州也没说查了就会按照四局规定处理了陈诉。 四局里,总署局的赵今宗公私分明。检测局新官上任三把火,正需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信息局,你要想把人带走可以,但要上级审批文书,合规就行。要说最护短的,还得是监药局的潭州。 要是有人来潭州这里发难,他就说:“行行行人给你,只要你给我再招俩天才来,人我亲自送给你,任凭你处置。” 这话,只有想进监药局的人才知道,有多难。 赵今宗风轻云淡,“嗯,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 潭州看了梁驍受伤的照片,脑袋都肿了,这得脑震盪了吧…… 沉默一会,潭州狐疑:“这事你知道?” “知道。” “我看梁辕这上纲上线的样子,怕是不认小打小闹。私下斗殴,按照四局规定,是要被开除的,怕是没这么容易轻描淡写的揭过去。” “嗯。”赵今宗慢腾腾地喝茶。 “你的人,你不急?” 赵今宗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让梁辕来找我。” 潭州疑惑地拿过文件看了眼,眉头一挑,嗤笑一声,走了。 感情是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让粱源辕恶人先告了状。 没一会,梁辕来了。 梁辕恍若无事的恭敬道:“赵总署,你找我?” 梁辕是总署局的人,最清楚面前的冷麵阎王的脾性。昨晚陈诉上了赵今宗的车,他当然查到了,但他今早只敢去潭州那边发难,这是想绕开赵今宗,处理了陈诉。 没想到陈诉不在,还偏偏是几天前就不在了,停职一周。 梁辕有气没处出,又在潭州那碰了壁,气还没撒出去,就被赵今宗喊来了……只能把一肚子气咽下去,装孙子。 赵今宗抬起眼皮,“梁驍伤的重吗?” “多谢总署关心,梁驍伤的挺重的,这次的罪魁祸首我已经找到了,对方还是四局的人……” 赵今宗打断,“梁驍最近胆子大了点,你这个做父亲的,是要好好管管。” 梁辕:“………?” 赵今宗把压在手下的文件推出去,示意梁辕看看。 梁辕拿起文件,胆战心惊,看完后,大汗淋漓,脊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总署,这是什么意思……” 这封文件上,全是梁驍这两年霸凌、斗殴,以权势压人的罪证。 赵今宗挑眉。 梁辕心虚,“我会好好管教他,以后绝不会再犯……” 赵今宗笑了一下,“陈诉,是我的人。” 梁辕瞳孔地震:“???” 陈诉是赵今宗的人? 梁辕其实来之前,就有想过,陈诉与赵今宗有关係,但据他所知,陈诉和赵今宗唯一的联繫是盛家。盛家前两天塞了个人进来,赵今宗没有处处帮盛家的道理,更何况,盛北青离世后,陈诉已经离开了盛家…… 梁辕做梦也想不到,陈诉居然是赵今宗的人。 赵今宗的话,耐人寻味,梁辕却不敢问。 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子不教父之过,是要自己走,还是我亲自请你。” 赵今宗起身,身上的银穗微微晃动。 梁辕面色惨白的离开了办公室。 - 陈家。 小黎回来了,陈诉不在家,他有些著急的给人打了电话,过了两个小时后,陈诉回来了。 是被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送来的。 陈诉风衣里的衬衣,非常宽大。 昨晚他服务居多,但躺下后入睡时,赵今宗爬上了他的后背,压著他,均匀的呼吸洒在陈诉后颈,赵今宗在陈诉的脖颈上,留下了吻痕。 在宽大的风衣下,陈诉脖颈处的吻痕,非常明显。 小黎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痕跡。 进了门,小黎才说:“哥,你……” “没事。” 陈诉声音沙哑,摸了摸脖颈,手套掉了一只,指腹碰到脖颈时,有些不习惯。 小黎给他倒了杯水。 “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诉沉默一会,“没有。” “为什么?你不喜欢盛北青,他已经死了,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可以谈恋爱……” “你还小。” “我不小了。” “你知道一段正常的恋爱关係意味著什么吗?” “信任,忠诚,相爱。” “不,是诚实,我做不到这一点。”陈诉转移话题,“今天不用上课?怎么回来了?” “梁驍休学了。” “嗯。”陈诉並不意外。 小黎看著陈诉苍白的脸颊,“哥,你是不是生病了?你为什么会……会咳血?” “清洗標*的后遗症。” “哥,你为什么寧愿注射三支特效剂也不去医院清洗標-记?” 小黎不理解,陈诉总是不去医院,任何病,哪怕只是一个感冒,他也不会去医院。 陈诉微微抬头,眼眶有些湿,“他是enigma,小黎,联邦不会让我清洗標-记的,我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纠葛。” “是赵总署吗?” “嗯。” “他標#了你,不想负责吗?”小黎生气地说,“他是个坏enigma,比alpha还要过分。” “没有,他是个好人,是我主动標#的他,他愿意负责。” 陈诉低头,“我不够好,配不上他。” 第27章 我打扰到你了? “胡说,哥你是全天下最好的alpha!” 黎然害怕alpha,但他喜欢陈诉,陈诉是天底下最好的alpha,和其他alpha不一样。 黎然又问,“哥,你上次咳血后还有咳血吗?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没有,放心吧。” “好……那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就请了一天假,晚上我给你做饭,吃了饭我就回学校了。” “都行。” “好。”黎然笑眯眯地下楼给陈诉做了饭。 下午,赵今宗给陈诉发了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陈诉:【不了。】 赵今宗半晌才回,【有约?】 陈诉:【嗯。】 赵今宗问:【晚上回来?】 陈诉:【嗯。】 陈诉晚上和小黎一起吃了饭,把人送去了机场,回陈家喝了点酒。强行清洗標记,的確会有后遗症,尤其是最近,腺体总是又疼又烫。 陈诉找了瓶酒,看来看去,將上次送去赵今宗那,又拿回来的酒开了,没喝上几口,就醉在沙发上了,好在屋子里有地暖,不会冷,他翻了个身,背对著正在播放,亮著光的电视。 听著声音睡觉,总会睡的熟一些。 可越是想睡著,陈诉就越清醒,喝酒了也没有用。 陈诉蜷缩起来,躺了好久,楼下传来门铃声。 这个点,不会有人来。 没一会,陈诉的手机响了。 陈诉摸著手机,接了起来,“嗯……” “睡了?” “没。” 赵今宗声音低沉,“下楼。” “……”陈诉揉著太阳穴,醒了神,掛了电话,下楼开门。喝多后,很多感知会变得迟钝,陈诉走到楼下,开了门,才惊觉没有穿鞋。 赵今宗低头,看著陈诉的脚。 “要换鞋?” “你不用。” 赵今宗闻到了陈诉身上的酒味,“喝酒了?” “一点,助眠。” 赵今宗脱了外套,盖在陈诉肩上,一把將人抱了起来,上了楼,將人放在了沙发上。 “浴室?” 陈诉指了个位置。 赵今宗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毛巾,他蹲在陈诉面前,握住陈诉的脚踝,放在自己的膝上,替陈诉擦了擦。 陈诉看著屈尊降贵的enigma,感受著脚踝上的炙热的手心。 大概是开门时门口的风,將陈诉的酒劲吹了起来,他好像真的喝醉了。 “赵今宗。” “嗯。” “你抽菸了?” enigma从进来开始,身上就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抽了。” “少抽点。” “好。”赵今宗给陈诉擦了另一只脚。 陈诉的双手,撑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被赵今宗握著的腿,脚尖紧绷著,“你別总碰我。” “……” “我身体有问题。” 赵今宗抬头,看著陈诉,“什么?” “我有皮肤饥渴症,很严重。” 赵今宗觉得有些耳鸣,好像这两个月的靠近,千难万难筑成的小楼,坍塌了,只剩下一片废墟,令人窒息的粉尘,黏在人的喉咙、鼻腔。 他的手一顿,“好。” 赵今宗给握著陈诉的裤腿,將人的脚放下,给陈诉穿好鞋子,“回去睡吧。” “嗯。”陈诉站起来,独自往臥室走,步子摇摇晃晃,看起来並不稳。 赵今宗皱眉,眸色又深又暗,大手捞住了陈诉的腰,將人抱上了床,“少喝酒。” “嗯。” “我回去了。” “……” 赵今宗抬手关灯,陈诉在黑暗中握住了赵今宗的手,“糖。” “陈诉,今天没有糖。” 赵今宗的声音冷冰冰的。 “赵今宗。”陈诉看著被他握住的手,骨节修长,指腹饱满,有薄茧,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嗯?” “………”陈诉又不说话了。 “陈诉,以后再喝酒,就没有糖。” “好。”陈诉鬆了手,赵今宗在陈诉的手坠下时,回握住陈诉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 陈诉的手心里,不知怎么的,忽然多了几颗糖。 青苹果味的糖。 陈诉是抓著糖睡著的。 陈诉第二天早上洗了个澡,下楼时才惊觉是在家,没有热腾腾的粥,当一个人,一件物品,一个习惯融入生活后,需要用很久的时间,才能消磨乾净。 陈诉才发现,自己再怎么小心翼翼的不靠近,赵今宗依旧融入了他的生活。 他不知道赵今宗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陈诉结束了一周的停职,开车回监药局了,在食堂里隨便吃了就进实验基地了,孟隨之手里拿著一瓶牛奶,“药剂申请我已经递给赵总署了,赵总署最近忙,审批下来得两三天。” “嗯,多谢。” “没事,我去忙了。”孟隨之一头栽进了实验室里。 陈诉刚进去,潭州敲门来了,身边还跟著一个年轻的alpha,alpha目光温和:“学长。” 潭州:“这是你学弟,昨天刚来,你带著熟悉一下。” “好。” 潭州把人交託给了陈诉就走了,连名字也没说。 陈诉颇为头疼,他其实並不愿意带人熟悉路,但这批药剂到了,保密项目组的人忙的不可开交,陈诉的申请没下来,其他项目组的人又不在这个实验基地里,他是眼下比较清閒的人了,加上对方是他学弟…… 寧从南笑著说:“学长可能不认识我了,我叫寧从南,你以后叫我从南就行。” 陈诉语气淡淡:“嗯。” 寧从南:“学长,你吃了吗?” “嗯。” “好,那麻烦你了。” “嗯。” 陈诉带著人熟悉了一下药监局,一路上寧从南都笑著,看起来非常温和,但陈诉很少搭话,例行公事的给寧从南介绍监药局不同实验基地的实验项目。 “学长,我听寧老师说,你毕业后是最有希望进监药局的,怎么缺考了……” “寧导是你的……” “是我父亲。他对你缺考的事,一直很惋惜,好在你现在还是进了监药局。他总说,你很有天赋,要是早点进来,现在应该是陈副了。” 寧导是陈诉的研究生导师,他带过很多学生,也夸过不少学生的天赋,但那些天才在他见到陈诉后,显得不过如此。陈诉毕业后,就算没进监药局,也时常被寧导掛在嘴边,他总说,我有个天才学生。 但问起这位天才学生的科研,他总是会很遗憾的摇头。 陈诉皱眉:“当时我弟弟身体不舒服,我送他去医院了。” “这样……那他现在还好吗?” “嗯,好多了。”陈诉说,“寧导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总念叨你,学长有空了可以去看看他。” “好。” 陈诉带寧从南到了化验室附近,这里与总署局临著,他抬起头,看著远处总署局的大门,顿住了步子,昨晚他喝多了,但发生的事他都记得。 他管赵今宗抽菸,还向赵今宗坦白,他有皮肤饥渴症。 赵今宗说,以后再喝酒,就没有糖了。 可昨晚,他还是收到糖了。 陈诉忽然停下步子,寧从南低头看著他,“学长怎么了?” 陈诉摸了摸额头,“没事。” 他转身刚要走,迎面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身体,一只手扶住了他,半空中,还有一只手僵持著的手,那是寧从南的手。 陈诉还没有抬头,先看见了银穗,以及enigma身上的焚香信息素。 “小心。” 赵今宗扶著陈诉腰的手抽回,单手插兜,目光停在寧从南半空中的手上,微微挑眉。 “总署长,我是寧从南,刚来监药局。” 赵今宗视线停在陈诉的下巴上,“嗯。” 寧从南又说,“陈学长正在带我熟悉监药局。” enigma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短靴轻踩在了陈诉的皮鞋上,英俊的脸上,攻势十足,赵今宗视线一暗,问:“我打扰到你了?” 第28章 他是我前夫的朋友 赵今宗的胸膛,几乎要贴上陈诉的胸牌,极近的距离,二人的呼吸仿佛都交在了一块,陈诉微微抬头,“没有。” 赵今宗:“嗯。” 寧从南抽回半空的手,笑道:“学长,你和赵总署认识?” 赵今宗盯著陈诉的唇。 陈诉微微点了下頜,“嗯。” 赵今宗笑了一声,弯下腰,抽出丝巾,擦了一下陈诉被踩的皮鞋。 寧从南看著弯腰替陈诉擦鞋的enigma,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高高在上,身份尊贵,人前显赫的赵总署,居然会给人擦鞋…… 但如果是陈诉的话,好像也很合理。 陈诉入监药局晚,以前又是检测局的,很多人不知道陈诉的天赋,但寧从南知道。陈诉是他父亲手里最有天赋的学生,高二休学一年,依然高分考入京大,还保了研,研二就开始跟著寧导的博士生一块做实验了。 当年毕业论文,寧导也只是扫了眼格式而已。寧导的博士生论文令他头疼不已时,他一甩手把人丟给了陈诉,寧导手下的学生,就没有对陈诉不服的……那种询问討教的场景,寧从南真切的看见过,甚至他也曾是其中的一员。但他比陈诉小,还在本科大四,陈诉指导过他的毕业论文。 陈诉身边这样多的英年才俊,又怎么会记得他。 寧从南努力了这么久,也只是堪堪跟上了陈诉的脚步,如果不是陈诉为了弟弟没有参加监药局的选拔,或许现在,寧从南都很难和陈诉说上话了……这样的人,被谁特殊对待,都並不奇怪。 赵今宗起身,握著丝巾,瞥了眼寧从南,对陈诉说:“晚上一起吃饭?” 阳光照在陈诉头顶,清秀白皙的脸上,沁出细汗,他薄唇轻抿,“好。” 赵今宗微微一笑,胸膛几乎是擦著陈诉的肩膀,侧身离开。 陈诉带寧从南,参观的差不多了,就回了实验基地,一路上,寧从南欲言又止,还是问了出来:“学长,你和总署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前夫的朋友。” “……”寧从南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继续往下问。 关於陈诉的前夫,盛北青,寧从南还是知道的。当初陈诉一头栽进婚姻里,对方却连个婚礼都没有给他,想来这两年在盛家过的並不如意,好在现在脱离了苦海。 寧从南跟了项目,和陈诉的实验基地挺远,中午的时候,他主动来找陈诉一起去食堂吃饭,陈诉皱著眉,从实验间出来时,只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我很忙。” “这样……学长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来。” 陈诉额上青筋直跳,“我觉得以你的天赋,把这些多余的时间花费在实验上,我当年也不至於被你的毕业论文气笑。” “……学长记得我?” “刚想起来,非常震撼。” “…………” 寧从南有点笑不出来了。 “去吃饭吧,这应该是你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事。” 陈诉扭头,回了实验间。 路过的孟隨之:“………” 寧从南对上孟隨之的视线:“……孟副。” 孟隨之上下打量寧从南:“你的毕业论文很差劲?” “……没那么差。” “哦,研究什么方向的?”孟隨之问:“有多令人震撼?” “…………忘了。”寧从南沉著脸走了。 …… 十分钟后,陈诉实验间的门被推开。 一位穿著总署局衣服的人,拎著饭放在桌上,陈诉从实验间出来,对方笑眯眯地说:“赵总署让我给您带的。” “好,多谢。” “没事儿,盛副以前照顾过我。” “我和他没有关係了。” 陈诉语气冰冷。 alpha意识到自己惹恼了人,但又有些替盛北青不值,沉著脸走了。 陈诉坐下吃饭,手机响了,赵今宗给他发了消息:【吃完。】 陈诉看著面前的餐盒,实在太多。 陈诉:【吃不完。】 赵今宗:【生什么气?】 陈诉愣了一会,本能的回头看,实验室玻璃窗外没有人。 陈诉:【没有。】 赵今宗:【撒谎。】 陈诉:【下次换个人来送。】 赵今宗:【下次我来。】 陈诉:【不用。】 …… 陈诉吃了饭,又埋头做实验,下班时,门口的玻璃窗外站著一道黑影,陈诉快速换了衣服,开门出去。 寧从南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沓论文,“学长。” “……”陈诉扶额,“嗯。” 寧从南把论文递过来:“学长,这是我研究生的毕业论文,我进步了很多。” 陈诉扫了两眼,“寧导辛苦。” 寧从南:“…………” 有这么差吗? 没有这么差吧? 寧从南低头加反省,一路跟著陈诉走到监药局的门口,陈诉回头,“你还有事?” 寧从南回神:“我爸说请你周末去家里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我周末去看看寧导。” “好。”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陈诉面前,车门打开,赵今宗坐在后座,眉骨微弓,五官英俊,眼底情绪复杂,像是暗暗藏了怒火,视线落在寧从南身上时,唇角带著两分轻笑,“说完了?” 这话不知道是在问陈诉,还是寧从南。 寧从南有些毛骨悚然的…… 第29章 送花 陈诉弯腰,上了赵今宗的车。 寧从南看著车门缓慢合上,还留著一丝缝隙时,赵今宗將手,平静嫻熟地搭在了陈诉的左手上。 寧从南眉头一皱。 盛北青离世,赵今宗作为盛北青的朋友,对他亡故朋友的妻子,又是擦鞋,又是一起吃饭,现在手还搭在了一块,是否……太过亲密了一些? 车內,赵今宗看见了寧从南皱起的眉头。 他抬了一下手,手臂擦碰到了陈诉的手,“嘶……” “伤口还没好?” 陈诉握住赵今宗的手腕,让他別动,替他解开袖扣,又怕衣服二次擦伤伤口,不敢往上撩,抬头看向赵今宗。 赵今宗不为所动,“陈诉,你在担心我?” “……” 赵今宗的视线,停在陈诉握著他手臂的动作上,“是还是不是?” 赵今宗的眼神,不乏侵略与试探。 是,就给陈诉看。 不是…… 陈诉拧了一下眉,要抽回手,enigma眸色一暗,捉住陈诉的手腕,往椅背上靠,陈诉吃了力,连著后背都撞靠在了椅背上,他闷哼一声,“嗯……” 赵今宗身体微微倾斜,凑近陈诉,指节十分自然的钻入左手的皮质手套里。 赵今宗轮廓深邃,目光锐利,陈诉难以招架,微微侧开了视线,下一秒,下頜就被掰了回来,赵今宗鬆开陈诉的手腕,说:“不喜欢,就推开。” 赵今宗的脸,在陈诉的瞳孔中放大,他非但没有推开,方才被抬起来压在靠背的左手,居然指节蜷曲著,揪住了皮质靠垫,胸膛处的扣子崩开一颗,得体的西服外套也皱了起来,腾出了一个空间。 足够容纳一只胡作非为的手。 赵今宗吻上了陈诉的唇,因为二人贴的极近,enigma的银穗打在了陈诉的锁骨上。 赵今宗如愿,眼底甚至还有几分对陈诉当下动作的满意。 陈诉不会推开赵今宗。 予取予求。 赵今宗食髓知味,大手覆在陈诉的脖颈处,轻轻地抚摸,纵情的吻。 直到陈诉有了喊停的动作,陈诉被撑宽的皮手套,摁住了赵今宗的唇,偏开头,努力地呼吸,“让我看看。” 陈诉是承认了。 承认了自己关心。 赵今宗笑道:“好。” 赵今宗脱下制服,陈诉小心翼翼地捲起他的衬衣袖口,赵今宗手臂力量感很强,伤口又深又长,虬结可怖,光是看著就令人胆战心惊。 “这会留疤。” 赵今宗云淡风轻,“嗯。” “你经常受伤?” “偶尔。” “有药吗?” 赵今宗看了眼扶手箱。 陈诉把药取出来,细致的给赵今宗消毒、涂药。 赵今宗静静地看著他,“陈诉,户口本上的婚姻状態更新了吗?” 户口本上的婚姻状態为:已婚,丧偶,未婚,离婚。 “最近忙。” “……” 赵今宗没再问,陈诉也没提。 二人到餐厅坐下,点了菜,赵今宗给陈诉夹了块肉,“尝尝。” “嗯。” 陈诉吃完后,赵今宗又给他夹了菜,他的碗里没有空过,陈诉快吃饱的时候止住:“赵今宗,我吃饱了。” 赵今宗放下筷子:“中午为什么生气?” “没有。” “你有。” “……” 赵今宗一向是揣著答案问问题,陈诉没答,赵今宗就没有越过这条可能令陈诉感受到然后不適的红线。 他眼神暗了暗。 陈诉对赵今宗露出百般担心,容许赵今宗对他胡作非为,愿意为赵今宗#,袒露自己身体的病症,这些都是绝对的特殊,有些甚至连曾经身为丈夫的盛北青都未曾感受过,但……陈诉却不愿意去更新婚姻状態。 “陈诉,如果我在追求你的过程中有任何让你不適的行为,可以制止,可以拒绝。” “不必考虑意外標记的事。” “你永远有选择和决定的权力。” 赵今宗声音淡淡的,但陈诉知道,易感期时有多痛苦,enigma的標记有多强烈,连他都会失控……但赵今宗没有。 赵今宗克己復礼,好像永远不会失態。 吃完饭后下了楼,在去地上停车场的车库路上,经过了一个转角的花店,漂亮的omega正在裁剪鲜花。 赵今宗停下步子,问:“喜欢什么?” “我不喜欢花。” “过敏?” “不过敏。” 赵今宗给陈诉选了一束紫色的鬱金香。 赵今宗说,不喜欢和不送,是两个概念。 陈诉皱了一下眉,收下了。 上车后,陈诉把花放在了一边,表情淡淡,看不出情绪,如他所说,他不喜欢花。 劳斯莱斯將陈诉送回了家,门口的车走后,陈诉定了个精致的花瓶送过来,把花好好养著。 这是陈诉收下的第一束花,来自他仰慕已久的enigma。 像陈诉这样不知昼夜,一心科研的实验疯子,竟然也会腾出时间来养一束花,直到它枯萎、凋零,陈诉都没有丟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赵今宗会约陈诉去爬山、看电影、喝咖啡,散步,赵今宗每天都会给陈诉送礼物,忙的时候,就一起在书房里工作、看书。 赵今宗是认真的在追陈诉。 陈诉感受到了尊重和爱。 但他的表情总是淡淡的,过於平静,过於克制,没有回应。 如陈诉之前说的那样,三个月结束,他和赵今宗就不要再联繫了。 陈诉不是不想回应,他只是不能欺骗。 第30章 我都会管著你 陈诉药剂分解申请书,没通过。 监药局办公室里,潭州拿著孟隨之帮陈诉提交的申请书,皱著眉,罕见的神情凝重。 潭州问:“你知道今宗是怎么伤的吗?” 陈诉摇头:“我大概不能知道。” “淮城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告诉你也没事。”潭州说,“十年前淮城实验的事,你比孟隨之还要清楚。那批自愿献身的omega实验体,是为了验证药物在人体的排斥性而存在的,他们的最终目的是炼製出alpha二次分化剂,这次缴获的药剂,就是二次分化剂。” 潭州说到这,已经非常清楚了。 赵今宗之所以会受伤,是加快的案件进程產生的意外,並非急功近利,而是为了陈诉。 他曾看过陈诉的实验手册,陈诉在研究alpha分化剂。 这太容易犯错。 赵今宗就像是一条韁绳,绑在陈诉的手上,不许他越过准线,不容他犯错,督促他教导他,引领他。 赵今宗不会同意陈诉申领药剂。 陈诉拿著被拒绝的申请书,离开了潭州办公室,但他转头就朝著总署局走去。进办公楼时,被拦了下来。 alpha工作人员看了眼陈诉的胸牌,“监药局的?有预约吗?” “没有。” 工作人员看向陈诉手里的文件,“送资料?是要给哪个部的人,叫什么名字,给我就好。” “不必。” 陈诉转身,给赵今宗打了个电话。 这段时间,面对enigma的追求,陈诉没有回应,没有接受,更不会主动,这是第一次他主动给赵今宗打电话。 陈诉恭敬道:“赵总署,我在总署局楼下,您方便吗?” “申领药剂的事?” “嗯。” 陈诉难得求人,难得主动。 “等我两分钟。” “好。” 陈诉掛了电话,两分钟后,赵今宗亲自来接了陈诉。 门口的工作人员嚇了一跳,总署局的下属都知道赵今宗与监药局潭州关係不错,没曾想,还与监药局其他人关係不错?看这胸牌新的……应该是刚来的吧? 难不成有后门? 赵今宗带陈诉进了办公室,陈诉刚要说话,赵今宗倒了杯水,放在陈诉面前,“坐下,先喝水。” “好。”陈诉喝了口水,郑重承诺:“赵今宗,我不会再研究alpha分化剂。” “否则呢?” 赵今宗要陈诉立誓。 淮城人士严守古训,绝不轻易立誓,坚信违背誓言者会受天罚。淮城是个极小的偏远城市,关於这座城市里的古训,除了当地人,很少会知道,赵今宗竟然也知道。 “如有违背……” 赵今宗打断,“口说无凭。” 赵今宗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纸,將纸笔递到陈诉面前,“我说,你写。” “好。” “陈诉对天地立誓,绝不再研究alpha二次分化剂,如有违背……”赵今宗抬起视线,看向陈诉。 陈诉按照赵今宗说的,一字一句的写。 赵今宗继续:“赵今宗生死绝灭。” “……………” 陈诉手一顿,抬起头,看向赵今宗,眼神错愕,他嘴唇动了动,“不行……” “写,申领书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签字。” “……”陈诉深深地吸了口气,近乎颤抖的写下字,把起誓书递给赵今宗的时候,面色苍白。 陈诉绝对不会违背誓言。 赵今宗给了陈诉一份新的申领表,陈诉在赵今宗的办公室里的写完,赵今宗大笔一挥,在上面瀟洒利索地签了字。 陈诉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他看著赵今宗,步子一点未动,陈诉问:“为什么?” “嗯?” “我说过的,標记消失后,我们没有关係了……” 明明这段时间,陈诉已经在努力的拒绝赵今宗一切示好了。 赵今宗不会看不出来。 赵今宗为什么要为了他,做到这个份上? “不管以后是否还有关係,我都会管著你。” “我不想让你走偏,別令我失望。” 赵今宗抬起手,摸了一下陈诉的后脑勺,那双手,宽厚有力。 他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了湖水里,泛起涟漪,反覆回漾。 陈诉的口腔里,像是在尝酸涩的青苹果糖。 陈诉之所以喜欢青苹果味的糖,是因为八年前,他听完赵今宗的讲座退场时,低血糖犯了,当时是晚上,人挤人的,路也看不清,差点从楼梯上摔倒,赵今宗扶住了他,看出了他惨白的脸色,给他递了颗糖。 青苹果味的糖。 陈诉一直喜欢到现在。 …… 晚上,陈诉辗转多日,托人从国外买的祛疤药到了,他带著药去了趟赵家。 赵今宗不在,陈诉在门口等到了晚上十点,赵今宗还没有回来。 陈诉仰头看著一片灰暗的別墅,才知道,原来赵今宗习惯九点前入睡是假的。 赵今宗工作繁忙,九点前入睡少之又少,只有陈诉在时,才会陪他早睡。 陈诉给赵今宗发了简讯,【工作还没结束?】 赵今宗:【嗯?】 陈诉:【在你家楼下。】 赵今宗:【一会,今天忙。】 陈诉:【好。】 比赵今宗先到的,是赵家私宅的管家,就披了件风衣,风尘僕僕著就来了,下车给陈诉开门时,手都在哆嗦。 进了门,管家开了地暖,给陈诉倒了杯水,和水一起放在桌边的,是赵家私宅的钥匙。 “陈先生,您收著。” “不用。”陈诉把钥匙推了回去。 “最近都要下雨,我平日里睡得早,您要是再来,自己进来就是,不用在门口等了,太冷。”管家又添一句,“您收下,我好交差。” “好。” 陈诉想著,等三个月结束,他再还给赵今宗就是。 “总署过一会就到,您可以四处逛逛,或者上楼休息,我先走了。” “好。” 管家关上门,哆嗦著双肩,快速上车走了。 別墅里很暖,陈诉靠在沙发上,没一会就睡著了,再醒来的时候,他窝在赵今宗的怀抱里,enigma身上还穿著正装,就这么被他压在身下,还解开了皮带。 陈诉的手,环抱著赵今宗的腰。 陈诉微微动了一下。 赵今宗摁住他的肩膀,“別乱动。” 赵今宗躺在沙发上,沙发不宽,只能勉强容纳两个人,陈诉趴著,要是翻个身,容易滚下去,头还会磕到茶几。 陈诉揉著额头,清醒后从赵今宗身上起来,脱了赵今宗的衣服,挽起enigma的袖口,给他上药。 將近等到凌晨,就为了给赵今宗上药。 上好了药,赵今宗的大手,搂住了陈诉的腰,“明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赵今宗邀请陈诉留下来。 “行。” “去洗洗。”赵今宗抬手,轻轻地拍了一下陈诉的腰。 陈诉洗了澡躺下,房间里有赵今宗稀薄的信息素,这对陈诉来说,很助眠,他没一会就睡著了,迷迷糊糊时,有人环抱住了他的腰,手进了衬衣里,陈诉一动,就被摁紧了。 “让我抱一会。” “嗯。” 陈诉没有反抗,还往赵今宗的怀里钻。 赵今宗身上的信息素很好闻,陈诉忍不住就想要更多,他越贴越紧,手甚至扶上了enigma结实有劲的腰,恨不得让往前撞他! 陈诉的易感期快到了。 第31章 得更改婚姻状態才能安抚赵今宗 alpha在易感期之前,总会陷入寻找伴侣的焦虑之中,极高的契合度,让陈诉在半梦半醒时,急切的寻求著赵今宗的信息素,以至於第二天睡醒时,二人依旧贴的很紧。 陈诉的腰窝被碾著。 陈诉对赵今宗,一直非常敬畏。 即便是蛰伏间,也依旧能令他感到害怕。 陈诉想起上次给赵今宗…时的疼痛,人都清醒不少,这一清醒才发现自己的衬衣扣子解开了,一双手臂横在他的胸膛处,將他结结实实的搂在怀里。 他缓慢地抽回放在赵今宗腰上的手。 下一秒,赵今宗醒了,將他的手捉住,往后一扣,压回腰上。 赵今宗呼吸的热气,洒在陈诉后颈处,离腺体很近,陈诉的腺体越来越热,开始有些发烫,他迫切的需要赵今宗的信息素来安抚。 陈诉克制著,不出声,不主动索求,但他的a类示好型信息素难以抑制的散发出来,enigma微微挑眉,低头舔舐著陈诉的脖颈,一寸寸的吻,但清晨的赵今宗並不满足於此,他掐住了陈诉的腿。 “……赵今宗。” 陈诉摁住了赵今宗的手臂。 赵今宗的力道,绝对不是alpha可以抗衡的。 赵今宗只是压著陈诉的腿,並未强势的做些什么。 好一会,赵今宗说:“在你更改婚姻状態前,我不会逾越。” “即便是在易感期。” 现在的陈诉,处於丧偶的状態,不愿意更改婚姻状態。 像是在为盛北青守身。 等陈诉做出了选择,彻底的结束了婚姻,赵今宗也不会再有所保留和顾忌。 赵今宗又说,“陈诉,我第三次易感期快到了,如果没有想好,不许来。” 想好了,来了,一定会发生什么。 赵今宗的话,还有另一个意思: 陈诉想好了,得更改好婚姻状態,才能来。 否则,赵今宗不会接受他的安抚,任何程度上的,都不行。 赵今宗摸了摸陈诉的头,enigma的手掌很大,能轻鬆的圈握住陈诉的手腕,这样一双手,在易感期时將人钳制住太过容易。易感期里的enigma本就会失控,会寻求自己的伴侣无休止的安抚,如果陈诉来了,是走不了的。 “嗯。” 陈诉没有多收,只是默默地给自己系上衬衣纽扣,衣冠楚楚,成熟冷漠。 穿好衣服,他掀开被子起来,火急火燎的去了趟浴室,病症再度爆发,他不愿意在赵今宗面前失態。 陈诉走后,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赵今宗的手机推送了今早的新闻,除此之外,还有两条昨晚监测手錶发来的简讯。 【检测到s3级的alpha冷杉信息素,浓度为80%。】 【检测到a级omega鬱金香信息素,浓度为30%。】 【检测到s3级alpha玉龙茶信息素,浓度为1%。】 玉龙茶,是寧从南的信息素。 - 陈诉洗了澡,下楼后,管家准备好了早餐,赵今宗坐在餐桌上,喝著咖啡,赵今宗个高腿长,身体很好,尤其是穿正装的时候,简直是斯文败类。 陈诉拉开椅子,坐在赵今宗对面。 赵今宗问:“晚上有空?” “今晚有个饭局。”陈诉沉默一会,“和研究生时期的导师。” “几点结束?” “大概八九点。” “地址,我来接你。” “不用麻烦。”陈诉拒绝了。 赵今宗不再说话,接了个电话后,先去总署局了。 昨晚陈诉是开车来的,他吃了饭,刚走到门口,管家追上来,“陈先生,您给我留个电话,下次有什么事,可以先找我的。” 大概是昨晚陈诉在门口等久了,被发了难。 陈诉把电话留给了管家,“记得提醒赵总署上药。” 管家:“总署受伤了?” “嗯,手臂,伤口很深,会留疤。” “好。”管家微微嘆气,“赵总署好几天没回来住了,我会记得每天提醒他。” “他不经常回家吗?” “总署忙起来的时候,总住在办公室,偶尔回老宅陪陪老爷子,儘儘孝道,不常回家的。” 日理万机的赵今宗,连睡个好觉的时间都没有。 陈诉开车走了,到监药局的办公楼打了卡,拿著申请书去领了药剂,回实验基地时迎面看见手里拿著一袋牛奶的孟隨之,孟隨之看著陈诉手里的药剂,有些诧异,“早。” “早。” 陈诉从孟隨之身侧路过时,看见了孟隨之脖颈后的阻隔贴,这是防止信息素乱溢用的,大部分用於易感期前后。 除去阻隔贴外,孟隨之身上还有浓郁的alpha信息素。 陈诉回实验室了,中午,赵今宗来送了饭。 赵今宗叮嘱:“记得按时吃饭。” “嗯。”陈诉问,“你呢?” “……” “……”陈诉皱了一下眉,“我听管家说你胃不好。” 赵今宗惜字如金,“还行。” “……” 赵今宗看著陈诉欲言又止的眼睛,“怎么了?” 陈诉的关心在唇齿边绕了太多次,最终还是被咽了下去,如果不准备开始,就不要给任何期待的好。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寧从南喊道:“学长?” “进。” 寧从南手里拎著水果,看见赵今宗时,面色微微一僵,“赵总署。” 赵今宗面色沉冷,“嗯。” “学长,我给你带点水果,顺便提醒你別忘了晚上一起吃饭的事,还有……我爸最近肠胃不好,您可千万別陪他喝酒。”寧从南把水果放下。 陈诉点头,“嗯。” “我下班后先去接我爸,到时候餐厅见。”寧从南又看了赵今宗一眼,走了。 陈诉回头,赵今宗眉骨微弓,英俊的脸上情绪难以清楚捕捉,目光却依旧温和,“吃饭。” 赵今宗盯著陈诉吃了大半,隨后放了两颗糖在桌子上,“晚上玩得开心。” 赵今宗走了。 陈诉腺体又开始发胀、发疼,口腔里溢出血腥味,身体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陈诉又咳血了。 洗掉標记的后遗症,比他想像中的要大很多。 第32章 赵今宗死装 京城的冬天,天色暗得快。 陈诉下班到地下车库,忽然想起钥匙没拿,折回实验基地拿钥匙,经过孟隨之的实验间门口时,看见二人在爭吵。 这栋实验基地的人不多,都是特殊项目组的。 陈诉和孟隨之就占了一层。 孟隨之给了alpha一个巴掌,“韩聿,我说过,不要顶著这张脸来实验基地!” 韩聿舔了舔后槽牙,“你很久没回家了。” “如果你再未经允许来实验基地,要么,你滚出我家,以后都別回来,要么我滚出去,以后都不回来!” 孟隨之的態度非常强硬。 韩聿皱著眉,他看著眼前的孟隨之,沉默了大概有两分钟,他说,“你变了。” “……………” 韩聿扭头,推开门走了,迎面碰见拿完钥匙出来的陈诉。 孟隨之实验室的门大敞著,他在里面气的砸碎了一个烧杯,清理乾净后,慢腾腾的出来。 孟隨之看见了陈诉,“今天的事……” “我会帮你隱瞒。” “多谢。”孟隨之和陈诉一块走出实验基地,他给陈诉递了支烟,烟腾起时,孟隨之长长地嘆了口气,“他是我捡来的,养大后,就变成了这样,脾气特別差,是我给他惯坏了。” “你们长得……” “他就是个疯子,没看住他,自己弄成了这样。” 陈诉点了烟,看著远去的车,“不追吗?” 孟隨之有恃无恐:“经常闹,会回来的。” 孟隨之开车先走了。 陈诉掐了唇瓣上的烟,孟隨之的烟尼古丁重,容易上癮,他点了支细烟,抽完后才开车去餐厅。 陈诉率先到了包厢,他笑著坐下,摘了右手手套,没一会寧导和寧从南一块来了。 寧导笑著拍了拍陈诉的肩,“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来看看老师。” 陈诉微笑,“最近忙,您看看想吃什么?有什么忌口。” 寧导看著菜单,“我们人不多,別点太多了浪费,今晚陪老师多喝两杯。” 寧从南在寧导旁边坐下,“爸,医生说你不能喝酒!真不行!” “你还管到老子头上来了?没大没小!” “……爸。” 寧从南把视线投向陈诉,眼神求助。 陈诉:“老师我开车来了,一会还得回实验室工作。” “……行吧。”寧导有些勉强,“工作还是要严谨点,我自己喝点好了。” 寧导什么都好,就是有点酒癮,尤其是和人一块喝酒的时候,一喝起来就酒逢知己千杯少,怎么都劝不住,还会把人一起喝醉了,这些年胃就是这样坏的。 但要是一个人喝,没什么意思,一两杯就停了。 吃饭的时候,寧导问了陈诉这两年的近况,喝了两口酒下去,又问起了陈诉的婚姻大事。 陈诉离婚的事,寧导还是知道的。 陈诉淡笑道,“暂时不考虑结婚了。” “唉……北青的离世,你別太难过,什么事都得往前看。你要是难受,就让我家这小子,陪你喝两杯。” “不用,我已经走出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寧导鬆了口气。 吃饭完后,陈诉送寧导上了寧从南的车,叮嘱人回去路上小心,把人送走后,手机响了,是管家打来的。 “陈先生,您知道总署今晚回来吗?” “不知道,怎么了?” “哦……没事,他今晚有个酒局,我想著他回来的话,我给他熬点解酒汤,不然又得胃疼。” “没打电话吗?” “打了,没人接,估计在忙。” “行……我打个电话试试。”陈诉掛了电话,给赵今宗打了电话,第二个才接通。 赵今宗声音沙哑,“嗯?” “你喝酒了吗?” “嗯。” “酒局快结束了吗?” “嗯。” “我来接你。” 赵今宗没有回答,呼吸声粗重,隔著电话,陈诉的耳朵都有些烫,“你在听吗?” “不用麻烦。” “……” 今早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陈诉。 陈诉不需要赵今宗来接。 赵今宗同样。 “陈诉,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掛了。” “赵今宗。”陈诉喊住了赵今宗,“我喝了点酒。” 赵今宗声音一沉,“地址。” 陈诉把地址给了赵今宗,隨便买了点酒,灌进喉咙里,洒了点在领口处,酒味四溢。 十分钟后,文叔开车到了,后座车门打开,空无一人。 只有文叔,没有赵今宗。 文叔也没问,关了车门,开车將人送去了赵今宗的私宅。 车到的时候,別墅內灯火通明。 管家煮好了解酒汤,看见陈诉进来,立马端上了桌。 管家闻到了陈诉身上浓郁的酒精味,“您喝了很多吗?” “没有。” “喝点解酒汤,会舒服点。” “嗯,赵今宗回来了吗?” “哦……总署和潭长在楼上聊天呢,我一会把解酒汤送上去。” 陈诉隨便喝了两口,放下碗,“我来吧。” “有点烫,我给您拿个托盘,总署在三楼书房。” “多谢。” 陈诉端著解酒汤,敲了敲书房的门,赵今宗声音醇厚磁性:“进。” 陈诉推开门,潭州看见陈诉时,眉头一挑,立马回头看向赵今宗,眼神是:你有病吧? 大晚上叫他过来没三分钟,陈诉就来了? 潭州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在盛北青结婚的第一年,潭州代表潭家,在节日去过一次盛家,当时盛北青喝的酩酊大醉,倒在沙发上,陈诉回来了,路过沙发,一个眼神都没留就走了。 现在竟然来给赵今宗送解酒汤? 赵今宗是怎么做到的?陈诉这是移情別恋了? alpha与alpha的婚姻,这么脆弱吗? 赵今宗神情淡淡,不动如山。 陈诉把解酒汤放在桌上,提醒道:“有点烫。” 赵今宗抬起手,碰了一下碗壁,“嗯。” 赵今宗端起解酒汤,吹了一下,抿著汤,尝了一口,眉头微皱,修长的指节揉了揉太阳穴。 陈诉问:“头疼吗?” 赵今宗解开领口令人发闷的纽扣,“还好。” “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揉揉。” “不用。”赵今宗又一次拒绝陈诉。 潭州:“……………………?” 潭州觉得自己大概是喝多了,產生幻觉了,他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 他临走前,看著陈诉那张失落中夹著几分懊悔、担忧的脸,欲言又止,走到书房门口才小声骂了句:“千年狐狸,万年道行。” 第33章 离alpha远一些 书房的门关上,赵今宗端起解酒汤,陶瓷勺搅拌著解酒汤,吹了吹,试了试温度,他停下搅拌的动作,抬起视线看向陈诉,舀起一勺,递到陈诉唇边。 赵今宗:“喝了很多酒?” 陈诉喝了解酒汤:“没有。” 赵今宗一勺一勺地餵他,耐心叮嘱:“少喝点酒。” “嗯。” “晚上还要回去?” “都行。” “那就留下来睡。” “好。” 赵今宗给陈诉餵了大半碗,陈诉才摁住赵今宗的手,“我刚刚在楼下喝过一点。” “嗯。” 赵今宗喝完了剩下的半碗,把碗放置在桌上,大手轻轻地揽了一下陈诉的腰,温和道:“坐一会再去洗澡。” “嗯。” 陈诉在赵今宗对面坐了一会。 赵今宗低头看书,单手揉著眉心,酒味四溢,眉头紧著,看起来不太舒服,没一会,赵今宗起身,脱了外套,掛在椅子上,迈著长腿往外走,这是要去洗澡。 赵今宗洗完澡,回了臥室,陈诉早早洗完,抬起头问:“头还疼吗?” “还好。” 待赵今宗躺下,陈诉轻轻地捧著enigma的头,揽在自己的胸膛上靠著,给人揉著穴位,“是不是吹了风,偏头痛了?” 赵今宗眉头紧皱,“嗯。” 陈诉耐心为他舒展眉心。 他的衬衣沾染了酒精,闻著刺鼻,陈诉现在穿的是赵今宗的衬衣,又怕衬衣让赵今宗靠著不舒服,他连扣子都没系,大胆袒露,与赵今宗的下巴贴著。 赵今宗大概是靠的不太舒服,耸动了一下,下巴从在陈诉的胸膛处划动,最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陈诉的锁骨下,赵今宗埋了埋,没一会又动了,侧脸贴靠在陈诉心臟的位置,呼吸逐渐平缓,这是舒服了。 陈诉的呼吸却重了。 他的皮肤饥渴症,哪禁得起赵今宗这样磋磨。 陈诉给赵今宗揉著太阳穴,他也不知道具体揉了多久,只觉得保持这样的姿势,很安心,很满足。 赵今宗靠在陈诉身上睡著了。 陈诉指腹临摹著赵今宗的五官轮廓,將身上的enigma每一寸模样,都刻在心臟上,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睡眠很浅的赵今宗。 第二天早上,陈诉醒来,依旧保持著昨晚的动作,他微微抬了一下手,赵今宗醒了,大手一揽,反將人嵌进怀里。 赵今宗给陈诉捏著手,英俊的脸近在咫尺。 陈诉:“我吵醒你了?” 赵今宗:“没有,手酸吗?” “不酸。” “头还疼吗?” “不疼。” “你还要再睡一会吗?” “嗯。”赵今宗抬了一下陈诉的下巴,將其靠在自己颈窝处,紧接著將手腾出被窝,压在陈诉的枕边。 “外面冷。”陈诉握住赵今宗的手腕,抬回被子里。 赵今宗低头,看著怀里无微不至的陈诉。 曾几何时,陈诉也时常这样哄著自己的丈夫? 赵今宗有些烦躁,大手钳制住陈诉的手腕。enigma的占有欲很强,他得庆幸alpha与alpha无法互相標记,陈诉的身上不存在盛北青的標记,否则在书房相见的第一面,陈诉就会被他失控的標记。 陈诉感受到了赵今宗的手,非常残暴的括开皮质手套。 赵今宗已然非常绅士,换做其他enigma,99%的契合度,括的就绝不可能是手套了。 因为二人信息素契合度很高的缘故,陈诉能感受到了enigma当下的烦躁情绪,他释放出安抚型信息素,纵容著赵今宗將他右手皮质手套脱下,丟下了床。 赵今宗:“离alpha远一些。” “……”陈诉低头嗅了嗅,在自己身上闻到了非常淡的玉龙茶信息素。 这是寧从南的信息素。 这才是令赵今宗眉头紧皱,感到烦躁的原因所在? 赵今宗即將进入易感期,在契合度99%的alpha身上闻到另一名alpha的信息素,的確容易激发enigma的独占欲,令其產生情绪波动。 “好。” 陈诉释放出信息素,安抚著赵今宗的烦躁,自己却起了一身的火。 他因为病症发作,浑身发烫,赵今宗感受到了他的异样,鬆了他的手。 赵今宗起身,出了书房,给陈诉留足了空间。 好一会,陈诉顶著细汗,送臥室去浴室洗漱,迎面遇见从书房出来赵今宗,赵今宗抬手,大掌擦去陈诉髮鬢处的细汗,“浴室里准备了衣服。” “嗯。” 赵今宗用眼神提醒陈诉,洗快些,別著凉。 陈诉匆匆去浴室冲了个澡,浴室里的衣服,是赵今宗的,太过宽大,锁骨处的衬衣扣不紧,吻痕无法遮盖。 下楼时,赵今宗正在吃早餐,別墅里空无一人,门口有管家指挥园丁搬弄花草的声音。 陈诉坐下,一抬头,看见赵今宗指骨分明的手上戴著尾戒。 赵今宗好看的手,给陈诉倒了杯牛奶。 陈诉喝了牛奶,吃完早餐,才想起来昨晚喝了酒,是文叔开车送他来的,他的车还丟在餐厅的地下车库里。 “我送你。” 赵今宗放了一颗糖,在陈诉手心。 文叔早早在门口候著。 赵今宗看著文叔手里的车钥匙,“文叔,换车。” 劳斯莱斯换成了迈巴赫。 赵今宗为陈诉考虑的周全,四局都认识那辆劳斯莱斯,陈诉顶著吻痕从劳斯莱斯上下来,不过半天,四局內就会有人揣测二人的关係,甚至觉得陈诉是以身上位进的监药局。 迈巴赫到监药局门口,陈诉下了车,打卡后去实验基地四层,在办公室门口,他看见孟隨之面容憔悴的抽著烟,眼底都是血丝。 陈诉:“怎么了?” 孟隨之吸了口气,“他走了。” “走了?” 孟隨之微微点头,“他叫韩聿,眼底有一颗泪痣,如果你哪天在实验基地看见他……给我打电话。” “好。”陈诉顿了一会,“他为什么会来实验基地?” “他有疑心病,总觉得我会在外面养其他alpha,经常偷窥、跟踪我。” “他应该很爱你。”陈诉评价道。 “不知道,他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孟隨之很难去解释,韩聿就是不正常,正常人怎么会把自己整成伴侣的样子? 但他好像又能理解…… 毕竟他曾经差点拋弃了韩聿,韩聿除了孟隨之,什么都没了,他把自己整成孟隨之的样子时,孟隨之还和韩聿大吵一架。 韩聿说,如果哪天孟隨之不要他了,他也能看见孟隨之。 孟隨之当时只觉得韩聿是个疯子,做疯事。 但现在看来,韩聿或许很早就料到了结果。 孟隨之就是会受不了这个疯子,说重话,逼他走。 孟隨之一个晚上没有睡,这是这些年,他第一次回家没看见韩聿。 那个经常会等他回家的小疯子,走了。 孟隨之掐了烟,看见了陈诉脖颈上的吻痕,以及身上浓郁的焚香信息素,明白了什么。 陈诉摸了摸脖颈问,“你对enigma的標记,有研究吗?” 孟隨之用虹膜开锁,“进来说。” 第34章 不是商量 孟隨之给陈诉倒了杯水,靠在桌边,推了推金丝眼镜问:“赵总署標记你了?” “我生病时,咬了他一口,意外標记。” 陈诉不是个擅长交心的人,但眼前的孟隨之,他可以放心,他知道孟隨之的秘密,这更像是一种等价交换。 “你是想洗掉標记?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据我所知,上一位在联邦总署与enigma形成標记的alpha为了洗掉標记,腺体永久性损伤。联邦之所以有enigma必须为被標记者提供信息素安抚这一项条例,是有原因的。” “enigma的標记,难以彻底清除。虽然临时標记只有三个月,你知道在这三个月里,enigma易感期二次標记伴侣的概率是多少吗?” 陈诉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多少?” “97%。”这个数值相当恐怖。 在临时標记的三个月里,enigma在易感期对伴侣的依赖性会成倍的增加,alpha或omega在清洗標记后,易感期復发的次数也很高,所以二次標记的概率居高不下。 enigma的標记,比s3级alpha的要强大很多。 “还有3%呢?” “因为alpha或者omega强行清洗標记,损伤腺体,终身无法被標记。” “……”陈诉吸了口气,又问,“有標记伴侣的enigma,得不到信息素安抚,强行注射抑制剂度过易感期,会很痛苦吗?” “没有enigma能够做到,我保证。” 即使伴侣腺体损伤,enigma也会用尽办法去磋磨伴侣干扁的腺体,依著本能去汲取信息素,寻找腺体,完成二次標记。 “……” “我们都是做科研的,数据能说明一切。”孟隨之拿出一沓文件,递给陈诉。 文件里的例子很少,因为enigma本就罕见,这还是孟隨之花费了不少关係,才完成的数据收集。 陈诉看完后合上文件,“多谢。” 孟隨之提醒道:“陈诉,enigma的標记非常难缠,如果你不想与赵总署有过多的纠缠,可以申请alpha联邦的帮助。” “没关係。” 陈诉走了,第二天他请了假,去民政局更新了婚姻关係。 “已婚”,更新为“丧偶”。 陈诉没有料到,第二天,他的易感期就发作了,还是在实验基地里。 陈诉给自己强行注射了一枚抑制剂,腺#疼的快要晕过去。 明明他已经用三支特效剂清洗了標记,但似乎真的如孟隨之说的那样,enigma的標j难以彻底清除,容易復发。 陈诉现在迫切的,需要赵今宗的信息素。 陈诉顶著不知道算是易感期,还是发q期的紊乱信息素,往赵今宗的总署局走去。 陈诉只觉得身上的信息素一点点的往外发散,这非常可怕,如果有人闻到他身上的发#期信息素,一定会猜测到他的伴侣是谁。 在京城,只有一位enigma。 还是他前夫的朋友,前夫家族的世交。 这並不道德,赵今宗容易声名尽毁。 陈诉是注射完抑制剂才去的,他从未觉得从监药局去总署局的路有这么远……远到抑制剂似乎还没起效果,就要失效了。 陈诉到总署局楼下。 alpha工作人员依旧拦住了他,陈诉说,“我找赵总署。” 陈诉的气息不稳。 alpha察觉到了端倪,眼神警惕:“你在易感期?” “……嗯。” 易感期来寻找赵今宗的alpha不少,如果契合度高,赵今宗赏了脸,这是一步登天的大好机会,alpha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眼前的alpha是这一个月里,长相最顶的。 alpha例行公事的询问:“有预约吗?” alpha瞥了眼陈诉的胸牌,——监药局陈诉。 alpha瞳孔一颤,“陈诉?” alpha立马放了行,“总署在四局室开会,不在办公室,他吩咐过,如果你来找他,可以进办公室等待。” “嗯。” 陈诉额上冒著冷汗,大步进了电梯。 陈诉坐到最顶层,直奔赵今宗的办公室。 赵今宗的办公室里,有焚香信息素的残留,陈诉感觉舒服了许多。 但稀薄的信息素,远远无法安抚发…期里的alpha。 陈诉拿出手机,给赵今宗发了消息: 【我在你的办公室。】 【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方便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吗?】 - 赵今宗的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连续亮起,这並不寻常,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看清消息后,眉头一紧。 一旁的潭州看著赵今宗拿起手机,心道:怪了。 赵今宗一向不在会议上看手机。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今宗回覆:【易感期了?】 陈诉:【嗯,我难受。】 赵今宗看了一眼腕錶,【二十分钟后到。】 赵今宗將手机滑入口袋,抬头喊停,“暂停一下,会议推迟到下周。” 台上的alpha愣住,他已经讲到一半了。 四局商討会不多,但从未有暂停的先例,在座的人都是箇中翘楚,时间金贵。 赵今宗喊停,眾人慾言又止。 赵今宗不是商量,不是询问,是命令。 第35章 不亲 赵今宗拿起桌上的文件,迈开长腿往外走,潭州赔笑道:“抱歉。” 潭州紧隨其后,四下无人,他担忧道:“这是出什么急事了?” “陈诉进入易感期了。” “……易感期不差这半小时吧?” “他在我办公室里。” “……”他又不是在你床上! 潭州皱了一下眉,算了也差不多…… 赵今宗上了车,“文叔,开快点。” 文叔罕见赵今宗这么著急,连连应道:“行。” 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文叔二十分钟就开到了。 赵今宗下了车,快步往总署局走,路上遇见问好的下属,他也只是匆匆点头忽略,终於到了总署局的办公楼前,登记处的alpha看见赵今宗,一脸诧异。 四局的商討会,最快也得半小时后结束,总署怎么回来了? 登记处的alpha过来提醒:“总署,监药局的陈诉半小时前进了您办公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嗯。” 赵今宗点头,三步作两地迈进电梯。 alpha看著赵今宗的背影,总署这是……为了陈诉回来的? 电梯上行到最高层,赵今宗出了电梯,大手刚要推开办公室大门,特助拿著文件走了过来,“总署,这份文件需要审批签字。” “嗯。”赵今宗接过文件,“通知一下,下午不见客,有急事打电话或者发邮箱。” 特助不明所以,“好。” 赵今宗捏著文件,进了办公室,隨手合上门。 等待太久早已失去理智的alpha拉住了赵今宗的腰带,垂掛在肩上的银穗,以及从肩到腰处的银链在陈诉的动作下,用力地晃动了一下。 赵今宗低头,看著眼前眼底只有情色的alpha。 赵今宗没有动,后背靠在门上,双腿微微分开,歪著头,另一只手握住了陈诉拽著他腰带的手,“想做什么?” 赵今宗在明知故问。 他一向如此。 陈诉勾著enigma腰带的手,加重力道,却什么也不说,白皙的皮肤因为血液的躁动,泛著红,薄唇翕动时,睫毛在颤,非常好看。 赵今宗又说,“陈诉,你不说,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赵今宗要听陈诉的答案。 陈诉要什么,能到哪一步,需要自己说出来。 陈诉气息不稳,“给我一点信息素……” 赵今宗释放出信息素,焚香信息素的安抚效果非常好,但信息素安抚对有enigma临时標记的alpha来说,太过杯水车薪,他迫切的想要更多,而更多的第一步是——解开赵今宗的腰带。 陈诉勾著腰带的手,早已突破理智,这是他本能的诉求。 赵今宗调笑著,挑眉提醒道:“已经给你信息素了。” 赵今宗鬆开了陈诉的手,这分明是一个纵容的动作,但他的腰背却不动,依旧靠在门上,以alpha的力气,可以轻易拉动omega,偏偏奈何不了enigma。 陈诉撒谎:“太远了,闻不到……” 赵今宗大手覆在陈诉后脑勺上,用力將人揽到胸膛处,问:“现在闻到了吗?” 陈诉的唇瓣,贴在了赵今宗的衣服上,近在咫尺的距离,焚香信息素愈发浓烈,仿佛要將那股冷杉信息素给烧个乾净。 赵今宗不紧不慢,抬手摩挲著陈诉的下巴,什么也不说,还是恭迎的姿態。 这像是一场博弈,双方都在等待,等对方丟盔卸甲,防线崩溃。 陈诉回答:“闻到了,其他alpha的信息素。” 赵今宗身上,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很淡,淡到大概只是点头之交,路过时意外沾染上的。在enigma释放出信息素后,陈诉还能闻到,这完全是因为alpha被標记后被激发出来的强烈占有欲。 没有人喜欢伴侣身上有其他人的信息素,或浓或淡。 赵今宗大手揽住了陈诉的腰,低头认输,“我没有其他alpha。” 陈诉盯著赵今宗的正装,“解开。” 这完全是一个命令的口吻,只有陈诉敢这样与赵今宗说话。 赵今宗敞开怀抱,“自己来。” 陈诉勾著enigma的皮带,走到沙发边,转了个身,让赵今宗坐下。 赵今宗敞著腿坐下,文件被他隨手丟在茶几上,肆意慵懒。 陈诉为赵今宗所著迷。 他弯腰,解著赵今宗的衣服扣子。 赵今宗侧头,看向落地窗外。 总署局的办公室大楼隔著一条街的对座,有商业大厦,其中不乏盛家產业。其中与总署局办公楼等高的,是三十七楼是一家律所,这间律所,还是盛家的。 赵今宗心情愉悦,笑了笑。 陈诉一颗颗地解开赵今宗的扣子,似乎是觉察到了对方出神,沉了一下脸,捏著enigma的下巴,將人的脸掰了回来。赵今宗笑了一下,大手在他膝前的右腿上,轻轻拍了拍,这是要alpha坐在他腿上。 赵今宗哄道:“不出神了,过来。” 陈诉坐在赵今宗腿上,主动送吻,不吻唇瓣,反倒先亲脖颈,反覆的啃咬,留下一片吻痕,赵今宗低眸,捏住了alpha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锐利:“要我怎么解释?嗯?” 陈诉进了赵今宗办公室。 登记处的alpha看见了,今天下午,赵今宗拒不见客,特助知道。 一整个下午,要是赵今宗顶著这片吻痕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陈诉和赵今宗做了什么。 陈诉呼吸微乱,“不必解释。” 赵今宗皱眉,“要和我不清不楚?” 陈诉不说话。 这是不想给名分,只亲,不负责。 赵今宗鬆了手,纵容陈诉主动送吻,但在alpha將一盒金色的盒子丟在一旁时,赵今宗冷了视线,“陈诉,还记得我说的?” 赵今宗说过,在陈诉更改婚姻状態前,他是不会进去的。 即便是在陈诉发q期,迫切的需要伴侣安抚,他也不会这么做。 除了不道德以外,赵今宗眼里容不下沙子。 盛北青,就是那粒沙子。 enigma因为情绪不悦,释放出的信息素减少,陈诉对此感受非常明显,他低头,要去吻赵今宗的唇,姿態虔诚,却被躲开了。 “不亲。”赵今宗拒绝。 陈诉眼睫一颤,被赵今宗拒绝的滋味不好受,这对处於发q期的alpha来说和被拋弃没有什么两样。 痛苦的情绪,压过他往日刻意的疏离与理智。 “赵今宗……”陈诉鼻子酸酸的,像是要哭。 第36章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去找他? 赵今宗仰头,看著膝上的alpha,眼眶水汽氤氳,內心深处有种强大的情绪,翻涌而上,侵蚀理智。 一瞬,赵今宗摁住陈诉后颈,吻了上去。 enigm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席捲而来,多到要把人溺死。 陈诉如愿吻到了赵今宗,但enigma怒气未消,这个吻来的太过残暴,並不温和,陈诉却依旧倍感愉悦,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一边亲,一边摸出手机,拿到赵今宗后脑勺处,瞥了一眼。 屏幕上,是令他发怒的消息。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去找他?】 陈诉眼神一沉,“咚”一声,鬆了手,手机砸在沙发后的地上,赵今宗侧头看去。 “手机没拿稳,不用管。” 陈诉搂紧了赵今宗的脖颈,侧过头,追著赵今宗英俊的脸一点点的亲,缠人的紧,一寸都不想和赵今宗分开。 这个行为很好的討好住了赵今宗。 赵今宗眯了眯瞳孔,心情愉悦。 陈诉大手非常用力地扯开自己的领带,剥开衬衣扣子,皮肤都擦红了,动作称得上“残暴”二字,与给赵今宗松解时的温柔,完全没有可比性。 陈诉解开了衬衣纽扣,要以一个最好的角度,把自己送给赵今宗。 赵今宗握住了他的手腕,是制止的意思。 陈诉皱眉,將赵今宗的手,从自己的腕上拿下来,放在胸膛处,衬衣开解,刻著名字的胸牌在衣服外晃,打在赵今宗手背上。 陈诉因为赵今宗的触碰,那张清雋的脸上,此刻充斥著情y,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我已经更新了婚姻关係。” 陈诉又说,“赵今宗,可以碰我。” 赵今宗笑了,声音低沉舒缓,“好。” 赵今宗的眼底露出几分罕见的满意,陈诉会记住他的话,知道他的底线,不会去触碰,偶尔乖顺。 陈诉做了婚姻状態更新的手续,不再守著与盛北青的婚姻关係,是诚心决定放下,怀著十足诚意要来的。 赵今宗亲了陈诉一下,视线睨著远处,大手拍了拍陈诉的腰,提醒道:“窗帘。” “没关係,不用管。” 陈诉不准备关窗帘,像个疯子。 “胡闹。” 赵今宗摁下按钮,关了窗帘,enigma的独占欲绝不任由陈诉胡来。 陈诉看著合上的窗帘,低下头,主动亲吻著enigma。 enigma摁住他的唇,陈诉亲了一会,迟迟不得想要的,皱了眉,眼神颇具怨气。 陈诉深吸一气,“……”想亲人。 赵今宗知道陈诉要什么,偏偏不给他,“不喜欢?” “……” 陈诉总是没有办法去认真的回答这些问题,吻的动作很温柔、细致,像是在和enigma表诚意。 办公室里,信息素愈发浓郁,陈诉这是克制到了极致,enigma不再戏弄,亲上了陈诉的唇瓣,陈诉心情瞬间好了。 发#期里的alpha,一个吻就能变得开心。 他迫不及待想要更多。 赵今宗难得见他如此主动,不再戏弄,不再周旋。 …………………… 陈诉在赵今宗的办公室里,从沙发到工作的办公桌上,待了一个下午。 陈诉虽然进了发q期,但还保留著一丝理智与道德,这里毕竟是威严的总署局,不能太过荒唐,为此他没有发出任何不合適的声音。 陈诉这是在害怕,这里是总署局的办公室,大概会有人来送文件、路过。 陈诉不希望赵今宗因为他而失去威信。 很显然,陈诉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一个下午,赵今宗的办公室外,没有任何人敲门,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桌上的文件,水杯,被打翻在地,也没人来。 陈诉悬著的心一点点的放下来。 卸下理智,亲吻著enigma。 陈诉从一开始寻著赵今宗的唇瓣亲,得不到就眼眶湿润的要哭,alpha在这种时候,心思都是敏感的,不能接受伴侣的拒绝,远离。到后来,赵今宗一靠近,他就要摁住人的胸膛,眼神警惕,势必要与人保持距离。 这是他第一次对enigma的身体强悍程度有了实感。 赵今宗捏住了陈诉的手腕,摘了他右手的手套,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哄著人:“再过一会就回去。” “不……” “嗯?” “……” 陈诉偏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了,他总是在赵今宗面前,轻易妥协。 这一回赵今宗,食髓知味,彻底的占有了陈诉。 …… 总署局下了班,天色渐暗,赵今宗打电话给了文叔,让人送了两份晚餐过来。 文叔还以为赵今宗要加班。 但送晚餐的时候,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他不像往常一样,將晚餐送进办公室里,而是赵今宗衣衫不整,银穗乱坠的从他手里接过晚餐,身上还有一股浓郁的……信息素。 不止是焚香,还有冷杉的。 文叔太清楚冷杉信息素来自何处了。 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敢往屋里探,只心觉荒唐。 天底下alpha这么多,怎么……赵今宗偏偏就喜欢陈诉? 文叔不敢言,在这多待一秒,他都觉得要被信息素压制的双腿发软。 赵今宗冷声,“让潭州帮我写一份休假单。” “好……好。” 总署局的办公室大门合上,文叔吃了股热风,摸了摸鼻子,给潭州打了个电话。 潭州问,“什么休假单?” 文叔:“…………”忘记问了。 …… 赵今宗拎著晚餐到桌前,陈诉坐在他的椅子上,抬头看他,眼眶微微发红,是被欺负惨了。 赵今宗摩挲著陈诉的唇,將人抱在腿上,“不折腾你,吃晚餐。” 第37章 十五天 赵今宗哄道:“餵你。” 陈诉不动,在赵今宗的身上细嗅一番,眉头一皱,处於发q期的alpha近乎失去理智,伴侣身上沾染任何一点属於別人的信息素,都令他感到烦躁。 赵今宗觉察到了陈诉的异样,释放出信息素,盖过身上的气息。 陈诉这才慢慢的张嘴。 发q期里的陈诉,需要人哄,还会自己哄自己。吃完饭后从赵今宗的抽屉里摸了糖,连糖衣都没有剥开,隨意的扯了一下,舌尖进糖衣里掠夺一番后卷出糖果,把糖衣隨手放在赵今宗的办公桌上。 赵今宗细细的看著这一幕。 陈诉瞥了眼糖衣,“你丟。” 赵今宗笑了,大手將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盖在陈诉身上,现在窗外夜色笼罩,总署局的人早就下班了,散发著发q期信息素,唇瓣发肿的陈诉,並不会被人遇见。 大衣下,陈诉伸手握住了enigma的手。 赵今宗低头看他,將陈诉的手握紧,一併放进口袋。 上了车,文叔小声询问了一句:“总署,潭州问是什么休假单?” 赵今宗淡淡道:“他会打电话来问,开车吧。” “……?”文叔摁下疑惑,“好。” 文叔开车回赵家的路上。 陈诉靠在赵今宗的身上,赵今宗掐著他的腰,不让人有任何逃离的动作,势必要將办公室里的情况继续。 alpha的信息素乱作一团,后背靠在隔板上,生怕发出声音,还咬住了戴著皮质手套的左手。 车到赵家私宅的时候,文叔被勒令换车先走。 赵家私宅內也没亮灯,管家不在。 赵今宗画骨临摹,陈诉好几次拒绝,又被人哄住了,强势的带有性张力的脸近在咫尺,总会吻他,咬他脖颈。 赵今宗让陈诉再许他待一会,再撑一会。 陈诉频频默许。 不知多久,enigma置放在扶手箱上多时的手机,总算是响了,潭州打电话过来。 赵今宗慢腾腾地拿起手机,將后背靠在隔板上的陈诉揽进怀里,开了免提,手机放回扶手箱上。 潭州:“今宗,什么休假单?” “陈诉的。” “他怎么了?” 赵今宗挑眉,“发q期,在我这里。” 陈诉早已失了理智,听见其他alpha的声音只会心烦,他也顾不上疼痛,揽著赵今宗的后脑勺,將赵今宗翕动的唇瓣贴在自己的脖颈处,要赵今宗掛了电话,亲他。 赵今宗亲著陈诉的脖颈,“先不闹。” 陈诉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赵今宗笑著偏开头,对潭州说:“休七天。” 潭州:“………………” 四局有规定,凡是有標记者,在易感期能休五天,无標记者三天,像潭州这样四局掌管长之一,能休七天。 潭州冷声:“你的人,你怎么不帮他写?” 赵今宗看著眼前因为他与alpha打电话闹了脾气,隨时要走的陈诉,大手钳制住了陈诉的手腕,以一个强势的力道,將人摁在怀里作弄。 赵今宗:“不合规矩。” 这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潭州:“……………………”他掛了电话。 电话掛断,陈诉不闹著要走,冷漠的眼神褪去,低头俯视著enigma,唇瓣微抿,好一会才出声,“疼。” 是被握疼了。 “不走,”赵今宗鬆手,为陈诉揉了揉手腕。 陈诉抬起手,抚摸著enigma英俊锐利的脸,眼神温和,动作配合。 没了力气后又被平置在后座上,赵今宗屈尊降贵的过去,摩挲著他的唇,“乖。” enigma的特殊支配能力,能令伴侣最大程度的配合。 这七天,陈诉是不理智的。 尤其是前两三天,发q期发作时,他连一步都不允许赵今宗离开。后面好不容易理智回拢了,要拒绝赵今宗,赵今宗总是挑眉看他,哄他,对他微微展开怀抱,要他过去。 陈诉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支配了,怎么都拒绝不了赵今宗。 七天过后,陈诉觉得终於要结束了…… 偏偏,赵今宗的易感期来了。 enigma易感期的残暴程度,不敢恭维,就这样持续了两周,十五天,他们同吃同住,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垃圾桶里堆满了金色盒子,疯狂荒唐。 这十五天,陈诉对赵今宗的了解,突飞猛进。他知道赵今宗最喜欢的姿势,知道赵今宗喜欢压在他身上休息,喜欢喝什么茶,习惯几点用餐,吃饭有什么忌口…… 这是他与赵今宗最亲密,亲近的时刻。 但赵今宗並没有標记他,即便在易感期也没有。 二次標记的概率,恐怕得下降百分之几了。 彻底清醒的那天早上,赵今宗的表现与易感期无异,眼神中,甚至多了两分温和。 陈诉却一直低著头不说话。 这十五天的紧密,还歷歷在目,在这个时候提出不再联繫,是否会太过冷漠?太过绝情? 陈诉不知道,所以不说话。 他也想抓住这段关係,但太过奢侈縹緲,他比谁都清楚结局。 吃了饭,管家给陈诉准备了一套衣服,笑眯眯地递上来。 管家十五天没有来別墅了,他看著陈诉脖颈上的吻痕,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陈诉非常粗暴的换下衣服,脖颈被领带扯红,戴上皮质手套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冷漠无情。 他下楼后,赵今宗已经坐上了劳斯莱斯,英俊深刻的五官,挺拔的脊背,垂掛著象徵著威严的银穗,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门口有两个司机,文叔走过来,看向陈诉:“陈先生,坐哪辆车?” 坐劳斯莱斯,和赵今宗公开关係,坐宾利,不公开关係。 陈诉上了宾利。 標记彻底消失,荒唐,如美梦一般的三个月,结束了。 从赵家私宅到监药局,陈诉从未感觉如此漫长,他望著窗外冷冽的寒风,看著撑著伞在绵绵细雨中行走的人。 这段时间,赵今宗对他的特殊,为他撑腰兜底,管他休息、吃饭,点点滴滴,尚歷歷在目。犹如片段式的电影,不断的在他眼前播放。 陈诉鼻尖发酸,皮质手套,不停地反覆搓著。是不舍,是留恋,是痛苦,他的脊背微微蜷缩著,颓在皮质靠背上。 天空阴云笼罩。 陈诉在下车前,给赵今宗发了消息。 陈诉:【三个月到了,標记消失,我暂时没有想进入下一段关係的想法,很抱歉。】 【赵先生,我们以后还是不联繫的好。】 【多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第38章 听起来像是疯话 车到了监药局门口,文叔还没来得及给陈诉递伞,陈诉拉开车门下了车,大步往办公楼走去。十五天,即便是alpha也很难招架,好在是有风衣遮挡,不算太过狼狈。 细雨绵绵,陈诉没撑伞,薄削的背影中透著几分悲凉。 陈诉走著,头顶撑来一把黑伞。 “学长。”寧从南低头,视线很快被陈诉的脖颈吸引。白皙的皮肤上,吻痕非常明显,即便衬衣领口一丝不苟的扣著扣子,但还是能露出半截皮肤。 寧从南多少是有些震惊的。 陈诉请了十五天的假。 十五天,没有alpha的易感期会这么久。 寧从南认识检测局的人,问了才知道,陈诉和盛北青结婚一年多,从未因为alpha的易感期而休假过,但现在盛北青离世不过三个月,陈诉居然一次休假了十五天,无比荒唐。 寧从南撑著伞,送了陈诉一程,但陈诉的步子全程没有缓下,也没有和寧从南说话,神情冷漠。 陈诉打了卡,去潭州办公室销了假,下楼准备去实验基地时,寧从南还在门口等他,“学长,雨挺大的,我看你没带伞,等你一块走。” “嗯。”陈诉总算是有了回答,声音沙哑。 寧从南把陈诉送回到实验基地,还没开口,陈诉说:“多谢。” 陈诉扭头就走了,只剩下寧从南欲言又止的站在基地外面。 陈诉回了实验间,换好衣服,拉抽屉找实验手册时,看见了青苹果糖,他脊背一僵,看著糖愣了好一会。 三个月前的意外標记,陈诉与赵今宗纠缠在了一起,现在还清了,压在陈诉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挪开了,但他一点也不高兴,只有庆幸……庆幸一切回到正轨。 陈诉不再去想任何除了实验以外的事,忙了起来。 中午,陈诉习惯性的从实验间出来,准备去吃饭,拿著手机走到门口时才意识到有些不对,他往日都是等过了餐点再去隨便吃点的,这样不用等。 陈诉已经走到了门口,正要折返回去,孟隨之从实验室出来 “陈诉。” 陈诉停下步子。 “一起吃个饭吗?” “嗯。”陈诉和孟隨之一起去吃饭,二人都是实验狂魔,打包回办公间吃。 吃饭时,孟隨之手机响了,陈诉却本能的拿起手机,消息栏空空如也。 赵今宗没有回覆他。 孟隨之看著陈诉的动作,“分手了?” “……”陈诉笑了一下,“不算。” “和赵总署有关係?”孟隨之不难猜。 “嗯。” “他二次標记你了吗?” “没有。”陈诉说,“他没有標记我。” 孟隨之眼神诧异,“这简直是个奇蹟。” “我和赵今宗,没有感情的。你可能不清楚,我和他的契合度很高,99%,没有enigma可以拒绝。” “他说的?” “我说的。” “你应该去问问他的意思。”孟隨之说,“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陈诉眼神晦暗,“没有必要,我和他是否有感情都不会成为伴侣关係。” “为什么?” “我有事瞒著他。”事情很大,很复杂。 陈诉停顿了一会,又说,“我还利用了他。” 孟隨之觉得稀奇,“利用?” 利用这两个字,这个行为,用在英明神武的赵今宗身上,简直生平罕见。 “三个月前监药局的选拔,本来是有黑幕的,是我去找了他,才得到的这个机会。” “这……也许谈不上利用。” “本来进监药局的人,是盛家的人,盛家和赵家,是世交。我在去找他时,就猜到了他会帮我。”这就是利用。 “你这么篤定?” “嗯,他需要我的信息素。” 孟隨之皱著眉,据研究表明,enigma在有標记后,需要伴侣的安抚,否则易感期会非常痛苦。这一点,他无法辩驳,赵今宗的確是需要陈诉的信息素安抚。 好一会,孟隨之才继续问:“你们现在是……结束了?” “嗯,標记消失了。” 陈诉说,“以后我不用再早归了。” “怎么听起来像是疯话?” “不是。”陈诉转移话题,“你找到他了吗?” 孟隨之面色微沉,摇了摇头,“没有。” 整整半个月,韩聿都没有再回来。 孟隨之说不担心,不后悔是假的,但生气是真的。 他气的撂了狠话,“他要是敢回来,我就把他腿打断。” 孟隨之是捨不得的,但他总是把话说的又狠又重,脾气差的不行。 “对了。”孟隨之说,“过两天我准备去看看那位实验者omega,你要一起吗?” “好。” 陈诉隨便吃了两口,就回实验室了,晚上都没顾得吃,一直工作到了半夜,在等待数据结果时,披了件大衣,出实验基地,去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包烟。 买完细烟从便利店出来,陈诉在黑暗中看见个高腿长的enigma,双腿交叠,后背靠在路灯下抽菸,抽的是陈诉手里同款的细烟。 同样的烟,在赵今宗手里,显得细了许多,菸头被叼在唇瓣上,眼尾亮起的暗火,映亮了赵今宗深邃凉薄的眉眼,他单手插兜,银穗被风吹得在摆,似乎感受到了陈诉的目光,他缓慢地掀起眼皮,瞥向陈诉。 陈诉心一紧。 他攥著烟,放入口袋,冷漠的从赵今宗面前经过,那双腿走起来,莫名僵硬。 赵今宗眉头微皱,“过来。” “………” 四下无人,这句话,是赵今宗对他说的。 陈诉没有办法迴避。 陈诉抬起视线,看向赵今宗,眼神克制,眉头轻拧,显得绝情。 第39章 你想活多久? 风吹著陈诉的碎发,他双手插兜,静静地看著赵今宗。 他不知道赵今宗会说什么。 不知道赵今宗为什么还会来找他…… 他们之间隔著一米多的距离,萧瑟的寒风在二人中间吹过,赵今宗往前进了一步,呼吸声沉重绵长,身上的菸草味浓郁,风迎面吹来的时候,陈诉还嗅到了淡淡的焚香信息素。 赵今宗嗓音沙哑,“怎么不按时吃饭?” 陈诉眼神错愕,“……” 今早的消息,赵今宗像是没有收到一样。 陈诉笑著说,“赵总署,其实我吃饭一直挺不规律的,我习惯这样了。” “我来解决。” “……”陈诉又说,“我没有想改。” 赵今宗皱眉,“陈诉,你想活多久?” “……” “不按时吃饭,不需要休息,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 陈诉看著赵今宗面色冰冷,言辞锐利,这是在担心他,为他生气。 陈诉藏在口袋里,捏著烟的指腹用力,將烟盒捏到变形。 赵今宗问,“因为被辜负过所以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陈诉的丈夫,並不合格。 “如果是这样,我当初就不该允许你和他结婚。”赵今宗的话里,带著绵绵悔意。 陈诉没听懂,“什么?” “陈诉,在我这里,你可以走的慢一些,看的久一些,我没有要你立刻给我一个答案。”赵今宗说,“你可以无限期的考察我。” “赵今宗……” “胃疼,陪我吃点东西。” “……我实验室还有事。” “送你回去。” “不用。” 赵今宗没有接受陈诉的拒绝,一路送陈诉回了实验基地,到门口的时候,陈诉看著enigma略显苍白的脸色,不由地有些担心,赵今宗大概真的不太舒服。 按照前三个月的了解,或许赵今宗今晚和他一样,並没有吃饭。赵今宗太擅长以陈诉对待自己的方式,对待赵今宗,这很奏效,所以赵今宗一下就找到了陈诉的软肋。 陈诉皱著眉,什么也没说,上了实验基地的楼。 半小时后,文叔来了,手里端著一碗热粥。 文叔是进不了实验基地的,但他手里有一张卡,是总署卡,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四局任何地方。 文叔把粥放在陈诉办公室里,没有走的意思,他看著陈诉,頷首低头,退到一边,耐心等待。文叔无言,意思却很明確:赵今宗交待了,要看见他吃了再走。 文叔真想求著陈诉吃点。 陈诉不吃…… 赵今宗的胃才是真要坏了。 文叔眼神过於的期盼。 陈诉把粥往旁边一推,“抱歉,我不是很饿,而且我不习惯在半夜吃东西。” 文叔小声劝说道:“陈先生,我大老远的送来,您尝尝吧,一口也行,不然我没法交代。” “不喝了,谢谢,麻烦帮我转达给赵总署,以后不用送了。” “…………” 文叔看著陈诉离开了办公室,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最后还是没把热粥带走,撒了谎。 谎言在赵今宗面前,向来不堪一击。 …… 陈诉半夜三点多,实在有些困了,结束实验后在附近的酒店住下,早上八点又起来,隨便吃了点,打完卡后一头扎进了实验基地里。 中午,陈诉出实验室时,在办公桌上看见了一份午餐。 晚上,陈诉也在办公桌上看见晚餐。 即便拒绝的非常彻底,不留任何念想,赵今宗也依旧会给他送餐,关心他的饮食起居,不会强迫陈诉必须要怎么做。 这是赵今宗的追求,不打扰,无负担。 陈诉都没有吃。 他当晚又熬了个通宵,第二天早上收拾了一下,和孟隨之去了联邦医院的住院部,这里管理森严,需要登记,只有四局的人才能进来。 孟隨之带陈诉到了被特殊看管的区域,陈诉见到了那名omega实验者,他正在晒太阳,阳光下,omega面色惨白,看起来身体很虚弱,头髮也因为化疗而剃掉,但脸上的笑容是开心的。 “一会別表现出难过的情绪。”孟隨之提醒。 孟隨之整理了表情,笑著进去,“小安,好久不见。” 孟隨之把水果放下,介绍起了陈诉,“这是我的新同事,也是淮城人,你们是老乡呢。” 小安抬起头,看向陈诉的胸牌,眼睛亮亮的,小声念道:“陈诉……” “嗯。” “你是淮城哪的?” “瑞沿村的。” “哦~我是文昌的,瑞沿离我家好近的,大概就十多公里。”小安问,“这么多年,淮城变化大吗?” “大,最近在推旅游业,淮城也会有外地人来旅游了。” 陈诉坐下,一边给小安削苹果皮,一边非常亲和的与人聊天。孟隨之出去接了个电话,陈诉问,“这几年,在这里过的开心吗?” 第40章 我会生气,也会难过 小安愣住,“你认识我吗?” 小安无比认真地打量著陈诉,记忆中,他上一次与淮城人接触,还是十年前……那並不是一个很好的回忆。 小安家境殷实,父母尚在,他还有个哥哥。这些年,小安的家人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甚至早早就对外宣布了他的死讯,只因为他是omega。小安的父母对自己的omega儿子,一直是可有可无的状態。 小安被绑去做实验,小安的父母只是报了警,再然后家里就和以前一样,围绕著alpha儿子转,努力栽培。 陈诉笑著说,“嗯,我去过你家,做家教。” 陈诉比小安的哥哥大一岁,给他做过家教。 小安浑身僵了一下,良久才问,“我爸妈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陈诉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在这里开心吗?” “嗯,孟副和潭长都对我挺好的……经常来看我,在这里比在家里要开心很多。”小安笑著咬了口苹果。 孟隨之看著二人其乐融融的一幕,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了,只是没打扰。探视完小安后,孟隨之喊陈诉出来,去询问了诊治的医生小安近况。 医生摇摇头,“虽然早些年做了腺体更换手术,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他的腺体正在以一种非正常的情况萎缩著。大概……还有一年,最多一年的时间吧。” 医生和陈诉孟隨之,边走边说,將人送出了特殊区域。 医生问:“药品研发怎么样了?” 孟隨之笑著说,“有了小进展。” 医生很是感慨:“这些年,我眼见著那批实验者从十一位到现在的一位……也就只有你和潭长还在坚持了。” “现在又多了一位。”孟隨之看向陈诉,“不管是十一位患者,还是一位患者,监药局都会坚持到最后一刻。今天就先不打扰了,我们先回了,有好消息再和医院联繫。” “好,注意安全。” 陈诉和孟隨之上车时,陈诉面色惨澹,孟隨之担忧道:“不舒服吗?” “有一些。” “正好在医院,不舒服就去看看,我等你一起回实验基地。” 陈诉摸了摸后颈处发烫的腺体,“老毛病了,我得去老医院看。” “行,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那你注意安全,假就別请了,下午要是回不来也没关係,我帮你打卡。” “多谢。” 陈诉打了车,没有去医院,而是先回了家,他换去了监药局的制服,找了一家私人诊所就诊,等腺体检测报告时,手心都在冒汗。 他拿到腺体报告,面色一沉,甚至不需要再返回门诊科问询,撕碎了报告,打车回了实验基地继续工作。 陈诉又埋头开始做实验。 傍晚的时候,孟隨之准备出去吃饭,看见陈诉回来了,隔著玻璃窗和人打了个招呼,与陈诉分享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陈诉点点头。 孟隨之靠在窗边问,“不去吃饭?” “不急,我一会去。” “好,注意身体,別再累垮了。” “嗯,我知道的。” 孟隨之走了,陈诉坐在实验间里,反反覆覆的做科研。 晚上八点,小黎打了个电话过来,陈诉才从实验间里出来。 “哥哥,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回家了?”小黎语气担心。 小黎最近在忙著复习,要期末了,也快过年了,所以一直没有回来,结果这次一回家,看见家里有灰尘,很久没有人居住的痕跡,他知道,陈诉一定又在基地里为他没日没夜的做研究。 “嗯,我在总署家待了一段时间,有按时休息,你放心。” “哥哥……你们在一起了吗?” “分开了。” “………你难过吗?”小黎问的很小心。 陈诉笑著说,“没有时间难过。” “其实你不用为了我这么努力的……”小黎被陈诉养了八年,第一次见陈诉与人有这么亲密、频繁的联繫,他知道赵今宗对陈诉而言,是不一样的。 陈诉说,他有事瞒著赵今宗,配不上赵今宗。 可小黎就觉得,陈诉是最好的,陈诉配得上任何人。 小黎见陈诉不说话,又问,“哥哥,这段时间腺体有疼吗?我查了好多资料,都说被enigma標记,就算是洗掉標记,也容易二次復发。如果赵总署再標记你……你能不能不要洗了,洗掉標记很疼的。” “標记消失了,他不会再標记我。”陈诉转移话题,“最近快考试了?” “嗯。” “复习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一定能拿奖学金!” “好,等春节后,我送你去雁城。” “好,哥哥你晚上记得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嗯,你先睡,我这边还要一点时间。” “我等你。”小黎很坚持。 小黎身体不好,经常容易等著等著就睡著,早点回去晚点回去其实是一样的,小黎不会知道。 陈诉刚掛断电话,实验室的门被推开,enigma微微低头进来,陈诉回头,与人四目相对。 陈诉愣住。 赵今宗沉声,“吃饭。” “……” 陈诉的拒绝是无用的,enigma具有支配的能力,这是赵今宗第一次对陈诉使用支配能力,只是为了让他好好吃饭。 陈诉和赵今宗在办公室里坐下,赵今宗把陈诉桌上的文件拿起来,摞到一旁,把晚餐放上去,打开餐盒,將陈诉摁在椅子上坐下,令他吃饭。 赵今宗长腿靠在桌旁,倒了两杯水,一边喝,一边看实验报告单。 赵今宗问,“为什么?” 夜不归宿,三餐不定,是为什么? 赵今宗支配能力下的问询,像是一种拷问,能令人说出真实的答案。 陈诉唇瓣动了动,“我弟弟生病了,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所以,你没日没夜的工作,是为了救他?” “嗯。”陈诉说,“赵今宗,我没有时间谈恋爱。” 一双温热,布著薄茧的大手,覆在陈诉头顶,揉著陈诉的髮丝,“利用我也都是因为他?” 陈诉僵住,他目光有些呆滯,动作迟缓地抬起头,看向赵今宗。 赵今宗都知道,都能猜到,却依旧一次次地为他兜底。 也是,英明神武的赵总署怎么会看不透他的伎俩? 令陈诉意外的是,赵今宗没有责问,没有生气…… 他以为,被利用的人大概都会生气。 赵今宗好像永远不会对他生气。 陈诉微微点头。 赵今宗摸著陈诉的大手,依旧温柔,话更温柔,不带有任何支配的问:“为什么不多考虑自己?” “…………” “这样的状態,你又能坚持多久?一个月?还是半年?” 赵今宗摸了摸陈诉的颈侧,俯下身,在陈诉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多考虑自己。” 陈诉的眼睫一湿,生理性的,偏开了头,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今宗粗糲的指腹,摸了摸陈诉的眼尾,“再吃点。” “赵今宗,你好像不会生气。” 赵今宗纠正,“我会生气,也会难过。” 没有人可以摒弃情绪,就算是enigma,就算是赵今宗也不例外。 “那……” “我说过,以后都会管你。” “……”陈诉苦涩一笑,一滴泪顺著眼尾坠了下来,滴在了赵今宗的拇指上。 赵今宗弯下腰,拉来一张椅子,坐在陈诉旁边,“我餵你。” 第41章 吃醋,生气 “不用。” 陈诉吃饭的动作加快了。 赵今宗把水推过去,静静地看著。 陈诉吃完饭,“下次不用特地跑一趟,我以后会按时吃。” “嗯。” 陈诉沉默了一会,“赵今宗,我需要空间。” 赵今宗呼吸变沉,“是我逼得太紧?” 陈诉撒谎:“有一点。” “有没有思考过原因?”赵今宗提醒陈诉,“你不会照顾自己。” “我以后会多注意。” 陈诉的意思无非是,他会照顾好自己,希望赵今宗能给他空间,少出现。 赵今宗没再说话,只是盯著陈诉眼尾未乾的泪痕看了好久才走。 陈诉不知道是否是他说话太狠,太过绝情。 他只知道,效果很好。 赵今宗一个月没再来过实验基地,这一个月他按时回家,按时吃饭,赵今宗给了他充足的空间,他们之间似乎达到了某种特殊的,不必多言的平衡。 ——只要陈诉好好生活,赵今宗就不会再打扰。 临近春节的时候,四局里传出了閒言碎语,是赵今宗的私事。 听说,赵老爷子给赵今宗找到了一位契合度极高的alpha,准备联姻。alpha联邦已经在办申领手续了,这下老房子是真要著了,著了好啊,总署局就轻鬆了。 这个消息,是陈诉是从寧从南嘴里得知的。 陈诉听著出了神。 寧从南喊了好几声学长,才把人喊回神。 寧从南担忧道:“你怎么了?” “没事。” 陈诉快步往食堂走,餐厅里,他遇见了潭州,潭州熬了几个大夜,面色憔悴,狼吞虎咽地吃著饭。 寧从南打了个招呼,“潭长。” “嗯。”潭州看见陈诉,犹如看见救星,眼前一亮,立刻把手边的文件递给陈诉,“陈诉,你一会帮我把文件送去总署办公室,一定要亲自送过去,很重要。” “我一会还有事……” “你就当帮我个忙,我再不回去,家都没了……行了,我先走了。”潭州在实验室熬了这么多天,要是再不回去,家里都得翻了天了。 潭州撂下文件,急匆匆的走了。 寧从南看出了陈诉的为难,“学长,要不我帮你送吧?” “辛苦。” 吃了饭,寧从南把文件送到总署局,登记处的alpha说赵今宗现在不在,得晚些再来,但今天赵今宗很忙,需要预约才能见到。 登记处的alpha看寧从南挺急的,又说,可以是把文件给他,他转交给特助,等赵今宗来了,再递上去。 潭州临走前,千叮嚀万嘱咐,不能把文件转交。 寧从南拿不定主意,只能给陈诉打个电话,询问陈诉的意思。 陈诉说,文件送回来吧,一会我去送。 陈诉这一个月故意与赵今宗保持距离,监药局和总署局这么近,工作上的联繫在所难免。 况且赵今宗现在不在办公室,应该是碰不上。 寧从南把文件送回了陈诉手里,陈诉亲自去总署局送了文件。 登记处的alpha看见陈诉时,笑著点头。 陈诉多嘴问了一句:“赵总署回来了吗?” 登记处的alpha:“没呢……” 陈诉鬆了口气。 赵今宗迈著长腿进来,单手插兜,身上的银穗走起路来的时候,微微在晃,他朝著问好的alpha瞥了一眼,淡淡点头,目光停在陈诉身上。 “有事找我?” 赵今宗的声音,沙哑磁性。 陈诉的步子一顿。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距赵今宗越来越远的alpha停止匯报,快步追了上来,“总署。” 赵今宗:“嗯。” 陈诉回过神,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潭长让我把这份文件送过来。” 赵今宗的目光往下落,停在陈诉戴著皮质手套的手上,没有接下的意思,“送上来。” 赵今宗手臂擦著陈诉的胸膛,步子越过陈诉,迈著长腿朝电梯走去。 跟了一路的alpha有些错愕,看看陈诉,又看看登记处的alpha,心里纳闷……他一会还要匯报吗?他先匯报还是监药局的这位先匯报? alpha跟了上去,伸手拦了一下电梯门,生怕被赶不上。 总署局的alpha看著即將合上的电梯,心里沾沾自喜:嘿嘿,我先匯报,一会还能去午睡。 陈诉慢腾腾地过去,並没有很想上这个电梯。 赵今宗微微低腰,伸手拦住了电梯门。 这个动作,这个行为,在alpha眼里太过诡异。 赵今宗在总署局,向来八面威风,又出生在世家,金尊玉贵,这样的enigma,平日里连一支笔掉在地上,都是有人捡了擦乾净捧上来,即便如此,赵今宗也不会多瞧一眼,大手一摆,有时候甚至懒得动手,给个眼神、表情,就有人將脏过的笔丟了,不碍他的眼。 这样身居高位的赵今宗,竟然会主动的,弯腰,绅士地为人拦住电梯门。 陌生,太陌生了!诡异的陌生!令人髮指的陌生! alpha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往后退开,后背靠在角落里,直觉告诉他,这位让赵今宗屈尊降贵等待,不紧不慢的监药局同志,身份有些不太简单。 他甚至怀疑,这就是赵老爷子给总署找的那位……联姻的alpha? 陈诉进了电梯,赵今宗往右后退了半步,高大的身体遮住了总署局的alpha,挡在陈诉与alpha中间。 陈诉按了顶层电梯,呼吸有些乱。 赵今宗身上有很浓郁的菸草味,还有焚香信息素。 太高的契合度,即使什么都不做,只需要闻到信息素,就足够令人双腿发软,身体发烫。 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陈诉率先出去,赵今宗紧隨其后,走到办公室门口时,alpha殷勤地推开门。 陈诉先进去,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赵今宗倒了杯水,抬起来,递到陈诉面前,意思是:喝水。 陈诉想拒绝,想走。 赵今宗喊住他的动作,“你留著。” 陈诉抿了抿唇。 赵今宗坐下,让alpha继续匯报,言简意賅一些。 alpha匯报完工作事项后,非常识趣的关门离开。 赵今宗掀起眼皮,將水又推进了一寸,“坐一会儿。” “实验基地还有事……” “在躲我?” “………” 赵今宗正要说什么,门口的门铃响了,他沉了脸,大手拉住陈诉的手腕,將人摁著坐下,大手按在陈诉肩上,不许陈诉找藉口离开。 “进。” 门外,进来了一位拿著入荐书的alpha,长相秀气,稚嫩,看起来没有高等级alpha的锐气,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alpha看向赵今宗,又瞥了眼陈诉,冷声命令:“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和赵总署有事要说。” “赵总署,我先走了。” 陈诉话音刚落,要站起来,压在他肩上的手发力,不许他起来。 陈诉皮质手套里的指腹用力地碾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赵今宗,对上enigma温和的眸子,他偏开了视线,不说话。 像是在生气。 赵今宗微微皱眉,看向alpha,“有什么事?” 第42章 奖励 赵今宗语气薄凉,温衍並未往心里去,他深知赵总署一向公私分明,大概正在和坐著的这位alpha谈论工作,被打扰了,隱有情绪。 “老先生让我来的,这是举荐信。”温衍把举荐信递过去,自我介绍道:“我叫温衍,s3级alpha,今年23岁,父母在联邦总署的信息科工作。” 因为有外人在场,温衍並未將自己与赵今宗的契合度明说。 他与赵今宗的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2%,是赵老爷子给赵今宗找的联姻对象。 温衍的举荐信,递到赵今宗的腰腹前。 赵今宗却依旧单手插兜,长腿靠在桌边,另一只手压在陈诉肩上,指腹轻轻敲了敲,抽回手,没有收下举荐信的意思,眼神冷上几分,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赵今宗平淡道:“总署局今年招新结束了。” 温衍不知道赵今宗是什么意思,s3级的alpha,自尊心是很强的,他看著坐著面无表情的陈诉,心里莫名觉得羞辱,握著举荐信的手,因为不甘心,迟迟未放下,按照性子他想质问,却又不敢对位高权重的赵今宗质问。 温衍小声提醒:“总署,这是老先生的意思。” 赵今宗放下茶杯,沉了声,“他做不了我的主。” enigma金口已开,下的是逐客令。 温衍仰视著眼前英俊的enigma,心有怒火在烧,却又无法低下头,在监药局alpha前面主动释放出信息素,让赵今宗知道契合度有多可贵,有多舒服,只能憋下一口气,扫了眼陈诉的胸牌,记下名字,面含微笑,留存体面地离开了。 “我晚些再来找您。” 温衍关门走了。 陈诉站了起来,腿刚从椅前迈开,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唇瓣贴在了赵今宗肩上的银穗。 “……嗯。” 陈诉摸了摸唇,手套在柔软的唇上摩挲时,显得粗糙。 下一秒,赵今宗抬手过来,指腹摩挲著陈诉的唇瓣,明明这只手布著薄茧,与皮质手套没什么两样,甚至皮肤的纹理感会更强,但陈诉却觉得很舒服,特別舒服。 赵今宗问,“疼了?” 柔软的银穗打不疼人。 “没有。” 陈诉握住了赵今宗的手腕,提醒著赵今宗逾越。 赵今宗却並未放下,大手揽住陈诉的腰,逼近他,靠近他,二人的胸膛近乎贴在了一块,陈诉的腿抵著椅子,已经没法后退,再退,就要坐在椅子上了。 陈诉腿抵住椅子,手往后撑在扶手上,堪堪维持平衡,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赵今宗的手腕,喉结滚动,仰头看著面前的enigma,心里慌乱。 陈诉很怕,怕赵今宗用支配的能力再度“审讯”他。 在enigma的支配能力下,陈诉无法撒谎。 他吃醋了。 一个月,赵今宗身边就出现了新的,契合度很高的alpha,对方主动送身,懂审时度势,知进退,家世乾净,与赵今宗门当户对。 赵今宗揽著陈诉腰的手收紧,“心慌什么?” 陈诉否认,“没有。” “撒谎。” 赵今宗笑著在陈诉的额头上浅浅的吻了一下,“陈诉,这是我的答案。” 赵今宗在告诉陈诉,他和温衍没有关係。 赵家也做不了赵今宗的主。 陈诉的眉头依旧紧皱著。 赵今宗轻轻地替他抚平,告诉他:“別担心,我不会隨意对你使用支配能力。” 有那么一瞬间,陈诉薄唇张了张,想把一切都说出来,但这样可怕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陈诉彻底抹杀了。 赵今宗看著怀里的人矛盾,动摇。 赵今宗笑著说,“这一个月乖了很多。” “嗯。” 赵今宗拉开抽屉,拿出几颗青苹果味的糖,放进陈诉口袋,“奖励。” 陈诉的眼眶一下就湿了。 赵今宗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他的按时回家,准时吃饭,只是为了远离,不被打扰…… 这样的陈诉,怎么还能收到糖? 赵今宗好像真的不会难过。 可赵今宗说过,他会生气,会难过。 陈诉忍著鼻音,“赵今宗,你难过的时候会做什么?” 赵今宗回答:“抽菸,喝酒。” enigma身上的菸草味,在陈诉鼻腔里,无限的放大。 赵今宗胃不好,抽菸喝酒…… 陈诉想说什么,又怕靠得太近,等赵今宗知道真相后,伤的更深。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赵今宗提醒道:“站稳。” 陈诉站稳了,赵今宗抽回搂著陈诉腰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夹在指腹上,没点燃,“快过年了。” 陈诉懵了一会,“嗯。” “今年陪你过年。” “……”陈诉说,“我们的关係好像没有到可以一起……” “我在约你,你可以不赴约。” 陈诉喉咙哽了哽,“我有安排了,抱歉。” 陈诉快步走了,背影称得上落荒而逃。 陈诉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赵今宗会这么坚持,明明赵今宗可以找到契合度高的alpha。他不明白赵今宗的热情怎么样才能浇灭?不明白赵今宗为什么总是赶不走,总是对他这么好? 明明他们才认识没几个月。 第43章 邀请函 赵今宗连续半个月没有来总署局,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诉这半个月一直在做研发,终於有了成果,他带著一份新的药品研究报告去了潭州办公室,对著验证药品的安全性的实验数据侃侃而谈。 据他所知,因为omega实验体腺体衰竭的很快,所以很难测出药性。现在的治疗药是第八代的最后一期,他希望自己新研发的药能通过检测,令omega实验者尝试。 潭州冷著脸,几乎压著怒气,他打了个电话,语气冷漠的喊来了孟隨之,“拿去测试一下药品的可实现性和安全性。” “嗯。”孟隨之看著报告单上的署名——陈诉,他微微挑眉,颇为欣赏与诧异,一垂眸,孟隨之看见了潭州幽冷的脸。 孟隨之在监药局待了很久,从来没在潭州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孟隨之问:“潭长,这是怎么了?” “没事,你先下去,我有话要和陈诉聊。” 孟隨之看向陈诉,递了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大门关上后,潭州在办公室里点了支烟,笑道:“你对药品研发挺上心。” 作为项目负责人,潭州应该为此感到高兴,但现在,他却气愤更多。 陈诉淡淡的道:“嗯。” “你要是有百分之一的心,能放在……今宗身上,今天也该来问问我他的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潭州身为外人,又是陈诉上司,不该在这个时候,提私事,但他就是忍不住。 赵今宗半个月没来总署局,陈诉一条消息都没发过,也没来问过他,好像巴不得世界上少这么一个人。 太过冷血,太过薄情。 “以赵总署的身份,会有很多人关心,不差我这一位。”陈诉说,“我最近很忙。” “你是忙,还是不在乎?” 陈诉这段时间,按时下班,就算再忙,打个电话,发个简讯的时间也是有的。 陈诉微笑道:“关心总署,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內。” “陈诉,你就这么喜欢盛北青?” “嗯。”陈诉说,“所以我得和赵总署保持距离。” “好一个保持距离。”潭州气笑了。 陈诉一口一个赵总署,喊的非常生疏。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诉冷著脸离开了办公室,他扶著墙,走回实验基地,刚进去,门还没关上,就咳了一地的血,他仓皇的抽纸擦去,意外打翻了烧杯,玻璃碎落,惊动了门口路过的孟隨之。 孟隨之看见了血跡,著急道:“这是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割破了。” 孟隨之看著陈诉捡著玻璃片的背影,提醒道:“小心点,一会记得清扫一下,別沾鞋底,太危险。” “好。” 孟隨之没进来,陈诉背对著人清扫。 晚上,孟隨之拿著数据报告来找了陈诉,说药品通过了测试,研究方向很新,他会向上面力荐新药。 “多谢。” “嗯。”孟隨之看著陈诉面色惨白的脸,想起了上次和陈诉一起去探望实验者时,陈诉的脸色与现在如出一辙,“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之前洗掉標#,留下了后遗症,脸色看起来比较差。” “……你的腺体,去复查过吗?” “嗯,医生说腺ti受损,信息素浓度降低,偶尔会疼,但並非不可逆,养养能好,没什么大事。” “这还叫没什么大事?明天我给你写休假单,你好好……” “不用,不舒服的话我会主动请假。” “……”孟隨之嘆了口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孟隨之叮嘱陈诉多注意身体后走了。 陈诉也开车回了家,他刚进门,强忍著腺ti的疼痛上楼,人还没到沙发,就觉得眼前发黑,陈诉只能就近,往沙发上走去。 在昏迷前,他倒在了地毯上。 半夜的时候,陈诉才醒来,他去书房给自己注射了一枚药剂,然后下楼煮了点面,吃完面,陈诉又上楼翻书,根本没有睡觉。 天隱隱亮了,陈诉把书放下,想收回抽屉里锁好。 他一拉开抽屉,看见的是一张邀请函。 两年前,alpha联邦给他发的结婚邀请函。 上面有赵今宗写的一段自荐: 本人任职於国际联邦高属,无不良嗜好,无情感歷史,私生活乾净。在此承诺,婚后万事以伴侣为先,绝不以信息素压制伴侣,不以支配能力令伴侣做出违背本心的任何事,如有违反,自愿卸去国际联邦高属一职。 批註:无需做財產公证,如若离婚,本人即为过错方,名下所有財產,归我的alpha所有。 ——国际联邦属,赵今宗。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陈诉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有alpha会拒绝这样的邀请函。 陈诉收到这份邀请函时,一个月都没有睡著,他总是在反覆確认著上面的名字。 这比陈诉做的任何一个梦,都要美好。 陈诉没有接受,梦会有醒的一天,梦醒后的失落,只会对陈诉一个人造成影响,但答应赵今宗的结婚邀请,伤害的会是两个人。 赵今宗的这份邀请函,是因为系统库里显示二人信息素契合度很高,无关感情,陈诉即便拒绝,也不会令人难过。 所以陈诉拒绝了。 陈诉拿起这封邀请函,又看了一遍,才非常珍重的放了回去,压在书下,又放了颗糖在一旁,发呆了好久,陈诉才慢腾腾地关了抽屉锁上。 陈诉睡了一个小时,出发去了监药局。 今天早上天气格外阴沉,陈诉打卡时,听同事窃窃私语的说,赵今宗腺ti受伤,之前赵老爷子介绍的那名联姻alpha每天都在用信息素安抚赵今宗,总署局这下真的要好事將近了! 陈诉並不意外。 没有回应的人,敲不开的门,久了自然就会放弃。 只是一想到不久前,赵今宗还因为他按时吃饭睡觉,给他糖做奖励,承诺要陪他过年的enigma,现在或许正在对另一位alpha好,陈诉的心臟就隱隱作痛。 心臟一疼,腺体就更疼。 情爱在陈诉这里,永远都没有办法排第一位。陈诉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不算太难过,也没有时间太难过。 赵今宗现在也不会再管他,他也没再必要装乖维持与赵今宗不见面的平衡。 陈诉又开始没日没夜的住实验室里。 第44章 不吃软,只吃硬 陈诉在实验室里待的时间,孟隨之嘆为观止,他早上到实验基地的时候,陈诉还在做实验,他晚上走的时候,陈诉在记录数据,身上那件白大褂,好像怎么都脱不下来了。 基地里关於赵今宗与联姻alpha的事,孟隨之略有耳闻。 他看著陈诉熬了两天,第三天晚上的时候,约陈诉一块出去吃了个饭。 陈诉本来是不想去的,但这边数据还没出来,需要等待时间,就一块去了。 孟隨之找了家清淡的餐厅,进了包厢,孟隨之让陈诉点了菜,服务员上完菜后,把门顺手捎上了。 孟隨之等陈诉动了筷子,吃了一会才开口,“赵总署的事,对你打击很大?” 陈诉摇头,“还好。” “你最近状態看起来很不好,这样做实验容易出事。” “不会,我有分寸。”说有分寸,实则陈诉的手,已经被仪器、药剂,灼伤过许多次,只是他总戴著皮质手套,没有被人看见过他裸露在外的手。 孟隨之注意到了陈诉的皮质手套,多看了两眼。 陈诉说,“我手上有伤,不好看,所以一直戴著。” 孟隨之沉默了一会,“你总说你和赵今宗没有感情,其实你很喜欢他。” 陈诉身体一僵,“………” 孟隨之的视线始终落在陈诉的手上,“陈诉,你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 陈诉低头笑了一下,“嗯。” 陈诉的確有很多秘密,小黎的身世,左手手背上的纹身,疏远赵今宗的原因以及他现在的腺体状况。 “你喜欢他,却总是故意疏远赵总署,哪怕你知道他现在身边有別的alpha,再难过,也没有爭。” “是。”陈诉不可否认。 孟隨之是旁观者,看得太过清楚。 孟隨之想不通,到底是多大的事,能让一个人对爱人远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比如研究出可以让omega实验者活下去的药品……”陈诉一次性说了很多伟大的壮举,“没有人会永远记住我,但歷史会。” “这很难。” “那也要试试。” …… 陈诉在孟隨之的极力劝说下,还是回了实验基地。 实验一直到半夜,陈诉出了实验间,靠在门口的休息区域等待数据,实验基地常年恆温,也不会觉得冷,陈诉手托著下顎,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实验室的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也不知道。 赵今宗弯腰进门,看著睡著的陈诉,脱下风衣外套,盖在陈诉肩上,隨手將粥放在桌边。 陈诉太困,托著下巴的手逐渐失力,头正要往下磕,一只大手托住了他的下巴,这才倖免於难。 “嗯……” 陈诉迷糊的动了动,脸颊蹭了蹭enigma手心。 赵今宗托住陈诉的下巴,大手从旁边拉来椅子,微微弯腰,將人抱起来,坐在怀里,单臂搂紧陈诉的腰,防止人跌落。 陈诉的头贴靠在赵今宗的胸膛上,enigma身上非常暖,有淡淡的焚香信息素,没有任何alpha的气息,他睡得很安稳。 赵今宗垂下眼皮,摩挲著alpha的脸颊、下巴、脖颈,微微嘆息,“瘦了。” 陈诉迷糊的往enigma脖颈上贴,“嗯……” 赵今宗短促一笑,声音很轻,指腹临摹著陈诉的眉眼,好一会,陈诉拧了一下眉,额上沁出冷汗,“疼……” 赵今宗眸色一沉,“哪疼?” 陈诉不说,只是不停地说疼。 赵今宗没在陈诉裸露的皮肤上看见任何伤口,不顾陈诉意愿,大手解开陈诉扣子,伸进了衣服。 陈诉太久没有休息,梦魘缠身,不会醒,很难醒。 从胸膛到腰,在风衣外套的遮盖下,陈诉被大手剥了个乾净,触感令陈诉忍不住的想要更多,即使是在梦魘中,病症也发作了。 他失控的泄出示好型的信息素。 监测手錶一亮,赵今宗这才看向腺体。 陈诉的腺ti发肿,一般只有进入易*期,腺体受损才会这样。 为了洗掉標记,陈诉的腺体受损了。 赵今宗目露疼惜,摸著陈诉的后颈,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怀里的人才渐渐地安静下来,不再喊疼。 下一秒,陈诉喊了赵今宗的名字。 “赵今宗……” 赵今宗眉目舒展,“嗯。” 陈诉不再说话,但梦魘中的一声名字,令enigma难得舒心。 说尽冷话的人,做梦时喊的是他的名字。 赵今宗绅士的替陈诉系上扣子。 放在桌上的手机闹钟响了,陈诉被吵的清醒过来,视线清晰时,赵今宗在为他系衬衣纽扣。 陈诉胸膛处大敞著,皮肤微微泛著红,那种燥热感,令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赵今宗摸了他,他要发病了…… 陈诉的呼吸急促。 赵今宗冷静地给他系上一颗扣子,留了两颗没系,露出一对锁骨,enigma捏著他腰的手力道很大,这是不许他起身,要牢牢地將他禁錮在怀中。 赵今宗语气温和,“做梦了?” “……”陈诉皱眉,“赵总署今晚好雅兴。” 这是走不了,炸了毛,冲人撒了气,至於气什么,陈诉呛完了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过激。 赵今宗笑著问,“你闻到alpha的信息素了?” “……”没有。 赵今宗身上没有alpha的信息素,如果非说有,是陈诉的。 赵今宗继续问,“梦见我什么了?” “没有。”陈诉挣了一下,要站起来,双手被牢牢控制在后腰处,enigma的力气很大,他动弹不得。 “记录好实验数据,和我回家。”赵今宗没有以询问的口吻在说。 “我……” “不回去,我在这陪你。” 赵今宗的眼神微凉,紧紧地盯著陈诉。 陈诉好一会才答,“我手疼。” 赵今宗鬆开了陈诉的手腕,替他揉了揉,“快一些。” 陈诉这个人,不吃软,只吃硬,必须比他更强势,不给选择,他才会乖顺的顺著唯一的路上走,偶尔威胁,效果也非常不错。 第45章 邀请我上去坐坐? 登记实验数据时,陈诉的手都在抖,皮肤饥渴症发作时,情y缠身。 尤其是在那次標记復发后,陈诉食髓知味,病症发作时就会更加的一发不可收拾。他甚至会想到曾经十五天的荒唐,想到enigma饜足后英俊脸上露出的情色…… 这些场景一涌而入,完全占据著陈诉大脑。 陈诉登记好数据,出来时浑身发软,手急切地撑在桌上,实验报告没放好,“啪”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心思去弯腰捡,只是近乎本能,违背意志的將视线投向正襟危坐,斯文英俊的enigma。 赵今宗的腿很长,肩宽腰窄,脸廓深邃英气,一身制服,威严庄重。 赵今宗看向桌上的粥,“先吃一点。” 粥的盖子已经打开,热腾腾的冒著气,陈诉坐下喝粥,没喝两口,身体就更难受,迫切的想要接触和发泄。 他想和赵今宗接触。 但这和將人当做工具没有区別,太过伤人。 陈诉认真地思考一会应该怎么办,以现在的情况,他没有办法开车回去,监药局虽然偏,24小时无人超市应该还会开门,如果赵今宗不送他回去的话,他或许能够去一趟。 但这几乎不可能。 赵今宗看陈诉不吃了,“不吃了?” “嗯。” “送你回去。” 赵今宗站起来,將陈诉进实验间前放回在椅背上的风衣外套重新拿起来,盖在陈诉身上,没有在与陈诉商量,大手揽著陈诉往外走,要送陈诉回去。 文叔把车停在市实验基地外的马路上,一走出去就能看见。 文叔远远看见两道黑影,站在车前,恭著腰,为陈诉拉开车门。 陈诉迈了一只腿上去,回头说,“太晚了,回家太远,把我送到附近酒店就好,辛苦了。” “…………?” 文叔试探性地看向赵今宗,徵求意见。 赵今宗冷脸,“听他的。”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上了车,后座的隔板降下。 陈诉整个人失力的倚在靠背上,浑身发烫,脱了肩上的风衣外套,递给赵今宗,“谢谢。” 陈诉脱衣服的动作太过粗暴,胸膛前的扣子崩开两颗,还好有外套遮挡,不算太露骨。 赵今宗收了衣服,放在一边。 陈诉拧著眉,看向窗外,每次发病后,他的腺体都会疼,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努力克制。enigma將他的动作捕入眼底,释放出信息素安抚。 信息素可以很好的安抚陈诉腺体的疼痛感。 他喜欢赵今宗的信息素。 和赵今宗在一起不需要他太多力气。 赵今宗很英俊。 赵今宗很会。 赵今宗身体好。 赵今宗指节长…… 无数个想法,一涌而上,压得陈诉胸膛起伏剧烈,没法呼吸。 赵今宗伸手,轻轻地擦去陈诉脖颈上的细汗,“很热?” 陈诉应该躲开,说不热,但他根本做不到。 赵今宗的手很冰,很舒服,陈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竟然任由著enigma解开他的衬衣,擦去他身上在灯光下莹亮的汗。 陈诉微微仰头,他无法克制眼底的情s,索性合上了眼皮。 赵今宗挑了挑眉,“发病了?” “……”明知故问,陈诉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单薄的字:“嗯。” 赵今宗眼神微暗,“以前经常发病?” 陈诉发病时,会主动,会默许,会配合,也会放肆的往人身上去,要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態靠在伴侣的身上,要让仰头与他接吻,只有撑不下了,才会往外躲。 这样的陈诉太过性感。 赵今宗並不希望陈诉经常发病,尤其是在前夫的床上。 陈诉不想说实话,但他知道赵今宗的性子,要是不让enigma如意,就不会得到他想要的。 陈诉实话实说,“没有。” 陈诉不允许盛北青碰他,一根手指都不行。 他从来没有对盛北青发病过。 赵今宗指腹摩挲著陈诉的唇瓣,要人尝尝,“他知道你的病?” “……………他不知道。” 盛北青不知道陈诉的隱疾。 赵今宗短促一笑,大手一揽,將人抱坐在身前,低著头,呼吸洒在陈诉脖颈,唇瓣反覆地亲:“我经常觉得,你在玩弄我的感情。” “…………”陈诉心很慌,“没有。” “说会对我负责,你没做到。” “……”赵今宗的易感期,除了最后的十五天,也仅仅是抱著陈诉睡觉,反倒是陈诉的病,陈诉的发q期,令enigma自降身份的为他付出太多。 陈诉在赵今宗的视角里,的確是个彻头彻尾的坏alpha。 赵今宗继续罗列著陈诉罪行:“没事不会主动,经常翻脸不认。” 陈诉哑口:“……” “撒谎成性。” “………” 桩桩件件,赵今宗都记得清楚,这是要和陈诉翻旧帐。 陈诉咬住了enigma的手,不许他再翻旧帐:“我知道错了。” 赵今宗並未饶过陈诉,“你还会再犯。” “……………” “要我帮你,得付出代价。” “……嗯。” 车开往附近酒店时,道路空旷,没什么车,但文叔开的很慢,慢到供赵今宗尽兴了一番,才到了目的地。 ……… 车停在酒店门口,车窗对著酒店大堂,陈诉知道有防窥玻璃,但还是红了一下脸,偏开头,说:“到酒店了。” enigma握著他撑在车窗上的手,“回头。” 陈诉回头,赵今宗英俊的脸覆在阴影下,贴在他的脸侧,等待陈诉接吻。 陈诉看著赵今宗的唇,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不乏討好,亲的很深,很诚恳。 赵今宗握著陈诉手腕的手,摘了陈诉的手套,丟在一边,没一会,一只鋥亮的皮鞋踩住—— 那是赵今宗的皮鞋。 赵今宗眼神满意,唇角噙著笑,微微泛红,这是用力亲吻过的痕跡。 陈诉咳嗽一声,挣脱了enigma握著他的手,强用力地把赵今宗另一只,尽心尽兴的手拿开。 赵今宗的手太过修长,太过犯规。 陈诉下车时动作很快,打翻了水,將enigma的衣服和袖口弄湿了,赵今宗今天没有带丝巾,在陈诉的视线下,缓慢地脱去外套,擦了擦湿了一半的手与衬衣袖口。 象徵著权利与地位的衣服,被揉的不成样子,算是因陈诉糟蹋了…… 赵今宗掀起眼皮问:“邀请我上去坐坐?” 第46章 我怕我会失控 陈诉薄唇翕动,“………” 赵今宗大手摁在车门开关上,另一只手揽著陈诉的腰,帮他系皮带,这样的动作,一点也不像商量,更像是威胁。 赵今宗独断专制的,要上去坐坐。 陈诉皮带繫紧,下了车,enigma踩著一只皮质手套,紧隨其后。 赵今宗身著正装,单手插兜,前台人员一看见象徵著身份的银穗立马迎了上来,笑眯眯地:“您好,请问需要办理入住吗?” 赵今宗惜字如金,“嗯。” “有预约吗?” “没有。” “好的,请您出示一下身份卡。”工作人员看向陈诉,“一间房吗?” 陈诉点头,但他的身份卡没有带,好在这里可以以卡號和人脸办理入住。 工作人员把身份卡和房卡递给赵今宗,瞥见了赵今宗被水渍弄脏的衣角,提醒道:“先生,您的外套脏了,我们酒店有乾洗服务,明早就能送来。” 陈诉:“…………” 赵今宗收了卡,“不用。” 办理好入住信息,坐电梯上楼,陈诉单手扶著冰冷的电梯壁,有些站不稳,皮肤饥渴症发作的时候,就会这样。 赵今宗把房卡递在陈诉面前,“拿著。” “嗯。”陈诉夹著卡。 下一秒,enigma將人轻鬆抱起,电梯到达顶层,长腿迈出电梯,走到门口时候,赵今宗將人放下,贴著陈诉的后背,拿起他手里的卡,开了门。 “滴滴——” 房门打开。 赵今宗没有著急进去,甚至连门也没关,单臂搂著陈诉,另一只手握著门把手,將人摁在玄关处接吻,陈诉没有反应过来,任由enigma掠夺,等人反应过来,微微侧开脸,躲了一下,呼吸非常急促。 赵今宗大手合上门,將陈诉翻了个身,以一个前胸贴后背的姿势靠在玄关处的置物台上,陈诉可以很好的维持平衡,不会摔倒,也无处可逃。 赵今宗搂著他腰的手鬆开,捏著陈诉的下巴,一点点地亲,越亲,陈诉就越没有理智,他伸手在置物台上胡乱的找东西,没找到,心里发慌。 如果没有的话,会被赵今宗標记的。 他的身体已经不容许他再次清洗標记了。 陈诉手抵在赵今宗胸口,“停一下……换个地方。” 赵今宗停下,往套房望去,这是要陈诉选个喜欢的地方。 陈诉选在了沙发上,那里有t。 为了安抚赵今宗,任由利器抵在了脖颈上。 赵今宗抚摸著陈诉的后脑勺,调整了位置,称讚他乖。 陈诉为赵今宗尽心竭力,从沙发到床上,天都快亮了才歇,他很累,但一点也不困,心里悬著事。 潭州的话,像是一把架在脖颈上的刀,將陈诉的心臟剖开,见了血。 他睡不著。 他不知道赵今宗为什么会腺ti受损,又经歷了怎么样的疼痛,是否接受了温衍的信息素安抚…… 陈诉微微动了一下,下巴靠在赵今宗的脖颈上,合上了眼皮。 赵今宗大手抚摸著陈诉的髮丝,捻了捻,“没睡?” “马上。” “陈诉。” 赵今宗喊他,“是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从始至终,赵今宗都没有別人。 陈诉是唯一的选项。 是陈诉不愿意放下前任,心有鬱结,不接受赵今宗的好,不给名分,不负责任。 是陈诉將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enigma,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没有时间……” “我等你有时间。” “我没法给你一个准確的时间区间,或许会很久。” “没关係。” 赵今宗的话,沉稳踏实,令人心安。 陈诉沉默良久,还是问出了口,“你的腺体……怎么回事?” 赵今宗平淡道:“標记復发了。” “…………你怎么没”来找我? “陈诉,我怕我会失控。” “……” “我標记你,会彻底失去你。”赵今宗摩挲著陈诉的肩,將人揽的更近,“不是说要空间吗?” “………” 赵今宗总是把陈诉的每一次拒绝,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太清楚,会很难过的吧? 陈诉眼眶一湿,声音都在抖,“那你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我把標记洗掉了。” “…………” “做手术洗的吗?” “嗯,不疼,没事。”赵今宗轻描淡写。 “我看看。”陈诉要看,但一抬手,就被擒住了手腕,赵今宗的力气很大,不容反抗的將陈诉的手放回被子里,不允许陈诉看。 陈诉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你是不是注射了药剂?” “赵今宗!”陈诉恼了,“这对腺体的损伤很大,腺体受损是不可逆!” 他很少这样生气,在陈诉的一生里,即便被盛北青威胁结婚,被贬低,被打压,陈诉也从未如此气愤,一贯的理智和冷静荡然无存。 陈诉比任何人都清楚,三支清洗標记的药剂注入腺时,有多痛。像是血液在烧,骨头被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这种疼痛能让人晕倒,而且这还是当下的疼痛,还有长久的痛。 每次易感期时腺体都会疼,还会咳血…… 赵今宗沉著脸,“所以呢?” 所以陈诉就可以隨意的清洗標记,不与他商量?所以陈诉的腺体就可以受损?陈诉就能承受这样的疼痛,赵今宗不行? 陈诉被质问的瞬间熄了火:“…………” 好久,陈诉微微地嘆了口气,“你不一样,你是被我意外標记的,我不想让你承受这些。” 陈诉抬起头,看向赵今宗的脖颈,低头妥协,“是我的错,你让我看看。” 赵今宗依旧握著陈诉的手腕,目光凌厉:“陈诉,和我在一起才能看。” “…………” “你不为追求者的情绪、身体负责。”赵今宗顿了顿,“陈诉,你一直是这么做的。” 第47章 客厅里的电话 陈诉一向不管赵今宗的任何事。 英明神武的赵总署,怎么会看不明白?他都看在眼里,却从未要求,自我消化,成熟强大的enigma可以独自处理所有事,他的追求只为陈诉服务,解决麻烦,不会要求陈诉必须为他得到诚心买帐。 陈诉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 他主观上对赵今宗並不冷血,但既定事实是,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赵今宗,这在赵今宗眼里,就是玩弄感情。 陈诉出了神。 赵今宗问:“还看吗?” “……能看吗?” “伴侣才可以。” “…………” 腺体是非常私密的,只有伴侣才可以看。 不是伴侣,就不能看,也不能摸。 有那么一瞬间,陈诉恍惚的觉得,赵今宗说的是:你要和我试试吗? 陈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释放出信息素,想让赵今宗好过一些,舒服一些。 窗外的天,微微亮了起来。 陈诉不知道赵今宗有没有睡,他侧头,小声地说,“赵今宗,以后不舒服可以和我说。” 赵今宗没有回覆他,大概是睡著了。 陈诉枕在赵今宗肩上,扣紧与赵今宗缠握的手,慢慢地合上眼皮,睡著了。 赵今宗捏著陈诉的下巴,轻轻接了个吻,“晚安。” 周围焚香信息素一点点变多,陈诉睡了个好觉,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时身侧空无一人,陈诉揉了揉太阳穴,看著荒唐坠地的衣服,皱了一下眉,隨意的將衬衣穿上,情绪不佳的出了臥室。 “嗯,指標发我邮箱。” 赵今宗坐在沙发上,接著电话,一副上位者的口吻,语气凉薄威严。 陈诉朝赵今宗的方向,怔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赵今宗听见脚步声,掀起眼皮看去,“醒了?过来吃点东西。” 电话里的下属,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语气?不对劲……一百分里有一万分不对劲! 赵今宗在京城总署局虽上任不过半年,但一向威风凛凛,杀伐果决,公私分明,平日里一皱眉一开口,下属都得辨著脸色、语气,小声回答,现在这个语气,嘶……这简直是活见鬼了! 这尊冷麵阎王,到底是在和谁说话?该不会是……传说中那名即將联姻的alpha吧? 很有可能!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温和? 赵今宗平日里就算工作繁忙,八点也会醒了,这么一位自律至极的enigma,居然会纵容人睡到十二点半,还准备了午餐,用这么温和的口吻说话,关係必然超乎寻常! 电话会议里,瞬间就安静了。 …… 陈诉眉目舒展,点点头,进浴室去洗漱了,洗漱好出来,赵今宗依旧在忙。 赵今宗抬起头,岔开了腿,轻拍了拍膝盖,示意陈诉坐上来。 陈诉坐在赵今宗的身上,微微侧开视线,往enigma的后颈看去,赵今宗捏住他的下巴,残忍的移开陈诉的视线,“吃饭。” “………” 陈诉低头吃饭。 赵今宗还在打电话,大手揽著陈诉的腰,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掛断电话时,陈诉没有吃饭。 赵今宗笑著问,“有起床气?” “……没。” 话音刚落,赵今宗的手机屏幕亮了,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號码,赵今宗瞥了一眼,將手机拿起来,放在耳边,“有事?” 不知道是不是陈诉的错觉,他觉得赵今宗的语气比方才的要冰冷许多,甚至称得上有几分厌恶。 电话里的人在说什么,陈诉听不见。 赵今宗瞥了他一眼,大掌掐在陈诉的腿上。 这个动作来的突然,陈诉愣了两秒,“呃……” 赵今宗抽纸,擦了一下陈诉的唇瓣,因为周围非常安静,陈诉已经吃饱放下了碗筷,抽纸声显得很大,加上陈诉方才失控的气音,太容易令人误会。 赵今宗將纸丟了,忽然短促一笑,对电话里的人说,“你觉得呢?” 赵今宗面容肃冷,掛断了电话。 陈诉与赵今宗有过標记,且契合度很高,他能从赵今宗的信息素里感受出来,赵今宗不太高兴…… 陈诉皱眉,“是腺体疼了?” “有一点。” 陈诉知道腺体痛起来的时候非常不舒服,需要信息素的安抚,他释放出信息素,安抚著enigma,但似乎这样还不够。 赵今宗虽然没有过分的行为,陈诉就是觉得不够,觉得赵今宗应该开心一些。 他从桌上拿了个t过来,身上本就穿的过分草率的衬衣崩开两颗扣子,他靠在enigma身上,在非常清醒的状態下,与人接了个吻,磨著enigma强悍的胯骨,“来一次。” 赵今宗挑眉,“帮我戴。” “嗯。” 陈诉什么都照做,甚至主动。 赵今宗进去没多久,隔壁套房里传来玻璃杯坠地的碎落声,噼里啪啦的,陈诉克制著呼吸,不敢发出什么过分的声音,赵今宗看出了他的克制,愈发来劲,哄他诱他,要他在清醒的状態下说出討好人的话来。 陈诉这具身体,腿长,皮肤白,腰很细,皮肤薄,所以一点红,一点痕,都非常明显,赵今宗的手刚扶过的地方,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留下指痕,衣冠楚楚的陈工,常年在实验室里,所以太过娇气,太过性感。 陈诉本来以为自己是个忍耐力不错的人,但很显然他高估了自己。 赵今宗仿佛要他在短期留存出空间的架势,实在有些过於残暴,陈诉还是没能克制,带有恳求的语气,求enigma將动作减缓。 隔壁套房安静了许久,又开始噼里啪啦的发出砸东西的声音。 这次比之前的更吵。 赵今宗抱著人进了浴室,这里离隔壁房间很近,几乎就隔著一面墙,陈诉不敢吭声。赵今宗在浴缸里放了水,將人抵在镜子前接吻,等水满到了合適的位置,他难捨难分的离开片刻,將人抱进去一起洗了个澡。 浴缸里水波漾著,因为陈诉比较轻,浴缸很大,水很高,他会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双手撑在浴缸边沿。 赵今宗摁下他的腰,笑著说,“靠著我。” 客厅里的手机不停地在响,赵今宗置若罔闻。 陈诉被亲的没法呼吸,抵住enigma的胸膛,非常艰难的与人分出了一两公分的距离,提醒道:“电话。” 电话一直在响,听起来很急。 赵今宗將陈诉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脖颈上,把人抵在浴缸边沿亲,“不用管,任他响。” 陈诉看著眼前enigma的脸,太过英俊,太过忘情,他自然也顾不上客厅里的电话,吻著赵今宗的唇,指腹从赵今宗的脖颈一点点往后轻触。 他在摸赵今宗的腺体。 在做的时候,还是会有机会的。 第48章 过来,抱你 陈诉刚碰到赵今宗的腺ti,被烫的指腹一缩。 下一秒,赵今宗捏住了陈诉手腕,素白的手腕,很快就印出了红痕,enigma鬆了松力道,轻轻舔舐,像是凶兽独特的、带著宠溺的安抚。 陈诉过了一会才说,“不疼。” 赵今宗警告道:“事不过三。” 被发现了心思,陈诉不敢再动。 浴缸里的水满了出来,一层层水纹,往边沿溢。 冰冷的大理石,多少还是有些硌人的,陈诉的手臂靠在上面,都能发红,赵今宗大手一揽,將人抱在怀里,生怕人硌著疼。 浴缸里的水满时,人会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人越轻,失重感越强。 赵今宗抬手將水关了,把人揽紧。 直到浴缸里的水温凉了些许,赵今宗不敢眷恋贪留,將人抱起来出了浴室,辗转到了臥室。 陈诉湿將半张脸埋了枕头,极度清醒的状態下,他发虚露怯,翻了个身。 赵今宗释放出信息素安抚著他,贴近他。 enigma的信息素很舒服,极高的契合度,英俊的赵今宗,陈诉好像失去了理智,不再拒绝。 陈诉沉浸在焚香信息素里,不知不觉睡著了。 赵今宗给人盖好被子,去客厅抽了支烟,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號码。 赵今宗轻笑,绕在唇瓣里的烟都多了几分味道。 他冷漠回覆:【公事,还是私事?】 …… 陈诉醒来后,天色昏暗。 赵今宗坐在床边,见陈诉睡的熟,並未將人喊醒,大手轻摸著陈诉的髮丝,陈诉一动,赵今宗知道人醒了,停下手里的工作,慢腾腾地低下头,摩挲著陈诉的唇,“吃点东西。” “……”陈诉嗓子有些疼,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赵今宗笑了一声,给人先餵了水。 陈诉缓和一些,赵今宗將人捞起来,放怀里坐著,给陈诉餵饭。 陈诉坐在赵今宗怀里,浓郁的安抚型信息素包裹著陈诉,腺ti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赵今宗的信息素,像是止痛剂。 陈诉抬了一下手。 赵今宗曲起膝盖,给陈诉靠著,问:“吃糖吗?” “嗯。”陈诉回头,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 赵今宗提醒:“在我口袋,得自己拿。” 陈诉摸了摸赵今宗的口袋,找出了很多颗青苹果味的糖,他剥开一颗,其他的放在床头柜上。 赵今宗问:“为什么喜欢吃糖?” “以前低血糖的时候,总会在口袋放一颗糖,吃习惯了。”陈诉说,“你总是有糖。” “嗯。” 赵今宗总是会有很多青苹果味的糖。 “赵今宗。” “嗯?” 陈诉又喊了一遍赵今宗的名字,然后说,“没事。” 赵今宗认真答他:“在的。” 只要陈诉喊,赵今宗永远在。 陈诉轻轻地笑了,起身洗漱,回来时enigma正在接电话,朝他展开臂弯,“过来,抱你。” 赵今宗无视电话里的人,或是家人,又或是下属,公开著陈诉的存在与特殊。 陈诉继续靠在赵今宗怀里,把头埋在enigma胸膛处,赵今宗大手抚摸著陈诉的后背,哄人入睡。 陈诉能听见赵今宗电话里的声音,是在与下属开电话会议,不算安静,他睡眠很浅,但他此刻哪也不想去,就这么靠在enigma的身上睡著了。 八点多的时候,下雨了,一场暴雨,雨水啪嗒在窗户上,街道上汽车飞驰的声音,格外清晰。 隔壁的套房,又开始疯狂的砸东西,像是个疯子! 陈诉皱了一下眉,烦躁的往赵今宗的脖颈上蹭了蹭。 赵今宗大掌捂住陈诉的耳朵,轻轻地安抚,掛了会议电话,打了个投诉电话。 没一会,隔壁的房间就消停了。 赵今宗关了静音,把手机丟在床头柜上,小心的將人放到床上,陈诉的头刚沾在枕头上,醒了,迷糊的抬起脑袋,看向摘著监测手錶的赵今宗,“嗯?” 赵今宗看著睡眼惺忪的alpha,哄道:“洗漱,一会抱你。” “嗯……” 陈诉继续睡了。 赵今宗去洗漱回来,alpha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没睡著,主动靠了上来,赵今宗揽著他的腰,將人抱在怀里躺著,给陈诉盖好被子,大手轻轻抚摸著陈诉后背,温柔哄著。 陈诉睡得很熟。 当下的舒適感,岁月静好。 陈诉和赵今宗待了两天,才回的家,这两天,无关易感期与契合度,二人都无比的清醒。 陈诉走的时候,身上都是enigma的信息素。 他晚上回家换了衣服。 別墅的灯亮著,小黎是今早回来的,他给陈诉发了消息,但陈诉没有看手机。 “哥哥。” “嗯?” “我放假了,这两天我帮你收拾东西,你看看有什么要带的,和我说一下。”小黎笑眯眯地。 他在陈诉身上闻到了赵总署的信息素,还看见了吻痕,习惯长期戴著手套,衣冠楚楚冷漠决绝的陈诉,衬衣扣子崩坏,衣服很乱,手套也少了一只。 “嗯,你看著收拾就好。” “好,我先去做饭。”小黎问:“对了……哥哥,赵总署也和我们一起回淮城吗?和我们一起过年吗?” 小黎已经放假了,距离过年没有多少时间了,陈诉已经早早买好了回淮城的机票。 陈诉换鞋的动作一顿,“他不和我们一起,他有自己的家。” 第49章 公报私仇 “啊……” 小黎有些诧异和失落,他知道陈诉並不喜欢淮城,离开京城去淮城过年,大概率是为了躲开赵总署。 小黎有些遗憾。 他觉得赵总署,斯文英俊,位高权重,对哥哥也很好,会帮哥哥摆平事,最主要的是,哥哥对赵总署很特別,很不一样。 陈诉对赵今宗和对盛北青的態度,完全是天壤之別。 小黎想再说什么,陈诉已经上楼洗澡了。 小黎只能沮丧著去做饭了。 第二天,陈诉去监药局的路上,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他並没有接陌生来电的习惯,但在开车,连了蓝牙,就接起来了。 “餵。” 电话那头的孟隨之呼吸急促,“陈诉,能麻烦你帮我个忙吗?” 陈诉瞥了眼来电显示,“孟副?你说。” “来我家一趟,我来不及和你解释太多了……麻烦你来的时候,带一支镇定剂,还有,別和任何人说,一个人来。”孟隨之在说完一串地址后,掛了电话。 陈诉去附近的药店,买了支alpha镇定剂,去了孟隨之的家。 他到的时候,回拨了孟隨之的电话,无人接通,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陈诉走到门前,试著推了一下,门意外的开了。 陈诉刚进去,就闻到了alpha易感期的信息素,非常浓烈,是迷迭香alpha。 陈诉心里一紧,快步上楼,在二楼听见了孟隨之的打骂声。 “韩聿,你个疯子!” “你他#的从我身上下去!” “艹!” 孟隨之声音很哑。 陈诉明白了这支镇定剂的作用,他做了心理准备,推开门进去,眼前的情况还是令他有些诧异—— 孟隨之脚被锁著,活动范围很小,人躺在床上,双手被韩聿摁住,易感期的alpha在伴侣身上肆意的驰骋,像是在寻求信息素的安抚。 alpha与alpha的信息素只爭高低,无法安抚。 易感期的alpha为此非常生气,更加无度的攫取著孟隨之的信息素。 陈诉反应很快,注射剂扎在韩聿的后颈处,將药剂推入。 韩聿嘶痛一声,释放出信息素压制。 那是s4级的alpha信息素,陈诉有些难受的软下腿,浑身冒汗的坐在了地上。 韩聿摸著后颈,以一个保护的姿態,紧紧地將孟隨之抱在怀里,不让人看他。 陈诉被信息素压制的呼吸有些困难。 孟隨之也是,他掐著alpha的手臂,痛苦的皱著眉,“韩聿,把你的信息素收了!” 看见爱人痛苦的表情,韩聿眼神一暗,慢慢的收敛著信息素。 镇定剂的药效一点点发作…… 韩聿最后靠在孟隨之身上,晕了过去。 孟隨之长长的鬆了口气,他瞥了眼地上的陈诉,声音苦涩沙哑,微微在颤:“谢……谢谢,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房间的地上,有水,有纸,破碎的衣服,还有……太过混乱。如果可以,孟隨之不希望被任何人看见,但他没有办法,韩聿已经关了他两天,像个疯子一样什么都不说,就对他发泄。 韩聿一直这样,以前也是。 孟隨之打也打过,骂也骂过,都没有用,这次还更加过分的把他关了起来,以前的韩聿不会这样禁錮他的人身自由,拿走他的手机,不许他和任何人联繫。 这样的韩聿,孟隨之接受不了。 不得已,给陈诉打了电话。 陈诉是唯一知道他和韩聿秘密的人。 陈诉站起来,看著韩聿那张与孟隨之百分之九十九相似的脸,皱了一下眉,“好,我在门口等你。” 过了好久,孟隨之才出来,脖颈上,手腕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红痕,他戴了只手錶遮盖,为自己打了个领带。 孟隨之微微嘆息:“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 “今天……特別感谢你。” “没关係。”陈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隨之苦涩一笑,“前两天……易感期的时候才想起来回来。” 孟隨之和陈诉一起下楼,上了车,陈诉问:“他这个状態,易感期一个人在家……不会有问题吗?” “不会,我把他锁著了。” “…………” 陈诉沉默了一会,“你应该带你的alpha去看心理医生。” 整容成爱人的模样,会把人关起来强制,这绝对不太正常。 孟隨之抽了支烟,“嗯。”確实挺闹心。 车到了监药局,但已经迟到了,陈诉和孟隨之打了卡,往实验基地走,迎面碰见了赵今宗。 赵今宗穿著正装皮靴,脖颈处的吻痕非常明显,走路时肩上的银穗微微在晃,单手插兜,瀟洒风流。 赵今宗身后还有位拿著文件匯报的alpha。 陈诉微微低头……… 赵今宗与他擦肩时顿住步子,拧眉道:“迟到了。” 匯报工作的alpha,猛吸一口气,以一个非常同情、怜悯的目光看向监药局二人。 孟隨之微笑道:“总署,我找陈诉帮了一个忙,耽搁了。” 赵今宗慢腾腾的移开视线,看见孟隨之脖颈上的吻痕,紧接著手腕处的监测手錶一震,赵今宗揉了揉手腕,看了一眼,旋即沉声道:“两千字检討。” 孟隨之:“……………”总觉得在公报私仇。 陈诉:“………嗯。” “你不用写。”赵今宗顿了顿,“看见消息了吗?” “没,刚刚在忙。” “一会你送过来。” “嗯。” 匯报工作的alpha:……迟到写两千字检討,真惨啊!!! alpha跟著赵今宗走了,走远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消息?什么消息??? 总署给监药局的工作人员发消息做什么? 不对不对…… 那名监药局的alpha有总署的联繫方式? 平时想和赵今宗联繫,只能发邮箱,或者是通过联邦的飞信。 赵今宗的私人联繫方式,是不对外透露的。 第50章 赵今宗难过 陈诉拿著孟隨之写好的检討书,送去了总署局的办公室,赵今宗危襟正坐,正在看文件。 陈诉將检討书,放在赵今宗的桌前。 赵今宗温和道:“坐。” 陈诉:“不了,我还有工作。” 赵今宗百忙中抬起视线,看向沙发的方向,“吃点东西。” 陈诉顺著视线看去,茶几上,放著餐点和牛奶,半小时前,文叔送来的。 赵今宗喊他来送检討书,是料到他没吃早餐,给他准备了早餐。 明明周末从酒店分別后,陈诉故意没回赵今宗的消息…… 那两天,他清醒,赵今宗也清醒。 陈诉找不到任何一个藉口来粉饰他的情绪与依赖,他只知道,不该这么做,只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他怕谎言毕露后,赵今宗会恨他,所以又一次的选择在沉默中疏远。 他不是没看见消息,是没有想回赵今宗。 冷漠的话,狠心的词,陈诉说过太多。 可是赵今宗好像怎么样都赶不走…… 明明赵今宗也会难过,也会生气,却从未向他发过脾气,从未质问,从未远离。 陈诉以为,不理会就好了,但赵今宗总是不顾自己的身体……陈诉做不到不担心,於是他努力的假装忽视,不担心,不给予回应,可面对著赵今宗,他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说出残忍的话,喉咙也会跟著卡血。 陈诉鼻子一酸。 “我吃过了。”陈诉撒谎道。 “那就再吃一点。”赵今宗的眼神强势,“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陈诉如果不听话,赵今宗有办法让他听话。 陈诉哽了哽,走过去,坐下吃饭。 赵今宗倒了杯水,放在陈诉面前,手机响了,他出去接了个电话。 陈诉一个人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周遭安静,咀嚼声显得格外清晰,陈诉只咀嚼,並不往下吞,他吞不下去,眼眶湿润,睫毛上掛著泪珠,分不清是生理性的,还是难受所致。 没有人对陈诉这么好过。 一个谎话连篇的人,真的值得吗? 陈诉不知道,咬东西的动作变得僵硬,以一种自杀式的方法,囫圇的往下咽。 陈诉出了神,赵今宗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他都毫不知情,直到enigma弯腰抽了张纸,递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视线,红润的眼底,泛著泪光。 赵今宗皱眉,给他擦著眼眶。 “哭什么?” “噎著了。”陈诉端起水,喝了一口,吞咽的动作很用力。 “慢一点。”赵今宗大手轻轻地揉了一下陈诉的头,上位者的姿態全然消失,只剩心疼,对爱人的心疼。 “没有让你一定要回消息。” “……嗯。” “你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不只是孟隨之的。 “……” 陈诉身上的迷迭香信息素浓郁。 陈诉向来喜欢alpha,赵今宗怎么可能无动於衷。 好一会,赵今宗问:“朋友?” “嗯。” “很熟?” “这是我的私事。”陈诉没有回答。 赵今宗又给陈诉倒了杯水,隨后放了两颗糖在陈诉面前,回桌前工作了。 陈诉看著enigma高大颓然的背影,眉头轻轻一拧,仿佛那个周末,两天的温存全是假的,是裹著糖衣的苦药,尝到甜甜的糖衣后,还不吞下去,嘴里就只剩下苦了。 陈诉吃的很慢。 在办公桌前的enigma,冷著脸在工作,偶尔接几个电话,態度也很冰,像是一尊冰冷、毫无温度的精美雕塑。 这是陈诉第一次见赵今宗难过。 他比赵今宗还要难受。 陈诉吃完后,站起来,看著赵今宗,好一会才开口,“我先走了。” 赵今宗看向他,態度温和,“好。” 陈诉走到门口,手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僵在了门口。 温衍脖颈上掛著检测局的工作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温衍瞥了眼陈诉,目露诧异,他记得陈诉是监药局的人,监药局的潭长与赵今宗相熟,一般都是潭州亲自过来送文件的才对,他才来总署局两次,见了陈诉两次…… 怎么会这么巧? 温衍敲敲门,“赵总署,送文件。” 陈诉步子僵了一秒,微笑著往旁边退开,侧身走了。 赵今宗冷脸,“嗯。” 温衍把文件送了进去,还没放下,赵今宗说:“以后送给特助就行。” “……”温衍欲言又止,“好。” 温衍把文件放下,“老先生请您晚上回家一趟。” “嗯。” 温衍还没有走,深吸了一口气,提醒道:“赵总署,您腺体有任何不適的话,可以隨时喊我过来。” 赵今宗轻笑,面色慍怒,眼底是极尽的冷漠与轻蔑,“出去。” 温衍被赶出了总署办公室。 温衍知道,赵今宗半个月前,似乎是被alpha意外標#了,洗了標#,还执意不做手术,注射了三枚抑制剂。 赵老先生得知后震怒,这是个会损伤腺ti的行为,连夜带著他和潭州去了赵家私宅,但赵今宗拒绝了温衍的信息素安抚,態度非常强硬。狂暴下的enigma,甚至对长辈不恭,释放出了信息素。 赵老先生冒著冷汗下了楼。 赵老先生安抚了温衍,又问了潭州,知不知道標记的事。 潭州说不知道。 赵老爷子很难从潭州嘴里问出什么实情,潭州与赵今宗关係好,纵然他知道潭州隱瞒,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赵老爷子没有说,但他心知肚明,温衍自然也是。 …… 陈诉回了实验基地,孟隨之送了份早餐过来,“吃点吧。” “不用,我吃过了。” 陈诉坐在办公间里做数据匯总。 从陈诉送完文件回来后,一直是这个状態,面色惨白,眉头紧皱,写几个字,就停笔了,像是在思考,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孟隨之一边吃早餐一边问,“在赵总署那吃的?” “嗯。” “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有,就是没休息好。” “陈诉,做实验要循序渐进。” “好。”陈诉回了神,笔下的动作都快了很多。 中午,孟隨之喊上陈诉去食堂吃饭,孟隨之接了个电话,端起一口都没吃的午餐,和陈诉道了个歉,说家里有急事,急匆匆的走了。 陈诉一个人吃饭。 忽的,一道黑影盖了下来。 “方便聊聊吗?”是温衍的声音,语气不算温和。 第51章 陈诉的不在乎是假的 陈诉轻笑,“不方便。” 温衍並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直接坐在了陈诉对面,一开始的询问,形如虚设。 陈诉抬起视线,笑里藏刀,“温检不找赵总署聊?是不方便吗?” 温衍面色一僵,“赵总署日理万机。” 陈诉朗声一笑,颇为认真的点点头,“嗯,监药局的人就不忙,得陪著你过家家。” 强烈的羞辱感,让温衍的面色难看至极。 陈诉虽然平日里不諳人世,不走动人情,但比温衍这样刚出学校的alpha言辞要犀利许多,能稳稳的占上风,又或者说在绝大部分的alpha面前,陈诉的犀利总能占上风。 他总会以上位者的姿態,微笑的看著对方,眼神里,有对无知者的怜悯与痛心,配上微微交叠在下巴处的手套,嘲讽感极度强烈! 如果温衍在別的局倒是还好,偏偏是检测局……那种羞辱、嘲讽感就更足了,半年前,陈诉本该在检测局升职成副检,但他参加了监药局的选拔,成为了监药局的一员。 若非如此,陈诉现在应该是温衍的顶头上司。 这段时间,温衍总听说陈诉的事跡…… 而今,温衍又在赵今宗的办公室屡次看见陈诉,他觉得陈诉像是一个巨大的阴云,遮蔽在他的头顶。温衍是s4级的alpha,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头一次在比他低等级的alpha面前露怯。 温衍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检测局的吗?” 陈诉不答,低头吃饭,並不在意。 “是赵总署引荐的。” “……” “我需要几年阅歷,就能站在赵今宗的身边。” “……” “赵老先生非常满意我。” “……” “还有,我和赵总署的契合度高达92%。” 陈诉终於抬起头,眼神关切,“这都没留在总署局吗?” “…………………”温衍瞬间哑口了。 远处,又熬了几个通宵的潭州看见温衍与陈诉对坐,瞬间醒了神,正要过去,忽然想到陈诉与孟隨之在办公室里互呛的画面,“……呃。” 瞬间倍感安心。 潭州过去倒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陈诉吃完了,端著餐盘走了。 温衍盯著陈诉的背影,方才的挑衅,仿佛像个笑话,但他分不清,也不知道,陈诉和赵今宗,到底有没有关係…… 陈诉离开后,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再回过赵今宗,除了每天按时打卡上下班的记录,赵今宗很难知道陈诉在做什么。 到了年关,四局都忙了起来。 陈诉也是,好几次他在做实验时被拉去开会,潭州说了陈诉研发的实验药品,效果比之前的都要好,但需要多试验几期。 在联邦医院特殊区的omega,乃至监药局秘密项目里的人,仿佛都看见了黑暗中的一丝希望。 潭州让孟隨之和陈诉搬去大实验室里一起做研发。 搬东西的时候,陈诉亲力亲为,他怕有些文件资料不经过自己的手收纳会找不到。 二人花了半天,终於把东西搬好,下午做实验的时候,陈诉忽然倒了下去。 孟隨之一扭头,拿药剂时看见了这一幕,“陈诉!” 孟隨之嚇了一跳,立马把人扶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陈诉牢牢地握住了孟隨之的手,“没事,不用。” “你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晕倒?最近没休息好?还是哪不舒服?” 陈诉捂著嘴唇,咳了一会,隨后站了起来,將手垂放在身后,“洗標记的后遗症,没关係。” 孟隨之起了疑,“为什么不去医院?” 他总觉得,陈诉好像在隱瞒什么。 陈诉沉默了一会,“赵今宗会知道。” 孟隨之沉著脸,“……他本来就该知道。” “孟隨之,我不想和赵今宗有任何交集。” “但你这样强撑著……” “我私下认识一家医院的腺体科医生,做过检查,他会帮我隱瞒,我最近有在吃药。”陈诉从口袋里拿了颗药吞下。 孟隨之没有再多说什么。陈诉这段时间情绪麻木,偶尔出神,孟隨之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陈诉是在为温衍的出现,为忽然想起的四局谣言而惴惴不安。 陈诉的不在乎,没有感情,都是假的。 是他一早就为自己筑起了高墙,一早就站在了能看见结果的必死局里。其实孟隨之是不理解陈诉的,为什么爱的人就在面前,却不敢靠近?有什么秘密能令人一夜之间对他改观,由爱生恨? 陈诉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决定,他也不好干涉,只是每次都会劝陈诉好好和赵今宗聊聊,时不待人。 陈诉每到这个时候,都不说话。 陈诉出去洗了个手,回来后继续做了实验,恍若无事发生。 等待仪器出数据时,陈诉和孟隨之坐在门口喝水。 陈诉问,“他最近状態有好些吗?” 孟隨之摇摇头,“他走了。” 韩聿在孟隨之喊来陈诉,给他注入镇定剂的当天,醒来后就强行挣脱铁銬走了。临走前,韩聿还给他打了个电话。 分手电话。 孟隨之那天火急火燎的离开,是要面谈。 韩聿等了他,二人情绪上头,吵了一架,韩聿觉得孟隨之对他的关心不够,时常不回家。 孟隨之骂韩聿是个疯子,控制欲太强,说接受不了。 他们吵得很凶,孟隨之恶语相向,从前打两个巴掌,骂几句的alpha,又一次走了。 这次背影决绝,甚至告了別。 大概是真回不去了。 韩聿已经把他拉黑了,孟隨之最近每天晚上都回去的特別准时,他知道韩聿这个疯子喜欢监视,不会走远,或许会为此消气回来。 韩聿没有。 孟隨之还发现,家里的隱藏摄像头,都没了。 这是真不在乎了。 韩聿不再控制孟隨之,不再监视他,也不会再回来。 陈诉目露关心。 孟隨之笑著说,“无所谓了,本来就是一段畸形的关係。”孟隨之是这样说的,但他根本不可能习惯韩聿的离开,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很多年,是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 孟隨之喝了口水,“快过年了,你准备回淮城吗?” “嗯,今年想回淮城过年。” “挺好的,还是得多陪陪父母。” 陈诉愣了两秒,“嗯。” 陈诉发了呆,手里的水杯没拿稳,孟隨之眼疾手快的扶了一下陈诉的手,因为刚刚在做实验的缘故,戴的都是橡胶手套,出了实验室后,陈诉摘了右手的手套,孟隨之扶著陈诉的手,是右手。 他碰到了陈诉的皮肤。 陈诉瞳孔一颤。 但这一次,他身体並没有发病的跡象…… 陈诉的皮肤饥渴症好像好了……可明明在不久前,他还发过病。 陈诉愣了好久,面露诧异。 孟隨之疑惑,“怎么了?” 陈诉的心臟不停地在颤,“孟副,能把手借我一下吗?” 第52章 受伤 孟隨之把手伸出去,“哦,怎么了?你会看手相?” 陈诉碰了孟隨之的手,身体依旧毫无反应……在大学第一次確诊发病后,陈诉没有再碰过任何人,直到书房那次,陈诉接触的对象,依旧是赵今宗。 陈诉僵在了原地。 他晚上回家后,同样请求小黎伸出手碰了碰,以此来確认自己的病症是否如料想中的那样。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陈诉的皮肤饥渴症只对赵今宗发作。 陈诉整个人感到匪夷所思。 小黎看著出神的陈诉,歪头问:“哥哥,你今天怎么了?” 小黎不知道陈诉的病,但陈诉叮嘱过他,不能和他有肢体接触,所以小黎一直都小心避著,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诉忽然就碰了他,像是在做某种特殊的实验。 陈诉笑著说,没事。 次日,陈诉照常去工作,这是年假的最后两天,监药局喊上全体成员,做了个年度匯总,开了半天的会议,散会后,监药局成员往返实验基地的路上,说起了八卦,关於赵今宗的。 是喜讯。 据说好事將近。 陈诉身体微僵,走的更快。 刷脸进实验基地时,孟隨之跟了上来,“没事吧?” “没事。” 陈诉冲孟隨之微微一笑,神情淡淡换上实验服,进了实验间。 下午的实验,陈诉的手被药剂灼伤了,是左手。 孟隨之要帮陈诉摘手套,陈诉躲开了,“不用,我出去处理。” 陈诉出了实验间,找了个没人的洗手间,在洗手台前冲了几分钟,手还是很疼,请了假,去了医院。 医生看见陈诉手背上,与纹身融合的伤痕,嚇了一跳,“你的手……” “没事,以前自己弄的。”陈诉语气平静。 医生皱著眉,帮陈诉处理好伤口,“这两天要注意,不能闷著、压著伤口,及时上药,否则容易溃烂。” “好。” 陈诉把药放进口袋,一出医院的门诊室,就把手套戴上了。 陈诉出了医院,在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盒细烟,咬了支在唇瓣上,刚要点火,身后传来enigma的声音,“陈诉。” 陈诉的唇瓣一颤,左手插兜,右手把烟拿了下来。 “赵总署。”陈诉回头微笑,强装镇定。 “请假了?” “嗯。” “哪伤了?”赵今宗的目光细细打量著陈诉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 陈诉轻描淡写:“没事。” “陈诉。”赵今宗拧眉,“是自己说,还是我去查?” enigma的语气里,充斥著威胁。 陈诉藏在口袋的左手指腹微微蜷曲,“真没什么大事,手被药剂灼伤了,已经处理过了。” “哪只手?” “右手。” 赵今宗的眼神一暗,“再说一遍。” “………”陈诉心慌,迟疑了一秒,坚持道:“右手。” “迟疑了。”赵今宗走近陈诉,將视线停在陈诉插兜的左手上,一言不发。 赵今宗剑眉紧拧,面色阴沉,是生气了。 陈诉强调:“真不严重。” 赵今宗语调命令,“手伸出来。” “………”陈诉害怕赵今宗对他使用支配的能力,他微微吸了口气,低下头,“我手上有纹身,不太方便。” 赵今宗的语气很沉,更怒,“我知道,没关係。” “有关係。” 陈诉很坚持,他可以把纹身给孟隨之看,可以给小黎看,唯独赵今宗,不行。 这是陈诉的秘密。 盛北青也是因此,胁迫他结婚的。 “陈诉。”赵今宗轻轻地喊著陈诉的名字,语气里不乏失望、无奈,“是不是谁都可以,唯独赵今宗不行?” 陈诉可以来医院看医生,却不允许赵今宗看他的纹身。 赵今宗得到了部分特殊,也仅仅是在易感期里,在alpha病症发作时,每次结束后,都会被残忍收回任何优待。 在陈诉这里,他们的关係,甚至不如医患关係。 陈诉残忍道:“嗯。” “所以,关心是出於什么?” 陈诉对赵今宗偶尔流出的关心,算什么? enigma一向不咄咄逼人,不与陈诉辨个清楚,不要解释,只是站在追求者的视角,不求回报,今天是个例外。 如陈诉所想,人的忍耐力都会有个限度。 赵今宗碰壁多了,迟早会累,会放手,会离开。 或许今天就是分別的日子。 陈诉將自己所有的情绪,爱意包裹起来,一字一句:“是愧疚。” “意外標记你,是我不对,让你受伤,是我不好。”陈诉喉咙哽了哽,“赵今宗,我真的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 陈诉的话,更像是在说: 你很好,但我还是忘不掉盛北青。 陈诉说完后,低下头,他想enigma会怒气离去,又或是沉默远离,总而言之,今天之后,他们之间大概不会再有联繫了。 赵今宗没有走,鋥亮的皮鞋,依旧一动不动地停在陈诉面前。 enigma什么都知道,没有生气,没有问责。 赵今宗转开了话题,“伤口疼吗?” 陈诉愣住,“………” “疼不疼。” “不疼。”陈诉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赵今宗给陈诉递了两颗糖,“我送你回去。” “……” 陈诉没有开车来,鬼使神差的跟著enigma上了车。 车上,陈诉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捂著,又痒又疼。 他看著身侧的赵今宗,合著眼皮,眉头皱的越来越深,神情痛苦。 陈诉不知道,现在的赵今宗有多后悔,就有多难被赶走。 赵今宗后悔两年前放任陈诉自主选择,被伤成现在这副样子。 即便知道了陈诉的想法,enigma也不会再离开,陈诉眼光不足,容易受苦。 现在的陈诉,是枯萎的花,需要很多爱滋养,才能將人养活。 第53章 没关係,等你有时间 车到了监药局门口,陈诉下了车,车门合上前,他回头看了眼赵今宗,视线临摹著赵今宗,仿佛要將对方的样子鐫刻在骨头上。 陈诉回去后给工作收了个尾,监药局彻底放假了。 他回家后和小黎收拾东西,准备回淮城。 临走前一天,孟隨之一早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个好消息,联邦特殊区的omega实验体做了个年检,身体好了许多。 陈诉笑著点头,和孟隨之一块拎著水果探望了一次。 从京城飞淮城,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了。 陈诉没有带小黎回家,他也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个酒店套房住。 陈诉的家,太过难堪,小黎身体不好,住不习惯。 小黎像是明白了什么,连连夸讚酒店里的风景好,能看见淮河,夜晚灯光璀璨的。 陈诉出门了一趟,买了注射器,来之前他带了药剂,路过淮河的时候,他看见道路两旁在施工,像是要扩道。 陈诉回了酒店,给小黎注射了药剂。 这次的药性很强,小黎疼的发抖,但注射完药剂,回头看向陈诉的时候,嘴角扬起笑容,“哥哥,我们明年还要一起过年。” 陈诉摸了摸小黎的脑袋,忽然想起赵今宗说的:『今年陪你过年。』 陈诉出了神。 接下来几天,小黎和陈诉一起出去逛街,置办年货,买菜,装饰著酒店套房。真到了大年三十那天,还是忙的不可开交,吃了年夜饭,陈诉洗了碗,桌上的手机响了。 陈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赵今宗。 陈诉没有接,任由手机震动。 好一会,手机终於不响了,叮咚一声,弹了一条消息出来。 是赵今宗发来的。 【陈诉,我在淮城。】 赵今宗在淮城,在酒店楼下,一诺千金,遵循约定,来陪陈诉过年。 赵今宗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作数。 陈诉看著消息,出神了很久,没回。 从厨房出来,陈诉看见小黎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黑色的天被几道闪电映亮。 陈诉的心揪了起来。 小黎说,“哥哥,楼下有一个撑著伞的人,好像在等人,站了好久。” “今天的雨特別大,也不知道在等谁……” “我刚刚看了天气预报,淮城今晚是雷暴雨,接下来两天都是中到暴雨,这里又临著江,特別冷。” 陈诉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滂沱大雨下,一位男人穿著风衣,撑著黑伞站在楼下,与夜色融合一体,只有在电闪雷鸣时,才能依稀看见对方高大的背影。 “回去睡吧。”陈诉拿了个红包递给小黎。 “谢谢哥哥。”小黎给陈诉递了个盒子,这是他给陈诉准备的新年礼物——一块手錶,“哥哥,你也要早点休息。” 小黎不能熬夜,回房间休息了。 陈诉站在落地窗前抽著烟,楼下的人迟迟未走,陈诉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消息,手指停在消息框里微微发抖,最后抽完了烟,下楼去买。 陈诉走出酒店,穿过门口的环形花坛,往右一拐,街道上的店铺关了一半,只有一家便利店开著,他进去买了包烟。淮城这里的经济太过一般,没有陈诉抽的那种昂贵细烟,他隨便指了一款,“来两盒。” 老板把烟递给陈诉。 陈诉站在便利店內往外看去,在这里,能看见那道身影的位置,但他什么都没看见,不知道是夜晚太暗,还是对方走了…… 便利店老板提醒道:“老板,一百块。” 陈诉回过神,付了钱。 他心里庆幸过多,拆了烟盒,叼了支烟在唇瓣上,没点火,撑开伞,朝著酒店的方向走,白雾蒙住了陈诉视线,他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凭著朦朧的光点在走。 刚走一步,身后有人喊住了他,“陈诉。” 陈诉的伞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狂风一吹,烟掉了,伞走远了,撞在电线桿上坏了。 暴雨很大,不过一两秒,陈诉头髮湿了好多,被狂风吹著,一缕一缕飘著,他逆著光,回头仰视著enigma。 赵今宗没走。 赵今宗好像怎么样都不会走。 陈诉不明白,特別不明白。 赵今宗將伞撑在了陈诉头顶,“哭什么?” “风大。” “嗯。”赵今宗笑著学习著他的口吻,“风大。” 赵今宗抬起手,指腹摩挲著陈诉的眼尾,寒风吹来,他把伞递到陈诉手里,“拿好。” 赵今宗脱了外套,盖在陈诉肩上。 “怎么没多穿点?” “买两盒烟就回去了。” “烟?”赵今宗问。 陈诉把口袋里的两盒烟递出来,被赵今宗没收了。 陈诉皱眉。 “我会管你,少抽菸,送你回去。” 赵今宗撑著伞,送陈诉回酒店,快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陈诉停下步子,“赵今宗,你回去吧。” 位高权重,世家子弟,放下家族一应事务,远赴淮城来陪他过年,实在太过荒唐。 “陪你。” 陈诉沉默了一会,“不结婚了?” “和谁?” “…………”和温衍。陈诉没说,太像吃醋。 不吃醋是假的,但诚心祝福却是真的。 赵今宗很好,和谁在一起都很好。 “老爷子以前晕倒的时候,温家的人救了他,有一份恩情在,但承不到我头上。”赵今宗摸了摸陈诉的后脑勺,轻轻地拍了一下,“別乱想。” “没有。” 赵今宗將人送到酒店门口,“大衣口袋有新年红包和糖,回去早点休息。” “……” “陈诉,新年快乐。” 赵今宗要走,陈诉喉咙一哽,喊住了他,“赵今宗,我真的没有时间……” 赵今宗打断他:“没关係,等你有时间。” 赵今宗总在等,以前,现在,以后。 其实赵今宗才是真的没有时间,日理万机,事务缠身,还有……盛北青要回来了。 第54章 丟了很重要的东西 陈诉攥著身上不属於他的外套,看著enigma撑伞远去的背影,心臟绞痛。 陈诉上了楼,回套房时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晚上,他抱著大衣睡著了。 接连著几天,陈诉都没有离开过酒店,也没有再收到过赵今宗的消息。 年初三,天终于晴了,陈诉接到了孟隨之的电话。 孟隨之说,omega实验体的身体状况好转,日子不止一年了。 陈诉鬆了口气,心里悬著的重石,总算放下了一块。 小黎的身体状况要比特殊区的omega实验体好很多,实验的成功说明方向是正確的,小黎恢復有望。 下午,小黎要去雁城艺术馆,陈诉早早给他买好了飞机票,从淮城飞过去,他把人送到了飞机场,小黎没有马上走,他看著陈诉,把这几天积压的情绪说了出来。 “哥哥,我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你以后不用太担心我……”小黎说,“你得多考虑考虑自己。” 小黎知道赵今宗来淮城了,知道新年那晚,赵今宗在楼下。 小黎眼眶湿漉漉的,“我希望你开心。” 陈诉点头,“快进去吧。” 小黎进了飞机场,陈诉走后,他收到了小黎发来的很多消息。 【赵总署是个特別好的人,你多看看他。】 【哥哥特別好,谁都配得上。】 【哥哥要注意身体,多休息,要记得吃饭。】 【哥哥,我落地给你打电话。】 …… 陈诉打车回了酒店,路上,他接到了来自京城,陌生號码的来电。 陈诉犹豫了一会,接了起来。 电话里的文叔语气急切,“陈先生,我是文奇,赵总署的司机……您……您现在在哪?” “我在车上,怎么了?” “呃……赵总署……现在情况有点不好,你方便……方便过来一趟吗?” “好……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文叔报了个地址,让司机改了个目的地。 陈诉人到酒店门口,文叔在大堂外徘徊著,一看到陈诉下车,立马迎了过来,“陈先生,你总算来了。” “怎么了?什么情况?” 文叔一边带著陈诉往楼上走,一边说,“总署易感期到了,因为前段时间清洗標记,时常会腺体疼痛,现在没办法注射抑制剂……enigma等级太高,在易感期里非常敏锐,遇到不喜欢的信息素,会本能的释放出压制型信息素,我想去送药,但根本没法靠近。” 文叔说,“这个是缓解腺体疼痛的药,麻烦您给他。” 文叔把药给了陈诉,带陈诉到了赵今宗的房间门口,他手里拿著房卡,刷门前看向陈诉,停顿了三秒,又把一支抑制剂的药递了过去。 “您送完药就出来,如果赵总署失控,想標记您,给他注射抑制剂。” “不是不能注射抑制剂吗?” “嗯。” 但赵今宗更不能標记陈诉。 陈诉是惯犯,会一声不吭的去清洗標记。 陈诉没有收抑制剂,文叔又提醒一遍,“请您务必收下。” 陈诉收下抑制剂,文叔才开门。 屋內的信息素浓度很高,文叔没法进去,只能敞著门,站在门口。 客厅里没有人,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陈诉敲了敲玻璃门,“赵今宗。” 门內迟迟没有回应,陈诉敲了又敲,终於,赵今宗大手拉开浴室的门,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腰间围著浴巾,髮丝滴著水,顺著下頜往下滑。 浴室里冒出来的,不是热气,是冰冷的寒气。 赵今宗低头看著眼前的alpha,眼底情愫涌动,“怎么来了?” “药。” 赵今宗看了眼陈诉的手心,弯腰,將药片吞了。 陈诉没有走,“腺体很疼?需要信息素吗?” 赵今宗从未如此冷漠,“不用。” “我给你看看……” “陈诉。”赵今宗喊著陈诉的名字,试图提醒著什么。 只有伴侣才能看。 陈诉喉咙哽了哽,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管不顾,想成为赵今宗的伴侣,但理智还是拉住了他,“需要的话,我可以用信息素安抚你。” 赵今宗盯著陈诉的脸,不说需要,也不说不需要。 陈诉释放出了信息素。 赵今宗的监测手錶亮了一下。 陈诉將抑制剂放在桌上,边脱外套,边往门口走,他对在门口候著的文叔说:“我留下来照顾总署,你先走吧。” 文叔点点头,“好。” 又叮嘱了一遍抑制剂的事。 陈诉答应后,关上了门,隨手把外套掛好。 陈诉留在了赵今宗这里,用信息素安抚enigma,容许赵今宗失控时与他做,会主动的抱著赵今宗睡觉,会因为早上睡醒看不见赵今宗而生气。 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赵今宗不再与他说话,陈诉也不怎么说话,他们只做,像是毫无感情的交易。 一直过了三天。 早上吃饭的时候,陈诉低头搅拌著碗里的粥,主动问:“赵今宗,你为什么不开心?” 赵今宗反问陈诉,“为什么开心?” 这样的关係,赵今宗为什么会开心? 他捨不得赶陈诉离开,这是难得的接触,难得的亲密。他想陈诉留下,想哄著陈诉,想千倍万倍的对陈诉好,但事实是,这就是一场镜花水月,易感期里得到的好话,承诺,都会在清醒后被收回。 陈诉会走,赵今宗无法留住他。 赵今宗不会开心。 陈诉皱眉,“是我让你不开心了?” “不是。” “这两天淮城的天气挺好的,你难得过来,等你易感期结束,我带你出去逛逛。” 赵今宗千里迢迢来陪他过年,什么也没得到,会留下太过痛苦的回忆,淮城无辜,陈诉不无辜,但他不希望以后赵今宗回想起淮城来,会厌恶这个地方。 ……会厌恶他。 赵今宗看著陈诉搅拌的动作,“好。” 赵今宗易感期结束后,陈诉带著他逛了逛淮城,爬山,看风景,逛著名景点。陈诉像招待客人一样招待赵今宗,因为他没有带赵今宗回家。 吃完饭已经是傍晚了,陈诉提议走回去,走回去的路上会经过淮河,年前淮河边沿施工的道路上有工人在挖土、移植花草。陈诉看见一块绿茵茵的草地上有鬱金香,鬱金香还很小。 陈诉问了一下,工人说,道路建宽要搞绿化。 陈诉蹲下,主动帮忙,刚要脱手套,赵今宗说:“站著,我来。” 赵今宗帮忙移植好了鬱金香。 弄好的时候,天色都暗了。 陈诉带赵今宗去附近的公共厕所洗了手,出来的时候,站在淮河边,手扶著扶栏,风吹著脸,他眼眶湿润。 “我以前的时候,在淮河里丟了个很重要的东西。” 第55章 追求、討好的手段 “什么东西?” 陈诉低头笑笑,“没什么,肯定找不到了。” 陈诉说找不到了,但却总盯著平静的水面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好像有陈诉的希望,有期待,还有陈诉眼底盈动的泪。 “东西大吗?” “挺大的。” 赵今宗抬起手,揉著陈诉的头,“我帮你找。” 陈诉摇摇头,“真的找不到。” 赵今宗没说话。 陈诉在淮河前站了好久好久,一天玩的累了,赵今宗喊文叔回来了,刚上车没一会,陈诉就睡著了,文叔小声问:“总署,回哪?” 回赵今宗的酒店还是陈诉的酒店。 后视镜內,赵今宗抬手摸了摸陈诉的唇瓣,在隔板降下前,淡淡道:“回我那,近点。” 文叔发动了引擎,赵今宗將人抱进了怀里,陈诉还没睡熟,醒了一下,睁了眼,瞧见自己在赵今宗怀里,又平静地合上了眼皮,手被淮河的寒风冻冷,胆大妄为的往赵今宗胸膛处贴。 这是要取暖。 赵今宗笑了一下,相比较之下,他绅士的多,手暖了才往陈诉腰上放。 车到了目的地,文叔开了门,赵今宗护著陈诉的脑袋,將人抱下车,文叔看著赵今宗的动作嚇了一跳,“总署,你的手……” 陈诉压著赵今宗年前手臂受伤的地方。 “我先扶著陈先生,您换个姿势。” “他会醒,不碍事。”赵今宗没许文叔碰到陈诉。 文叔將人送进电梯,寂静的电梯里,呼吸声都非常清晰,到了楼层,文叔开了门,赵今宗的步子停在门口,吩咐道:“明早雇一艘游艇,找些会打捞的人,在淮河附近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大物件。” “总署东西掉了?前两天下暴雨,这两天水位高,水流急,怕是难找。” 赵今宗看向怀里的人,“先找找。” “行。”文叔领令,关门走了。 赵今宗將陈诉放在了床上,套房里有中央空调,enigma慢条斯理的替他脱下衣服,脱到只剩一件衬衣时,他止了手,辗转往下。 黑色的长裤没了,那双修长笔挺的腿露了出来,腿上肌肉紧致,带有alpha的力量感,却又不失美感,线条很好,比例更好。 前几天陈诉主动安抚赵今宗时,那双长腿大方袒著给赵今宗看,別提多性感,如今再看见穿戴整齐的样子,反显得不適应。 赵今宗大手搭在陈诉膝盖上,轻轻摩挲,陈诉便抖了一下,翻了个身,背对著人,不知道是在犯起床气,还是邀请。 陈诉的体力在enigma面前,显得太过一般,每每疲惫时,便会翻身,容许赵今宗肆意捉弄,但体力在时,还是相对来说,比较自食其力地安抚赵今宗。不为什么,只为看赵今宗眼底的失控与翻涌而起的情y,以及……想竭力的让enigma轻鬆一些,舒適一些。 陈诉总会高估自己的体力。 enigma不会饜足。 赵今宗来了兴致,低头吻了吻陈诉,带著几分侵f的意思,太过於凶。 陈诉醒了,看清眼前的人,也没推开,像是做梦似的,抬起手,搭靠在enigma的肩膀上。 赵今宗与他分开距离,“带你洗个澡?” 赵今宗问的更像是:能不能……? 陈诉想起这几日易感期里,赵今宗的沉默,忍不住的想要赵今宗开心些,困意被拋之脑后,“嗯。” 赵今宗將人抱去浴室洗了澡。 …… 第二天早上,陈诉睡醒时赵今宗不在,身上的衬衣扣子全解开,纽扣是在地上,不用照镜子,陈诉也能料想到脖颈上的痕跡,他抬起手本能的摸了一下,隨后在衣柜里找了件enigma的衬衣掛在臂弯上,要去洗澡。 客厅的座机电话响了,陈诉接了,是询问早餐的工作人员。 空荡的套房,陈诉皱了皱眉,心情不悦,“不吃,谢谢。” 电话一掛,身后传来低沉带著几分慍怒的声音。 “陈诉。” “…………”陈诉回头,看著身著正装,好整以暇的enigma,颇有几分被兴师问罪的意思。 赵今宗走过来,大手揽住陈诉的腰,把电话拨了回去,让服务员送一份早餐来。 一份。 掛了电话,赵今宗拍了拍陈诉的腰,“先去洗,一会就到。” 陈诉没走,弯腰又打了个电话,补充道:“两份,辛苦了。” 掛了电话,陈诉去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把早餐送进来了,赵今宗手里拿著一份晨间早报,静静地等他,陈诉一走近,他展开手臂,要人过来坐腿上。 陈诉坐在赵今宗膝上,enigma的银链往下坠,正好在陈诉腿间,冰人的很。 陈诉低头,正要开口…… 赵今宗放下了早报,脱了陈诉右手的手套戴上,大手挡著铁链,靠在陈诉腿上,“先吃。” 这个动作解决了两个麻烦。 陈诉的皮肤饥渴症不会发作,陈诉不会被银链冰。 吃完了饭,赵今宗要去书房开电话会议,陈诉准备再去睡一会,被enigma勒令去沙发上睡,赵今宗將人靠在自己膝上睡,免得人睡醒后有起床气,又闹“绝食”。 赵今宗身上有信息素,能令陈诉睡得安稳。 陈诉就这么靠在赵今宗身上休息了將近一天,临近傍晚,赵今宗將人唤醒,带人出了酒店。 文叔在大堂门口迎接,匯报导:“游艇那边有了点消息,捞到了不少东西。” 陈诉愣了两秒。 赵今宗微微点头。 赵今宗在帮陈诉找遗失的“东西”。 陈诉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上了游艇,陈诉没有看打捞上来的东西,望著河面,对赵今宗说:“谢谢。” 没有找到,也不可能找到了。 赵今宗早早让人在甲板顶层准备了晚餐,吃完晚餐后,天已经微微暗了,陈诉下了顶层,让打捞队休息了,靠在附近的护栏上,盯著海面,眼神痛楚,是真丟了件极其重要的“东西”。 赵今宗问:“多大?” “嗯?” 陈诉回头,看著enigma正在脱外套,他登时心里一紧,急切道:“赵今宗,找不到了。” 这是陈诉与赵今宗见面以来,情绪最激烈的一次。 从前不顾enigma喜怒,故作冷漠的陈诉,在现在,在此刻,紧紧地盯著enigma撩起袖子的动作。 赵今宗沉声:“回答。” “赵今宗,现在水很冷,特別冷,而且都丟了十多年了,不可能找到了……你別……”陈诉急哭了。 赵今宗笑著问,“哭什么?不是一直都不在乎?” 陈诉喉咙一哽,拦赵今宗,就意味著在乎,不拦……陈诉做不到。 在赵今宗往前走的那一刻,陈诉握住了赵今宗的手臂,“不行。” “陈诉,你可以把这个当做我追求你,討好你的手段。” 赵今宗的手覆在陈诉的手背上,一根根的將陈诉的手指剥离,移开视线,喊来文叔,“看好他。” 赵今宗连陈诉丟的是什么,多大,都不知道,就这么毫无顾忌的跳入冰冷的河面。 赵今宗帮陈诉找东西,不顾危险,诚心相待。 第56章 我什么都答应你 河水里平静有序的波纹,被搅乱。 陈诉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心里发涩,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海里,水溺进鼻腔、肺里,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停滯了。 文叔挡在陈诉面前,拦著他。 一月底的淮河冰冷刺骨,没有热身下水,容易抽筋,偏偏天上又下起了绵绵细雨,雨很小,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大,急流的河面,不见任何身影。 文叔给赵今宗开了很久的车,头一次见赵今宗如此失態。 这说是追求、討好的手段,更多的像是在赌。用自己在赌,赌陈诉的感情。 陈诉的指腹蜷曲著,用力到发抖,他紧咬著后槽牙,担心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成倍增长。 淮河里,没有陈诉丟失的“东西”,赵今宗不可能能找到。 陈诉之所以没有把丟失的“东西”告诉赵今宗,是因为他丟的,从始至终都不是“物件”,而是一个人,一个家。 陈诉的父亲干活时伤了腿,下地困难,没法工作,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砸了进去,熬了好几年,精神萎靡,看著年幼的陈诉为自己操劳,为了不拖累陈诉,从淮城大桥上,一跃而下,死在了淮河里。 那天,陈诉父亲委託村里的人带他来了趟县城,给陈诉送了饭,站在淮城大桥上,看著陈诉学校的方向,凌晨,夜深人静的时候跳了下去。 陈诉没有办法把这些事,剖开来,告诉赵今宗。 分享过往、家事,太容易拉近关係,陈诉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关於他的旧事,陈诉连小黎都没有说过。 他不希望赵今宗为他分担情绪,不希望赵今宗可怜他,记得他太多悲惨,令人同情的往事。 他只想赵今宗离他远远的。 但他好像怎么样都做不到…… 赵今宗推不开,他退百步,赵今宗就走千步。 赵今宗在黑暗中抓住了陈诉,接住了陈诉,带著他,拉著他往光亮处走。拉著人走其实是很累很累的,赵今宗却从来没有松过手…… 赵今宗迟迟没有上来换气,文叔看著浑身僵硬,却一言不发的陈诉,他不知道赵今宗是否会赌成,不由地有些担心起来,提醒道:“陈先生,总署手臂受伤,这河水脏,伤口……” 陈诉往前走了一步,“赵今宗。” 陈诉的声音很大,撕裂似的,又喊了一次:“赵今宗!” 水面平静,毫无回应。 陈诉的心彻底乱了。 他害怕,害怕他会在淮河里失去赵今宗,失去这个世界上对他最重要的人。 ——哥哥,你要多考虑自己。 小黎的话,涌了上来。现在小黎的身体好了很多,监药局也並非陈诉想像中的不作为,他与盛北青已经离婚,他们本就毫无感情…… 陈诉心里的重石几乎放下,要说唯一的遗憾,是赵今宗。 他还没有和赵今宗谈过恋爱。 陈诉一直拒绝赵今宗,与盛北青无关。他是不想以欺骗开始一段感情,这对赵今宗太过不公平,他怕自己会伤害赵今宗。 但现在,陈诉也想毫无顾忌的为自己自私一次,哪怕到最后,真相揭露,赵今宗恨他也没关係。 陈诉想做赵今宗的alpha。 想和赵今宗约会。 想每天早上睡醒都能看见赵今宗。 想让赵今宗每晚回家休息,想让enigma养好胃。 陈诉想做一回疯子。 文叔神情更急了,“雨下大了……” 陈诉脱了外套,“让开。” 陈诉推开文叔,直接跳了下去。他潜入水里,在不见亮光的河水里寻找赵今宗。 水里的温度比陈诉想的还要冰,他刚潜下去,就被一只大手捞了起来,赵今宗单臂搂著人的腰,带著人浮到水面上。 “下来做什么?” 赵今宗在兴师问罪。 水面上一片漆黑,二人的髮丝,浑身都被河水给浸湿,体温骤降,只有贴紧时才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暖。 雨越下越大,拍打在他们的脸上,陈诉看著眼前英俊,皱著剑眉的enigma,对著冰冷的唇瓣吻了上去。 陈诉亲的很用力,唇瓣都在抖,主动捲入赵今宗口腔,攻城掠地,水顺著脸颊、髮丝往下流,早已分不清是河水的咸,还是雨水的,又或是泪水的。 这个吻,难捨难分,停止时彼此的呼吸洒在对方的脸颊上,赵今宗看著陈诉的唇,“上去。” 陈诉呼吸很乱,“赵今宗。” “嗯?” “不要找了。”陈诉眼眶湿了,他摩挲著enigma的脸颊,“和我上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赵今宗並未妥协,“是愧疚?” “不是。”陈诉又亲了赵今宗一下,“我们试试。” “会反悔?” “不会。” “陈诉,我很注重结果。”赵今宗谈恋爱,是要结婚的。 “好。”陈诉眼底视线朦朧,“约法三章,除此之外,都可以。” “不许反悔,百章都行。” “嗯。” 陈诉在淮河之上,答应了赵今宗的追求。 六个多月,赵今宗才以一个近乎胁迫的方式,追到软硬不吃的陈诉。 第57章 手錶坏了(这个不能跳章) 文叔在二人游近游艇时,放下救生索,將人拉了上来,递来外套,这是赵今宗的外套,陈诉的外套因为跳河时丟在了甲板上,雨下的大,早就湿透了。 文叔提醒:“总署,天冷,小心身体,我让人准备薑茶了。” “嗯。”赵今宗將外套盖在了陈诉肩上,“先洗澡,容易著凉。” 湿冷的河水黏在身上,特別不舒服,好在游艇內有浴室,陈诉进去洗了个澡,换上乾净的衣服,刚出来,就看见enigma坐在沙发前,隨便拣了件浴袍,虚虚地穿著。 桌上放著两杯热气腾腾的薑茶,以及一块屏幕黯淡的手錶。 赵今宗展臂,將人揽进怀里,大手抄著陈诉的腰,那紧贴著的姿势,仿佛隨时要隔著薄薄的布料嵌进去,陈诉穿了西裤,显然做不到这一步。 赵今宗端起薑茶,吹了吹,自己先喝了一口试温,温度宜人,才递到陈诉唇边,陈诉喝了两口,推了一下赵今宗的手,示意自己不想喝了,动作嫻熟,还极其的怡然自得。 这是被赵今宗养出来的习惯。 赵今宗放下了茶,笑著:“不餵了。” “嗯。”陈诉瞥了眼手錶,拿起来,看了看,屏幕不再亮起,“坏了?” 赵今宗风轻云淡:“嗯,不重要了。” 他大手搂紧陈诉,问:“要提什么要求?” 陈诉说过,约法三章。 陈诉提了三个要求:“不能看我左手手背,不能对我使用支配能力,不能標记我。” 赵今宗沉眸確认,“没了?” “没了。” 赵今宗骨骼感强烈,修长的指头在陈诉的膝上轻轻地敲著,张力十足,他朗声一笑,大手往里,多了几分威胁的意思,“我能提要求?” “可以……”陈诉声音有点抖。 “不能夜不归宿,按时吃饭。” 赵今宗说,“做不到,我不会饶你。” “嗯……”陈诉答应了,不仅答应,还主动扯开了衬衣,將enigma英俊的脸,捧好了位置,往自己怀里埋,供赵今宗尽兴。 赵今宗光是亲,都能令陈诉发病的……出来。 游艇靠岸时,陈诉的脖颈上,爬著吻痕,密密麻麻的,是enigma宣誓主权时留下的,痕跡明显。 回了酒店,enigma食髓知味的又来了几回,半夜时,陈诉以一个警告的语气和赵今宗说:“以后不准隨意下水。” “嗯?” “赵今宗,你不听我的?” 赵今宗笑了,“难得的脾气,都听你的。” “嗯。” 陈诉的指腹顺著赵今宗的脖颈往下,摸向赵今宗的腺体,这个极其私密的位置,只有成为伴侣时,赵今宗才容许他碰。 赵今宗的腺体很烫,焚香信息素很浓郁,陈诉凑近亲了亲。 赵今宗轻笑道:“乱亲什么。” 陈诉侧过头,亲了一下赵今宗的脸,像是在哄,哄好了,又亲上了赵今宗的后颈,这是陈诉认为,最过於亲密的位置。 赵今宗没不许,捧著人做到乖软,再没法兴风作浪。 陈诉靠在赵今宗身上睡了,即便赵今宗从未离开他,他也没翻身跑,纵容著enigma声色犬马,强烈的独占欲。 第二天一早,陈诉是真吃不消了,摁著赵今宗的肩与人分开,意思是,够了,真不行了。 陈诉的语气里实在的有几分怒意。 enigma不言,也不强迫,起了身,隨著陈诉一块进浴室洗漱,他单手撑在大理石檯面上,將人圈在怀里,陈诉起的急,也没来得及穿个严实,这么一贴,是要发病的。 一发病,就会主动了。 赵今宗老谋深算,如愿以偿。 陈诉暗暗吃了亏,吃完早餐后,要出门,文叔早早在楼下候著,赵今宗將监测手錶递过去,文叔仔细看了一番,真是坏了。 赵今宗的这块表很特殊,要是坏了,可就麻烦了。 “我已经和维修公司联繫好,晚一点就……” 赵今宗打断:“嗯。” 陈诉回头,看见文叔把表小心收好,上了车,陈诉说了个目的地——一个偏僻的村落。 路过花店时,赵今宗喊停了车,叫文叔下去买了两束百合来。 陈诉问,“手錶很重要?” “不重要。” “我重新给你买一只。” 赵今宗没拒绝:“好。” 文叔回来了,车继续开。 陈诉带赵今宗去了父母的坟前,赵今宗放下了花,沉默地清扫著墓碑。 陈诉站在旁边静静地看,“我爸在我高中的时候,跳河自杀死的。” 陈诉补充:“淮河。” 赵今宗的手一顿。 陈诉没有在淮河里丟什么物件。 他在那天,把家丟了。 赵今宗清理乾净墓碑,擦去手上的泥土,握住了陈诉的手,陈诉的指腹隱隱在抖。 赵今宗说:“门口等你。” 赵今宗在陈诉唇角吻了吻,把空间给了陈诉。 陈诉看著父母的墓碑,说尽赵今宗的好话,请求他们保佑赵今宗平安。 出了墓园,上了车,赵今宗摩挲著陈诉的脸颊,將陈诉的头揽在自己膝上靠著,释放出信息素哄著人休息。 …… 中午,陈诉和赵今宗一起吃了饭,说要回酒店一趟,整理东西,明天就回京城了。 赵今宗点头,“让文叔送你,搬过来。” “好。” 陈诉下楼时,文叔已经等著了。 车开往陈诉的酒店,陈诉又想起了赵今宗的表,他询问文叔:“赵今宗的表,什么牌子的?” “……?”文叔愣住,“总署的表,有点特別,不是连锁品牌。您要送礼物的话,送正常的机械錶就好了,不过总署大概不会戴其他表。” 赵今宗的手錶,是用来监测信息素的。 赵今宗,闻不到信息素。 赵今宗是唯一不会为信息素左右的enigma。 第58章 给我做小三,也轮不上你 赵今宗闻不到信息素,对他而言,用抑制剂熬过的易感期,是一种类似於“腺体受损”的定期疼痛。 当然,易感期需要伴侣信息素安抚,是除beta外,任何人的天性,赵今宗无法例外。只是信息素的契合度,信息素的气味,对赵今宗而言,並不重要,他闻不到,身体感受到的信息素舒適度能以另一个维度去衡量。 99%的契合度和1%的契合度,在赵今宗这里是一样的。 两年前,alpha联邦寄给陈诉的邀请函,是赵今宗提的申请。 无关信息素契合度。 99%的契合度,只是为这份邀请函多了几分合理性。 赵今宗在国际总署时,几乎不会释放出信息素。 没有人能够让位高权重的enigma主动释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再者,总署里对enigma畏惧的很,赵今宗威名八方,光是站著就能令人不寒而慄,自然也无需以信息素压人。 回国后,赵今宗用信息素安抚了陈诉,才对易感期有了些许的改观,对契合度有了新的认知。 不过,这並不是赵今宗佩戴监测表的原因。 赵今宗戴监测表,更多是为了监测陈诉身上的信息素。 …… “赵先生很喜欢那块表?”陈诉追问:“很特殊吗?” 文叔笑著说:“………那款手錶功能比较好。” 陈诉好奇:“什么功能?” 文叔直冒汗,“…………”说不出话来,死嘴!快编啊! 文叔好一会,才想到由头:“不太清楚……总署说功能不错。” 陈诉没追问,让文叔在前面商场路口停了,下了车,找了家奢侈品店,选了只康卡斯,低调好看。 刚从店里出来,身后有人喊了一声,“陈诉?” 陈诉回头,看见的是姜明朗。 姜明朗,是小安的哥哥,alpha哥哥,他曾经给姜明朗做过一段时间的家教。 陈诉只是微微点头,除去僱主身份外,对於姜家,陈诉还是嗤之以鼻的。姜家非常的重视alpha,陈诉曾经意外的在姜家听见姜父薑母的对话,他们想给小安注射alpha二次分化的实验药剂。 他们残忍的商谋,如果小安注射药剂后分化失败,就为他寻找一个家世相当的alpha结婚。他们选定的alpha,在淮城臭名远扬。 正常的父母,是不可能让自己的omega孩子为了分化成alpha而注射非法药剂,不会为了利益而牺牲孩子的婚姻,更不会在小安被绑后,除了报警外无动於衷,还在得救后,一次不曾探望。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姜明朗,你以前给我当过家教。”姜明朗笑著说,看向陈诉的眼神中不乏曖昧。 陈诉以前给姜明朗做家教时,还是个omega。 姜明朗以前年轻气盛,玩心重,现在再遇到陈诉,才惊觉自己先前有多暴殄天物。 “记不清了。”陈诉淡笑,“抱歉,我今天还有事,改天聊。” 陈诉手机响了,文叔打来的电话,说在商场的地下车库等他,给陈诉报了车位號,陈诉说了句知道了,边走边找电梯。 姜明朗阔步上来,嘘寒问暖的,扯著旧,询问陈诉的工作,伴侣情况。 陈诉轻笑了一声,“我有伴侣,而且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二次分化成了alpha,s3级的alpha,等级比你高。我这人找伴侣还是很有原则的,我不太喜欢向下兼容。” 姜明朗眉毛一挑,他是s2级的alpha,比陈诉现在的等级低,陈诉在说这话时,带著天然的高傲,这种被贬低的滋味,让他顶了顶腮帮子,饶有不適,却有莫名的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爽感。 姜明朗交往过几任omega,没多久就腻了,上了床就哭哭啼啼的,没什么意思,就是身体软点。 姜明朗打量著陈诉,脊背薄削,里面是宽大的衬衣马甲,將腰束紧,显得腰特別细,轮廓非常清晰,他仿佛能透过衣服看见腰窝,总觉得陈诉这腰,腰窝肯定特別深。 “是吗?他怎么没来陪你?大过年的,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姜明朗对陈诉的话,並不相信。 陈诉漠视姜明朗,找著车位,不想与人纠缠。 姜明朗哪捨得让陈诉走,陈诉长得太好看了,还劲劲的,脾气不好,越是脾气不好的人,上了床求饶的时候,那种征服欲,是无与伦比的。 姜明朗以前没见到过让他產生这种想法的人,今天见到了,根本不想轻易让陈诉离开。 陈诉走了个区,转弯时,姜明朗一把抓住陈诉的手腕,將人抵在墙前,高大的身体恨不得直接贴上来,但陈诉不是omega,没释放出让alpha舒服的信息素,他在车库这样的公眾场合里,还保持著一分理智。 姜明朗抓住陈诉的手腕时,才发现陈诉戴著皮质手套。 性感、尊贵的要命。 姜明朗真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以前的小家教,分化成alpha后,会这么討人喜欢。 “陈诉,你伴侣是omega吧?和omega做有什么意思?要不要试试alpha?你放心,我技术很好,就是想尝尝鲜,不会告诉你的omega,不会破坏你的感情,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钱。”姜明朗把“尝鲜”二字,说的理所应当,把威逼利诱玩的明白。 陈诉笑了,“想给我做小三?” 姜明朗没想到陈诉能把隱晦的词挑明,面色僵了僵。他在淮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在陈诉这,就成了上赶著给人做小三的人? 陈诉挣了一下手腕。 姜明朗握得非常紧,盯著陈诉因为挣扎,而微微扯开的衣领。 陈诉的脖颈上,有吻痕,姜明朗舔了舔唇,“话別说这么难听,要是你让我满意,愿意分手,我和你处也行。” 陈诉用力一甩手,一个清脆的巴掌,甩在了alpha的脸上,“啪!” 这一巴掌,下足了力道,姜明朗的口腔都破了,一股子血腥味,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疼。 千人捧的淮城大少爷,平时只有他看不上人,打人的份,哪经歷过这种事?登时就冒了火,“陈诉,你这么不识抬举,可就別怪我了。” 陈诉利索的又甩了一个巴掌,然后利索的脱下手套,露出厌恶倨傲的表情,冷声道:“不好意思,给我做小三,也轮不上你。” 第59章 我才是你的丈夫 姜明朗:“你他#!” 陈诉冷静且优雅地扬起下巴,看向地下车库的监控,冷冷道:“京城监药局在职成员,欢迎你去alpha联邦告我——” 陈诉这两巴掌,响的很,尤其是在地下车库里。 周围停好车的人戏謔的投来目光。 文叔原本下车抽著烟,听见声响,探了个视线来,没成想看见了陈诉,立马掐了烟,沉下脸快步过来。 “陈诉,这是淮城!不是京城!在这里我说了算!” 姜明朗咬牙切齿,也是气急了,脑子一热,想著这里的监控他有办法消除,又知道陈诉没家人,不会有人来找,他把人绑了、爽了,只要不把人放出去……京城那边就不会知道! 姜明朗见陈诉甩了手要走,当下这个想法加固,以一个很快的速度再次捉住陈诉的手腕,另一只手大胆地要搂陈诉的腰,虽然他alpha等级不如陈诉,但姜明朗比陈诉要高,想以武力压制未必没有胜算。 手正要抄到陈诉的腰,横来一只手格挡住了姜明朗的动作,文叔三下五除二的將人撂翻在地,狠狠地踹了两脚,看向陈诉时,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没事吧?” “没事。” “先上车。”文叔將陈诉送上了车,又折返回来教训了姜明朗一顿,踩著姜明朗的手,居高临下:“今天的事没这么容易揭过去。” 文叔啐了声走了。 姜明朗被打的鼻青脸肿。 他看著文叔的样貌,虽然白髮不显,但脸上的沟壑足以证明年纪。难怪陈诉能有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是傍了个有钱的老男人。 姜明朗把口腔里的血沫吐了,擦了擦嘴唇,本来姜明朗就是一时兴起,现在被这么羞辱,这口气说什么都咽不下去,烦躁的很,衝著路过的行人发疯吼了两句,快步走了。 …… 车上,陈诉揉了揉手腕。 文叔透过后视镜看见了这个动作:“陈先生,手腕伤了?” “有一点。” “一会您先收拾,我去买点药,重物放著我来提。” “多谢。” 车到酒店后陈诉下了车,隨手將刚刚脱下来的皮质手套丟了,上楼收拾东西。 文叔下楼买药,在电梯里给赵今宗打了个电话匯报,说陈诉伤了手腕,又以此细说了进去,enigma情绪不显,嗓音沉冷:“嗯。” 陈诉东西本来也不多,文叔买好药回来,他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正靠在落地窗前抽菸。 文叔把药递过去,“你先涂点药,我把东西搬下去,给你办个退房手续。” “好。” 陈诉掐了烟,上好药下楼,文叔已经弄好了一切,拉开车门,等他上车。 回了赵今宗的酒店,enigma正喝著茶,文叔帮忙把行李箱搬上来,得了个眼神,低头走了。 赵今宗朝陈诉抬了个眼皮,示意人过来。 陈诉没走到赵今宗跟前就被大手一揽,抄著腰进了怀里,赵今宗端了杯刚泡好的茶给他喝。 陈诉伸手接时,赵今宗看见了他裸露在外的右手,依稀还能闻到菸草味和药剂喷雾的味道。 赵今宗替他揉了揉,“疼吗?” “不疼。” “我让文叔重新买双手套来。” 陈诉的皮肤饥渴症,一旦在外发作,就怕不认人,赵今宗这就吩咐了文叔。 陈诉坐在enigma怀里喝著热茶,在赵今宗掛了电话后,把手递过去,要人继续揉。 赵今宗笑了一声,替陈诉挽起袖子揉著手腕。 陈诉就像是一只懒洋洋的小猫,冬天的时候,揣著毛茸茸的肉垫睡,不喜欢別人摸他,容易露出利爪。但要是熟悉的人摸,不会有什么反应,最多只是多看两眼。要是喜欢的人摸,会往里腾一点,把自己捂暖的地方留一点给对方,一起懒洋洋的窝著。 陈诉喝完了一杯茶,“不问问?” “文叔说了。” “嗯。”陈诉早就料到,把揣了一路的礼物从口袋拿出来,“手錶,浪琴的,不贵。” 赵今宗没接,低头看了眼:“给我戴上。” enigma嗓音低沉磁性,很有魅力,与生俱来的带著支配感。 陈诉给赵今宗戴上腕錶,陈诉还猛地意识到不对……他没戴手套。 ………… 文叔来送手套的时候,enigma赤著手臂,手臂上有淡淡的抓痕,屋內的信息素浓郁,文叔立马垂下了视线,半点也不敢看。 门砰一声关上。 送来的那双手套最后也没能用在手上,全被陈诉咬在嘴里,赵今宗捧著人要亲,陈诉偏开了头,明白是enigma的故意之举,微微闹了脾气,但enigma一收敛信息素,他立刻就妥协了。 摘了手套,摩挲著赵今宗的后颈,暗示意味十足。 陈诉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在响动,这次和以往都不太同,二人都衣不解带的,难捨难分,像是重逢的恋人,乾柴烈火,什么也顾不上。 陈诉也推不开enigma,也不推开。 赵今宗会哄不停。 哄在陈诉这里,非常地奏效。 陈诉真累了,要哭了,enigma才適当地妥协后退半步,將人抱在床上躺著,以利器相胁。 赵今宗问:“满意吗?” s4级的alpha与enigma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身体的强悍程度,力量,以及…… 赵今宗问这话,就像是在问陈诉,对他更满意,还是对前夫更满意? 陈诉无从考究,不想考究。 “嗯。” 赵今宗捏著陈诉的下巴,摩挲著陈诉的唇瓣,感受著陈诉诚实相待的身体,他略有不解,放著这么一位乖顺的,有皮肤饥渴症的妻子,盛北青是怎么不碰的? 当然,赵今宗更多的是庆幸。 陈诉沉默了好一会,微微抬头,“你先出去一会儿。” 语气近乎请求。 赵今宗微微一笑,吻住了陈诉的唇,边亲边说,淮城天冷。 “………………” 陈诉忍了多时,依旧往下纵容了。 陈诉推开赵今宗的胸膛,不再亲,准备转移注意力,手机一打开,屏幕上的消息,瞬间令他皱眉。 【陈诉,你为什么要带他回家?】 【你现在和他在一起了?】 【我才是你的丈夫!】 第60章 和他分手,我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陈诉再清楚不过。 这条简讯是他的前夫,盛北青发的。 他与盛北青的婚姻里,最没有资格批判他的人就是盛北青。盛北青比谁都清楚,他们的婚姻是怎么来的,从一开始他就警告过盛北青,就算结婚,他也不会喜欢盛北青。 然而现在——以威胁得到一段婚姻的前夫,却跳了脚,指责他,试图继续操控他的生活,操控他。 陈诉冷著脸拉黑了这个电话號码。 他將手机放下,腰上一只手握了上来,陈诉握住那只手,十指紧扣,要enigma继续。 陈诉明白自己的拉黑行为,会激怒盛北青,心臟惴惴不安的,与enigma紧贴时,能平静许多,可以放下心事。 第二天,陈诉和赵今宗一起回了京城。 日理万机的赵总署,一落地就接了电话要忙,文叔先將陈诉送回了家,下车时赵今宗的电话並未掛断,大手搂著陈诉的腰,將人往里揽了点。 文叔在后备箱里搬著行李。 赵今宗瞥了一眼。 陈诉邀请:“要搬过来住吗?” 正在搬行李的文叔硬邦邦的抬起视线:啊?谁搬?赵总署??? …………赵总署搬过来????! 赵今宗倒是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声,“嗯,方便吗?” 赵今宗长得英俊,声音富有磁性,笑起来的时候,胸腔微微在震,配上那张脸,很有男性张力,让人根本没法招架。 “方便。” 陈诉看向文叔,让文叔把行李箱一块拿下来。 文叔拉著行李箱在后面走,赵今宗单手搂著陈诉,另一只手打著电话,陈诉输入家里密码,开了门,抬头说:“密码我一会发给你。” “嗯。” 进门后陈诉带文叔上了三楼,三楼有两间臥室,一间是陈诉住的,还有一间,是客臥,但目前还没人住过,没收拾,陈诉把赵今宗的行李箱放进主臥里。 下楼倒了两杯水,给文叔也递了一杯,另一杯递给了赵今宗。 赵今宗含著笑,喝了一口,电话总算掛断。 “我去总署局一趟,有些工作。” “嗯。” 赵今宗捏著陈诉的下巴亲了一下,“晚上等我回来睡。” “好。” 赵今宗递了颗糖给陈诉才走。 陈诉下午开车出去了一趟,买了点生活用品,蔬菜水果,请了个钟点工,把家里打扫了。 傍晚,赵今宗发来消息,说今晚忙,不回来吃。 陈诉嗯了声,自己隨便煮了碗面,洗了澡,上楼等赵今宗回家。 住在一起,等赵今宗回家,同吃同睡,一起上班,和婚后生活没有任何区別。 陈诉等著等著,靠在沙发上睡著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楼下重重地关门声吵醒。 陈诉皱了一下眉。 窗外夜幕降临,天色昏暗。 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陈诉揉著眼皮坐了起来,楼梯口上来一道黑影,不是赵今宗,是陈诉的前夫——盛北青。 盛北青穿著一身黑,面色森冷,目光阴鷙,手紧攥成拳。 “陈诉——!” 盛北青一字一顿,胸腔里滚著怒火! 盛北青“死”的头七,陈诉不来探望,是恨他。后来为什么又会与赵今宗扯上关係?陈诉就这么想逃离他?想和赵今宗在一起?他和陈诉就算没发生什么,也有过一个夫妻的名分,两年了,陈诉还是没放下赵今宗? 盛北青自认为这两年里,他对陈诉非常好! 陈诉要什么,他都能给,甚至想方设法的捧到陈诉手里,但陈诉每次都不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就算这样,他也从来没有死心过! 结果呢?陈诉依旧恨他! 他假死不过半年,就带赵今宗回了淮城,一起过年,还搬到了一块住! 真是对他没有半分留念! 甚至连消息也不回! 明明他手里有陈诉的把柄,明明他对陈诉这么好!为什么陈诉总是视若无睹?他赵今宗有什么好的? 一个正常男人,根本就不会覬覦朋友的妻子! 他对陈诉,只有最原始的,被信息素操控的本能! 陈诉平静地看著盛北青,眼神越来越冷,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欣喜,只有厌恶与无尽的冷漠。 “有事?” 陈诉的態度,不像是在和前夫说话,更像是在和仇人说话。 盛北青本该大发雷霆,但他又怕,怕自己真发了彪,他与陈诉维繫两年的和平彻底捅破了纸,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 盛北青语气儘量温和:“你不能和赵今宗在一起,他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的了解你,如果他知道你的秘密……他不会是这个態度。” “我不管这六个月你们发生了什么,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回得去……我可以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诉,別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他是enigma。”盛北青提醒:“他易感期发作,是会標记你的。” 这些话,陈诉听了两年。 每次陈诉拒绝盛北青的亲近后,盛北青都会质问陈诉,是不是还想著赵今宗,赵今宗不可能接受他的秘密。 盛北青口口声声说要带陈诉走出来,但做的所有事,都是威胁,都是洗脑。整整两年,陈诉的精神近乎崩溃。 此刻,陈诉全部爆发了出来。 “你告诉他吧。”陈诉冷笑一声,“你敢吗?” “…………” 盛北青陷入无尽的沉默之中。 陈诉站了起来,“你不敢,你不敢赌。” “…………” “两年前,alpha联邦总署给我发过结婚邀请函,赵今宗亲手写的,你看见过吧?” 陈诉破罐子破摔,“你可以现在立刻就把我的秘密告诉他,等待我的无非就是两个结果,他和我分手,他接受我。盛北青,我不在乎……” 陈诉深深地吸了口气,“小黎的病已经有了好转,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我知道秘密迟早有揭露的那一天,也早早就看见了结果。就算赵今宗和我分手,我也不可能再受你的胁迫,和你復婚。” 盛北青好不容易按下的情绪,全部翻了起来,丑態百出:“你就不怕他恨你?” “陈诉,你这么爱他,你就一点都不怕伤害他?” “……”陈诉的心揪紧。 他怕得要命。 第61章 前夫和现任见面!修罗场! 盛北青之所以能胁迫陈诉结婚,是因为他知道陈诉的秘密,知道陈诉手背上的纹身是什么。 京城传言他为示爱盛北青而纹的生z#,是盛北青散播出去的。 陈诉没有办法把手套脱下来自证。 他左手上纹的不是生z#。 他左手上有很深的一道疤,大学毕业后,才在上面纹了纹身遮盖。 纹身的內容,无关盛北青,只和赵今宗有关係。 陈诉一直都没將从前对赵今宗的爱慕公之於眾,不是不想让赵今宗知道,是不能。 正因如此,盛北青才能一次又一次的一次威胁、打压。 陈诉是真的害怕赵今宗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的秘密。 害怕真相揭露后,赵今宗会对他失望,甚至是恨他。 从陈诉在淮河上答应和赵今宗在一起开始,欺骗迟早有被发现的一天,赵今宗迟早会知道,迟早会恨他。 悬在脖颈上多年的利刃,反而落了下来。 陈诉冷笑一声,“我非常害怕,所以——为了弥补他,你多说一次,我就和他多做一次。” 盛北青的脸,顿时煞白,四肢都变得僵硬起来。 盛北青一步步地走近陈诉,在只有一米的距离时,他看见了陈诉脖颈上有清晰的吻痕,白皙的皮肤上,吻痕綺丽,留痕时间会特別久。 一股强大的怒火袭来。 盛北青和陈诉结婚两年,陈诉连手都没让他碰过,他费尽心思討好,没想到才离开六个月,赵今宗什么都得到了,凭什么? 陈诉和他结婚两年,是在给赵今宗守身如玉? 盛北青早知道……早知道就应该强势一点,去他#的顾忌陈诉的意愿。人多做做总能熟的,不能,他就把人困在身边一辈子也好!总好过现在这样! 让世交的赵家,强占了他的妻子! “陈诉,我真后悔!后悔对你太过客气!”盛北青步步紧逼,大手一把搂住陈诉的腰,力道非常之强悍,他低头看著陈诉的唇,唇形很漂亮,但现在,盛北青莫名的想到了別的。 陈诉有没有用唇给赵今宗做过什么? 他这么喜欢赵今宗……肯定什么都愿意! 他们一起在淮城过了个年,盛北青有找人偷拍过陈诉,陈诉走路时有些跛脚,不明显,陈诉非常好面子,不愿意將这些特殊的,被欺负后的状態展现出来。 盛北青越想越气,发疯似的想覆盖所有赵今宗留下的痕跡。 这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 盛北青亲陈诉时,陈诉將手搭在了盛北青的肩上,这不是一个反抗的动作,盛北青开心坏了,勾著唇,心里想著一定会对陈诉温柔,但下一秒,唇瓣还没碰到陈诉的唇,近在咫尺之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陈诉捏著他肩膀的指腹加重,一个膝击在了他的小腹上,搭在他肩上的手將他侧翻了出去。 盛北青的后背重重撞在了茶几上,“砰!” 一声巨响! “嘶——”盛北青脸瞬间涨的通红。 “盛北青,別噁心我了。”陈诉居高临下的看著蜷缩著,直不起腰的alpha,为两年婚姻做出了宣判:噁心。 陈诉当著盛北青的面,给赵今宗发了条语音。 “早点回来,我想和你#。” 陈诉向来说到做到。 只要盛北青再威胁他一次,他就多和赵今宗做一次。 “別……”盛北青声音都在抖,他恳求似的说,“別和他做,別让他碰你。陈诉,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怕赵今宗知道真相后,会伤害你。” 盛北青没有得到陈诉的心软。 但……赵今宗回来了。 赵今宗回了別墅,別墅大门敞著,门口还停著一辆套牌车,京城的牌照。 他隱隱皱眉,英俊的脸上裹了层凌冽的寒霜,眉骨微弓,剑眉拧紧,迈著长腿,三步作两的上了二楼。 二楼的客厅里,盛北青跪在地上,向陈诉道歉,眼神诚挚,脸上满是憔悴与沧桑。 这段时间,盛北青没有办法联繫陈诉,饱受煎熬。 盛北青本不该出现在这,他接到一个秘密任务,需要假死脱身,alpha联邦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以便完成任务。 这是alpha联邦给盛北青升任的机会,盛北青起初还很庆幸,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赵今宗回来了!他內心惴惴不安,克制不住的想回来找陈诉。 他害怕陈诉和赵今宗走的太近,但碍於保密协议,他一直不能这么做,只能找人私下盯著陈诉。 一开始陈诉与赵今宗还保持著距离,他知道陈诉也害怕,害怕靠近赵今宗会被厌恶。但后来,陈诉频繁出入赵家,还在年前,和赵今宗在酒店待了一个周末…… 当时,盛北青就住在隔壁套房! 盛北青再也控制不住,他不顾保密协议,破了规矩的给陈诉发消息提醒。 陈诉对此视若罔闻。 陈诉是个聪明的人,他不相信陈诉看不出来他是谁! 没多久,京城四局里传出了消息,赵今宗要联姻。 盛北青总算是鬆了口气,结果……赵今宗居然去了淮城,与陈诉一起过年!一起去祭祀父母! 盛北青再也按耐不住了,只是他的確没有办法离开京城,所以在陈诉一回京后,就火急火燎的过来,这违背了alpha联邦的保密规定。 盛北青再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赵今宗对於盛北青的出现並不意外,他始终沉著脸,慢腾腾地將视线转到陈诉身上,难辨语气:“过来。” 这话,是对陈诉说的,且使用了特殊的支配能力。 陈诉走到赵今宗面前,赵今宗捏著他的下巴,眼神很深:“为难吗?” 陈诉摇摇头,“不会。” 赵今宗摩挲著陈诉的唇瓣,问:“还能亲?” 这话尊重中又夹杂著几分请求,他在询问陈诉的意思,大部分人不会允许现任在前夫面前与自己接吻,这太过冒昧。 但在赵今宗与陈诉的关係里,会更微妙一些。赵今宗现在紧皱著眉,像是在问陈诉,盛北青回来了,他们的关係还作不作数? 作数就能亲,不作数…… 陈诉没回答,他主动的搂上了enigma的腰脖颈,从脖颈一路吻上了唇,在前夫面前,为enigma留下特殊的烙印。 赵今宗满意地搂上了陈诉的腰,接吻时,看向盛北青,微微挑眉,唇角噙著笑,一下下地浅吻著陈诉,邀陈诉主动入侵。 毫不掩饰的爭抢与得意…… 盛北青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盛北青的呼吸越来越重,看著赵今宗的眼神,越来越深,恨不得將人抽筋拔骨! 这本该是他的妻子! 第62章 陈诉站的很乖 赵今宗吻了尽兴,將外套一脱,递给陈诉,动作自然嫻熟:“上楼,我来处理。” 陈诉收下外套,上了楼。 赵今宗修长的腿,迈到盛北青面前,居高临下,唇角噙著浓浓的笑意,胸腔微微震了震,尾调极长:“北青啊。” “私事结束了,该聊聊公事了。” 陈诉选择和谁在一起,是私事。 盛北青堂而皇之的来陈家,违背保密协议,是公事。一旦前功尽弃,这六个月alpha联邦的所有付出將付之东流,盛北青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赵今宗抽出皮带,狠狠地罚在了盛北青的身上,极响,瞬间皮开肉绽,血从衬衣里溢了出来。 盛北青咬著牙,只出了两个闷哼,髮鬢处汗水淌过,他捏紧拳头,冷笑道:“赵总署还真是公私分明。” 盛北青的这句“公私分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处处是內涵。 盛北青想升任京城副总署,奈何资歷不够,加上盛家本就从商,盛北青身居高位恐有私心。当然最重要的是,盛北青缺一位国际联邦的引路人,缺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这个机会,这些年一直没来,怎么偏偏在赵今宗回京前一个月来了?! 赵今宗调任回京的事,属於高级机密,不在盛北青能接触到的范围內,盛北青接受任务假死后,赵今宗回京城了,他隱隱觉得不对。当时盛北青有机会中止任务,但他並没有这么做,他有野心,想往上爬。 盛北青知道陈诉不会靠近赵今宗,而赵今宗也不会认识陈诉……二人应该不会有交集。 盛北青做梦也没想到,二人居然真搞在了一起!】 而且还是在他的书房里相识的! 赵今宗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他是假死!为什么要和他的妻子走这么近? 现在还说什么公私分明? 赵今宗最没资格说这样的话! 是赵今宗撬走了陈诉!抢走了他的妻子! 赵今宗细细品著盛北青的崩溃情绪,面部肌肉的微微抽动,手里沾著红,“私闯民宅,擅离职守……” 赵今宗抹去血跡,目光狠厉:“不服从判决?” 赵今宗举手投足间,没有丝毫对世交关係的维繫,好一个公私分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盛北青咬牙切齿:“……服从。” 赵今宗將皮带丟进垃圾桶里,单手插兜,点了支烟,看著血痕斑驳的盛北青,淡淡道:“文叔在楼下,不方便开车,叫他送你。” “不必。”盛北青站了起来。 公事结束,盛北青回头看著赵今宗,訕笑道:“今宗,盛、赵两家交好,你年长我几岁,我敬你几分,但陈诉是我的底线。” “他是我的妻子,我和他只是闹了矛盾,你还是別半路插足,损坏名声的好。” “要是最后落个两手空空,太过难看。” 盛北青话里话外,都在说赵今宗与陈诉亲近是为不齿,都在说他们这段关係並不会持久。 赵今宗眼神暗了暗,“北青,你既然不会照顾人,以后就不必再费心。半路插足……”最后四个字吗,绕在赵今宗的唇齿间,他短促一笑,“你才是小三。” 赵今宗从来就不是半路插足。 盛北青曾经在陈诉的抽屉里,看见过邀请函,才会胁迫陈诉与他结婚,他当然没法往下爭辩。 盛北青咬紧后槽牙:“我和他结婚两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包括他手背上的纹身,包括他的所有过去。”盛北青笑了,“他是alpha,却愿意违背世俗和我结婚,我和他的感情,没这么容易被插足。” 盛北青字字句句都在强调自己对陈诉的特殊性,“他现在只是和我吵架,只是在用你气我,迟早有一天,他会回来。” 盛北青走了,可那些话,却沉沉地留在了这里。 enigma皱著眉,在客厅的沙发上抽了许多支烟,指腹上沾满了浓郁的菸草味,他碾灭了菸头,上了楼。 ……… 陈诉听见脚步声,仓皇地合上臥室的门,擦去地上的血跡,把纸团握在手心里,不敢丟进垃圾桶。 陈诉最后把纸团藏进了工作服的口袋里,鬆了口气。 enigma一上楼就听见了关门声。 门里好像有一阵寒风,比一月淮河的水还要冷。 赵今宗在臥室门口停了几秒,最后去了书房,他打电话让文叔先走了。 文叔刚才看著本该死了的人下楼,浑身血跡斑斑还开车走了,猛的吸了口气,好久都没缓过来,还是这通电话,让他缓了过来,文叔点头:“誒,好。” 掛了电话,文叔才走。 …… 陈诉在臥室里,等到了八点半。 enigma都没有回来,大概是在忙,他下楼倒了热水,端去了书房,书房的灯亮著,赵今宗坐在桌前,没有接电话,手下压著陈诉以前记录的实验数据,一大沓,其实没有什么可看的。 赵今宗是不想回臥室。 陈诉把水放下,站在赵今宗身边,与他保持著一点距离,不至於被人厌恶的距离。 陈诉在怕,他不知道赵今宗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会不会当下就恨他,质问他。 陈诉不敢问,一个字都不敢提。 陈诉甚至不敢把手靠在椅子的扶手上,不敢碰赵今宗,只是很乖地站在赵今宗旁边,小声问:“有什么看不懂的吗?” “……” “其实这个数据已经过去很久了,研究方向改了,没有读的意义。” “……” 第63章 明知故犯 赵今宗没有回答。 他的余光落在陈诉的左手手背上,没有人可以接受自己的爱人与前任有秘密,却与自己闭口不谈。 沉默令陈诉越来越紧张,视线停在了赵今宗放在文件的手上,倏地,瞳孔一颤。 赵今宗的手心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宽大的抽条划伤了,一道道的血痕。 “受伤了?” “嗯。”赵今宗有了反应。 “我给你上药。” 陈诉拿了药箱过来,握住赵今宗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enigma的指腹带有薄茧,摸起来的时候,有些粗糙,但很温暖,很长,筋脉明显,力量感很强。 上药时,陈诉忽然吸了口气,“赵今宗。” “嗯?” 赵今宗抬头看他,另一只手一揽,將人抱在腿上坐。 这个动作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盛北青不敢赌,所以没有告诉赵今宗。 “疼吗?” “不疼。” “……”陈诉沉默了好久,始终不敢抬起头看向enigma的眼睛。 陈诉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敢试探性的问: “赵今宗,你最討厌什么?” “谎言。” 赵今宗的语气很重,陈诉是个时常撒谎的人。 陈诉假设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欺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会分手,会结束。”赵今宗说:“不想说的,可以沉默,但不能撒谎,信任一旦崩塌,就没有办法重建了。” “陈诉,不要欺骗我,不要明知故犯。” 赵今宗的语气里,不乏警告口吻。 赵今宗在警告陈诉,不要不珍惜这段关係,不能欺骗。 陈诉不说话,只是微微的,小幅度的,僵硬的点了点头,好一会,陈诉问,“会难过吗?” “会不理你。” “…………”陈诉莫名的鬆了口气,这其实不算是一个很糟糕的事。 赵今宗盯著陈诉的眼睛,“撒谎了?” “没。” “再说一次。” “没有。” 赵今宗搂紧了陈诉的腰,將下巴埋进了陈诉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撒在陈诉的颈侧,他吻了吻,“以后乖一点。” “好的。” 陈诉的这个“好的”,特別乖。 陈诉问:“可以睡觉了吗?” “嗯。” 赵今宗单手把陈诉抱了起来,回了臥室,他將人放下,拉著陈诉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让人帮忙解开,陈诉倒是乖,主动吻了上来,enigma也没拒绝,一边解开衬衣扣子,一边低头看陈诉。 好一会,他揉了揉陈诉的脑袋。 “我去洗澡。” “呃……”陈诉点点头,往后仰了仰脖颈。 赵今宗一下摁住了他的后脑勺,大掌揉著陈诉的脑袋,將人的脸都要贴在了怀里,鬆开后,温和的替陈诉摸了摸唇瓣,“先睡。” 赵今宗心情愉悦,去洗澡了。 十分钟后就回来了,陈诉往床侧轻轻地挪了挪,和小猫似的。 赵今宗侧身把人抱在怀里,下巴靠在陈诉后颈,轻轻蹭了蹭,安稳入睡。 第二天一早,陈诉非常主动的与enigma做了一次。 这是昨晚邀赵今宗早点回来,欠下的,也是陈诉睡醒时看见enigma的奖励。 在陈诉的家里,这是头一回。 四局结束了年假,恢復了工作。陈诉早上吃了饭要自己开车去监药局,赵今宗沉声:“太累,让文叔送你。” “不用。” 陈诉非常坚持,奈何没走两步,確实是腰疼的厉害,前两天在淮城实在疯狂,陈诉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再加上今早一受累,走起路来的样子简直让人不敢恭维。 陈诉没上车,就被enigma单手抱起来,上了车,赵今宗的动作强势,不给人任何拒绝的机会。 车快到监药局前的路口,赵今宗依著陈诉的意思,將人放了下去,陈诉刚走没多久,孟隨之的车停在了他旁边,顺路把人捎回了实验基地附近的停车场。 下了车,孟隨之笑著说:“你身上有赵总署的信息素。” “嗯,我和他交往了。” “那还鬼鬼祟祟的?” “我和盛北青有过一段婚姻,还是低调的好。” “也是,不过既然决定了,閒言碎语肯定会有,相信赵总署。”孟隨之拍了拍陈诉的肩,“別想太多。” “嗯。” 陈诉和孟隨之一块去打了卡,今天早上潭州召集监药局的成员开了个会,两个多小时,结束后陈诉和孟隨之一块回了实验间。 换实验服时,陈诉问:“孟副,下午出去吗?” “不出去,怎么了?” “下午车方便借我一下吗?” “嗯,去哪?” “医院。” “你身体不舒服?”孟隨之很快反应过来,“你这是想瞒著赵今宗?” “嗯,不想让他担心。” “陈诉,伴侣最重要的是坦诚,他应该知道你的身体状况。” “我先查查。” “……行,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谢谢。” 陈诉中午吃了饭,靠在办公桌上休息了一会,下午到了医院的工作时间,他开著孟隨之的车去了医院。 半道上,他发现身后有一辆车在跟著他…… 陈诉加快了车速,把车甩了。 他去了医院,刚到一楼的大厅,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像孟隨之,但眼尾有泪痣,是韩聿。 韩聿也看见了他。 韩聿朝著陈诉走过来,“方便聊聊?” 孟隨之说过,韩聿不太正常,会整成爱人的样子,会疯狂的监视他,会强迫他!刚才半道上,紧跟著陈诉的车,大概就是韩聿的。 “嗯。”陈诉跟著韩聿去吸菸室抽了支烟。 韩聿递了个盒子给陈诉:“帮我给孟隨之。” “什么?” “生日礼物。” “……”陈诉问,“为什么不自己给?” “他说不想再看见我。” “他在说气话,你消失的时候,他找了你很久。” “现在不一样了。”韩聿说,“帮我转交就是。” 韩聿掐了烟走了。 陈诉拍了个照片,发给了孟隨之。 陈诉:【在医院碰见了韩聿,他托我给你的。】 孟隨之:【丟了吧。】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陈诉最后还是没有把礼物丟了,先去腺体科做了检查,等报告时,度秒如年。 报告终於出来了,陈诉进了会诊室,医生面色凝重的给陈诉比了个数字手势。 陈诉面色一白,“多谢。” “小诉……你住院吧。” “不用了,以后不麻烦您了,辛苦。”陈诉拿著报告走了。 烈阳高照的天气,霎时乌云密布,细雨绵绵。 陈诉把礼物带回了实验基地,放在孟隨之的桌上,“还是你自己处置的好。” 孟隨之自己丟,还能找回来,要是让他来丟,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孟隨之隨手扔进了垃圾桶,“你身体怎么样?” “按时吃药,好多了。” 第64章 从回国开始,就是蓄谋 总署局。 潭州来给赵今宗送文件,顺便带了位医生过来。 医生给赵今宗抽取了血液做检测,按例询问赵今宗的近况。强行洗去標#,容易损伤腺ti,赵今宗是万中无一的enigma,腺ti珍贵,象徵著身份,深受重视。 询问完后,医生把血液样本送去医院检测了,门一合上,潭州问:“老爷子那,今年没去?” 赵今宗淡淡道:“嗯。” “什么天大的事,能给你绊住脚?” 赵今宗对老爷子最是孝顺。 赵家是世家,关係错综复杂,老爷子有三个alpha儿子,赵今宗的父亲是大哥,是唯一的enigma。赵今宗的母亲,是alpha。alpha怀孕困难,就生了赵今宗这么一位,还在赵今宗七岁那年,出任务死了。 赵今宗生母死后半年,赵今宗的父亲,带了一位omega回家,那位omega还怀孕了,赵父这个行为,大有让未出生的子嗣,认祖归宗的意思。赵老爷子最重门风,按下了这件事,只许人在外头將养。 半年后,孩子生了,是位alpha。 新妇用了手段,將这件事捧上了台面,赵家骑虎难下,为了名声,允许赵父以续弦的名义,將人接回赵家,但那个孩子,还是没能上赵家族谱。赵父与赵今宗的关係早就水深火热,如今又有了新妇在床,昔日门当户对的妻儿便被拋之脑后了。 还是赵老爷子放了话,赵家,只有赵今宗一位血脉正统的孙子。 赵今宗与赵父不亲,与赵老爷子亲。 这些年一直如此。 赵老爷子的话,说是圣旨也不为过。 今年倒是奇了,赵今宗没在赵家过年,赵老爷子发了一通火。 “去了趟淮城。” “淮城?还在查案子?” 赵今宗喝了口水,纠正道:“追人。” 潭州挑眉,“追陈诉?” “嗯。” “……挺上心。”潭州知道赵今宗对陈诉有些特別,早在两年前,他就知道了。 两年前,赵今宗向国际联邦特批,回过京城一趟。 赵今宗的假,很难批,偶尔过年都不回来,那次审批回来了。时间节点是……盛北青和陈诉结婚的日子。 潭州当时就觉得古怪,问起原因,赵今宗也不语。 他当晚陪著人喝了点酒,赵今宗才隨口提了句:“盛北青的新婚妻子,和我的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9%。” “?”潭州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一个月前,alpha联邦给他发过结婚申请函。” “………………”潭州挑眉,“他这立马结婚,该不会是为了躲你吧?” 赵今宗皱了一下眉。 潭州仔细想了想,一个月前刚发了结婚申请函,立马就与別人结婚了……倒也觉得不至於,alpha联邦发送的结婚申请函没有强制性,遵循个人意愿。再者,盛家也是大家族,结婚哪有这么紧急的。 肯定是两个人谈了许久,水到渠成,才决定结婚的。 潭州当时也没往深了想:“他既然能和alpha结婚,估计是真心喜欢了,北青这人,除了心思深些,其他条件还不错,又愿意给他名分,在京城也是难找了。” 赵今宗皱了一下眉,“真心喜欢。” 他仔细地嚼著这四个字。 第二天,潭州醒来时,赵今宗已经回了国际联邦。 现在潭州再回想起来,惊觉两年前他有多愚钝。 赵今宗是在陈诉与盛北青宣布结婚当天回来的,他们喝酒那晚,陈诉搬进了盛家,没有婚礼,盛家只是简单的对外公布了盛北青结婚的喜讯。 赵今宗回来,或许是在为陈诉的选择感到不值,又或者是想做最后的爭取…… 赵今宗对陈诉,一直很上心。 好像不只是因为99%的契合度。 enigma闻不到信息素,又怎么可能为了信息素契合度,放下身段,撂下赵家一切事宜,年关追去淮城。 追人能追到这个份上……是诚心喜欢了。 潭州试探道:“老爷子知道吗?” 赵老爷子最重名声,知道的话,怕是不会同意。 陈诉毕竟是盛北青的前妻,盛家与赵家,关係匪浅。 赵今宗说:“迟早的事。” “也是……”赵今宗过年都没在赵家老宅,此刻陈诉的履歷只怕早就撂在了赵老爷子的桌上等著翻了。 赵今宗今年没有回赵家,也是拿出了决心,赵老爷子要是反对,还是得好好掂量掂量。 潭州和赵今宗聊了两句,提醒道:“我听说北青工作快结束了……” “陈诉已经更新了婚姻状態。” “……”潭州沉默了一会,“你可以试探性地问问他有没有下一步发展的想法。” 其实潭州也担心。 alpha能与alpha结婚,一定是真心相爱过的,再加上陈诉手背上的纹身……陈诉心里到底有没有忘记盛北青,还不好说。 赵今宗眸色微沉,“不能逼他。” 潭州:“太正人君子,很难追到陈诉。” 赵今宗抿唇,“我不是。” 赵今宗既然知道盛北青假死,还在追求陈诉,就不是正人君子。 他只是太在意陈诉,不希望陈诉有丝毫的为难与不开心。 两年前,他没有干涉陈诉的选择,给了陈诉自由,他以为陈诉是开心的。 直到一年前,陈诉生日的深夜,在检测局附近吃麵,落了泪,形单影只。赵今宗才知道,陈诉被辜负,陈诉过得並不开心。 赵今宗回联邦总署后,提交了调任申请,半年才批下来,歷尽千帆,才来到陈诉身边。 他又怎么可能让陈诉为难? 怎么捨得让陈诉难过…… 第65章 你在远离我? 晚上,赵今宗陪陈诉吃了饭,让文叔先送陈诉回了家,然后回了趟赵家,要陈诉早点休息。 赵今宗带了支极工牌的高尔夫球桿。 赵老爷子平时喜欢打高尔夫,这是投其所好来了。 赵老爷子看著球桿,紧紧地拧了一下眉,往常赵今宗回来都会留宿,陪他吃饭,最近根本不往赵家老宅走,还是为了一位二婚的alpha。 赵今宗陪老爷子下了象棋。 老爷子看见赵今宗手上的表,愣了一下,“监测手錶呢?” 赵今宗淡淡道:“坏了,在修。” 赵今宗手腕上的表,並不昂贵,赵老爷子抬起头,让倒水的管家去他书房里取只百达翡丽来。 赵今宗喊住了管家,“不必了。” 赵今宗笑著说:“这只手錶,够了。” 赵老爷子一下就看出了端倪,“他送的?” “嗯。” “…………”赵老爷子沉著脸,不说话。 下了几局象棋,赵老爷子知道赵今宗让著他,也明白赵今宗今晚回赵家老宅的原由,他不同意,也不说同意,拐杖撑起身体,管家过来扶住,他看著赵今宗。 “一会下雨,今晚住这吧,我让人给你收拾过屋子了。” “不了。” 赵今宗站了起来,亲自送老爷子回屋。 赵今宗当晚还是离开了赵家老宅,文叔见下了雨,撑著伞来接。 上了车,赵今宗说:“回陈家。” 赵家老宅距离赵今宗私宅倒是不远,回陈家,到的时候都得十一点了。 对於日理万机的赵总署来说,休息时间太少,睡眠很重要,但对赵今宗而言,陪陈诉更重要。 赵今宗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洗漱好上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陈诉醒了,转了个身,面朝赵今宗。 赵今宗自然地伸出手,將陈诉的头托上自己的臂弯,“吵醒你了?” 陈诉拉了一下被子,给赵今宗盖好,手垂掛在enigma的胸膛上,“几点了……” “十一点多。” “下次这么晚了……可以不用回来。” 赵今宗吻了一下陈诉的下巴,“想回来陪你。” “嗯………” 陈诉靠在赵今宗怀里,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陈诉下楼时,赵今宗煮了粥,他拿著蓬壶装了水往外走,昨晚小黎提醒他给花浇水。 一出门,门口站著一位年长的omega,与陈诉问著好,“陈先生早。” 陈诉有些困惑。 文叔笑著说:“总署为您聘请的司机。” omega补充:“我姓叶。” 陈诉点点头,“早。” 叶叔笑道,“浇花吗?我来就好。” 陈诉鬆了手,“谢谢。” 文叔將监测表递了过来:“总署的手錶修好了,麻烦陈先生代为转交。” “好。”陈诉收下表,放在了餐桌前:“文叔说手錶修好了。” 赵今宗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把浪琴摘了的意思。 陈诉喝完了粥,赵今宗將人拉来怀里坐下,把监测表戴在了陈诉的手腕上。 陈诉愣住。 赵今宗拍了拍陈诉的腿,“戴好,不许摘。” “嗯。” 吃完了早餐,叶叔送陈诉去了监药局。 中午,赵今宗约陈诉一起吃饭。这是工作日,监药局和总署局附近的餐馆,会有很多人,太远的地方过於折腾,不如让赵今宗睡个好觉。 陈诉拒绝了:【我中午和孟副在餐厅吃,你昨晚没睡好,中午在附近吃的话可以留点时间休息一下。】 接连著好几天都是这样。 陈诉不会谈恋爱,不懂约会,不知道要约会。 他只知道怎么做一位公私分明的下属,与赵今宗在人前保持著適当的距离。 赵今宗:【陈诉,你在远离我?】 陈诉看著消息,沉默了很久,【没有。】 这次是真的没有,但赵今宗好像生气了,陈诉晚上想约赵今宗吃饭弥补,但赵今宗没有回,还是文叔来接的他。 陈诉问:“赵今宗呢?” “赵总署出国了……紧急任务,估计一周后回来,没来得及和你说。” “危险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总署的任务大部分都有保密协议,不能说,不能问。” “……”陈诉没说话,一个人回家吃饭了。 赵今宗不在家,家里显得特別特別冷清,其实以前也不热闹,以往这个时候,他们会在书房一起工作,或者是做#,又或者是一起看两部电影,靠著休息一会。 但陈诉就是觉得,赵今宗在与不在……好像特別不一样。 到了半夜,赵今宗回了他的消息。 赵今宗:【在国外,早点睡。】 陈诉:【好,你也是。】 赵今宗又不说话了。 陈诉想赵今宗大概是太忙:【我没有想远离你。】 陈诉:【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赵今宗:【嗯,晚安。】 陈诉照常去监药局,因为赵今宗没有回来的缘故,所以他晚上不想待在家里,就泡在实验室里,八点多的时候才让文叔来接。 这两天药监局挺忙的,孟隨之不知道在实验间里泡了多少天,寧从南也经常过来问问题,陈诉腕上的监测表总会亮起来。 等待数据时,陈诉和孟隨之在办公室里坐著,孟隨之桌上多了个香薰蜡烛,一直没有点过,就放在办公室桌上摆著。 像是捨不得点。 陈诉问:“你和韩聿,彻底结束了?” 孟隨之点头:“嗯。” 他上次和韩聿大吵一架,痛骂韩聿偏激,是个疯子,呵斥韩聿不听话。韩聿什么都受著,最后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那你呢?” 孟隨之就做的很好吗?他有多久没关心过韩聿?伴侣进入易感期,会为他准备抑制剂,韩聿该怎么想?该感动吗?从孟隨之进监药局开始,孟隨之再也没有把时间放在韩聿身上。 韩聿的生活里只有孟隨之,但孟隨之不是。 这一点也不公平。 韩聿没有办法去怪孟隨之,就开始憎恨监药局,憎恨那位omega实验者。 韩聿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孟隨之给了他一巴掌,斥他没有同理心,说他荒谬,让他滚。但现在孟隨之冷静下来,自我反省后,也知道他当时是衝动了。 孟隨之苦涩道:“他怪我没时间陪他,其实这次真是我错了。他太不可控,我怕他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我总是习惯性地把话说的很重。” “我以后也不用再操心了,但心里还是很难受,像是针扎来一样的疼。” 孟隨之是前车之鑑,他善意的提醒陈诉:“要多关心伴侣,別和我一样。” “国际联邦每年都有死亡率,没有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 陈诉皱眉,眼神很深:“可是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第66章 伴侣生气了要怎么哄? 孟隨之喝水的动作一顿:“什么?” “我在八年前……现在应该是第九年了,捡到了一个小朋友,他也是淮城实验的omega倖存者,这些年我一直在私下为他做药剂治疗,效果不是很理想……三年前,医生说,他只有三年时间了,今年,是第三年。”陈诉说:“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是说……你製作的药剂,让他活到了现在?”孟隨之有些不可思议。 监药局里参与保密实验的人,虽然从原来的几十人骤减,但起初不乏大拿,研究了几年,发现omega实验者的腺体活性变化太快,药剂研发速度远远不如腺体衰弱的速度,到现在该走的走,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坚守。 唯一的存活的omega倖存者小安,做过三次大手术…… 孟隨之不知道陈诉是怎么做到的……太令人匪夷所思。 “嗯,这件事希望你帮我保密,我暂时不想让他去特殊区做实验者。” “好。”孟隨之问:“所以你之前总是在实验基地里通宵,顾不上吃饭,也是为了他?” “嗯,他叫小黎,我养了他八年,他就我一个亲人了。我没有时间去休息,但我又不想让赵今宗太担心我,我不听话,他就会陪我熬夜,陪我不吃饭……对我来说,赵今宗也很重要,我也想多陪他一会,但这已经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小黎的事,你没和赵总署说吗?” “没有。”陈诉摇摇头,“我书房里有我这八年做的实验数据,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看。” “好。” 沉默了一会,陈诉忽然抬起头问:“如果伴侣生气了要怎么哄?” “什……什么?” 对於这个问题,孟隨之有些懵,甚至有些诧异。很显然像他这种会对伴侣恶语相向,只谈过畸形恋爱的人,没法回答。他懵的点在於……陈诉不是结过婚吗?来问他? 孟隨之是个绝对的理性解决问题的人,他思考了一会,“以前我和他吵架之后,让他睡一晚,就哄好了。” “……………”陈诉薄唇微抿。 “你用唇也行。” “……………………不是。”陈诉说,“不行。” 他很难,也羞於启齿的去和孟隨之探討这个话题。这和愿意与否没有关係,enigma太过於惊人,陈诉不知道该怎么样让人非常满意,如果是能哄好的程度……他大概是吃不消的。 “那你送点礼物?赵总署看起来不太好哄,他在家应该也不说话吧?” “最近不说话。” “……那其实也挺正常的,可能没生气。” “他以前不会。” “………是、吗?”孟隨之挑眉。 也別说监药局了,整个四局,谁不知道赵今宗沉默寡言,一冷脸,一皱眉,都能令人闻风丧胆。 陈诉嗯了一声。 孟隨之:……情人眼里出西施! 陈诉八点准时回了家,到家后洗了澡,给赵今宗发去消息。 陈诉:【文叔说你一周回来,快一周了。】 陈诉:【还顺利吗?】 消息刚发出去,窗外被车灯晃了一下,楼下有引擎声,陈诉立刻起来,下了床,走出臥室,快速下楼。 二层转角的楼梯与正门对著,陈诉看清门口的人,步子一顿,眸色一沉,不是赵今宗回来了,来的人,是穿著制服,刚授功结束的盛北青。 “老婆……”盛北青像以前那样喊著陈诉。 仿佛几天前的事,他假死时的所有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盛北青笑盈盈地说:“我任务结束,来接你回家。” “我已经更新了婚姻状態,现在和你没有关係,別这么称呼我,我嫌噁心,以前也噁心。” 陈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这段婚姻里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美好与幸福,那两年,对陈诉而言,痛苦噁心。 这是被胁迫结婚的人,应有的態度。 “我没有死,只要我一天不签署离婚协议,你就永远是我的妻子。我为alpha联邦做任务,没理由为此失去我的妻子。”盛北青笑著提起手里的糖,“我给你买的糖,前两天是我不好,別和我生气。” 陈诉忍著怒意往下走。 走到盛北青面前时,他甚至都没有多看糖一眼,冷漠道:“出去。” 陈诉在下逐客令。 盛北青把糖放在桌上,“前两天我不该凶你,不该和你生气,不该威胁你。陈诉,我只是害怕……害怕你被赵今宗標记。enigma的標记清洗起来会很痛苦,你最怕疼了。” 陈诉笑著说:“不需要你操心。” “老婆,你別这样……”盛北青释放出示好型的信息素。 “你,还有你的信息素,你的糖,我都不喜欢。” “…………” 陈诉的心,像石头一样。 陈诉不喜欢的人,永远得不到一丝好话。他言辞向来犀利,字字往人的胸口扎,只有在对爱人、亲近的人时,才会收敛锋芒。 陈诉看著僵在原地的盛北青,“出去。” 盛北青被陈诉赶走了。 陈诉换了门口的密码,又去了趟浴室,洗掉了身上的信息素,不想留下一丝一毫与盛北青有关的东西。 陈诉回了臥室,手机响了。 是赵今宗的电话,在这通电话前,还有赵今宗的简讯,陈诉没看见简讯。 他接起电话,赵今宗声音沙哑,“餵。” 陈诉一听见赵今宗的声音,眸子一湿,“……嗯。” 赵今宗语气分不清喜怒:“哭了?” 第67章 他不是小三 陈诉撒谎否认:“没有。” 陈诉的声音听起来,微微发颤,失了清亮,在电话里,太容易被辨別出来。陈诉也知道,但撒谎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为他筑起坚不可摧的城墙。 就连爱人也被隔绝在外。 “陈诉,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赵今宗顿了一下,“什么都行。” “没事。”陈诉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 “嗯,国外现在是几点?” “凌晨三点。” “…………”陈诉问:“赵今宗,你不睡觉吗?” “刚忙完。” “快休息吧,我也准备睡了。”陈诉放低了声量,微弱的哭腔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赵今宗沉默了一会,“陈诉,你还没回我的消息。” 陈诉这才看手机界面,有赵今宗的未读消息。 【嗯,过两天回来。】 【现在在家?】 赵今宗的监测手錶有信息素检测功能,遇到信息素,会检测浓度后发简讯给他。十分钟前,他收到了盛北青的信息素提醒。 【检测到s4级的alpha龙涎香,浓度为8%】 今晚赵今宗收到了龙涎香的信息素简讯,前两天还有玉龙茶的,迷迭香的…… “抱歉,我才看见。”陈诉不想在赵今宗面前提盛北青。 “我在家,文叔送我回来后就没出去。”陈诉强调:“我没有偷偷去实验基地。” “嗯。”赵今宗声音倦懒:“方便打电话睡吗?” “嗯?”陈诉愣了几秒,“方便。” 陈诉和赵今宗打著电话休息,他听见赵今宗开门关门的声音,大概是回了臥室,声音安静后,电话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陈诉:“晚安。” “会讲故事吗?” “嗯?” “头疼。” “听《基础化学》吗?医药版的。” 赵今宗笑了,“陈诉——” “……我小时候没怎么看过故事书,现在脑子里只记得这个。” “好。” “医学与化学的联繫起源於1911年,波兰化学家芬克(funk)发现维生素,开启了营养与疾病关係的研究……” “……” 陈诉从歷史渊源背诵到生命的化学本质,没有停顿,就像是看著书在读,电话另一边非常安静,陈诉讲了十分钟后……他放慢语速和声音,他怕赵今宗没有睡著,足足讲了半个小时才停。 没有掛断电话,而是温和的说:“晚安,赵今宗。” 陈诉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上有赵今宗的发来的未读简讯。 【最近京城要下雨,晚上不要出门,陈诉,乖点。】 文叔带了早餐过来,看见陈诉神清气爽,笑著问:“陈先生早,看起来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喜事吗?” 陈诉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文叔把陈诉送去了监药局,陈诉下了车,去办公楼打了卡,遇见了去陈诉在的五號实验基地给潭州送资料的寧从南,二人一块往基地走,在五號实验基地楼下,看见了盛北青。 寧从南对於这位死而復生的人,充斥著诧异,他趋於本能的看向陈诉。 陈诉紧绷著下頜,面无表情,眼瞼被眼睫和碎发的阴影覆盖,看不出情绪,但说话时,语调是冰冷厌恶的:“你很閒吗?” 这话的冷漠程度,比陈诉看见他的毕业论文时还要夸张,陈诉只是惊讶於他的毕业论文写的有多残缺劣等。 但现在,陈诉对盛北青的语气,似乎已经是一种生理性的厌恶了。 完全不像传言那样,恩爱非常。 甚至更像是仇人! “老婆,我来给你送早餐。”盛北青笑眯眯地说,看向寧从南时,眼神一沉,“这位是?” 盛北青的眼神带刺,alpha对伴侣的占有性很强,会对伴侣周围的人產生天然敌意。 寧从南刚要开口解释。 “实验基地,严肃对待,谢绝非专业人士入內。” 陈诉撂下这么一句话,略过盛北青,刷卡进了实验基地。 寧从南从盛北青的脸上,看见了一丝僵硬与愤怒,他没多说话,快步跑去,跟上了陈诉的步子。 上了二楼,寧从南才问:“学长,你不……高兴吗?” 丈夫死而復生,陈诉不应该高兴吗? 陈诉瞥了寧从南一眼。 寧从南后背一凉:“………………”好像说错话了。 寧从南与陈诉分开,送完资料后,又去实验室找了陈诉,“学长,你別生气,是我嘴笨说错话了。” 陈诉在摆放药剂,眼皮都没掀。 寧从南:“学长,我晚上请你吃饭赔罪。” 陈诉:“滚。” 寧从南没难过反而开心:“哦……好的!”学长还愿意骂他,说明也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孟隨之狐疑道:“这是怎么了?这孩子……脑子应该没问题吧?” 陈诉皱眉:“刚刚盛北青在楼下。” 孟隨之还没喝水就被呛住:“啊?他不是……他怎么……” 陈诉:“秘密任务吧,和我没关係。” 孟隨之沉默了一会,“你不喜欢他。” 陈诉纠正:“准確来说,是厌恶。” “他出轨了?” “没有。”三秒后,陈诉说:“真要算起来,是我出轨了。” 从法律层面上来说,陈诉也不能算出轨,他和赵今宗在一起时,他已经更新了婚姻状態。 孟隨之抿了一下唇,“那赵总署……” 陈诉维护道:“他不是小三。” 陈诉的维护,让孟隨之感觉比起曾经有过婚姻关係的盛北青,陈诉明显更护著赵今宗。 “盛北青回来的事……赵总署知道吗?” “嗯。” “难怪你要哄赵总署。”孟隨之这下算是顿悟了,提醒道:“这可不太好哄。” “我准备向alpha联邦法院提离婚申请。” 陈诉晚上就写好了离婚申请,找了律师,擬了合同,同城递交给了盛北青,他一秒都不想等。 这个行为,再次激怒了盛北青。 盛北青看见离婚申请书时,瞬间火冒三丈,把申请书撕的粉碎。 他在外面做任务时,陈诉和赵今宗在他隔壁房间做……,他气的砸东西,也都忍下来了,他向陈诉承诺,只要陈诉愿意回来,他一个字都不会说,可现在,陈诉竟然要和他离婚! 陈诉就这么急不可耐?不管不顾的要和赵今宗在一起? 也是……他和陈诉结婚两年,一次都没被允许在陈家借宿过。 赵今宗和陈诉从认识不过六个月,刚在一起,就能搬进去。 早知道陈诉对赵今宗这么深情,怎么也没法捂热和替代,盛北青早就应该借著婚姻与陈诉发生关係,又何必做两年的正人君子! 好在……现在也不晚。 陈诉还算是他的妻子。 他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的……指不定他在床上表现好点,把人弄服了也说不准…… 或者,陈诉真跟了他一次,就没脸再和赵今宗在一起了。 盛北青觉得自己疯了。 他就是疯了! 妻子出轨,世交爭抢! 他疯的不能再疯! 盛北青说什么也要得到陈诉! 第68章 吃醋,千万別提盛北青! 盛北青给陈诉发了消息:【我看了你的离婚申请,有空当面聊聊。】 陈诉:【不需要,我们没有任何的利益纠纷,你签个字寄给我就行。】 盛北青:【陈诉,你就这么狠心?】 盛北青:【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陈诉没有再回过盛北青的任何一条消息。 陈诉和孟隨之去了联邦医院的特殊区,看望小安,小安全名叫姜安。 孟隨之能感觉到姜安挺喜欢陈诉的,自己去和医生询问了姜安最近的状態,让陈诉陪姜安聊天。 陈诉低头给姜安削苹果。 姜安笑著说:“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陈诉手一顿,过了一秒才恢復动作。 姜安看著陈诉的动作:“谢谢你,陈工。” “谢什么?” “十年前,我看见了。” 锋利的刀刃,不小心划破了陈诉的右手,血顺著指腹往下流,苹果被血跡沾染。 姜安抽了两张纸,递给陈诉,陈诉立刻按压止血。 姜安说:“十年前,我看见你把我爸书房里的药剂换了,谢谢你。其实我爸想让我分化的事,我一直知道……我不想在家里当透明人,我想和我哥一样,是个alpha,只有这样才能被重视。” “那枚药剂没在市场上流通,说明是不合规的,我知道的,一直知道。我看见你把药剂换掉后,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姜安嘆了口气,“有时候我真觉得命运特別捉弄人,你给我换了药剂,我没注射alpha的二次分化剂,却还是被抓去做了药剂实验。命运如此,我好像逃不掉。” “这几年,我过的特別特別痛苦,总会忘记很多事……但我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姜安註定不是alpha,註定不会被家里人所重视,註定会为药剂困其一生。 “监药局在努力。” 陈诉止了血,用纸巾包著受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又给姜安削了一个苹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安冲陈诉点点头,“好。” 孟隨之回来后,陪姜安聊了一会儿,带著陈诉走了。 孟隨之问:“你和姜安很熟?” “我以前在姜家做过家教,他们家的情况知道一些。” “这样……”孟隨之看向陈诉的伤,递了张创可贴,“小心点。” “好。” 陈诉坐孟隨之的车回实验基地,刚到监药局门口,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潭州打来的。 潭州急切道:“陈诉,你在哪?” “我和孟副刚从特殊区回来,怎么了?” “你就在监药局门口等著,我马上到。 ”潭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很痛苦,没等到陈诉回答就掛了电话。 孟隨之问:“怎么了?” “潭长给我打电话,大概是有事找,我在门口等他。” “行,那我先回去了。” “嗯。” 陈诉在门口等了五六分钟左右,一辆黑色的库里南急剎停在了监药局门口,这辆车,陈诉很眼熟,是赵今宗的车。 前排副驾车门打开,潭州额头布著细汗,扶在车门的手青筋暴起,陈诉快步上前。 潭州看见陈诉,犹如看见救世主,他单手摁著陈诉的肩,以此维繫平衡,他在车上被信息素压制了一路,腺体发疼,双腿发麻,都快站不住了。 潭州来不及说太多,只能叮嘱道:“今宗受了伤,被注射了特殊药剂,现在在易感期……有些失控,释放出的信息素浓度太高,带著压制性,我没有办法靠近。” 潭州把药放在陈诉手心:“这是消炎药和止痛药,止痛药一天一颗……” 话音未落—— 后座的车门打开,赵今宗单手靠在扶手箱上,单手搭在膝盖上,风吹著他肩上的银穗,轻轻地在晃,enigma的眉梢紧著,盯著摁在陈诉肩上的手,目光一沉。 易感期的enigma对自己的伴侣,占有欲非常强。 容易对人產生攻击性。 赵今宗薄唇微启,语气不悦:“过来。” 陈诉愣了一秒。 没见过这么凶的赵今宗。 “好我知道了。” 陈诉在医院给姜安削了苹果,手被划破了,贴了创可贴,没戴右手手套,就这么当著赵今宗的面,接了潭州递过来的药,enigma眼底瞬间裹上一层冰冷的寒霜。 这对易感期的enigma而言是致命的。 尤其是,陈诉还有皮肤饥渴症。 潭州隱隱觉得眼神不太对:………………? “那个……”潭州抽回搭在陈诉肩上的手,极其重点的交待:“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提盛北青,还有他到现在一颗药都没吃,儘可能的顺著他、哄著他,其他的……祝你好运。” “好。”陈诉收了药。 潭州还是有些不放心,“有需要给我打电话,我送两枚镇定剂来。” “多谢。”陈诉迈著腿,朝赵今宗走过去。 赵今宗盯著陈诉的步子,盯著陈诉西装裤下又直又长的腿。 陈诉半个身体刚坐上车,横来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將人抱坐在了腿上! 陈诉手里的药片掉了两排在地上。 “呃……”陈诉低头看去。 赵今宗黑色皮鞋踩了上去,金属铝片发出刺耳的声音,这是被碾破了。 药丸被糟蹋了大半,陈诉眼神紧紧地盯著那双蛮不讲理的皮鞋,然后格外珍惜手里余下的药丸,剥了两颗递给赵今宗,“张嘴。” 第69章 药不苦的 赵今宗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一则监测简讯,脸色更沉。 enigma在易感期是暴躁的,非常容易吃醋,他远在国外的时间里,陈诉身上沾染了许多其他alpha的信息素,甚至还有盛北青的…… 赵今宗额上青筋暴起,不为所动地瞥了一眼陈诉手心里的药,没有张嘴的意思。 赵今宗沉声说:“不吃。” 陈诉脱了外套,將enigma的手覆上来,隔著薄薄的,隨时可以解开的衬衣,而后主动吻上赵今宗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般,一下一下的,轻轻地,一碰到舌头,就往后躲。 这令食髓知味的赵今宗倍感不满。 赵今宗摁住陈诉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陈诉被吻的有些难以喘息,挣了一下,赵今宗轻笑一声,鬆了鬆手腕的力道,趁他偏头呼吸时,唇瓣落在陈诉的脖颈处。 陈诉將药捲入口腔,捏著赵今宗的下巴,捧起enigma英俊的脸,吻了下去。 他灵活的把药卷给赵今宗,赵今宗微微皱眉,陈诉后仰了一下头,终止了吻,右手摁住了赵今宗的唇瓣,哄到:“赵今宗,药不苦的。” 陈诉骗赵今宗吃药。 这个方法很奏效。 赵今宗抬起视线,顶了一下腮帮子,將药吞了下去,大手顺著陈诉的后背,抚摸著陈诉的肌肤。 “嗯……”陈诉微微动了一下,被赵今宗单手擒住,压在后背,十指紧扣。 陈诉手里的药,被enigma丟在了地上,铝纸被皮鞋碾响,嘶拉嘶拉—— 赵今宗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英挺的鼻樑靠在陈诉胸膛上,一点点吻著他,感受著陈诉升温的一切。隔板是降了下来,但陈诉还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车在拥挤的车道上堵住了,陈诉才吭声。 “赵今宗。” “……” “赵今宗……”陈诉又喊了一声,轻轻地捏了一下赵今宗的手指,要赵今宗听他说话。 赵今宗抬起视线,意思是,说。 陈诉看著窗外,“药店,我去买点东西。” 赵今宗眸色一沉,“不许。” “我手划伤了。” “……”赵今宗鬆了陈诉的手。 陈诉把贴著创可贴的手递到赵今宗面前,赵今宗微微皱眉,按住talk,叫文叔停车。 赵今宗打开车门,放陈诉下车。 陈诉快步往药店跑,陈诉重新买了消炎药和止痛药,以及……必需品。 他结帐出来,车流没怎么动,文叔看见了陈诉,车门打开,陈诉一只脚跃上车,被enigma一下拉进怀里坐下,继续方才的动作。 陈诉打开了后座车窗全黑的功能,主动脱了,衬衣下的腰非常劲瘦,他靠在enigma怀里,把方才买的东西放在扶手箱上,头靠在enigma肩上,吻了一下说:“来。” 这是邀请,是过度纵容。 ……… 车到陈诉家后,文叔自觉地换了辆车走,是陈诉返厂后修好的保时捷,与suv相比,略显拥挤了些。 文叔开车走后过了一个小时,enigma才捨得將人从车上放下来。 他制服凌乱,抱著陈诉到了家门口,陈诉看著赵今宗输入密码的动作,哑声道:“换密码了,现在是你生日。” 赵今宗轻笑一声,“嗯,什么时候换的。” “前几天。” 赵今宗输了密码,大门打开,他抱著陈诉入屋,將门合上,顾不得上楼,把人抱在一楼的沙发上,看著敞开的窗帘,窗外日落黄昏,金黄色的光洒在沙发上。 赵今宗问:“这里可以?” “可以。” 陈诉家里,一般不会有客人。 赵今宗站在沙发前,对著陈诉,遮住陈诉,肆无忌惮的。 …… 晚上九点,潭州给陈诉打了个电话,陈诉过了好一会才接起来。 “潭长……” 潭州听著陈诉的声音有些虚弱,“怎么样?今宗还稳定吗?” “呃……还好。”陈诉扶著额头,有些无奈地仰视著enigma英俊的脸与白色的天花板。 “药吃了吗?” “餵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潭州总算鬆了口气,“小心他的伤口,別沾水,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隨时联繫我。” “好。”陈诉掛了电话。 手机一放下,陈诉看向赵今宗,衣服微乱,却並未解开,衣冠楚楚的模样,仿佛隨时都能穿戴整齐,擦手离去。 根本看不出伤口。 陈诉翻了身,检查著enigma的伤口。 赵今宗的后背处,有一道很深的血痕,新伤叠著旧伤,看起来非常狰狞。国际联邦的任务危险,九死一生。这样的伤,赵今宗身上不少,大多都癒合成疤,成了冷冰冰的勋章。 …… 陈诉哄赵今宗满意后,enigma才许他下来,他才能给赵今宗上药。 上完药,陈诉心疼地抚摸著赵今宗身上的旧疤,赵今宗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胸口,说不疼。 赵今宗將人抱上床,侧躺著,搂紧陈诉,脸颊靠在陈诉的脖颈上,微微蜷曲的身体,月光下,身后的那张脸,惨白无状,神情痛楚。 陈诉的心臟疼的厉害。 赵今宗独自在国外的那几年,或许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赵今宗出生於世家,风光无限,深得赵老爷子宠爱。但他在赵家,走的並不顺,父亲对新妇的温宠早已忘了另一位儿子,赵老爷子年事已高,不可能跟著提心弔胆,赵今宗自然也不会报忧。 赵今宗又何尝不是孑然一身? 陈诉紧紧地握住enigma的手,指节在颤。作为伴侣,陈诉实在不合格,他总是不愿对赵今宗展露太多的情绪,冷漠似乎已经成了常態,即便他们如今有了关係,也是如此。 陈诉不是不喜欢,他是在怕。 怕赵今宗知道,他难得有几分喜欢的人,也欺骗了他,回想起昔日的关心,会觉得可笑与憎恨。 可现在,得不到关心的赵今宗,也会难过。 被拒绝,被冷漠对待的赵今宗,也会难过。 赵今宗从来没有说过他什么时候难过,难过时怎么想……他没有给过陈诉任何的压力。 没有要陈诉哄他。 太过难受的时候,赵今宗会变得话少,会沉默,会自己整理好情绪来爱陈诉。 陈诉吻了一下赵今宗的指腹,感受著轻轻蹭著他脖颈的脑袋,往后靠了靠,给赵今宗做垫。 过了好一会,陈诉沙哑著声音开口:“赵今宗,你受伤怎么不和我说?” “不是说没有时间?” “…………” 陈诉说过,他没有时间,没有时间去谈恋爱。 陈诉的眼眶一下就湿了…… 他说的话,每个字,赵今宗都记得清楚。赵今宗说等他有时间,也如约做到。 赵今宗的伤,是可以等的,等陈诉有时间后发现,没有时间的话,自己也会好。 赵今宗的爱也可以等,等陈诉有时间再来爱他。 陈诉的声音在抖,“我有时间,你找我的话,就有时间。” 赵今宗在黑暗中,摩挲著陈诉的眼眶,“没关係,你已经哄过我了。” 赵今宗受伤当晚,陈诉哄他入睡。 第70章 「惊喜」 对於陈诉来说,有安全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自从父母离婚后,他总是害怕夜晚,害怕自己一觉睡醒,父亲也会拋下他,那种被遗弃的恐惧感,令他从骨子里討厌晚上,討厌安静。 在瑞沿村,在绝大部分的农村里,都非常的安静,村口的小卖部开到九点已经算晚了。 太过安静的时候,陈诉就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很多事。 想母亲为什么会拋下他?想父亲的病什么时候能好?想自己还会不会被拋弃?想明年的学费怎么办?有多少钱才能改变自己的现状? 陈诉发奋图强的读书,睡不著就起来看书,反反覆覆的,成绩自然很好。但对深夜安静的恐惧从未消失,父亲死后,就更严重了,后来捡到了小黎,上了大学,住在宿舍里,晚上不算太安静,才好了一些。 可他又多了件难事——小黎的病。 陈诉太容易被事情压得睡不著,也很少能睡个好觉,索性就压缩了睡眠时间。 直到赵今宗出现。 赵今宗会让陪他早点休息,赵今宗怀里总是很暖,暖到让陈诉觉得,他就算死过去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赵今宗陪著他的时候,他总能睡个好觉。 陈诉想,如果能瞒天过海也挺好的。 纸包不住火,怎么可能瞒天过海? 陈诉再厉害也不可能骗赵今宗太久,既然註定没法太久,不如好好过好当下,拋下太多顾虑,对赵今宗好一些,再好一些…… 陈诉不该对赵今宗太苛刻。 陈诉回头亲了赵今宗一下,“赵今宗。” “嗯?” “我已经向alpha联邦提交了离婚申请。” “………”赵今宗笑了一声,说:“好。”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诉隔著手套,紧紧地握住赵今宗的手,往enigma怀里靠了靠,“晚安。” 第二天一早,enigma兽性大发,牙齿在x体附近轻咬,这在易感期里,是要標#的意思。 赵今宗想让陈诉成为他的alpha。 陈诉惊慌失措,“不行。” 陈诉的声音在抖,像是在哭,在求,陈诉让赵今宗不要標记他。 在易感期里拒绝伴侣的標j,比拒绝做,还要过分。 伴侣会因为信息素的契合度而臣服,配合,但拒绝標记意味拒绝一段关係。 赵今宗的眸色微暗。 陈诉吻住了赵今宗,亲了好久,亲到嘴唇发麻,把自己全盘献给了赵今宗,只为了求赵今宗不要標记他。 这样的行为分不清是爱,还是不爱。 赵今宗擦去陈诉脸颊上的汗,承诺道:“不会標记你。” 標记意味著分手。 陈诉当初与赵今宗约法三章,说好了,不能標记。 陈诉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 他抬手要摸赵今宗的x体时,被躲了一下,赵今宗擒住了他的手,轻轻地亲,这是有些不高兴了。 赵今宗还拒绝了吃药。 易*期的enigma很难哄,陈诉哄了很久,赵今宗才肯吃药。 早中晚的饭,是文叔送来的,陈诉去拿。 中午的时候,陈诉手机响了,是盛北青发来的简讯,说要来他家谈论离婚的事,陈诉不认为他与盛北青有什么细节需要商定,但他还是同意了,不仅仅同意,还给盛北青准备了一个“惊喜”。 中午陈诉拿午餐的时候没关上门,门虚虚掩著。 吃了饭,陈诉晒了会太阳,enigma在书房里处理公事,难得的理智。 陈诉看了眼时间,从总署局到陈家,一个半小时,从盛家到陈家,两个小时。他算著时间,带著东西下了楼,脱了一只手套,丟在书房桌上,丟在赵今宗面前。 赵今宗眉梢一挑,看著眼前穿著整齐,连外套都穿著,只有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看起来非常正经,但这个丟手套的动作,却非常的像是在调情。 赵今宗修长的手指在皮质手套上敲了敲,敲出声音,问:“做什么?” 陈诉不顾赵今宗在打电话。 当著enigma的面,解开了皮带。 赵今宗笑了一声,“晚点再议。” 易感期的enigma没有谈论工作的必要义务。 电话掛断了—— …… 盛北青到陈家的时候,给陈诉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陈诉向来很少接他的电话,他发了条消息也石沉大海,他站在门口,正要按门铃,却意外的发现—— 门是开著的。 盛北青眼神一亮,立刻进去,他皮鞋都没有换,著急忙慌的去倒了两杯温水端上楼,谈事情,没有水怎么能行? 今天,盛北青根本就不是奔著谈事情来的! 这杯水,正好能给他创造机会。 他满怀期待的上了楼,没在客厅看见陈诉,臥室也没人,他想,或许陈诉是在书房。 其实盛北青特別厌恶陈诉的书房,陈诉的书房里放著那封邀请函!如果陈诉当时晚回家一会,他会把邀请函撕碎! 但现在,盛北青管不了太多。 盛北青笑著走到书房门口,里面的声音,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 第71章 不抱 陈诉的闷哼,非常的克制、细碎,像是微微的在哭,声音不太稳定,不可怜,很畅快,很满足。 除了陈诉的声音以外,还有一个更加磁性沙哑的声音。 “陈诉,想做什么?” 赵今宗察觉到了陈诉的异样。 陈诉不许他脱,手握在桌角上,掌心都红了,西服能遮挡住他的腰,书桌能將任何的一切遮盖乾净,如果现在有个人进来,也就只能看见,陈诉坐在他的腿上而已,但他们之间的亲密声音,能让人非常清楚的知道,二人在做什么。 赵今宗不妨大胆一猜,陈诉这是要给前夫看。 赵今宗大手揽紧陈诉的腰,將人圈抱在怀里,打碎了桌上的玻璃水杯,陈诉被声音嚇得一抖,赵今宗指腹收紧,“別乱动,地上有玻璃。” 陈诉的皮鞋早就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此刻脚绝对不能放下,容易碰到玻璃渣。 门外,隱隱窥到一角的alpha,怒气翻涌。 他看见陈诉与赵今宗接吻,看著赵今宗那近乎挑衅的眼神,听著陈诉近乎纵情的声音……盛北青步子僵住了。 盛北青也是天之骄子般的世家子弟,此生都没有羡慕谁、想成为谁,但此时此刻,他迫切的想成为赵今宗。他为之努力了两年,什么都没有得到,甚至连一个吻都没有,可赵今宗呢?不过六个月! 就六个月,甚至都没到六个月,陈诉就愿意拋下一切,容许赵今宗碰他,和他做! 明明陈诉有秘密,他会克制且远离赵今宗……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盛北青不知道。 他只知道,陈诉的过分,陈诉的故意,陈诉迫切想离开他,想给赵今宗名分。 房间里的声音不止,盛北青想走,却脚步僵硬,他不得不承认,他从未得到过爱,早已变得畸形扭曲,捨不得离开,但一想到赵今宗得意的眼神,又觉耻辱。 盛北青在门口站了三分钟,终於屈辱的,咬牙切齿地离开。 他绝对不会和陈诉离婚! 只要他不离婚,赵今宗就永远不可能上位,名不正言不顺。 门口的黑影消失,赵今宗將陈诉托起来,放在桌上,陈诉为此嚇了一跳,赵今宗瞥了眼门口,摁住陈诉想要反抗的动作,“现在知道怕?” “………” “陈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赵今宗居高临下,语气责备,明明是处於易感期的enigma,却比陈诉还要理智,以上位者的身份,训斥著陈诉不知轻重的偏激行为。 陈诉仰头看了眼门口,知道门口的人走了,以及……赵今宗生气了。 陈诉怕赵今宗抽身离去,失去温暖,他拽住赵今宗的衣角,不许人走,“就这一次。” 陈诉认错:“赵今宗,就这一次。” 赵今宗低头,眼神深邃冷漠。 陈诉从书桌上坐起来,顺著衣角,牵住了赵今宗的手,赵今宗的指腹微凉,掌心里有薄茧,指节很长,没给陈诉牵上三秒,就抽了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今宗捏住陈诉的下巴,看著陈诉脖颈处紧绷著的线条,沉声道:“得长个教训。” 陈诉沉默一会,点点头,说好。 未经允许,自作主张,做的事也毫无分寸。 陈诉该罚,陈诉认罚。 赵今宗替陈诉整了整凌乱的领口和皮带,出去拿了双新的鞋子回来,放在桌旁,也不给人穿上,只將地上的玻璃残渣,掉落的皮鞋收拾乾净,然后又出去了。 陈诉穿了鞋下桌,將桌子收拾一通。 他出房间时,赵今宗端了杯水回来,陈诉跟在后面,等待受罚,然而赵今宗只是坐下,喝茶、看书,陈诉在旁边站了没一会就腿酸了,没力气,手靠在桌上,提醒道:“不罚吗?” 赵今宗看著陈诉有些站不稳的腿。 他大手揽住陈诉的腰,怕人摔倒似的。 语气却很重:“罚。” 陈诉要和以前一样,坐在赵今宗怀里,赵今宗皱了一下眉,“现在不抱你。” “…………” “这是惩罚。” “哦……”陈诉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陈诉走了,端了杯热水进来,又搬了张椅子过来,见enigma皱著眉,他又把椅子搬走了,去沙发上坐著了,没一会就睡著了。 赵今宗拿了条毛毯盖在陈诉身上,伸手要揉陈诉的脑袋,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抽了回来,站在原地看了陈诉几秒,还是俯下身去,轻轻地揉了一下陈诉的头。 晚上陈诉被自己的闹钟吵醒了,这是给enigma上药的点,他醒来时,手碰到了毛毯,愣了一秒,看向正襟危坐的赵今宗,坐了起来,找来碘伏和消炎药,要给赵今宗上药。 赵今宗只是说,“知道了,先去吃饭。” 文叔把饭菜送来,放在了楼下,现在还热著。 陈诉下了楼,等了一会,赵今宗才慢条斯理的下来,身上带著消毒水的气味,这是上过药了。 陈诉仰头,看著赵今宗。 赵今宗也不和他说话。 陈诉问:“上药了?” “嗯。” “药吃了?” “嗯。” “…………”陈诉没说话,低头吃饭,吃了饭他去洗了个澡,下午没洗就睡著了。 到了晚上,陈诉非常主动的邀请赵今宗来了两次,易感期的enigma没法拒绝他,依旧温柔相待,只是不抱他了,晚上睡觉也不抱他。 陈诉就乖乖的,平躺著,关了灯后,在黑暗中看著赵今宗。 “赵今宗,你听故事吗?” “不听。” “我最近刚学了两个……” “……” “赵今宗。” “嗯。” “我以后不会这样。” “嗯。” “…………” 陈诉知道,赵今宗只真的和他生过两次气,第一次 是在陈诉熬了好几个通宵,不顾身体的时候,当时在淮城执行任务的赵今宗凌晨飞了回来,將人带回家睡了,自己却在书房里过了一夜,天不亮就走了。 第二次,是在现在。 陈诉瞒著赵今宗,让盛北青看见他们……这次的气,明显比之前的要大。 陈诉的確要哄一哄。 他伸手,在黑暗中握住了赵今宗的手,兀自给他讲起了故事,讲到一半,赵今宗打断他:“说说原因。” 为什么要这么做? 目的是什么? “我想离婚……” 第72章 想做赵今宗的alpha 黑暗中,赵今宗英俊的脸上,眉头一紧,眼底的心疼一点点地溢出来。 赵今宗曾经设想过,陈诉与盛北青结婚,他不做爭取日后是否会后悔,但潭州的话,像是一把利刃一样刺进胸口。alpha与alpha的婚姻何其困难?如果不是真心喜欢,陈诉又怎么会和盛北青结婚? 陈诉真心喜欢,他没有理由阻止,更没有身份。 只是他没想到,他难得回国一次,却看见陈诉哭了,还是在生日当晚。 他至今都很难形容陈诉那晚的眼泪,苦涩、委屈、难过、辛苦……太多复杂的情绪全部压在了眼泪里,沉甸甸的,份量太重,太难接住。 即便如此,两年时间,陈诉也並未向盛北青提过离婚。 赵今宗回国,主动追求陈诉,陈诉一开始拒绝的爽利,不愿更改婚姻状態……到现在,一点点的接纳他们之间的感情,愿意离婚。 赵今宗在今天之前,提心弔胆。 直到现在悬著的重石,才一点点放下。 赵今宗展臂,將人抱进了怀里,大掌靠在陈诉头顶,赵今宗下巴压在手背上,“睡吧,不和你生气。” “谢谢。” “……”赵今宗揉了一下陈诉的头,“你不会谈恋爱。” “…………” 陈诉是心虚的。 他不会谈恋爱,因为他从来没有谈过。 赵今宗告诉他,“不需要说这些。” 伴侣可以互相依靠,互相扶持,赵今宗愿意让陈诉踩著他往上走,会用权势托举陈诉,护他平安,即便是这些都不需要谢字,其他的就更不用。 陈诉和盛北青的两年,过得太差。 这次赵今宗的易感期,是因为被注射了药剂,假性的易感期,三天之后就结束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诉还是腰酸、腿酸。 陈诉回了实验基地,寧从南远远看见了他,大步跑过来,“学长,孟副说最近实验紧,中午让我给他去食堂打包饭菜,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一块送过来。” 寧从南说话时,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总瞥著来来往往的人,还不停地搓著手,这些小细节,是紧张的表现。 陈诉问:“你要下药?” “没!”寧从南说:“这是监药局!” “你很紧张,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寧从南怕自己说多了就露馅了,索性不说,目送陈诉回了五號实验基地才走。 最近四局里,关於陈诉手背上的纹身谣言又起,除此之外还有赵今宗的事。 说,盛北青最近情绪不佳,似乎出了什么事,紧接著就有人传陈诉和赵今宗在一起了。 这样的话题,过於违背道德,赵、盛两家关係不错,陈诉是盛北青的妻子,二人结婚多年,盛北青现在功勋加身,成了副总署,绝没有离婚的道理。 陈诉出轨的事,犹如板上钉钉。 这事传来传去,越来越荒谬,越来越大。 陈诉觉察到了寧从南的异样,中午自己去了趟食堂,听见了风声,他紧紧地拧著眉,面色惨澹,孟隨之坐在了他的对面,寧从南也来了。 孟隨之虽然一向以实验疯子著称,但还是有话语权的。 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少了许多。 没一会,盛北青来了。 他沉著脸,看起来气色不好,偏偏在看见陈诉时,很快又低下了目光,做出了一个极度痛苦的表情,这一切被陈诉捕入眼底。 ——噁心。 陈诉太了解盛北青了。 盛北青就是料定了陈诉不可能把左手手套摘下来,以证清白,他要赵今宗与陈诉心生间隙! 没有人能接受伴侣的手背上,纹著上一任丈夫的生#器! 盛北青善用舆论为自己造势,舆论越大,影响就越大,陈诉在乎赵今宗,就不可能不管赵今宗的名声,强夺友妻,这样的名声,可不好听,尤其是在英明的赵总署身上。 这会让赵总署的威严大打折扣。 陈诉爱赵今宗,就会乖顺的低头。 孟隨之宽慰道:“不必理会,之前还传我和潭长有一腿。” 寧从南附和:“就是!舆论见智,四局里没这么多傻子!学长你別放在心上!” 陈诉没有说话,神情恍惚。 他可以不放在心上,赵今宗可以吗? 赵今宗会生气,会难过。 陈诉不想让赵今宗背负这样的名声,也不想让赵今宗难过。 赵今宗一难过就不喜欢说话,不抱他,黑暗太过可怕,赵今宗的冷漠也是。 午餐陈诉没有怎么吃,他回了实验基地,颓坐在实验间外,孟隨之走远,接了个电话。 陈诉的手机响了好几下。 是赵今宗发来的消息。 【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晚上来接你。】 【现在在开会。】 【你吃了吗?我叫文叔送个下午茶过来?】 陈诉没回。 孟隨之回来的时候,陈诉已经不在了,实验间的灯亮著,陈诉脱了左手手套,右手拿著一瓶微微冒著烟,澄清的液体。 这是盐酸,腐蚀性很强,可以让伤口溃烂结痂,甚至可以让神经皮肤组织坏死。只要倒上去,不处理,纹身就再也不会出现,比洗纹身快,比洗纹身乾净。 孟隨之快步过来,牢牢钳制住了陈诉的右手:“你做什么!” 孟隨之低头,视线停在陈诉的左手手背上,上面有一颗青色的糖果纹身,纹身下面还有一排法语。 翻译后是:想做赵今宗的alpha。 不是盛北青的生#器,陈诉依旧要毁了它。 陈诉最不想让赵今宗看见的左手纹身,无关盛北青。 陈诉不想让赵今宗窥见的,是他的爱。 卑劣,充斥著欺骗的爱,还有满是痛苦的过往。 陈诉的爱,像是被漂亮糖衣包裹起来的,糜烂发臭的糖,外面是甜的,里面早就烂透了。 陈诉挣了一下孟隨之的手。 孟隨之的手握得很紧,“你是不是疯了?这是盐酸!” 陈诉像疯了一样,眼神平静,“他会难过。” “你神经坏死他才会难过!” “不一样……不一样。”陈诉的脸色很白。 孟隨之与他爭执、抢夺,陈诉不愿意鬆手,最后还是陈诉开始止不住的咳嗽,才鬆了手,衝出实验间。 第73章 同意离婚 孟隨之处理好盐酸,他犹豫再三,给潭州打了电话。四局里,越级匯报是大忌,在四局里,几乎没人有赵今宗的联繫方式,孟隨之也是,他只有赵今宗的工作邮箱。 孟隨之和潭州说明情况后,签了张请假单,要陈诉好好回去反省,顺便避避风头。 签好字的请假单放在了陈诉面前,陈诉看著上面的休息时间,拧了一下眉,未免太久。 孟隨之解释:“你现在这个状態不適合待在实验基地里。” “嗯。” 陈诉戴上皮质手套,拿著请假单,离开了实验基地,这几天都是林叔接送,他没开车来,走到监药局门口准备打车,文叔来了,文叔下车,拉开车门,“总署让我来接您。” 陈诉上了车,回了家。 文叔也跟著进来,陈诉回头,文叔微笑道:“总署吩咐的,让我留下来先照顾你。” 说是“照顾”,其实是看著陈诉。 陈诉点头,请假单一丟,浑身麻木地躺在了沙发上,文叔倒了杯热水过来,坐在了单独的沙发上,静静地陪著。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陈诉的电话响了,他翻了个身没有接,没一会文叔的电话响了,文叔小声接了起来。 “陈先生在睡觉……” “嗯,好。”文叔看了眼陈诉,掛了电话。 晚上五点,文叔走了,脚步声刚从楼梯口消失,楼梯口很快又传来一道沉重急切的脚步声,赵今宗回来了。 赵今宗走向沙发时放缓了步子。 他弯腰將沙发上蜷缩著睡的人拦腰抱起,进了臥室。 陈诉被放在床上,赵今宗替他脱去实验室的白大褂,陈诉猛地抬起手,紧紧地抱住了赵今宗,下巴靠在enigma的肩上,轻轻地蹭。 赵今宗问:“不装睡了?” “……” 陈诉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赵今宗,你別生气。” “嗯。”赵今宗將人抱在怀里,大手摩挲著陈诉的后脑勺,“陈诉,不用洗纹身。” “……”陈诉薄唇动了动,却半个字也没法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可以有过去,可以有秘密,但不能伤害自己。”赵今宗警告他,“这是最后一次。” 陈诉发誓:“我保证。” 纹身的事,轻飘飘地被揭过,赵今宗没有生气,非要有,是生气陈诉想用盐酸灼伤自己。 陈诉侧头,亲著enigma的脖颈,一路往上,从下頜吻到嘴唇,他暴躁不安的扯著领口,想要和赵今宗做些什么,赵今宗却在接吻时咬了一下他的舌尖,“惩罚。” 力道不重,没有出血。 陈诉受罚,但不觉得疼,依旧用力地吻著enigma。 赵今宗捏著陈诉的下巴,“伸出来看看。” “不疼。” “陈诉。”赵今宗的声音磁性,总是带著强势的威严。 陈诉乖乖照做,赵今宗仔细检查一番,鬆开了陈诉的下頜,“四局还有事,厨师在楼下做饭,一会记得吃。” “嗯。” “记得回消息。” “好。” “心情不好也要回,我会哄你。” 赵今宗发现,他的爱人有个坏毛病,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回消息,遇到事,也不会向他求助,总是喜欢一个人躲起来,一个人做决定,做一些偏激的事,还很固执的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陈诉特別难教。 “……你没有时间哄我。” 陈诉的话,莫名的带著一丝哀怨情绪。 赵今宗笑了声。 陈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我能理解,你先去忙吧。” 日理万机的赵总署,不该拘泥於小情小爱,繁忙已是常態,陈诉不该有丝毫的哀怨,他最该清楚,除去工作时间外,赵今宗已经將自己所有的时间给他了。 赵今宗甚至都顾不上自己,也要把时间都给陈诉。 赵今宗亲了陈诉一下,走了。 半个小时后,文叔来喊陈诉下楼吃饭,陈诉诧异,他以为文叔走了,厨师来喊他才对。 文叔见他困惑,提醒道:“总署让厨师走了,亲自给您做了晚餐。” 赵今宗在哄他。 陈诉愣了好久,下楼时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汤,拍了照,发给赵今宗。 【谢谢。】 赵今宗很快回復他:【如果是这个,下次不用回。】 陈诉:【不行。】 陈诉:【我以后不会再这样。】 赵今宗:【陈诉,別总是一个人承担,別总说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今宗:【是我太忙,总是没法及时照顾你的情绪,这不意味著要你一个人承担和面对,以后我会改。你也要改,好好吃饭。】 陈诉眼眶很酸。 他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人这么好?能兜底,会照顾,会偏爱,会教他许多事。 这么好的人,又恰巧喜欢他,还不求回报……还偏偏是自己喜欢的人。 陈诉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幸运。 - 晚上,陈诉等了很久,赵今宗十一点才回家,回家后洗了个澡,抱著他休息,enigma怀里很暖。 赵今宗说:“最近很忙。” “嗯,我知道的。” “陈诉。”赵今宗的语气莫名很沉。 “嗯?” “你有考虑过进入下一段婚姻吗?” “嗯,等你忙完后再说。”陈诉的话像是在许诺。 “好。” 赵今宗靠在陈诉肩上,很快就睡著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陈诉的右手上,多了一枚铂金戒指。 铂金戒指的尺寸很合適。 这是陈诉戴的第一枚戒指,也是最后一枚。 陈诉看著铂金戒指,好久都没回神。 所以昨晚……赵今宗已经准备好了戒指,才这么问他? 陈诉在家里待了很多天,他有提过回监药局,但被孟隨之拒绝了,孟隨之让他先好好休息,陈诉问了姜安的情况,孟隨之说挺好的,陈诉掛了电话,没再坚持。 大概在第四天的时候,陈诉接到了盛北青发来的简讯。 【陈诉,我同意离婚,明早府城区的民政局见。】 第74章 和我试试,一定会满意的 府城区是郊区,距离陈诉家不算远,和总署局是反方向,恰是两个最远的郊区。 第二天早上,陈诉开车去了府城区民政局。 陈诉把车停进停车场,下了车,拿著资料,导航往民政局走,这里在修路,被封死了,只能走小道,陈诉拐了好一会,才找到小道,走了进去。 老旧式的建筑,加上修路施工,又吵尘土也多,住户、居民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陈诉走到一半,老旧的房门打开,倏地,一道黑影从陈诉身后窜出来,高大的alpha拿著沾著迷药的手帕,捂住了陈诉鼻腔。 陈诉用力地挣扎。 alpha捂的更用力,好一会,確定陈诉没了力气才鬆开,將昏迷的陈诉扶进了老旧的房子里,给人灌了药,用绳子绑住,丟在床上。 - 总署局。 “盛副署,这是要去哪儿?”下属在车库里,看著盛北青抽著烟,手里拿著一沓资料,心事重重的样子。 “府城区。” “哦……那边有段路在修路,得绕好一会,这月底能修好,您有急事吗?” “嗯。”盛北青抬了抬手里的资料袋,“要去离婚。” 下属眼神惊愕:“离婚??!” 盛北青掐了烟上车,“嗯。” 下属在原地干站著,眼神诧异,目送著盛北青的车开走,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 陈诉醒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小的单间,窗帘拉著,没有开灯,视线很暗,地上突兀的铺著柔软,不符合老旧建筑的昂贵地毯。 他被绑著,布条封了嘴,身体异常的发烫,腺ti更是疼的厉害。 身上的手机,资料袋被丟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盛北青同意离婚是假,绑架是真。 中午的时候,有人来了,是个omega和alpha。 omega拿开布条前警告道:“不用喊,除了喉咙痛没有別的好处,这里要拆迁了,居民都搬得差不多了,不会有人听见的,少浪费力气。” omega见陈诉情绪还算稳定,大概是没什么力气喊,这才將陈诉嘴里的布条拿下来,把饭菜端到陈诉面前:“吃点吧?今晚不会再有其他东西吃了,你会很辛苦的。” 是了,只要盛北青一来,就会迫不及待的得到陈诉,连陈诉是否愿意都不会管,又怎么可能把时间给陈诉好好吃饭? omega说:“吃点吧,我餵你。” 陈诉根本没有力气,微微张唇,接受了omega餵来的饭,但胃里实在噁心的厉害,只想吐,硬忍著生理性的噁心,把食物从喉咙里往下咽。 陈诉吃了两口后喊停:“可以了。” omega诧异:“不吃了吗?” 这么点食物,omega都吃不饱的。 alpha蹙眉:“你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他爱吃不吃!快给他吃药!吃了药,晚上说不准和omega一样软呢,要是金主高兴了,说不准会多给点。” omega道歉:“对不起。” omega给陈诉餵了药,重新堵住了陈诉的嘴,收拾好碗筷,关门走了。 陈诉太知道这是什么药了! 那种发热的感觉,和病症发作时如出一辙,他不停地挣扎,试图挣破绳子,手被擦破了皮,绳子也丝毫没有鬆开的跡象。 陈诉根本没有力气! 沙发上的手机不停地在震动,响铃,过了很久,彻底的安静下来,没电关机了。 窗帘外的光线,一点点变暗,屋子里没开灯,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陈诉盯了许久的门,在无尽的黑暗中,打开了。 屋外,透进路灯的光线,一道黑影盖了下来。 盛北青站在门口,开了灯,脸上洋溢著笑容,欣喜的、兴奋的! 他让人早上就给陈诉下药了,中午也下了,熬了一天,陈诉哪还有力气?现在就算他把陈诉解绑了,陈诉也不可能从他手上跑走。 盛北青在过往的两年里,想过强迫,但他知道,这是不可逆的,他不希望陈诉恨他,不敢赌,但现在,他不这么做,陈诉也不愿意和他重归於好,哪怕是演,和以前一样,陈诉都不愿意。 穷途末路的人,是最可怕的。 两年不愿意让他碰一下的人,凭什么一碰见赵今宗就愿意展膝相迎了?! 这里的位置很偏僻,但並非毫无找到的可能,但再怎么找,陈诉今晚也不可能被找到,至於明天、后天,赵今宗来了又能怎么样?陈诉已经彻彻底底的是他的了! “老婆。” 盛北青走到陈诉面前,难得以上位者的姿態欣赏陈诉。 陈诉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都泛著粉,这是药物的作用,大概是挣扎了太久的缘故,脸颊上有汗,身上的衬衣也有,贴在皮肤上,以至於胸膛的轮廓非常明显。 盛北青心疼的地取下封口的布条。 陈诉下頜很酸。 盛北青伸手要替他揉揉,陈诉偏开头,躲开了。 盛北青面色一沉,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盛北青怒极反笑,“我知道你喜欢赵今宗,不愿意让人碰你。” “松……鬆开。”陈诉动了一下,连个眼神都不给盛北青,语气里满是命令的口吻。 “你放心,一会你乖了,我一定会鬆开你!相信我……你和我试试,一定会满意的,我不会差,我会比赵今宗让你更满意!” 盛北青伸手要解开陈诉的衬衣扣子。 陈诉咬著唇,眼底儘是带著屈辱的绝望,“……去洗澡。” 盛北青眼神一亮,“你同意了?” “……” 盛北青握著陈诉的双肩,有些激动,“我不管你是缓兵之计还是什么,今晚你跑不了,我去洗澡……我会给你最好的体验,我也请你……求你……对我好一点,至少,不能在我身下想赵今宗。” “陈诉……我发誓,我会比赵今宗对你更好,更温柔。” 盛北青脱了外套,快步去了浴室。 浴室里没一会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这一切比盛北青想像中的要好很多,至少,陈诉没有以死相逼,没有恶语相向,而是认命似的让他去洗澡,这个表情已经足够令他满意了。 盛北青洗完澡出来,腰间隨便的系了件浴袍,三步作两的走到了陈诉面前,蹲下身体,像是一个无比虔诚的信徒,蹲在床边,替陈诉擦著额上的细汗。 “我应该带你一起洗个澡,但现在……我不想再等了。”盛北青凑近陈诉的唇,“让我做一次,我带你去洗。” 第75章 你觉得这样就可以离婚? 盛北青释放出示好型的信息素。 陈诉的眼神冷漠锐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盛北青拿出最后的耐心:“好……你问。” “半年前,接受秘密任务是为了升职?” “是。” 陈诉笑了一声,“后悔吗?” “后悔,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 陈诉打断道:“不,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接受任务,即使知道赵今宗会回国。盛北青,你总说爱我,但在利益与现实面前,你根本就不会选择我。你会赌,赌我不敢靠近赵今宗,赌我有多爱赵今宗,以此拿捏我。” “不,不是,你很重要。”盛北青咬牙:“我一想到赵今宗碰了你,我就恨不得杀了他。” “但你不会杀了他,因为盛家承担不起赵家的怒火,你只会选择息事寧人,然后將手段对准我,逼迫我,要挟我,试图以此让我们关係恢復如初。盛北青,你不懂感情,所以也不配有。” “……” 盛北青被陈诉说的,像是个无能的懦夫,他的脸色越来越沉,“你以为赵今宗就能好到哪里去?所有能在京城立足的人,都会权衡利弊!高高在上的总署,也是一样!是你喜欢赵今宗,所以总给他赋予太多美好的幻想!” 盛北青不想与陈诉再爭执,毫无意义:“我现在已经洗乾净了,陈诉……” 盛北青吸了口气,“你乖一点,我不会弄疼你。” 陈诉冷笑一声,“他和你不一样。” 盛北青口袋的电话响了,他烦躁的看了一眼,是总署局下属的电话,盛北青掛断。 刚掛断没一会,他的电话又响了,是alpha联邦的电话,这不是工作时间,盛北青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接电话,又一次掛断。 紧接著,赵今宗的名字映在了盛北青的屏幕上。 盛北青瞬间火冒三丈,把手机屏幕给陈诉看:“你看——” “你心心念念的人给我打了电话,他大概已经知道你失踪了,陈诉,你说一会我们做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怎么样?” 盛北青把手机丟在了一边,脱去衬衣,捏著陈诉的下巴,正要接吻,一片锋利的刀片,抵在盛北青脖颈的大动脉处。 束著陈诉手腕的麻绳散落。 盛北青眉头一紧。 陈诉笑著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愿意和我离婚?” 绑架搜身时,人的第一反应是找电子设备。 陈诉是来离婚的,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他的袖口处藏有刀片。 盛北青笑了一声,“所以,你明明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要往里跳?陈诉,你想杀了我?” 盛北青看著陈诉虚弱无力的脸,“还是说,你觉得这样我就愿意和你离婚了?” 陈诉藏了刀片,但他吃了药,现在早就没什么力气了,不过是在硬撑著,盛北青释放出警告型的信息素,试图夺去陈诉手里的危险刀片。 陈诉並没有伤害盛北青,而是將刀片对准自己的手臂,划了一下,鲜血直流。 盛北青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诉將沾有鲜血的刀片,递给盛北青,盛北青愣住,不明所以地接过刀片丟了,疯狂的去翻找著消毒品和止血绷带。 陈诉这下是彻底没了力气,倒在了床上。 紧锁的门被一脚踹开,一道逆著光的高大身影站在门口,陈诉流著血的手臂在柔软的白色大床上,令人触目惊心。 enigma大步进来,脱下风衣盖在陈诉身上,將人轻鬆抱起。 门外乌泱泱的进来一群持枪的alpha,將盛北青压住,“抱歉了,副署。” 盛北青额上青筋直跳。 赵今宗抱著陈诉,回头瞥了眼盛北青,视线一移,停在了桌上的手机、监测手錶,以及离婚的资料袋上。 “带走。” 赵今宗冷冰冰地撂下两个字,走了。 潭州就在门口,赵今宗沉声道:“帮我买点绷带和消毒用品。” 潭州看著陈诉露在外面的手腕,“好。” 赵今宗把陈诉抱上了车,沉默不语,眉头紧拧著,英俊不凡的脸上,像是裹了一层寒霜,凌冽刺骨。 潭州买好东西送来,赵今宗关了车门,吩咐文叔,开车回陈家。 赵今宗给陈诉消毒,包扎。 包扎完后,赵今宗依旧一言不发。 陈诉解释:“赵今宗,我没和……” 赵今宗额上青筋暴起,瞥了眼陈诉的手臂:“陈诉,你觉得这样就可以离婚?” alpha联邦规定,对伴侣使用信息素压制、家暴,可以起诉离婚。 起诉离婚的成功率非常可观。 这才是陈诉的目的。 陈诉:“…………” 被看穿的陈诉,百口莫辩。 车在道路上飞驰,陈诉沉默许久。 车到了陈诉家门口,赵今宗不为所动的坐在后座,文叔下来给陈诉拉开车门,拿起后座的药袋,送陈诉回別墅。 陈诉就这么站在车门外,看著赵今宗,赵今宗风雨不动,没有要来的意思。 陈诉认错:“是我衝动了。” 赵今宗淡淡道:“嗯。” 陈诉垂目,回了別墅,文叔將人送进去,提醒道:“陈先生,今天的事,赵总署真是担心坏了,他找了你一天。” “其实离婚的事……赵总署已经给您想过解决办法了,你再等两天就有消息了。你做这么危险的事,应该提前告诉赵总署的……要是他没找到你,后果不堪设想。” 陈诉太偏激了,还不与人商量。 第76章 赵今宗也是个疯子 文叔把药品放在沙发的茶几上面,“您早点休息。” 文叔走了,楼下的灯被关了,车外的引擎声响起,没一会,车消失在了门口,赵今宗也走了。 陈诉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远去的黑车,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 他好像怎么做,都没法让赵今宗满意。 让人满意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对陈诉而言尤为困难,从来没有人要求过他,要怎么做才能让人满意。陈诉很小的时候,就非常的令人满意,甚至有些过分懂事,但长大一些后,就没人要求过他了。 他不知道怎么做才会让赵今宗开心、满意。 他不停地在摸索,最后的结果都不太好。 陈诉很晚才睡,半夜的时候,他收到了赵今宗发来的消息。 赵今宗:【睡了?】 陈诉:【没有。】 赵今宗回了条语音:“下楼。” 陈诉立马穿了鞋下楼,楼下客厅的灯是关著的,只有厨房里亮著灯,厨房的门敞开,灯光洒出来,將落地窗和餐桌映亮,赵今宗坐在餐桌前,前面放著一碗麵。 陈诉僵站在楼梯口。 赵今宗展臂,“过来。” 赵今宗伸手,把陈诉抱在腿上,將陈诉受伤的手,放在肩上搭著,陈诉掌心下,是enigma的银穗,他轻轻地拨了拨。 赵今宗给陈诉餵面,餵多少,吃多少。 陈诉一直盯著赵今宗的侧脸,像是在思考什么。 赵今宗抬头,“想什么?” 陈诉不说话,手环抱住赵今宗的脖颈,贴紧赵今宗的脸,感受著温度。 赵今宗给陈诉蹭了一会,说:“离婚的事,有很多办法,我既然知道你想要的结果,就会设法帮你,不需要你以身涉险。陈诉,我承担不了你涉险的后果。” “你已经更改了婚姻状態,並且不愿意和盛北青恢復婚姻关係,情况特殊,我很早就给国际联邦打过申请,意愿信这两天就会下来……” “赵家我已经去过,表了决心,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决定。” “四局內的舆论我已经下令管控了。” “盛家我更早之前就给过好处,不必觉得亏欠。” 桩桩件件,陈诉不知道的,未发生的,已经发生的,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妥善处理。 陈诉一下又一下地点著头。 赵今宗拍了拍陈诉的臀,示意人站起来。 陈诉起来后,赵今宗解开制服的腰带,脱了外套,解开袖扣,挽起袖口,从口袋里拿出刀片,在陈诉手臂处受伤的位置,同样划了一下,伤口更深。 陈诉瞳孔一颤。 他在赵今宗拿出刀片前,根本不知道赵今宗想做什么,直到赵今宗手臂上见了血,他才明白,赵今宗在做什么。 灰暗的环境里,赵今宗看著陈诉的眼睛,一字一顿:“是我没教好你。” “不……不是。” 陈诉喉咙沙哑、哽咽,眼眶湿润,回过神后快步上楼拿药箱,给赵今宗包扎伤口。 陈诉看著眼前的鲜红,他想,赵今宗也是个疯子。 陈诉给赵今宗包扎好伤口,赵今宗放了两颗糖在陈诉手心里,“回臥室,我先去洗个澡。” 陈诉攥著糖,放进书房的抽屉里才回去臥室。 臥室里的烟味很重,陈诉抽了半包烟,没想到赵今宗会回来,他开了窗才躺下。 十分钟后,赵今宗回来,大手拉开抽屉,找到了剩下的半包烟,取了一支咬在唇瓣上,点了火,关了灯。 黑暗中,猩红的光在指尖忽明忽暗。 赵今宗抽完了一支烟,掐了菸头,丟进垃圾桶里,他躺下,大手將陈诉揽进怀里,带著烟味的指腹摩挲著陈诉的唇瓣,警告道:“以后不准抽菸。” “嗯,不抽。” “只要忙完,多晚都会回来,和你吵架也会。” “好。” 陈诉靠在赵今宗怀里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陈诉睡醒时头疼,昨天盛北青让人给他餵了太多药,大概是药物的副作用或是后遗症。 陈诉眼皮还没掀开,先喊:“赵今宗……” “头疼?” “嗯。” 赵今宗替陈诉揉了揉太阳穴,释放出示好型的信息素,陈诉舒服一些后,眉心逐渐舒展,掀起眼皮看去,赵今宗衣冠楚楚地坐在床边,像是早就起了,特地在这里等他。 陈诉早就习惯了。 习惯睡醒先找赵今宗。 要是看不见人,总会失落,心情不佳。 赵今宗將人从床上捞起来,给陈诉重新戴好监测手錶:“下楼吃饭。” “嗯。” 陈诉起身换衣服,按照请假单上的时间,他今天可以回监药局了。 楼下摆好早餐,吃饭的时候,陈诉才注意到,不见林叔,只有文叔候著。 吃完饭,文叔拉开后座车门,恭敬道:“陈先生,上车吧。” 陈诉和赵今宗上了一辆车,昨天的事,二人的关係已然不需要隱藏。 文叔先把陈诉送到监药局,下车后,陈诉一如往常地先打了卡,再去的实验基地,半路遇见了孟隨之。 孟隨之说,盛北青被拘留候审了。 赵今宗昨天开会到一半,散了会,亲自去了京市监控部,看了很久的监控,还让总署局的人在府城区排查找人,最后找到了两名证人,才有了线索。 盛北青或涉嫌绑架、强j未遂。 孟隨之还说,alpha联邦总署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派了人过来,应该会严肃处理,四局的工作人员犯罪一向比普通群眾罚得更重。 孟隨之恭喜陈诉,离婚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了,就是需要点时间。 陈诉点点头,颇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意思。 第二天工作期间,陈诉接到了一个快递电话,机密文件,需要亲自签收。 陈诉到监药局门口的保安亭签收的,他看了眼发货地,是国际联邦。 陈诉回办公室后拆了文件,这是一份意愿书,国际联邦询问陈诉是否愿意终止与盛北青的婚姻关係,与赵今宗结婚? 孟隨之出来喝水,看见陈诉在盯著一件文件发呆,过来看了两眼,挑眉道:“怪了。” “什么?” “这上面的时间,寄过来的时候,盛北青还没涉嫌犯罪。” “嗯。”文件上的时间是半周前。 “盛北青刚立功,按理来说,你在这段时间里做出了婚姻状態更改,国际联邦並不会太过当真,就算你后面真想离婚,也得走正规程序,联邦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面,寒了功臣的心。” “嗯……这是赵今宗申请的。” “那倒是合理了点……” 陈诉翻著文件,找到了一份附件,附件上配有赵今宗向国际联邦递交的结婚申请函,亲笔写的。 陈诉摸著赵今宗苍劲有力的字跡,看著指节上的铂金戒指。 他知道,自己只要签个字,系统里的婚姻关係,就会成立,他甚至不需要去民政局。 陈诉把这份文件夹在了实验数据里,晚上带回了家,藏进书房的抽屉里锁好,一个字都没有和赵今宗提。 ——“你有考虑过进入下一段婚姻吗?” ——“嗯,等你忙完后再说。” 陈诉不是在许诺,是哄,是谎言,是在逃避。 第77章 不到两个月 陈诉收到意愿书一周后。 盛老爷子为了盛北青四处周旋,盛家在京城还是有些地位的,加上盛北青没有酿成什么严重后果,总算是撬开了一个口。 盛北青自愿签署离婚协议书,撤去职务,大事化小。 陈诉再见到盛北青的时候,是在民政局。 盛北青神情憔悴,人瘦了一圈,抬头看见陈诉时,下頜绷紧,咬牙切齿:“陈诉,如你所愿。” 陈诉没说话,和盛北青领了离婚证。 领完离婚证,盛北青抓住了陈诉左手的手腕,“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和我撇清关係,是想和赵今宗结婚?陈诉,纸永远包不住火,你的下场,会比我的更惨。” 陈诉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赵今宗吗?” “…………” “因为我第一次看见他,我就特別想和他做,感谢你的书房,让我如愿了……哦对了,他让我特別爽。” 盛北青提一次陈诉的秘密,陈诉就和赵今宗多做一次。 陈诉无情地甩开了盛北青的手,出了门,文叔早早在门口候著,上前问道:“没事吧?” 陈诉摇摇头,“没事。” 文叔开车送陈诉回了监药局,陈诉换上实验服,进了实验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孟隨之熬了太多次,今晚他决定晚一些回家。 最近赵今宗也挺忙的,正好一起回去。 孟隨之笑著说:“恭喜你。” “谢谢。”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以后再说。”陈诉问:“你和他还有联繫吗?” 孟隨之苦笑一声,“没了。” “难过吗?” “有些不太习惯而已,慢慢改掉这个习惯就好了。他说他憎恨监药局,憎恨小安,在他的世界里,认为他占据了我太多时间,认为我就该围绕著他转,心智极其不成熟,我做不到就放他自由。” 孟隨之说的轻飘飘的,但如果真这么容易过去,孟隨之也不会经常泡在实验基地里了。 孟隨之问:“你的腺#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要是不舒服可以和我说,我认识几名腺#科权威的医生。” “谢谢。” 晚上,赵今宗八点半来等陈诉下班,他正在和孟隨之记录数据,孟隨之看著玻璃外高大的身影,“去吧,这里我来就好。” “没事,几组数据登记耽误不了太长时间,做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行,那我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登记好数据,陈诉换下衣服,出了门。 赵今宗伸手,握住了陈诉的手,放在自己臂弯上。 今晚没回家,赵今宗带陈诉去看了个电影。 陈诉知道,赵今宗是忙里抽閒的与他约会。 周末的时候,赵今宗带他去看了画展、戏曲、音乐剧,晚上吃完饭后,会陪他散步,看日落,爬山。 所有情侣间应该做的事,赵今宗都在一一带他做。 陈诉开始主动牵赵今宗的手,会拍很多纪念的照片,会很开心。 许多事,都是陈诉第一次做,第一次看。 能和爱人做这些,是极其幸运的。 赵今宗是很好的伴侣,他总会隨身带著糖,每次约会结束,都会给陈诉一颗糖。 陈诉书房的抽屉里,堆满了糖。 这样的好日子,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后,陈诉接到了小黎学校的电话。 小黎的班主任说,小黎晕倒了,情况很严重。 陈诉立刻和潭州请假,开车去了蓉城大学附近的医院,小黎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班主任说,最近在办一个艺术展,就带著小黎一起弄,工作期间,小黎忽然昏倒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连忙把人送来了医院。 医生说,小黎腺ti非正常衰竭,有生命危险。 陈诉给孟隨之打了电话,询问小安的情况,孟隨之立刻去了趟联邦医院的特殊区,让小安检查了一下身体,小安腺ti本就衰竭,没有加重,还算稳定。 孟隨之在没人的地方小声问:“你的弟弟……他情况严重吗?需要我过来一趟吗?” “好。”陈诉掛了电话。 他让班主任先回去,一个人坐在床边陪著小黎,晚上八点,小黎终於醒了,眼角湿润,小黎每次疼醒的时候,都会这样。 小黎睁开眼映入眼帘是一脸担忧的陈诉:“哥……你怎么来了……” “你晕倒了。” 小黎看著陈诉凝重的表情,笑著说,“哥,我没事,不用担心,也不是第一次晕倒了,没事的,我没觉得特別不舒服。” “最近还晕倒过吗?” “没有,就这一次。” “最近还有哪不舒服吗?” “嗯……胸口闷,腺ti偶尔会发烫。” 陈诉问到一半,值班医生进来了,他询问了一下小黎的感觉,笑著说:“注意休息,最近要吃的清淡些。” 医生看向陈诉:“家属出来一下,得交代一下注意事项。” “好”陈诉给小黎盖好被子,出了病房。 医生告诉陈诉,病人腺ti衰竭成这样,撑不过两个月了,必须更换,但自愿捐赠腺*的人很少,资源稀有,两个月太短,大概率排不上,他会努力爭取。 陈诉听完后,整个人差点没站稳,还好反应快,手扶住了墙,这才没摔倒。 医生走了。 陈诉一个人在走廊里僵站著,孟隨之匆匆赶来,看见陈诉的样子,嚇了一跳,扶著人找了椅子坐下,给人递了水,问:“医生怎么说?” “不到两个月。” “………怎么会?” “我不知道,明明上次注射药剂后有明显好转的……”陈诉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颓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攥,指甲仿佛要隔著手套,嵌进手心里。 “这不是你的问题。” 这样的情况,孟隨之已经见过太多次…… “我下楼买包烟。”陈诉站了起来,每次压力大,心情烦闷的时候,他就会想抽菸。 “好。”孟隨之去看了小黎。 陈诉下楼买烟,买了盒最廉价的烟,刚把烟叼在唇瓣上,想起了自己答应赵今宗的事,久久没有点燃,只是不停地咬著滤嘴解压。 陈诉在医院门口坐了很久,天下起了濛濛细雨。 一把黑伞撑在他的头顶,陈诉闻到了焚香信息素,口腔里的烟仿佛被点燃了,他在抽一支无比昂贵的烟。 陈诉唇瓣上的烟掉在了地上,被雨水浸湿。 他不敢抬头,颤抖著手,抱住了眼前的人,將头依赖性地靠在对方的腰上,一言不发。 赵今宗在黑夜中,替陈诉擦去被雨水打湿的髮丝。 第78章 你最好別让別人碰你 “小黎腺体衰竭,需要做换腺体手术。” “医生说他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他是我捡来的……赵今宗,他喜欢建筑学,快毕业了……好不容易快毕业了。” “……” 周围风声很大,雨也渐密,陈诉听著银链晃动的声音,赵今宗的呼吸声。 崩溃的情绪在雨里,在温暖的怀抱里,一点点地平静下来,赵今宗大手托起他的脸,指腹摩挲著陈诉的脸颊,粗糙温暖。 “难得主动和我说。” 赵今宗的声音磁性,永远稳定,踏实,落在实处。 “我帮你想办法。” 陈诉仰起头,看著被黑伞阴影遮盖的轮廓,明明看不清,陈诉却能凭藉记忆,了解,想像到赵今宗脸上的情绪。 陈诉喉咙沙哑,“赵今宗……” 赵今宗捏著陈诉下巴的手,加重力道:“想说谢?” 陈诉笑了,偏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天边,“今晚月亮很圆。” “嗯。”赵今宗弯腰,吻向陈诉的唇,蜻蜓点水,手捞住陈诉的腰,將人揽了起来,“湿透了。” 赵今宗问:“孟隨之在病房里?” “嗯。” 赵今宗把伞给陈诉,脱了外套,盖在陈诉肩上,“文叔把车停在了路边,去酒店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再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 赵今宗从黑伞下退出去,在细雨中拨著电话,走向医院。 陈诉浑身湿透,回了酒店,赵今宗来蓉城的时候,给他带了个行李箱,里面都是衣服和证件。他洗了个澡,吹了头髮,文叔给他发来消息,说粥在门口,他在酒店门口等陈诉。 陈诉喝完粥,给赵今宗带了件外套,文叔又把人送去了医院。 陈诉到的时候,孟隨之去开水间接水了,赵今宗坐在病床旁,询问小黎的情况,enigma本就习惯冷脸,又身著正装,颇具威严。 小黎有些害怕,眼睛乱瞟,说话也支支吾吾:“记不清了……” “小黎。”陈诉大步进去,將掛在臂弯上的外套拿下来,递给赵今宗:“外套。” 小黎抬起头,如释重负:“哥……” 陈诉坐下,“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个苹果。” 赵今宗伸手,“我来。” 小黎惊喊:“不、不用!” 陈诉笑道:“没事,我来就好。” 赵今宗嗯了一声,替陈诉挽起袖口的衬衣,陈诉给小黎削著苹果,enigma出去接了个工作电话。 小黎鬆了口气,试探道:“哥……平时赵总署和你说话的时候,也这样吗?” “哪样?” “像审问犯人一样。” 审问,带著目的问话,眼神威逼,诱导对方说出实情,並且能轻易通过微表情判断对方是否在撒谎。 “……”陈诉轻笑,“差不多。” “哥,你会害怕他吗?”小黎有些胆战心惊的。 “不会,赵今宗很好,也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哥相信他,小黎也相信他。”小黎问:“赵总署刚刚问我腺体衰竭的原因,还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没说实话。哥……可以告诉他吗?” 关於小黎的身份,以及他的过去,是一个秘密。 陈诉叮嘱过,不可以对外透露。 所以即便是赵今宗,小黎也没有说。 “先不说。”陈诉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小黎,“我去问问能不能转院,先回京城吧。” “好。” 小黎低头啃著苹果。 陈诉出了门,找了医生,提了转院的事,医生说今晚留院观察一晚,明天早上可以转院,陈诉嗯了一声,回了病房。 孟隨之回来了,给小黎倒了杯水。 “谢谢你。”小黎笑著说。 孟隨之颇为感慨,怎么同样都是捡来养大的,相差这么大? 小黎可爱,韩聿凶,还上他。 孟隨之揉了一下小黎的头,回头看著陈诉,“小朋友养的挺乖。” “一直很乖。我刚问了医生,明早可以转院,今天麻烦你了,一会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看著就好好,我在酒店给你预订了房间,房號发你了。” “行。” 孟隨之先走了,陈诉要留下来照顾,赵今宗陪著,小黎害怕赵今宗,说自己没事,让陈诉和赵今宗回去休息。 陈诉请了个护工守著才走。 陈诉开车过来,守了小黎很久,在医院里跑上跑下,困得不行,但他有点认床,等赵今宗洗完澡回来,靠在赵今宗的臂弯上,才能睡著。 孟隨之睡不著。 他打电话给前台点了红酒,助眠。 没一会,门铃响了,孟隨之刚洗完澡,浴袍也没系好,领口微敞,快步去开了门,门外送酒的侍应生很高,孟隨之微微抬头。 瞬间,他瞳孔一颤。 站在门口的人是韩聿,穿著侍应生的衣服。 孟隨之喉咙哽住,他第一反应是:为什么韩聿会穿成这样?是不是一个人过得不好?没有钱了。 韩聿走的时候,还是个学生,现在也是,没有经济收入。 “送进来吧。”孟隨之敞开了门。 韩聿盯著孟隨之微微敞开的浴袍,目光一沉,把酒送进了臥室,孟隨之想把人喊住,他没有在臥室喝红酒的习惯,味道太重,一般送酒也应该是放客厅的茶几上才是。 韩聿瞥了眼臥室,空空如也,没有第二双鞋子。 他回头看著孟隨之,“我走了。” “韩聿。”孟隨之喊住他,“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 “你在这里工作?” “嗯。” “不上学了?” “你问太多。” “………”孟隨之沉默了一会,“我当时和你说的话太重了。” “你只是不喜欢我。” 韩聿说,“你能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omega,千里迢迢的来蓉城,却从来不会因为我生病来看我,你不是忙,是根本不在意我。” “孟隨之,你从来没喜欢过我,你就是习惯和我住在一起,所以允许我碰你,换个人和你住几年,你也能让他上你。” 孟隨之解释:“不是,我……” “不想听。”韩聿打断,“你最好別让人碰你,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第79章 我没亲人了 韩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来都不会奇怪。 孟隨之这辈子都忘不了两年前的九月十三號,他从监药局工作结束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孟隨之准备洗个澡就睡下,刚进浴室,脱了衣服准备洗澡,浴室大门被拉开。 韩聿闯了进来,他单手將孟隨之控制在洗手池前,对著镜子,捏著孟隨之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著,“哥哥,你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 孟隨之抬头,正要问韩聿怎么还没睡。 结果——他在镜子里看见了一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脸! 孟隨之一僵。 韩聿说,“我想见你,你总不在……” 韩聿想见孟隨之,孟隨之总不在,於是他就把自己整容成了孟隨之的样子! 韩聿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孟隨之昨晚喝了酒,也依旧没睡好,还好不是开车来的蓉城。第二天早上退房时,他问了嘴最晚送酒的侍应生,前台工作人员说,韩聿是昨天才来的,昨晚就走了。 孟隨之拧了一下眉,又走了…… 陈诉从电梯里出来,拎著行李箱一块退了房,孟隨之没看见赵今宗,“赵总署呢?” “今早的航班,有事先回京城了。” 陈诉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开车去了医院,给小黎办好了离院手续,回了京城,一路上,孟隨之的神色都过於严肃。 陈诉先回家给小黎拿了几件衣服,接到了文叔的电话,文叔给了他一个医院地址,说赵今宗已经安排好了,他在住院部一楼等陈诉。 陈诉拿上衣服,去了医院,文叔提前打过招呼,畅通无阻的,很快就进了病房,还有专门的陪护,文叔说这里他来照看就行,陈诉点点头,和小黎说了一声后先走了。 车上,孟隨之说:“我昨天,看见了韩聿。” “在哪?” “酒店。他知道我是为小黎来了,我怕他……我怕他发疯,伤害小黎,医院这边,要多注意些。” “好,我会和文叔说。” “嗯。”孟隨之嘆了口气,“没想到会给你添这样的麻烦。” “不会是麻烦,以后我还得麻烦你。”陈诉笑著说。 车没直接回监药局,陈诉说想去特殊区看看姜安,二人顺路买了点水果,下车后,陈诉去看姜安,孟隨之去拿了姜安这段时间的检查报告。 姜安看见陈诉时,总是笑眯眯的,“陈工,早。” “早,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有晕倒吗?” “没有……就是吃完药会犯困。” “正常现象,没事。” “好。” 陈诉陪姜安聊了一会,孟隨之来的时候手里拿著检查单,和姜安打了个招呼,陈诉起身和孟隨之一块走了。 上了车,陈诉看著手里的报告单。 陈诉说,姜安的药剂比小黎注射的要晚一点时间,目前看下来,二人的身体状况差不多,姜安的腺体很早前就衰竭严重了,他做过换腺ti手术,两次。 陈诉把检查单带回了实验基地,又开始埋头工作,午餐晚餐都是孟隨之买回来的,陈诉隨便吃了两口,极其敷衍,下了班,也没有立刻回去,一直在实验基地里待著。 文叔打了电话来问,陈诉只说晚一点。 晚一点是几点? 文叔也不知道。 第一天,陈诉十点钟从实验基地出来,文叔送他去医院陪了小黎一个小时。 小黎知道了自己要换腺体的事,小黎也知道腺体很难找到適配度高的,他的时间或许不够了,他怕陈诉太伤心,笑著说:“哥……太疼了,我怕疼……我们別看了,行不行?” 陈诉摸著小黎的头,“辛苦一段时间,好吗?” 陈诉的话,像是在求。 小黎点点头,又摇摇头。 “真的好疼,我回家陪你好不好?” “不好。”陈诉拒绝了,他向小黎承诺:“你还没有参加过建筑设计呢,还没去看罗马斗兽场,没去澳大利亚看雪梨歌剧院,还有泰姬陵……你还年轻,人生的路还很长。” “我不想去了。” “我没亲人了,多陪哥一段时间,行吗?” “………”小黎沉默了好久,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好。” 陈诉本来要回家的,但见了小黎后,没回去,让文叔折返回了实验基地。文叔劝说了两句,陈诉冷声:“我自己打车去。” 文叔:“…………” 文叔不敢吭声,送陈诉回了实验基地,给赵今宗打了电话,打不通,赵今宗正在通话过。 过了一会,文叔又打,还是打不通,他发了消息过去。 陈诉回实验基地后,给赵今宗打了电话,电话接通的很快。 白炽灯下,陈诉换著工作服,把手机放在桌上,他看著屏幕上的名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赵今宗问:“怎么了?” “我今晚不回去了。” “嗯?” “我想留在实验基地工作。” “通宵?” “会在办公室里睡一会。”陈诉问:“行吗?” 赵今宗微微吸了口气,“嗯,我让文叔送个毯子过来,別著凉,別抽菸。” “好。” 陈诉掛了电话,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孟隨之不知道陈诉今晚要熬,偌大的实验基地里,只有陈诉一个人和冰冷的器械。 陈诉通宵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白天,孟隨之来的时候,看见陈诉靠在桌上休息,小声出去,给人买了早餐,回来时,陈诉已经不在办公室了,又去了实验室。 孟隨之站在门口喊,“先吃点。” “好。”陈诉过了半个小时才出来,早餐都冷了。 陈诉一边吃,一边去签到打卡,回来的路上吃完了,洗了个手,又去实验间了。 孟隨之看著陈诉的脸,“你在这待了一个晚上?” “嗯。”陈诉说,“不敢睡,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陈诉害怕自己哪天睡醒,又没亲人了。 第二天,陈诉依旧没回家。 午餐晚餐,是文叔过来送的。 到了九点,文叔打电话来问,陈诉说,他不回去,然后掛了电话。 之后的电话,一个也不接,手机静音了,根本不看。 赵今宗今天给他发了很多消息,陈诉都没有回。 晚上十二点,赵今宗结束工作,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亲自去了五號实验基地。孟隨之真熬不住了,下楼买了点菸、风油精,还有速溶咖啡,全是提神醒脑的。 孟隨之碰见了赵今宗,低头问好:“赵总署。” “嗯。” 赵今宗上了楼,走到实验间门口,陈诉以为是孟隨之来了,头也没抬,低头记录数据,面色憔悴的不成样子。 “陈诉。” 陈诉闻声抬头:“嗯?” 他看见enigma站在门口,僵了两秒,陈诉知道,赵今宗一定有给他打过电话,发过消息,要他休息,陈诉不想欺骗赵今宗,也没法拒绝赵今宗提出的任何要求,所以他索性不看手机,以此逃避。 赵今宗沉声:“两天了。” “我昨晚睡过的,我现在不困……我再工作一会,就……回办公室休息,行吗?” 陈诉试探地问。 他没有时间回家休息,一来一回需要好多时间。 陈诉捨不得把时间花费在路上。 第80章 吵架 陈诉今晚依旧不想回家。 赵今宗背靠著门,沉默不语。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等孟副回来,核对好数据就休息,我保证。”陈诉说完后,低头继续记录数据。 赵今宗在门口静静地等。 没一会,孟隨之回来了,手里拎著醒神的东西,“赵总署,来杯咖啡吗?” “不了。” “行。”孟隨之喊了声陈诉,“陈工,咖啡给你泡一杯?” “好。” “加糖吗?” “不用。” “好。”孟隨之给陈诉泡了杯咖啡,看见赵今宗出去了,喊道:“赵总署要走了?” 陈诉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 赵今宗走了。 陈诉四肢僵硬地看著,好一会才低下头,继续工作。 孟隨之喝了两口咖啡,醒了神,进了实验间。 凌晨两点,陈诉太困,打了个哈欠,孟隨之说咖啡在办公室,陈诉点了点头,脱了橡胶手套,活络脖颈,出了实验间,一抬头,办公室的门敞著,亮著灯。 enigma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揉著太阳穴在工作。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薄削的身影映在地面上,陈诉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进去,他走到赵今宗身后,替人揉了揉太阳穴,“我以为你走了。” “走了会和你说。”赵今宗把陈诉拉到怀里,下巴靠在陈诉肩上,“可以休息了?” “……”陈诉说,“得再过一会。” 赵今宗的嘆息声很轻,直起腰,给陈诉倒了杯水,“去忙吧。” 陈诉这才发现,桌上的咖啡没了。 陈诉端起水杯,“不回去吗?” “陪你。” “赵今宗,你不用陪我的,我困了会休息,最近情况有点特殊我才留在基地过夜的,或许会持续一点时间……你不用太担心……” 赵今宗打断陈诉:“你不会休息。” 赵今宗太过了解陈诉。 说晚些休息是幌子,只要没人盯著、看著,陈诉是不会休息的,连著好几天或许都会靠咖啡强撑著熬过。 “我会。” “不和你爭,我留在这陪你。”赵今宗给陈诉喝空的水杯里,又倒了杯水。 赵今宗很坚持,陈诉也很坚持。 两个太过固执的人,走在一起,其实是很辛苦的。 陈诉喝完水,回了实验间,记录完最后一组数据后,关闭了仪器,“今天先到这吧,早点休息,孟副。” “好。”孟隨之换了衣服,瞥了眼办公室里亮著的灯,冲陈诉笑笑:“好好哄哄,今天是很晚了,我打车回去了,明天见。” “嗯,晚安。” 陈诉换了衣服,回了办公室。 陈诉拿走了赵今宗手心里的手机,“酒店离这里不远,我们过去躺一会。” “好。” 赵今宗握著陈诉的手。 陈诉的手很凉,还过分的细。 到了酒店,赵今宗抱著陈诉入睡,陈诉很快就睡著了。 第三天,陈诉依旧没有回家的意思。 中午还去医院配了安眠药,晚上赵今宗来陪他时,放在水里,骗赵今宗睡觉,独自在实验间熬了一个晚上,早上六点,回了办公室,坐在赵今宗旁边,趴著眯了一个小时,赵今宗醒了。 赵今宗揉了揉陈诉的头,嘆息声很轻。 陈诉的谎言,逃不过监测手錶。 赵今宗早已看破。 他没揭穿此刻难得睡著的陈诉。 第四天,赵今宗还是来了。 赵今宗捏著陈诉下巴接吻时,將药放在陈诉唇里,不给呼吸,陈诉吞了下去,犯困时,用一个生气的眼神,看著enigma。 次日早上,陈诉是在陈家醒来的。 陈诉很生气,早上没吃,路过餐桌,冷著脸,自己开车去了监药局。 中午,他接到了医院给小黎下的病危通知书。 陈诉急匆匆的赶过去,小黎已经被送去了重症监护室,陈诉站在玻璃门外看著浑身插著管子,需要靠仪器维持生命特徵,面色惨澹的omega,他摁在玻璃上的指腹蜷曲收紧,重重的捶了一拳墙。 陈诉回了实验基地。 连吃饭的时间都捨不得挤出来了,三餐极其不规律。 陈诉不回消息,不看手机,不吃饭,不睡觉,他像是疯了一样。 晚上赵今宗亲自来送饭,陈诉连头也没抬。 赵今宗喊他,“陈诉。” 陈诉眼眶发红,“赵今宗,我没有时间哄你。” 赵今宗眼瞼下一片晦暗,伸手摸向陈诉的头,“我哄你。” “我不想要!” 陈诉脱口而出的那一下,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和赵今宗这么说话,声嘶力竭,这绝对违背了他平日的沉稳,也违背了他对赵今宗的爱。 他不该对赵今宗发脾气。 陈诉是最不该和赵今宗发脾气的人。 既然开了这个口,陈诉索性就继续下去,他不想要赵今宗再陪他熬夜,叮嘱他休息,按时吃饭,陈诉等不起,小黎更等不起。 与赵今宗说明白,结束这段关係,是个不错的选择,又或者说,这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赵今宗,小黎是我的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睡觉,不想吃饭……我知道这会伤身体,我根本睡不著,我就想著他能醒过来,我不希望我什么都做不了……他腺体衰竭,不是光换腺体就有用的。” 陈诉吸了口气,向赵今宗坦白:“小黎是我捡来的,他也是淮城的实验体,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奄奄一息,快死了,我好不容易把他带这么大的。我明白你做的一切是为了我好,但我现在,不想去谈这些,也没有办法兼顾你的感受。” 陈诉的语气像是在求:“我真的没时间了……” 赵今宗声音很轻,却令人意外:“我知道。” 赵今宗说,他知道。 赵今宗好像什么都知道。 陈诉愣了两秒,隨后低下头,不敢直视赵今宗的眼睛,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这段时间,我觉得很辛苦,我们……就这样吧。” 第81章 那……赵今宗呢? 在走廊的外,风穿堂而过,沉默,死寂。 以至於陈诉的声音,太过清楚。 陈诉与赵今宗拉开距离,空荡的走廊里,彼此的呼吸声显得异常清晰,他垂下的脑袋,无法直视的眼睛,落在赵今宗的手上。 赵今宗关心他,给他带了晚餐,修长的指节上,还戴著戒指。 陈诉说过,等赵今宗忙完后会考虑进入下一段结婚的事。 赵今宗將这句话,视作答应,他给陈诉戴上了戒指。 他们本该结婚才对,可现在,陈诉却提出了分手。 陈诉说不要赵今宗的关心,將此视作辛苦。 爱在这一刻怎么就成了负担? 过堂风里像是夹了刀片,风吹像是在剖骨,疼的厉害。 枪法极准,十项满分的赵总署,手微微抖了一下,高门子弟,尊荣无极的赵今宗將顿在半空中许久,想要摸陈诉头的手抽回,插进口袋。 “腺体源已经有著落了,匹配测试通过,87%的契合度,这几天就会准备手术。”赵今宗的声音磁性沙哑,成熟稳重。 赵今宗没有去谈论分手的事。 陈诉愣了两秒,“谢谢。” 二人在走廊里就这么站著,又沉默了一阵。 陈诉再次开口:“我刚刚说的,是认真思考过的。赵今宗,其实我们並不合適,我没办法让你开心,让你满意,我有自己的规划,我需要自由,需要空间。” “我们分手吧。” 陈诉的每个字,都很清晰。 赵今宗不同意,“遇到事不想解决,只想分手,谁教你的?” 遇到事,不提出解决,只想分手,意思太过明显:是迫切的想把对方甩了。 英明的赵今宗又怎么会看不懂?是他不想懂,不能懂,不愿意顺著陈诉的意思分手。 陈诉不说话。 赵今宗说:“你担心小黎,他对你很重要,那赵今宗呢?陈诉,我也会担心你。” “你这段时间压力大,我们先不谈这些。” “你想做什么就做,我不干涉,给你自由。” 赵今宗往后一步妥协,把晚餐送进陈诉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陈诉还僵硬的站在原地,他抬著头,看向赵今宗,眼神复杂。 “注意休息,按时吃饭。” 赵今宗叮嘱道,他从口袋里抽了支烟出来,夹在唇瓣上,刚点燃,烟飘了一缕,陈诉喊住了赵今宗的背影,“赵今宗,以后不要再来了。” 陈诉的意思明確。 分手,是认真的。 不需要以后再谈。 赵今宗猛吸了一口烟,菸头变成一截灰色的菸灰,风一吹就散了。 赵今宗走了,大概这次是真的走了。 陈诉没有时间难过,没有时间吃饭,又回了实验间。 陈诉在实验的时候,屡次灼伤手背,有些出神,孟隨之也察觉到了陈诉的异样,“这是怎么了?” “没事。” “是不是太久没休息了?”孟隨之担忧道:“这里有我,你今晚先回去休息吧,我们轮著来。” 陈诉这段时间,几乎没有休息,四天加起来的睡眠时间,不超过18小时,其中有八个小时,还是赵今宗给他餵了安眠药才睡著的。 “没事。” 陈诉说他可以,孟隨之也劝不动。 等到实验仪器运作等待数据时,陈诉出了实验间,回了办公室,他迟迟地打开桌上早已冷掉的饭菜,拍了张照。 陈诉怎么会不珍惜……怎么可能会和赵今宗生气…… 陈诉只是没有时间了,他太过著急。 这晚饭,陈诉越吃,鼻子越酸。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因为关心伴侣而被分手,赵今宗没有不適度,是陈诉太想分手,又找不到理由。 赵今宗会看不出来吗?不会,赵今宗只是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怕彻底没法修復。 陈诉全吃完了,又回了实验间,凌晨三点才结束,他在办公室整理数据,做分析报告,五点才睡,七点半闹钟响了,陈诉去办公楼打卡。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一天,中午,小黎给他打了电话,陈诉过度疲劳,打车去了医院。 小黎说,医生找到腺体源了,匹配度很高,下午做个体检,后天就可以做手术,他让陈诉不要担心。 陈诉摸摸小黎的头,下午陪小黎做了检查,给人餵了点水果,叮嘱小黎按时吃饭。 小黎看著陈诉憔悴的脸,“哥哥,你也要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陈诉愣了两秒,点点头。 晚上,陈诉又熬了个大夜,四点多在办公室里,靠在桌上睡著了。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二天,陈诉有些头疼,浑身发烫,这是感冒著凉了,孟隨之劝了很久,陈诉连站起来都困难,这才回家休息了。 他吃完药就躺下了,一觉睡了十个小时。 陈诉是饿醒的。 他一醒来,下意识地摸了摸床侧,没有赵今宗,以后也不会有了。 他们分手了。 陈诉撑著身体起来,空荡的家里,漆黑一片,陈诉下楼,给自己煮了碗面,吃了药,又去监药局了。 陈诉的身体每况愈下,腺体的疼痛就越发明显。 他吃了止痛药,就这么继续熬著。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三天,小黎可以做手术了。 孟隨之还带了束花来,小黎看著电梯口的位置,抬起手,陈诉握住了他的手。 小黎问:“赵总署呢?” “他忙。” 小黎点点头,进了手术室。 手术很成功,但腺体置换是大手术,小黎身体本就不好,晚上才醒,醒来后,窗外天是暗的,孟隨之先回监药局了,陈诉坐在床头给小黎剥了个橙子切好。 小黎惨白的薄唇动了动,“哥……你是不是和赵今宗分手了?” “……” 小黎盯著陈诉的手,陈诉已经把戒指摘了。 赵今宗和陈诉,已经三天没有联繫了。 如赵今宗所说,不干涉,他给了陈诉想要的自由。 第82章 您和总署约时间就好 “哥,为什么?是因为我吗?” “不是,別多想。”陈诉转移话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黎摇摇头,垂著脑袋,陈诉养了小黎九年,非常清楚小黎在想什么。 自从陈诉捡到小黎开始,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小黎,他没有自己的社交,没有自己的圈子,像个实验疯子。这九年以来,没有人真真正正的走近陈诉,包括曾经与陈诉结婚的盛北青。 小黎不知道陈诉为什么会和盛北青结婚。 如果陈诉是枯木,那这段维繫了將近两年的婚姻里,没有一丁点的水分,陈诉依旧是那块枯木。 直到赵今宗的出现—— 小黎见过陈诉对別人的样子,知道陈诉的固执,没有人能改变陈诉的决定,没有人能管陈诉,就连小黎也不能,只有赵今宗可以。 小黎知道,赵今宗很特殊。 陈诉是真心喜欢赵今宗。 赵今宗对陈诉也很好,小黎觉得,陈诉应该拥有自己的生活,年后……陈诉也的確短暂的拥有过自己的生活,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结束了。 这段关係,结束的让人始料未及,大概所有人都猜不到原因。 只有陈诉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 陈诉今晚留在医院里陪护,没有去实验基地。 医院送了张摺叠床来,陈诉躺在上面休息。 查房结束,小黎掛完吊瓶,护士来拔了针,陈诉关了灯,灯一关,周围都显得寂静了起来。 小黎和以前一样,与陈诉聊天,“哥。” “嗯。” “我做完手术,身体是不是就会变好?” “会的。” “那哥最近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可以好好休息。”小黎笑著说。 换了腺体之后,陈诉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不用再每天泡实验基地了,也有时间,可以和赵今宗好好聊聊,好好相处。 “嗯。” ……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四天,小黎做完手术的第二天。 早上,陈诉睡醒时,身上多了件毛毯。 毛毯上有淡淡的焚香信息素。 昨晚赵今宗来过,不知道什么时候。 陈诉小心翼翼地把毯子叠好,放在了摺叠椅上,给小黎买了早餐,就去监药局工作了。 他依旧泡在实验间里。 孟隨之不解,“小黎的手术很顺利,不用再和时间赛跑,这段时间太辛苦,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没事。”陈诉低头记录数据,“这次药剂虽然明显见效,但后期为什么腺体会忽然严重衰竭我还没弄明白,这个隱患迟早会发生在小安身上……我睡不著。” “好,我陪你。” 孟隨之陪著陈诉熬,中午下午困了就用风油精提神,半夜就喝速溶咖啡,不加糖的那种。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五天,陈诉依旧在实验基地熬夜。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六天,陈诉回家拿了换洗的衣服,刚给小黎送过去,顺便在监药局附近的酒店租了个短期,把行李箱搬了进去。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七天,陈诉给文叔打了个电话,问赵今宗留在陈家的东西,还要吗?要的话,他送过来。 文叔沉默了很久,根本不敢说话,他通过车视镜,看著后座enigma,好一会才回答:“我问问总署。” 电话掛了,文叔小声道:“总署,陈先生打了个电话过来。” 赵今宗眉头紧锁,“嗯。” 车窗风雨在动,赵今宗单手靠在扶手箱上,缓慢地掀开眼皮,眼底全是血丝。 文叔的声音越来越轻,“陈先生问,您留在陈先生家里的东西,要不要送回来……” 赵今宗目光一沉,“嗯,让他送过来。” 文叔试探道:“行,那我让陈先生和您约个时间?” “嗯。” 文叔总算是鬆了口气,送赵今宗去总署局后,给陈诉回了条简讯:【您和总署约时间就好。】 陈诉看见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他回了条消息过去。 【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把东西收拾好送过来。】 陈诉喝了口水,等他反应过来现在是凌晨四点,已经来不及了。 就算撤回消息,赵今宗也会知道他四点没睡。 陈诉还是把消息撤了回去。 赵今宗:【做噩梦了?】 陈诉时常会做噩梦,做噩梦的时候,睡醒的时候,都会去找赵今宗,如果躺在赵今宗的怀里,他会伸手去握赵今宗的手腕,如果赵今宗不在,他会心情不好,会想找赵今宗。 这已经成了他悄然中养成的习惯。 陈诉手机震了一声,他看著屏幕上显示的联繫人,眉头一紧。 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七,赵今宗没有睡觉。 赵今宗为什么没睡? 赵今宗不是说,习惯九点前休息吗? 陈诉:【没有。】 陈诉:【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收拾东西,给你送过来。】 赵今宗:【没有。】 陈诉:【明天是周日。】不是工作日。 赵今宗:【今天也不是。】 赵今宗还在工作,陈诉也还在工作,明天也是。 陈诉:【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赵今宗:【不清楚,有空提前告诉你。】 陈诉:【好。】 陈诉又问:【家里管家也不在吗?】 赵今宗:【嗯。】 陈诉结束了工作,准备回酒店休息一会,打车回了酒店,走到电梯处,电梯门合著,显示在一楼,陈诉摁了下电梯。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赵今宗身穿制服,单手插兜,唇瓣上咬著一支烟,微微仰头,揉著脖颈,动作间,身上的银链微微的在晃。 电梯里的白炽灯,洒在脸颊上,顶著光,深邃的骨相展现的淋漓尽致。 陈诉呼吸一滯。 赵今宗微微弯腰,按住电梯门的开关,问:“不进来?” 陈诉回神,低头进去,摁了层电梯。 分手七天,赵今宗没有主动联繫过他,也没有再来过监药局。 他住17层,赵今宗住18层。 赵今宗比他更先到酒店。 这只是一个巧合。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巧合,陈诉的心臟却疼的厉害。 电梯上行,电梯间里一片安静。 赵今宗主动开口:“小黎怎么样?” “医生说挺好的,手术很成功。” “嗯,你呢?” “我也挺好的。”陈诉脸上的憔悴与疲惫,与他说的话,太过违背。 赵今宗没有揭穿他,也没有再往下问。 陈诉问:“你最近都忙到这么晚?”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十七层到了。 陈诉没有立刻走,赵今宗没有回答他。 这一次,陈诉没等到赵今宗的回答。 陈诉出了电梯,走了。 第83章 赵今宗不管你吗? 今晚的陈诉,心里很乱,电梯里的偶遇,令他止不住的回想。赵今宗是否在生气?最近过的怎么样?经常工作到很晚?怎么没有回答他? 这些问题堵在胸口。 陈诉本该难以入睡,但隔著一层的酒店房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与隔壁房间是一样的。 再者……在电梯里,陈诉衣服上沾染了一丁点的焚香信息素和菸草味,这是极其令他安心的气息,没一会,陈诉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陈诉和赵今宗分手的第八天凌晨,他因为一点稀薄的信息素,难得睡了个好觉。 小黎住院了五天,数据一切良好,能出院了。 陈诉去医院接了人。 他是一个人开车去的,车上,小黎问他:“哥,你和赵总署……” 陈诉云淡风轻:“分手了,性格不合適。” “……” 小黎没有继续问,只是说,“哥,以后我陪著你。” “好。” 送小黎回家后,陈诉又去监药局了,儘管今天是星期日。 孟隨之最近太累,今天知道小黎出院,陈诉大概不会去监药局,所以就没来。 也就是在今天,陈诉进入了易感期,腺体疼痛异常,他去最近的药店,买了五枚抑制剂,带回实验基地。 腺体本就有些损伤的陈诉,一次性给自己注射了两枚抑制剂。 伤口的疼痛,像是把皮肤撕开来一样。 陈诉硬是疼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实验间的地上,浑身无力,陈诉爬起来,吃了点东西,开始工作,腺体的疼痛,令他在药剂配比时,手微微的发抖,所以他比平时工作更慢。 晚上,陈诉腺体太疼,他去注射了一枚镇痛剂。 效果来的很快,陈诉总算是好一些了,他又能工作到凌晨了。 陈诉工作到了凌晨两点,抑制剂的效果过得太快,他易感期又发作了,手胡乱的摸著抑制剂,刚注射进去,拔了注射器,昏迷了。 第二天早上,陈诉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车窗外快速度掠过的树影。 他在车上。 在孟隨之的车上。 陈诉起来,“这是去哪?” “送你回家。” “不用……” “陈诉,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孟隨之担心坏了,今早他推开实验间大门,看见的是昏迷在地的陈诉,以及一枚空了的注射器,他看了眼垃圾桶,里面有三枚抑制剂。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抑制剂正常使用的程度。 陈诉这段时间工作太累,身体负荷大,又注射这么多抑制剂,不昏迷才怪。 “孟副,真不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新的药剂还没调配好,你送我回家,我也睡不著。” “睡不著就吃药!”孟隨之沉声质问:“赵今宗不管你吗?” “………” 陈诉的沉默,让孟隨之意识到了不对劲:“吵架了?” “不是,分手了。” “…………”难怪。 赵今宗已经有一周没来过药监局了。 孟隨之太忙,居然没注意到这个。 陈诉长时间泡在实验基地里,在小黎身体明显好转的情况下也不回家,坚持实验,是为了麻痹分手后的难过? 车內安静了一会。 孟隨之转移话题:“最近你真不用太辛苦,我有消息,潭州已经把外派的腺体专家召回了,重新拉入项目组,大概也就这两天的事,以后不止我们,还有很多权威的专家,小黎和姜安,都会好起来的。” 陈诉长长的鬆了口气,“好……其实监药局有你在,我已经很放心了。” “你要真放心,就好好休息,把事情交给我和时间。” “哈哈好。”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十天,陈诉因为易感期,在家休息了半天,下午才去监药局。 陈诉走的时候,把小黎送去了机场。 小黎说要回校了。 临走前,小黎紧紧地抱住陈诉,“哥,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难过。你特別好,特別特別好!” 小黎抱住陈诉的时候,才发现,陈诉居然瘦了这么多…… 宽大的白大褂,遮盖了太多事。 “哥要多吃点,你瘦了。”小黎蹭蹭陈诉的怀抱,“也要多休息,我现在感觉特別好。” “好,我知道,快进去吧,別误机了。” “嗯,哥再见。” 小黎进了机场,多年以后,他回想起今天分別的场景,都会觉得疼痛异常。 陈诉回了监药局,潭州召集项目组的人开会,將几位刚落地的专家介绍给他们认识,由孟隨之匯报了最近的工作进度和这几年的研究成果。 散会后,潭州看向神色疲惫的陈诉。 “陈工,留一下。” 陈诉刚站起来,又坐了下去。 办公室的人腾乾净后,潭州问:“你和今宗,分手了?” “嗯。” 潭州看著陈诉手上的监测表,眉心揉了起来,“你知道今宗为了你做了多少吗?” “我不想知道。”陈诉说,“不是一个人对我好,我就得爱他一辈子。盛北青是,赵今宗也是。” “潭长,现在是工作时间。” “我希望工作时间里,不谈私事。” “我或许不是一位好伴侣,但我绝对是一位合格的监药局成员。” 陈诉几乎把他所有的时间,放在了监药局。 潭州看著陈诉,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对於有些人来说,工作是首位的,情爱轻如羽毛,一旦不同路,不同频,就会被捨弃。这不对吗?这对,说急功近利也好,说自私自利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人是很难改变另一个人的。 生长环境不同,不过个把月的恋爱关係,磨合的过程都道阻且长,又怎么可能轻易改变对方? 站在赵今宗朋友的角度,他最清楚,赵今宗付出了多少,做了多少,潭州谴责陈诉没错。但站在陌生人的角度,陈诉的行为,也可以理解。 潭州没说话,让陈诉走了。 陈诉回了办公室,孟隨之因为工作的事被喊走了,双人的办公室里,只剩陈诉,陈诉坐下,写了封信。 孟隨之回来后,陈诉已经换好衣服去实验间继续工作了。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十一天凌晨,陈诉在实验间里吐了血,昏倒了。 孟隨之嚇了一跳,立刻扶著陈诉,开车去医院,半路上陈诉醒了,他知道去医院已经躲不掉了,陈诉让司机开去了另一家医院。 陈诉解释:“我上次腺体损伤就是在这里看的,医生和我比较熟,今晚他应该在值班。” “好。” 第84章 还戒指 之前给陈诉看腺体的医生,姓刘,五十三岁,中年得子。 陈诉在读大学期间,曾给他高中的儿子辅导过,他儿子也因此化学突飞猛进,进了名牌大学。他很感谢陈诉,但陈诉一直拒绝吃饭这样的请客行为。 刘医生一筹莫展,正愁不知道怎么感谢陈诉。 直到—— 陈诉研究生毕业,准备参加监管局选拔考试那天,在路上昏迷了,被急救车送来医院,信息素紊乱症,当时是餐点,刘医生接的病人。 也是这次,他和陈诉熟了。 这几年陈诉腺体不舒服,都是来找他看的。 车到了曙光医院。 孟隨之带著陈诉去了急诊,说了陈诉吐血的症状,以及腺体受损的前科,急诊科立马给刘医生打了电话。 刘医生来的时候,面色沉重,“这是哪不舒服?” 孟隨之:“最近有昏迷咳血,之前强行清洗过標记……留了后遗症。医生,清洗標记的后遗症会这么严重吗?” 刘医生:“如果標记等级很高,清洗標记的药剂较多,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孟隨之看了眼陈诉,“要做个检查吗?” “检查已经做过了。”刘医生问:“最近是不是过度劳累了?” 孟隨之点头:“最近几乎没有休息。” 刘医生嘆了口气,“小诉,你的腺体损伤本就比较严重,一定要注意休息的,我给你开点药,按时吃,按时休息。” “好。”陈诉点头。 刘医生皱了一下眉,“你在易感期?” “嗯。” “注射了抑制剂?” “嗯。” 刘医生脸色更沉,“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適合注任何药物。” “我明天会给你开休假单,在家好好休息。”孟隨之看向医生,“医生,您先开药,我去拿,能开点止痛的吗?” “好。”刘医生在电脑上开了药。 孟隨之快步离开,去药房拿药了。 孟隨之离开,刘医生问陈诉:“这就是你的伴侣?” “不……他是alpha,同事。” “你的伴侣没陪你来?” “分手了。” 刘医生劝说:“小诉,你现在需要他的信息素。” “嗯,我知道,我会去找他帮忙的。” 刘医生叮嘱:“你真的要注意休息。” “好。” 陈诉的话,简短敷衍,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孟隨之拿了药回来,手里还多了瓶水,他递给陈诉餵下,吃了药,把人送回了家。 陈诉在家养了两天。 易感期里,他没有伴侣安抚,床上的信息素越来越稀薄,他就跑去书房睡,书房的信息素也没了,陈诉也不知道该怎么入睡,他一点点的寻找著属於赵今宗信息素。 最后,所有属於赵今宗的信息素,全被陈诉易感期的信息素所覆盖。 手上的监测手錶反覆震动。 它在提醒,陈诉需要信息素安抚,需要伴侣。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十四天,整整两周,处於易感期里的陈诉,收到了赵今宗的简讯。 赵今宗说有空了,可以把东西送过去。 陈诉没有办法开车。 没一会,文叔打电话过来,说很快就到他这里了,来帮忙一起收拾。 陈诉开了楼下的门,在书房里收拾赵今宗的工作文件,文叔上来后去臥室收拾了。 陈诉把文件放到收纳盒里,最后,他把摘下许久的戒指也放了进去。 至於腕上的手錶,陈诉没有还给赵今宗。 他送过赵今宗一个腕錶,即便分手,也不需要清算的如此乾净。 陈诉是想留下点什么。 没一会,收拾好东西,文叔搬上了车,陈诉站在门口,他背后的房子里,不仅没有了赵今宗的信息素,连物品也没了。 文叔拍拍手,拉开车门,“辛苦陈先生跑一趟,文件收纳摆放还是当面清点清楚比较好。” “嗯。”陈诉关了门,上了车。 时隔两周,陈诉第一次去了赵家。 路上下了暴雨,大雨滂沱,车窗的玻璃和水帘似的,街道上的树都被风吹得乱摇,陈诉还收到了手机提醒,今明两天,有颱风登陆。 车到赵家门口,管家给陈诉撑伞,让陈诉抱著文件箱先进了別墅,赵家里的灯亮著,但管家不在,文叔先搬了个行李箱进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陈先生,总署在书房,您先把东西送上去吧。” “好。”陈诉抱著文件箱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门內传来赵今宗的声音,“进。” 陈诉推开门,赵今宗正在接电话,他掀了一下眼皮,与陈诉对视了一眼,隨后掐了烟,起身清理著桌上的文件。 陈诉搬著文件箱走近,赵今宗託了一下箱底,將东西放在刚腾空的桌面上,衝著电话里的下属吩咐几句,掛了电话,隨意的將手机放在桌上。 陈诉问:“你要看看吗?” “嗯。” 赵今宗给陈诉倒了杯热水,“坐一会。” “好。” 陈诉坐下,视线停在赵今宗修长的,戴著戒指的手上。 赵今宗打开文件箱,归纳整理。 陈诉坐在赵今宗对面的会客椅上,书房里有赵今宗的信息素,因为易感期,疼痛多时、发烫的腺体,终於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陈诉握著水杯的指腹收紧,不停地在喝水。 陈诉有些紧张。 赵今宗把文件收拾的很仔细,这意味著,他的戒指,一定会被发现。 果不其然,赵今宗拆开一个文件袋时,摸到了金属环形的硬物。 赵今宗將文件拿出来,倒了一下,戒指滑在掌心上。 这是赵今宗送给陈诉的戒指。 赵今宗的面色一沉。 陈诉站了起来,“这个,我应该还给你。” 赵今宗的反应比陈诉想像中的要冷漠许多,“嗯。” 陈诉不知道该难过,还是庆幸…… 他只觉得视线模糊,鼻子发酸,想走,想逃。 陈诉背过身,“那我先走了。” 第85章 审问 安静的书房里,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窗外大雨用力敲著,声势浩大。 “砰砰——” 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今宗沉声:“进。” 文叔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碗薑汤,他收拾好了东西,看雨下得很大,一时半会怕是走不了,就熬了汤端上来,“总署,外面天冷雨大,天气预报说颱风登陆,今晚怕是走不了。” 陈诉僵在原地。 赵今宗嗯了一声,“三楼有间空房。” 文叔看向陈诉:“陈先生,不介意的话,你……” 赵今宗打断:“在易感期?” “嗯。”陈诉处於易感期,身上信息素不自主的外泄,贪婪的依靠著焚香信息素,儘管极力克制,依旧也藏不住。 赵家向来不留宿外人,空房本就不多,加上赵今宗最近几乎不回来,佣人与管家也没有过来,打扫不勤,无法居住。 陈诉还是s3级alpha,易感期的信息素会令低等级的alpha感到压迫,產生不適,没有办法待在同一个屋子里,赵今宗位尊权贵,更不可能与文叔將就,一起休息。 陈诉只能和赵今宗一起住。 分手后,同睡一张床,並不合適。 文叔放下薑汤,“呃……那我先走了,这是薑汤,驱寒的。” 难题拋了过来。 文叔关门走了,陈诉回头,“我可以睡客厅。” “陈诉,不用这样。” “……” “不用像对盛北青一样对我,赵今宗没有这么难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诉拧著眉,赵今宗的这句话,在陈诉这里过於的刺耳。盛北青与赵今宗在陈诉这里,是两个极端,绝对不会混为一谈,可现在,赵今宗却觉得,他与盛北青是一样的。 一样的激情过后,失去喜欢,被分手甩开。 赵今宗看向薑汤,“嗯,喝点薑汤就休息吧。” 陈诉喝了两口薑汤,书房里,比薑汤味道更浓的,是烟味。 陈诉喝完后咳嗽两声。 赵今宗温和道:“不著急。” “我先去洗个澡。” “嗯。” 陈诉端著碗走了,洗完澡后,走到主臥门口,臥室里的陈设一点没变,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还看见了两颗糖,青苹果味的糖,陈诉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多久没有吃过这个糖了。 陈诉掀开被子躺下,被子上嗅不到一丝一毫的信息素。 赵今宗很久没有回家住过。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赵今宗洗了澡,一身黑色的浴袍,阔步进来,领口微微敞著,皮肤上爬著细汗,身上散发著淡淡的焚香信息素。 他在陈诉身侧躺下,抬手关了灯。 臥室里最后一点灯光被熄灭,陈诉翻了个身,朝著窗外,背对著人,保持距离。 陈诉听著身后的enigma呼吸声越来越平缓,他慢慢地鬆了口气,在安抚型信息素下入睡。 半夜,窗外雷声作响。 陈诉本能地蜷缩起来,一只宽厚的手掌,捂住了他的耳朵。 陈诉往赵今宗怀里靠,微弱的抽泣著,他做了个噩梦,梦见父亲死在他的面前,梦见自私自利的母亲,要他輟学养二婚的儿子,这是噩梦,也是陈诉的过去。 陈诉睡不醒,嘴里轻轻喊著赵今宗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赵今宗侧身,大手靠在陈诉腰上,另一只手臂垫在陈诉脖颈上,捂著他的耳朵,哄著他。 陈诉好久才安分下来。 第二天睡醒,陈诉和以前一样,窝在赵今宗的怀里,温暖的怀抱让陈诉愣神,想了好久,他和赵今宗好像分手了。 陈诉坐起来,看向窗外,窗外的雨下的依旧很大,他穿好衣服,洗漱后下楼。 文叔在楼下,没想到先看见陈诉,倒是难得,“陈先生,总署醒了吗?” “还没。”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文叔笑著说:“我刚包了点小餛飩,先给您做一份。” “谢谢。” 没一会,文叔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餛飩出来,给陈诉递了筷子,坐在陈诉对面一起吃。 陈诉吃到一半,抬头閒聊:“赵今宗最近很忙?” “忙,很忙,很久都没休息了,难得睡个好觉。” “……” 陈诉吃完早餐,接到了四局发来的简讯,颱风登陆,休假两天。 陈诉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他刚掀开被子,赵今宗醒了。 赵今宗拧著眉,大手摸向床头柜,找出了一支烟,咬在唇瓣上,这是一个提神的行为。 陈诉提醒:“颱风登陆,四局休假两天。” 赵今宗掀开眼皮看向陈诉,將唇瓣上烟取下来,顺手丟在垃圾桶里,“嗯。” “文叔在楼下候著,等你醒了给你做早餐。” “不吃。” enigma揉著太阳穴,为陈诉翻开被子,继续睡了。 “赵今宗,吃点吧。” “嗯。” 赵今宗又躺了半个小时,起了床。 陈诉迟迟没有等到赵今宗回来,一个小时后,他下了楼,楼下的车没了,文叔还在。 文叔说,赵今宗开车走了,总署局有急事。 “他中午回来吗?” 文叔摇头,“没说。” “哦。” 赵今宗中午没回来,晚上才回来,浑身湿漉漉的,不是淋雨了,是今天的雨实在大,风也四面八方的吹,伞根本遮挡不住,他回家后,急匆匆地进浴室洗个了澡。 文叔在楼下煮汤。 陈诉听见响动出来,看见掛在沙发上,湿漉漉的外套。 文叔说:“陈先生,你要喝点吗?” “不了,谢谢。” 文叔煮好薑汤,刚要往楼上端,赵今宗洗好澡,穿著睡袍,眸色晦暗的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著陈诉。 文叔將薑汤递给陈诉,“辛苦陈先生端一下,到点了,我该睡了。” “好。” 陈诉端著汤,刚转身,就对上了赵今宗的目光。 陈诉跟著赵今宗进了书房,他把汤放下,enigma单手端著,喝了两口作罢,陈诉要走,赵今宗沉声道:“坐下,我们谈谈。” 强势的语调,满是威风。 陈诉坐在赵今宗对面。 “先谈公事。”赵今宗问:“和姜明朗认识?” “嗯,以前当过姜明朗的家教。” “什么时候?” “我高中的时候,他比我小一届,教化学。” 赵今宗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问:“姜家在淮城地位斐然,为什么会聘请一位学生来教?” 陈诉摇头,“不知道。” “谁找的你?” 赵今宗的语气像是在审问,冷漠决绝,不同往常。 “教育机构,我寒假在那里兼职,收入很可观。”陈诉补充,“我联考成绩一直是市第一。” 赵今宗又拧了一下眉,“教了多久?” “一个寒假。”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陈诉沉默一会,“姜家很重视alpha儿子,但对omega儿子很忽视。” 赵今宗沉声:“没了?” “没了。” 审问结束,公事结束。 陈诉反问:“你在审问我?” 赵今宗当下立判:“陈诉,你撒谎了。” 第86章 你很乖 陈诉否认:“我没有。” 赵今宗冷声,“陈诉,別撒谎。” “…………” 陈诉是撒谎了,但在赵今宗质问他的时候,陈诉心里一颤,下意识的否定了自己撒谎,他太害怕谎言被拆穿了。 撒谎,会让赵今宗不高兴的。 陈诉说了实话,“我休学的时候教的,我高二休学过一年。我爸生病,疼的很厉害,我需要钱,我先旷课再休学,” 一团白色的水雾,遮住了陈诉的眼眶,很快就散了,他转身走了,刚起来,背过身走了两步,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揽住了腰,温热、绵长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 这是enigma弯腰抱著他,才会存在的高度。 “陈诉,我必须例行公事。” “下次可以直接用信息素支配我,我什么都会说。”陈诉的语气冷冷的,身体也是。 赵今宗语气更沉了,“我不会。” 陈诉不喜欢赵今宗用信息素支配他操控他,不让赵今宗看他的手背,更不能让赵今宗標记他, 这是约法三章时说好的。 陈诉不理,挣扎著要走,enigma的力气很大,强有力的手臂他挣不开,只能任由赵今宗將他抱在膝上坐好。 赵今宗从书房的抽屉里,拿了几颗糖给陈诉,“是我不好。” 陈诉皱著眉,看著糖,接下后一把摔在了地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今宗瞳孔一颤。 陈诉从赵今宗腿上起来,一声不吭,回了臥室。 没有给赵今宗私聊的机会。 地上的青色糖果碎了。 陈诉回臥室后,站在落地窗前,把床头柜里赵今宗的烟点了,一根根的抽完,他的唇瓣在颤。 赵今宗迟迟没有回房间,陈诉抽完烟后躺下,蜷缩在被子里,背对著门,他脱了左手手套,不停地抓著,指甲嵌进皮肤里,掐出血印也不鬆开,像是在惩罚自己。 为什么要惩罚自己? 陈诉也不知道,他只觉得难受,很难受,心臟疼,哪里都疼。 晚上十点半,赵今宗站在门边。 臥室里只有床头灯是亮著的,灯光昏黄,並不明亮,赵今宗的身影盖了下来,隨著步子一点点靠近,最后,停在了陈诉的床边。 enigma闻到了空气中的烟味,轻声掀开被子,躺下后关了灯。 黑暗中,谁也没法看见彼此。 “陈诉,你生病了?” 位尊权重的赵今宗心觉与盛北青一样,被冷落,被分手,由著陈诉发怒,也没有问责半句,甚至还在关心陈诉的状態。 “没有。”陈诉否认,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 “姜明朗失踪了,问你是在例行公事。” “哦,我和他不熟。” “嗯。” 赵今宗沉默了一会,问:“那我呢?” “……也不熟。” “陈诉。” “赵今宗,我觉得我这样的人还是一个人待著比较好,我谈恋爱谈久了就会腻,我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我一个人活了很多年,自我意识太强了,不会改变,不想磨合。”陈诉把手臂垫在脸颊下,衣服都湿透了。 “陈诉,也可以不谈。有心事,难受了,就来找我。” 陈诉不知道赵今宗的“也可以不谈”是什么意思,大概是他们之后可以做朋友的意思。 “好的。” “给我一点信息素。”赵今宗说。 陈诉释放出信息素,很稀薄,很淡。 赵今宗轻轻地笑了,“你很乖。” “………” 陈诉没说话。 他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乖? 颱风登陆,陈诉在赵今宗家待了两天两夜,第二天下午走了,临走前,他隨手拿走了赵今宗的一个玻璃杯,没有问赵今宗,直接拿走了。 回家后,陈诉把玻璃杯放好,收进书房里,晚上,有人把他珍藏的玻璃杯打碎了,不知道是谁,一定不是陈诉,陈诉不会这样。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十七天,陈诉去了医院,精神科。 確诊了,他生病了。 bpd,边缘型人格障碍,情绪很极端化。 砸杯子,丟糖果的人,都不是陈诉。 陈诉开了点药吃,吃完后,容易犯困,就不吃了。 晚上十二点,监药局项目组的人,被紧急叫来开会,赵今宗也来了。 会议室里,潭州面色沉重地说:“京城医院里,发现了两例,如小黎小安一样的新增的实验者。” 这意味著,淮城的实验结束后,还有人在其他地方做实验。 这意味著,这十年以来,不停地有无辜omega被迫害。 陈诉面色惨白,散会后,立马给小黎打了电话,要小黎明天回家。 孟隨之安慰陈诉,晚上陪著人工作到了四点才回去。陈诉回了家,回家后睡了几个小时,给小黎发消息,让他醒后回电话。 小黎六点就醒了,给打了电话。 小黎说,文叔来接他了。 问陈诉能不能上车? 陈诉沉默了几秒,同意了。 小黎上午就到家了,陈诉一直在家里等,等到人回了家,悬著的心才放下。 文叔看见了陈诉脸上的憔悴,“陈先生,您的事总署会一直记著,不用太担心。这两天,总署局会有人来保护小黎。” “多谢……” omega实验者被送去特殊区保护了起来,小黎是例外,他在陈诉家里。 监药局彻底忙了起来,这次与十年前第一次发现人体实验时的出动人数有过之而无不及。 实验基地的灯,彻夜通明的不在少数。 陈诉与孟隨之作为前行者,忙得更是不可开交。 陈诉的脸色越来越憔悴,最近太累,陈诉熬的最久,最多。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二十八天,陈诉难得地回家了一趟,这天是小黎生日,他回去陪小黎过了个生日。 好在陈诉很早就准备好了生日礼物。 第87章 总署是很討厌我吗? 陈诉送了小黎一台4k专业显示器,色彩准,適合看效果图和一把復古计算尺。 小黎也给陈诉准备了一个礼物。 是一个小猫的毛绒玩具。 “特別安神,据说里面有安神香。” 陈诉嗅了一下,的確有一股淡淡的薰香味,很舒服。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二十九天,陈诉依旧在实验基地通宵,孟隨之有些感冒,头昏昏沉沉的,实验容易出事,现在项目里不缺人手,陈诉把人早早劝回去了,凌晨三点半,实验基地的灯暗了下来。 明天要开例会,就最近的实验做一个匯报,三点半已经不早了。 陈诉回去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去开了会,去实验基地拿药剂时,陈诉猛的一惊—— 办公室里的资料明显被翻过,也少了很多,他放在实验间的药剂也消失了,不仅是他,整个五號实验基地,都是如此。许多文件,新研发的尚未通过安全监测的药剂,失窃了! 潭州立刻让人调了监控。 会议桌上,一片安静,死寂沉沉的。 监控室的人把监控拷贝,送了进来,终於打破了平衡。 监药局这样的重地,门口保安24小时轮换,楼下刷卡或是扫脸进入,实验间的重门只能人脸识別……这样高度安全的办公室和实验间,东西怎么可能不翼而飞,还没被发现? 唯一的可能是:內部人员作案,但內部人员作案,都知道监控的位置,监控大概率没有办法留存下什么有用的影像。 监控人员临走时,抬起视线,往陈诉这看了一眼。 陈诉狐疑,但很快,他注意到,监控人员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旁边的……孟隨之。 孟隨之与陈诉对视一眼。 潭州打开拷贝过来的监控视频,视频里,孟隨之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在凌晨五点来了实验基地,三趟,他把部分文件,药剂,分批次拿走了。 孟隨之猛的站了起来。 所有人將视线投向孟隨之。 潭州冷声,“给个解释吧,孟副。” 孟隨之深吸一气,“如果是我,我想拿资料和药剂,我根本就不可能一次性拿这么多,我不是傻子,我肯定会一点点拿,而且以我的权限,我完全可以复印一份带回去。” 偌大的办公间里,落针可闻。 孟隨之摁在桌上的手,微微在抖。 陈诉知道,监控里的人不是孟隨之,是韩聿。 只可能是韩聿…… 潭州指节轻轻敲著桌子,“昨晚有人能证明你五点在家休息?” “……没有,我家没有人。” 潭州看向下属,让人把今早在南门值班的保安喊来,保安到场后,潭州问:“今早,谁最晚从实验基地走的,还记得吗?” 保安想了一会,“陈工……不对,陈工走后,孟副来拿了东西,再之后,就是八点其他人员进监药局照常打卡了。” 潭州摆摆手,保安走了。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孟隨之。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孟隨之不该隱瞒,他不希望韩聿一错再错。 “我知道监控里的人是谁。”孟隨之顿了几秒,手抖的更厉害,“我有一个爱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场面瞬间唏嘘、议论不断。 孟隨之从未公开过他的爱人,但在今天,他第一次公开,是为指认:“他精神有问题,很早之前把自己整成了我的样子,他有很强烈的占有欲,曾经和我不止一次的抱怨过,他厌恶我工作,工作占据了我和他的相处时间,有一次,他跟踪我去了医院……知道了小安,以及实验体的事。” “他对此耿耿於怀,觉得我对陌生人都比对他好。” 孟隨之从未想过,韩聿会做出这些错事来,明明都已经分手,过去了这么久,韩聿根本就没有放下,他总是在等,等孟隨之不忙,等孟隨之回来找他,但孟隨之没有……或许是因为这个,韩聿彻底疯了。 潭州问:“他之前来过监药局?” 孟隨之:“来过,以我的名义。” 潭州冷脸,“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陈诉站起来,“我……” 孟隨之摁住陈诉的肩,“我有照片。” 孟隨之把他睡著后,韩聿偷偷合拍的照片递给了潭州。 照片上,孟隨之只有一个侧脸。 但韩聿的脸很清楚,的確和孟隨之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眼瞼下有泪痣。 细小的差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孟隨之继续说,“他之前顶替我来监药局的时间,我有记录,可以查一下当天监控。” 孟隨之把记录发给了潭州。 潭州让人去查,拧著眉,问:“按照四局规定,泄露保密协议,让人顶替来监药局重地,隱瞒不报,予以收监,等待处罚,可有异议?” “没有。” 潭州给总署局打了电话,要了两个人过来,將孟隨之带走收押。 会议室里,孟隨之只问了一个问题,“我能给他打个电话吗?发个消息也行。” 潭州:“不可以。” 为了確保孟隨之没有传递消息的嫌疑,不允许用任何通讯设备。 总署局人来的很快,赵今宗亲自来了。 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enigma一身黑色制服,气场很足,身后跟著两名下属。 赵今宗走到会议桌中心位,弯腰,把u盘插入电脑,播放了一段视频。 特殊区的omega实验者,姜安,昨晚被带走了。 孟隨之瞳孔一颤,本能的看向陈诉。 陈诉手心发凉,姜安会失踪,是不是就意味著……小黎也会? 赵今宗看了陈诉一眼,“我让文叔把人接过来。” 陈诉脊背僵硬,缓慢的,点了点头。 除了赵今宗,陈诉无人可依。 会议结束,孟隨之被带走,陈诉晚上回家收拾了东西,帮小黎搬过去,搬过去前,陈诉和小黎交待了很多事。 要和赵今宗保持距离。 不要在赵今宗面前释放信息素。 不要总出现在赵今宗面前。 要是哪天事情解决了,立马搬回来,不要添麻烦。 不用给赵今宗做饭。 陈诉说了很多,小黎问:“赵总署是很討厌我吗?” 陈诉摇摇头,“不是,他不会討厌无辜的omega。” 陈诉摸摸小黎的头,“是我和他有点矛盾。” “那……哥不搬过去吗?” “不了,我回家远,最近都在实验基地休息。” “好,那哥要记得把我送你的小猫带过去。” “好。”陈诉把小黎送去了赵家,带著一个小猫玩偶,回了监药局。 和赵今宗分手的第三十天,陈诉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靠在小猫玩偶上休息时,腺体很舒服,安神香的气味,和焚香信息素很像。 第88章 谈判 这不是小黎送给他的礼物,是赵今宗送的。 孟隨之被收押后,实验间就只剩下陈诉一个人了,窗帘一拉,没日没夜,陈诉早就分不清白天黑夜,甚至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直到某一天,小黎给陈诉打了很多个电话,陈诉昏迷了,他醒来时才接到电话,小黎说,赵今宗好久没有回家,说今天早上,赵今宗走了,是坐总署局的车走的,拿了行李和枪枝。 赵今宗走之前,在小黎门口站了一会,当时小黎睡著了,他不知道,还是佣人说了才知道的。 小黎担忧道:“哥,总署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小黎感激赵今宗的照顾,但更为重要的是,他知道赵今宗对陈诉来说很重要,在他门口站了许久,大概是想让他转达什么,至於为什么最后没进来,不了了之了,小黎也不知道。 陈诉的心臟在颤。 掛了电话,想了一会,给寧从南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寧从南到了陈诉的办公室。 寧从南告诉陈诉,总署局在发现其他实验者的24小时內,启动了紧急预案。对所有被实验的omega进行登记、保护,发现有些omega实验者根本就不知情。总署局记录他们最近行程时,发现他们都曾去过一所私立医院看病。 药剂是以诱骗的方式注入的,直到腺体疼痛,他们才去就医。 四局迅速查封了该医院,將药剂的生產、流通、使用和库存全部登记在册,但涉事的关键人员早就人去楼空了。 总署局承诺,会为所有实验者做终身的免费治疗,並且申请了调令。 近期许多受害者前去报案,为了总署局,国际联邦的公信力,赵今宗全面向媒体公开,立了“军令状”。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天,赵今宗今早查到了线索,涉事人员坐轮渡船前往南极洲。 出了国,事情就变得麻烦起来。 寧从南说,“总署今早应该是去国际联邦提跨国申请了……这是內部消息。” 寧从南知道,陈诉最近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的研究,根本没有看过社会新闻,更不会知道赵今宗现在面对著多大的舆论压力。 陈诉颓坐在椅子上,无力地摆了摆手。 寧从南欲言又止,“赵总署能解决的……” “解决?怎么解决……你告诉我怎么解决?” “……” 没有人能给陈诉答案,包括赵今宗。 “算了……”陈诉有些失態,缓过来后给寧从南道歉,“对不起,你先走吧,我一个人静静。” 寧从南走了。 陈诉抽了半包烟。 他写了封信,放在孟隨之的文件夹里,將最近新研发出来的三枚药剂给了寧从南,要他拿去做安全测试。 测试结果一天就出来了,通过审核后,他把药送去了医院特殊区的医院。医院守卫森严,陈诉等了半天,確定没有任何不適后才走。 药剂注射的第五天,情况好转了一些。 陈诉依旧没日没夜的待在实验基地里,除他以外,还有许多人,上至七十岁的权威专家,下至今年刚入监药局的成员。各司其职,不为名利,只为了治疗特殊区里omega受害者。 他们站在了时代的铡刀之下,稍有不慎就会身败名裂,被万千人口诛笔伐。 陈诉把实验数据收好,当晚,买了张机票去南极洲。 南极洲的出入被严格管控,暂时能进不能出。 陈诉落地后,找了个酒店住下,当晚,他睡得很沉,但第二天他再睁眼,已经不在酒店了,他在一个昏暗,空气中瀰漫著咸湿味的地下室。 现在已经快入夏了,陈诉却冷的发抖。 他被一盆水泼醒。 水溢进了眼睛里,陈诉揉了揉,视线清明后,他第一眼看见的人是——韩聿。 韩聿抽著烟,与孟隨之极像的那张脸上,裹著寒霜,因为骨相的问题,要英气凌厉许多。 韩聿睨了陈诉一眼,“不惊讶?” “不惊讶,我很早之前就在想,你为什么会顶著孟隨之的脸,出现在监药局。”陈诉语气平淡,对於绑架,对於面前的始作俑者,他一点都不惊讶。 咸湿的海水味中,多了几分苦迷迭香的气息。 这是韩聿的信息素。 陈诉问,“你在利用孟隨之?” 利用孟隨之的爱,进入监药局,然后拿走所有有用的实验数据,完美抽身,把所有的锅,都推给孟隨之,不必再管孟隨之的死活。 “是啊,我利用他。”韩聿笑了笑,“也是报復他。” 韩聿眼神一冷,“我本来不会变成这样,是他从来都不关心我!” 陈诉微微嘆了口气,“你背后还有人,我想和他谈。” omega实验,alpha二次分化剂,是十年前出现的。 十年前,韩聿和孟隨之还小。 韩聿背后,还有人。 韩聿目光诧异,“你想谈什么?” “我知道alpha二次分化剂,应该怎么改良。他应该看过我的实验数据报告,既然看过,彼此需要,我们可以敞开来谈。”陈诉丟的文件里,大部分是他曾经研发的alpha二次分化剂数据文件。 自从赵今宗不许他研究,阐明利弊后,他就没有再碰了,这些文件,他放的很好,能翻出来,想必是费了很多时间和力气。 陈诉说,“我来南极洲,就是我最大的诚意。” 陈诉都在实验基地里,很难带走,否则陈诉早就在南极洲了,他愿意来南极洲,已然带了十足的诚意。 “好。”韩聿关门走了。 第89章 我们早该是盟友了 陈诉在地下室里足足等了一天,终於知道了十年前淮城实验的真相,知道了整件事背后的主使,那是一个难以猜到的人——姜安。 陈诉看见姜安出现在地下室时,瞳孔一颤,心里的困惑瞬间被解答。 市面上omega实验者陆续出现,姜安不再是唯一的实验者,为什么会遭遇绑架? 原来,这从始至终就不是绑架,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脱罪! 十年前发生在淮城的人体实验真相,背后的始作俑者,当然不是年幼的姜安,而是整个姜家,姜家在淮城势大,能清楚的找到被家庭所遗弃、忽视的omega,为了不让自己被怀疑,於是將亲生儿子姜安也纳了进去。 姜家做这些,为的是敛財。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上流阶层的人会更希望自己的孩子是alpha,如果可以研发出omega二次分化成alpha的药剂,那么……这將是一笔巨大,令人难以估量的收入。 这场实验,姜安从始至终都知道。 他也想成为alpha,所以在被实验的时候,他没哭也没觉得疼,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场实验会被发现的如此之快。姜家人没想到偏僻的淮城,也会引起国际联邦的注意,实验基地被清缴后,他们不敢再妄动。 至於姜安,他们也根本不稀罕,在被监药局带走时,只觉得鬆了口气。 姜家父母做梦都没想到,实验基地被毁,但那些药剂,被他们的亲生儿子偷偷转移了一部分……他们停止的事,姜安继续了下去。 姜安每天饱受折磨,姜明朗却不必如此,能大摇大摆的做尽恶事,这未免太不公平。於是姜安在离开京城前,把姜明朗给绑架了,还將这场绑架栽赃给了——陈诉。 陈诉年后,和姜明朗在地下车库有爭执。 没想到,这件事被压了下来。 赵今宗从中斡旋,替陈诉做了担保。 若非如此,姜安早就能把陈诉带走了。 陈诉得知所有的真相,笑得胸腔都在颤,原来监药局为之努力了多年,居然是在救恶人。 姜安看著其他实验者死在他的面前,还要做出害怕,怯懦,遗憾的样子,简直是噁心至极。 姜安轻轻地拍了拍陈诉的肩膀,凑近陈诉,“其实我们很早就该是盟友了,陈诉。” 十年前,姜安故意让陈诉知道父母要给他注射alpha分化剂。 陈诉以身犯险,將那瓶分化剂换了。 换成了稳定剂。 至於那瓶分化剂去哪了,陈诉比姜安更加清楚。 陈诉復学时,从omega成为了alpha。 陈诉是分化剂下,唯一成功的人。 陈诉眼神一暗,“当然。” 姜安非常贴心的替陈诉將身上的灰扫乾净,递了件厚实的外套给他,“南极洲特別冷,多穿点,陈工。” 陈诉披上外套。 “说吧,你的条件。” 陈诉答应帮姜安,千里迢迢的来南极洲,肯定是有条件的。 陈诉目光森冷,“我幼时被母亲拋弃,因为我是个omega,在我父亲死后,他回来了,他二婚又生了孩子,丈夫出了事,想要我輟学工作,供养家里。” “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alpha二次分化剂,想让它儘可能的稳定些。omega就是弱势群体,我想要改变这个现状,想让omega有自主选择的机会。”陈诉与姜安四目相对,眼神沉冷,“我和你,从始至终就是一路人。” “是吗?”姜安笑道,“那你为什么在监药局待这么久?” “我捡到了一个omega实验者,我养大了他,想要他活著。” “陈工,还真是大爱无疆。” 姜安哈哈一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alpha分化剂下唯一的成功者,我愿意和你共襄盛举。” 姜安將人带出了地下室。 姜安让陈诉看了看实验基地,在实验间的走廊尽头,有一间臥室,是给陈诉住的。 除此之外,姜安不允许陈诉去实验基地的其他地方,嘴里说著共襄盛举,实则对於陈诉的投诚,並不全信,十分警惕,还让韩聿多看著陈诉。 陈诉不在乎,活动范围也根本不会离开实验间和臥室。 在南极洲实验基地的第一个晚上,陈诉听见了哀嚎声,是姜明朗的声音。 姜安將这些年自己所受到的痛苦,全部发泄在姜明朗身上,姜明朗看著家里怯弱无能的omega弟弟变成了现在这副阴森恐怖的模样,匪夷所思,望而生畏。 陈诉出了臥室,走廊里,韩聿在抽菸,陈诉低头,“还有烟吗?” “嗯。”韩聿递了两支烟给陈诉。 陈诉和韩聿站在窗边抽菸,这里的窗加了防盗,被封死了,漆黑的夜晚,也看不清夜景。 陈诉抖了抖菸灰,“孟隨之被收押了。” “哦。” “他在被连番质问时,说你是他的爱人。” “呵……”韩聿短促一笑。 “他很自负,总觉得你离不开他,闹了脾气也会回来,没成想最后是这个样子。”陈诉说,“他很后悔。” “现在不会后悔了。”孟隨之知道韩聿所做的一切还会后悔吗?答案是不会。 孟隨之知道韩聿很疯,韩聿也在学校里和人打过架,下手狠辣,孟隨之甚至不问他打架的原因,只是警告他,如果他再伤害別人,以后就不用出现,不必回来。 “不知道,大概会吧。”陈诉回头看了看,空荡的走廊里,灯光通明,他一眼就能看见监控。 陈诉的通讯设备被剿了,只有监测手錶,手錶上没有定位功能,无法通话,只是一款可以监测身体情况,睡眠质量的手錶。 陈诉低头看著手錶,有些出神。 得快点,再快点。 韩聿掐了烟,“明早要做实验,回去休息吧。” “嗯。”陈诉掐了烟,隨手一丟,回了臥室。 韩聿將人送进去,警告道:“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陈诉笑了一下,“你呢?你加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他看清四局。” 韩聿丟下一句话后走了,陈诉喊住了他,“韩聿,有镇定剂和抑制剂吗?我的易感期快到了。” “明天给你。” 第90章 青苹果味的糖 第二天,韩聿带了几枚抑制剂和镇定剂过来。 陈诉带去了实验基地,腺体犯疼的时候,就注射一枚,中午,他带著一支新研发的alpha二次分化剂,去找了姜安。 姜安挑眉,眼底是难以抑制的惊喜。 他想过陈诉是受了秘密任务来的南极洲,但就目前看来,可能性不太大了。如果陈诉真是接受了什么秘密任务,他就不可能这么快的研发出alpha二次分化药剂给他,肯定会拖著。 陈诉淡淡道:“还没进行安全检测,建议先在动物身上试试。” “不用这么麻烦。”姜安隨便指了一位omega下属,他被压了上来,姜安把药剂注射入他的腺#,omega下属疼的蜷缩在地。 这种药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病毒,通过撕裂腺ti的构造,產生质变,重塑,过程会非常疼。 陈诉:“找个人帮我每小时记录一下实验者的情况。” 姜安:“没问题。” 姜安对陈诉的反应也很满意,“没想到陈工这么没有人情味。” 陈诉冷笑,“我又不认识他,没这么多閒心。” 姜安点点头,“也是。” 陈诉蹲下,和个医学疯子一样,触碰著omega的腺ti,回头说:“测温枪,纸和笔。” 很快有人把东西递了过来,陈诉一一记录,然后把纸笔递给下属,“带去房间关起来,最好不要让他昏迷,可以多和他说说话,询问状態和疼痛感。” “是。” 下属按照陈诉所说,把omega带走了。 陈诉也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著铁窗外一望无际的海洋,回头提醒:“虽然我不知道现在在哪,但我奉劝你,最好换个地方,离海太近,没有遮挡物,总署局的人追来,是很难逃的。” “当然。” 陈诉回了实验室,又开始做研究,中午的时候,晕了过去,看到监控的姜安,迅速带著医生来了。 听见急促脚步声,正在休息的韩聿也来了。 韩聿扶起陈诉,把人带回房间,医生给陈诉检查的时候,陈诉醒了,他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眉头一紧,“没事,最近易感期,太累了,加上抑制剂注射的太多,身体承受不了这个负荷。” 姜安叮嘱:“不用急於求成,我们有的是时间。” “好,我休息一下。”陈诉要坐起来,韩聿伸手扶了一下,陈诉將手叠放在韩聿的手心里,白大褂滑过韩聿的手掌,遮盖下所有细节。 “多谢。” “嗯。” 韩聿拧了一下眉。 陈诉看向姜安,“麻烦一下,能给我买点糖吗?我有些低血糖。” “行。” “我要青苹果味的,谢谢。” “好。”姜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让陈诉好好休息,隨后把下属带走了。 韩聿给陈诉倒了杯水。 陈诉喝了口水,要了烟,站在窗边抽菸。 因为南极洲常有颱风,临海的居民都会安装防盗窗,强风容易把窗户吹破,或把室內物品卷出窗外造成危险,还方便晒衣服,衣服不容易被吹走。 就是观海的视线有些受阻。 陈诉抽著烟,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我小时候压力大,一睁眼,就得为我爸的医药费发愁,为自己以后发愁,怕哪天醒来,我爸嫌我没用走了不要我了。总是睡不著,不敢睡,我当时就在想,有什么药能让我睡个好觉?” “长大才知道那叫安眠药。” “能睡个好觉其实挺难的。” 陈诉抬头看了眼韩聿,韩聿不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著陈诉说。 陈诉说了句没意思,让韩聿走了。 韩聿走到门口的时候,陈诉忽然喊住了他,“我能和我弟弟联繫一下吗?” “这里没有信號。” 韩聿丟下一句话后走了。 第三天,陈诉醒来的时候,床边多了一袋什锦糖,什么口味都有,alpha告诉陈诉,將就吃,只有这个。 陈诉没说话,把青苹果味的糖挑了出来,放进口袋里。 …… 赵今宗得到了跨国的追捕令,总署局带著人在南极洲附近的国家排查,这无异於大海捞针。 赵今宗为此,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早已数不清开了多少个紧急会议。 会议室內,弥散著浓郁的尼古丁气息,是所有人用来提神的。 会议刚结束,潭州敲门进来,所有人都以为有新的消息了,一脸期待。 潭州在眾人的视线中摇摇头,最后把目光落在赵今宗身上,“今宗,私事。” 赵今宗目光一沉,出了会议室,潭州和人进了办公间,合上门,他深吸一气,“陈诉,来南极洲了。” “他来做什么?” “有一个坏消息……”潭州看著enigma瞬间冷下的脸,“一天前,他失踪了。” “在哪?” “艾比兰堡附近。” “离开京城时,有见过谁?” “寧从南,还去了特殊区医院……接过小黎的电话,没什么特別的。” “……胡闹。” 赵今宗冷斥了一声,让潭州联繫一下寧从南和小黎,然后让下属拿一张艾比兰堡附近的地图进会议室,开始逐步排查监控。 会议室內的人不解,不明白赵今宗要做什么,做这个有什么意义。 赵今宗大掌拍在会议桌上,会议桌都在震。 赵今宗说,我爱人在艾比兰堡失踪了,他是监药局一员,大概率是被绑架了,绑架的人与alpha二次药剂的始作俑者是同一批人。 有人提出质疑: 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繫? 赵今宗有几成把握,他们是同一批人?如果不是,耽误救援时间,谁来负责? 赵今宗是否有假公济私的嫌疑? 赵今宗一拳砸在桌上,鲜血淋漓,破开议论与质疑。 赵今宗说,他的爱人,使用过alpha分化剂,是唯一成功的倖存者。 赵今宗说,他的爱人曾经研究过alpha分化剂,手里会有很多实验数据。 这场绑架,是蓄意。 是陈诉在以生命探路。 艾比兰堡,是最繁华,监控最多的地带,背靠大陆,只有一面朝海,最难逃。 第91章 蝴蝶只有利用 国际联邦四局花费了两天时间,將艾比兰堡附近所有的监控看完,並且確定了一辆可疑的银色麵包车,车上了跨海大桥,最后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总署局立即展开排查。 得知一个月前,这里出现了一批陌生人。 这批人白天上班,非常爱喝酒,晚上互相搀扶著,醉醺醺的回来。 总署局敲了门,门內毫无反应,破开门后,看见了一批被锁在床上,犹如板上鱼肉的omega。 嗜酒只是幌子,为的是合理的將人运进来。 总署局依靠居民提供的消息,找到了几名抓无辜omega实验的alpha,他们只是小嘍囉,是棋子,根本不知道背后的始作俑者在哪,只知道收钱,为他们抓身世飘零的omega,每个月按时交付。 至於那群omega的下场,他们根本不在意。 赵今宗联繫了小黎和寧从南,问了许多事。 小黎说,他不知道陈诉是怎么变成alpha的,陈诉没有说过。 寧从南说,他只提了嘴赵今宗的近况,以及总署局的处境。 潭州问了小黎一个问题:四年前,陈诉为什么会缺席监药局的考试? 小黎摇摇头,说那天陈诉出门了,但有急事,没去监药局。 这和陈诉之前说的根本对不上,陈诉之前说,是小黎身体不舒服,才没去参加考试。 潭州查了四年前药监局附近的监控,根本没有看见陈诉。 半天后,潭州查到了新的线索。 他在一家医院,查到了陈诉的就诊记录,就诊时间正好是监药局考试前一个小时。 身体不舒服的人,从来都不是小黎,是陈诉。 陈诉的秘密,被揭开了。 …… 在实验基地的第四天。 陈诉身体缓和了一些,开始工作,这几天,姜安都在通过监控看著陈诉,陈诉没有任何异样,一心实验,经常顾不上吃饭,休息时间也少,很少与人交谈,甚至从未问过他在哪?这群实验者是哪来的? 就连给omega注射药剂时,眼神也很是果决冷冽。 中午,陈诉拿著检测数据找了姜安。 检测数据里,有omega实验者的腺体里提取出了alpha的信息素。 这意味著,alpha二次分化剂,或將成功! 姜安眼睛都亮了,“好……太好了!” 姜安腺体枯竭,身体犹如槁木,枯瘦,面色惨白,犹如鬼魅,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以他的身体状况早就该换腺体了,但他始终没有换,他在等,等一个非常合適,等级高,且能完美契合他的腺体。 陈诉淡淡道:“我需要新的实验者。” 姜安皱眉,“最近不方便出去。” 陈诉语气无情:“儘快,我不管你上哪找omega,我只管我的数据,如果没有omega,我只能暂停实验。” 实验基地里,omega非常少,大部分都是alpha,最少有两百名,还是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alpha,他们对姜安唯命是从。 陈诉不知道他们会为什么会听姜安的號令。 “很快。”姜安激动的手都在抖。 他拿著一沓资料,急匆匆的回了臥室,床上坐著一名年长许多,眼尾满是沟壑,鬢髮略显斑白的alpha,这是姜安的倚仗,也是他蛰伏多年,屈辱多年,想要杀死,夺位的人。 姜安跪在地上,下巴靠在alpha的膝上,以下位者的姿態轻轻地蹭著,“我们好像真的要成功了。” 魏城捏著他的下巴,眼眸深邃,难分喜怒。 魏城是特殊区的院长,他第一次见到姜安时,就觉得姜安漂亮,像是一只濒死的蝴蝶,他不敢抓,不敢碰,但姜安却主动上了他的床,做了他的人,不顾年龄,不顾成见。 他们之间的契合度很低。 姜安总闹,说要是高点就好了,於是魏城在姜安腺体第一次衰竭时,给他换了一个契合度高的omega腺体,这对一院之长而言,不是什么难事。魏城起初以为,自己是那只网,后来怕伤到漂亮的蝴蝶,於是弃了网,不曾想,这蝴蝶居然含有剧毒。 一步错,步步错。 权势滔天的魏城,就这么助紂为虐,成了姜安的靠山与依仗。 魏城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姜安清楚,魏城想要什么,在这方面他毫不吝嗇。 他当然清楚眼前年长许多的人,爱他入骨,他就是利用了这份爱,把人牢牢攥住。只是,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魏城,戏做的久了,慢慢露出恶魔獠牙,也渐渐不愿意演了。 譬如现在,姜安只觉得噁心。 他不喜欢魏城腐肉似的,让人噁心的信息素,不喜欢魏城身上的刀痕,不喜欢魏城横了半张脸的疤——姜安根本不记得自己为了骗魏城上贼船时,曾抚摸著这些疤痕,声情並茂的心疼著魏城。 那些只是姜安的手段,但魏城是实实在在的当真了。 从未有人如此待他。 即便噁心,现在是关键时期,等姜安置换了enigma的腺体,等他足够强大,自然可以甩掉魏城,杀死魏城,得到魏城麾下的人,让实验基地里的alpha臣服於他。 姜安站起来,脱了衣服,扯开魏城的皮带,“得快一点。” 这一回,姜安略显敷衍,在魏城吻他时,姜安瞳孔中,是魏城那张疤痕横布的脸,侧了一下头,亲在了魏城的脖颈上,只有这里不显年纪。 他討厌魏城的一切,甚至是魏城的手,手其实是最显年纪的地方,脸可以好好保养,但手的衰老却根本没有办法逃避。尤其是这么一双粗糙的手,捏住姜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由內而外都脏,觉得噁心。 魏城草草结束了,將人抱在怀里睡。 年长,擅弄人心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omega的变化? 岁月向来无情,他本就比姜安年长,八年时间……变化自然是翻天覆地的。 曾经恨不得剖开心说喜欢他的人,不再哄他,不愿再演,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魏城比谁都清楚,只是不说破罢了。 他搂著姜安要睡,姜安却站起来,抽出身来,穿好衣服,“我出去看看,你自己睡吧。” 魏城看著枯瘦的脊背,漂亮的蝴蝶骨,看著那只毒蝴蝶吸食掉养分后飞走了。 …… 国际联邦总署局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谈判信。 谈判对象是:赵今宗。 第92章 陈诉在你那 在实验基地的第五天,早上八点半,陈诉检查完omega的生命体徵后,姜安来了,身边乌泱泱的跟著二十名携带枪枝的alpha。 姜安一个眼神,躺在实验床上的omega就被带走了。 “辛苦陈工,换个地方做实验。” 门口,韩聿阔步进来,“跟我走吧。” “麻烦陈工配合。”姜安微微一笑。 陈诉跟著韩聿与那群alpha离开了实验基地,这是五天里,陈诉第一次出去,铁窗外寒风凛冽,空气中泛著湿冷,风一吹来,像是穿过骨缝,那种冷意,是陈诉第一次感受到。 陈诉才知道,原来他並不在艾比兰堡附近,而是在一座荒岛上。 难怪总署局五天都没有找到这儿来。 陈诉跟著韩聿还有一批昏迷的实验者,上了游艇,游艇发动前,陈诉问:“姜安呢?不等他吗?” “他还有別的事。” 其中一名alpha瞥了陈诉一眼,眼神警惕。 陈诉没再多问。 游艇启动,韩聿点了支烟,丟了双小羊皮的手套给陈诉,陈诉戴手套的习惯一直在,因为京城早就不冷了,手套也就薄了,在南极洲这样寒冷的地方,陈诉的手套根本没法御寒。 “多谢。”陈诉跟著韩聿到了二楼,二人一块抽菸,身后时不时的有人路过。 alpha的感知很敏锐。 等到没人的时候,陈诉才问:“姜安哪去了?” “………” 陈诉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去哪了?” 风迎面吹著,吹得的脸疼。 韩聿的头髮在飘,好一会,他才说:“谈判。” 陈诉握著扶手的指腹收紧,“和赵今宗。” “是。” “谈什么?” “enigma的腺体。” “……”陈诉的面色一白,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咬破了口腔內壁,却一点也感受不到疼。 身后有人经过,陈诉抽完三四支烟,才平復了些许心情,“我们这艘游艇,要去哪?” “不知道。” 游艇上有许多实验者,也有很多alpha,看押实验者的那批alpha,最低也是s3级,有近百人。只要收掉所有人的通讯设备即可,他们根本不害怕陈诉与韩聿並非真心归顺。 陈诉猜测,姜安是知道南极洲並不安全,所以想转移阵地。 以enigma腺体作为谈判,成功转移阵地……又会有多少omega遭殃?陈诉不敢想。 陈诉看著韩聿,“如果这艘船离开南极洲,孟隨之就彻底没法洗清嫌疑了。韩聿……他很爱你,你愿意和我赌一把吗?” 陈诉手心发凉,声音在抖,他在赌,赌韩聿对孟隨之有真心。 在实验基地的第二天,陈诉偷偷塞给了韩聿一支药剂,韩聿没有揭发他。陈诉想,或许韩聿並不是完全的憎恨孟隨之,爱与恨交织,韩聿做了错事,只是没法回头了。 韩聿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收下那枚药剂,又和你说这么多吗?” “为什么?” 韩聿靠近陈诉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因为我在试探你的诚意。” 韩聿拽住陈诉的衣领,將人的头重重砸向护栏,陈诉头破血流,鲜红的血顺著白皙的皮肤往下流,坠掛在下頜上,陈诉面色惨白的倒在地上。 韩聿瞥了一眼不远处的alpha,眼神冷冽,“陈工假意归顺,带去关起来吧,他对我们的实验很重要,给他好好包扎一下。” 陈诉一声冷笑,是从喉咙里,带著血沫一起吐出来的。 陈诉被带去一个狭小的房间,关了起来。 韩聿舒展著脖颈,閒庭信步的去了后厨,今早出发的太早,他还没有吃。 …… 魏城的下属,把枪枝指在姜安的脑袋上,要挟赵今宗只身上来谈判。 赵今宗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把手机,枪枝一块卸下,给了潭州,上了游艇。 魏城说,“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活不了多久的omega孤身赴险,与我谈判。” 赵今宗冷笑:“於公,每个人都是总署局保护的对象,不论性別与身体状態。总署局只会牺牲內部成员,会儘可能的保护好所有群眾。於私,陈诉在你那。” “陈诉……他现在是我的盟友,他为我研究出了alpha二次分化剂,我很感谢他,他简直是个值得歌颂的天才!”魏城掏出一把匕首,丟在桌上,“既然赵总署,这么大爱无疆,掏出你的腺体,拯救这名无辜的群眾,怎么样?” 魏城看向姜安,挑了挑眉。 赵今宗笑了,“当然。” 赵今宗拔开匕首,刀刃的寒光闪著眼睛,他静静地看,却迟迟没有动手,魏城给下属递了个眼神,拿出一枚镇痛剂放在桌上,“赵总署请吧。” 赵今宗当著魏城的面,啪嗒一声,把匕首丟在地上,他弯腰去捡,霎时,一枚子弹飞速旋转,从百米外的居民楼射出,直穿魏城的眉心,一击毙命。 魏城倒下时,看向了姜安的方向,眼尾滑过一滴滚烫的灼热的眼泪,眼皮一点点的合上,不那么狰狞。 下一瞬,用枪指著赵今宗的下属纷纷倒下。 赵今宗大手拉过魏城的腿,卸去下面的枪,朝著最近的alpha射去,他的枪法很好一击毙命,alpha总署局的人乌泱泱的涌上甲板,没有人敢继续开枪。 魏城的瞬间死亡,周围顷刻倒下的五具尸体,让这场谈判变得群龙无首。用枪顶著姜安脑袋的alpha开口,“你不想他活吗你?” 赵今宗笑了,他啪一声,將一沓照片,丟在桌上。 赵今宗厉声道:“魏城的爱人,也算是无辜群眾?” 魏城与姜安的亲密照,被放在了桌上。 姜安发笑,原来赵今宗早就猜到,他自以为的天衣无缝,居然成了一个笑话。 联邦总署將甲板上的人全部包围,赵今宗居高临下,问,“魏城没有告诉你?国际联邦的谈判,向来是软硬兼施,劝降为先,alpha二次分化剂兹事体大,enigma可以牺牲,但绝不能再有无辜受害者,今天,不论后果有多惨烈,我都不可能让你们活著离开。” 第93章 我活不了了 “……”魏城没有说,魏城什么都没有说。 魏城为什么不说? 魏城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今天的谈判是有去无回,为什么不告诉他? 答案只有一个。 魏城要在国际联邦面前,他要坐实姜安受害者的身份。 魏城把所有的事揽到自己身上,只为了让姜安清清白白,安安全全的离开南极洲。 总署局既然已经查到了南极洲,找到岛上是必然的结果,他们必须离开。今天的计划是,以姜安作为挟持对象开启谈判,剖了赵今宗的腺体。 姜安心怀鬼胎,提出下属带著腺体先走,兵分两路,魏城挟持他走。 姜安说,挟持他走会更安全,他想要魏城安全。 魏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姜安是要他死。 挟持人质的过程中,魏城被杀死,姜安被救,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南极洲,还能收拢魏城的部下。 魏城什么都知道,他明知自己会死,也依旧来了,为了揽责。 直到临死前,魏城都不知道,姜安与他的丑闻,早就被赵今宗知道了。可笑的是,他在死时本能的看向姜安,为防暴露,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闭了眼。 姜安精心算计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爱……姜安不知道什么是爱,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他不懂,他只知道他与魏城,是互相需要,那不是爱。 但在魏城倒下的那一剎那,姜安心臟是疼的,在得知alpha二次分化剂研究成功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魏城,立马与魏城分享,即便如此,姜安也绝对不承认,自己喜欢魏城。 魏城是丑陋的,粗暴的。 南极洲上,寒风凛冽,风吹得漱漱作响。 赵今宗持枪,指著姜安,赵总署的枪法很准,扣动扳机,就可以夺走姜安的命。 “姜安,陈诉在哪?”赵今宗又问,“其余受害者在哪?” “……哈哈哈,他,你永远不可能找到他!如果他活著离开,在alpha分化药剂稳定后,会有人杀死他。如果他背叛了我,那他会被留下,哦对了……我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至於……受害者。” “他们都注射了你爱人研发出来的药剂,疼的生不如死。高高在上的赵总署啊,这样你也要救他吗?” 姜安看向地上的魏城,鲜血流了满地,布著刀疤,狰狞的脸上,平静,毫无生气。 姜安像是疯了一样,狂笑不止,“bong!” 姜安擬出一个爆炸的声音。 姜安说的惊喜,是炸弹。 能让人,四分五裂,炸开尸体的炸弹。 赵今宗冷声:“我以联邦国际总署的名义向你保证,只要你说出受害者的位置,我可以留你一命。” “留我一命,然后让我余生在牢里度过?”姜安笑道,“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我过够了!” 姜安夺过下属的枪,“砰!” 鲜血四溅。 昏暗被乌云压住的天空,仿佛被血浸透了,殷红瀰漫。 倒下时,姜安看了魏城一眼,疼……原来这么疼。 …… 游艇上。 中午吃完饭后,部分alpha去午休了,这一觉,睡得极其沉。那天陈诉给韩聿的药剂,是高浓度的,能让人嗜睡的安眠药。韩聿进厨房时,全部放进了烹飪午饭的水里。 韩聿在靠近陈诉耳边,说“因为我在试探你的诚意”时,还说了第二句话:我想让他睡个好觉。 韩聿当然憎恨孟隨之从不在意他,对他的在意和关心远远不如陈诉,不如特殊区的实验者。 但他是孟隨之捡来的,如果没有孟隨之,他根本就活不到现在,任凭孟隨之怎么冷落他,他都不会走。 韩聿气孟隨之太醉心於工作,气这场实验的出现。他不是什么有大爱的人,他根本不在乎omega实验者的死活,但他知道,如果omega实验者越来越多,孟隨之就永远不可能休息,不可能睡个好觉。 韩聿加入姜安,本就是抱著必死、同归於尽的决心。 孟隨之不爱他,厌恶他,冷落他,韩聿都看在眼里。 这是他能为孟隨之做的最后一件事。 吃完午饭后嗜睡的alpha去休息了,留下了几名alpha看守,韩聿拿到了陈诉被剿的手机,陈诉的手机没有密码,手机开机,恢復了通讯功能。 韩聿將位置发给了赵今宗和潭州。 紧接著,他进了alpha的休息室,寒刀之下,身上血液飞溅,灼烫著皮肤,韩聿从其中一名alpha身上拿走了枪枝,解决了看守的alpha,进了甲板下的船舱,找到了陈诉。 倏地,韩聿口袋中的手机一震。 赵今宗:【船上有炸弹,游艇上会有救生艇,儘快离开,我已通知附近海域的救生船。】 赵今宗:【等我。】 韩聿一脚踹开了关著陈诉的门。 韩聿把手机给了陈诉,“走,船上有炸弹。” 陈诉接下手机,“有匕首吗?” 韩聿递了把匕首给陈诉,“你要这个做什么?” 陈诉面色惨澹,在昏暗,没有灯的地下甲板里,他的脸介於黑影之间,看不出虚弱,“没事,你先带omega实验者走。” “好,救生艇有限,儘快走。”韩聿叮嘱。 陈诉看著韩聿远去的背影,笑了一下,他拔开匕首,摘下左手的手套,將刻有纹身的血肉,用刀划开。 鲜血横溢,陈诉戴上手套,开始寻找实验者。 陈诉的出现,令实验者惶恐、害怕,在他们眼里,陈诉就是恶人。 陈诉欲言又止,转身走了,他去找了姜明朗。虽然姜明朗作恶多端,但的確罪不至死,他手上没有人命,他也是这次案件,淮城事件唯一的知情者。陈诉找了一间又一间房。 陈诉的手机在响。 赵今宗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陈诉,你还好吗?】 【遇到危险请第一时间离开。】 【小黎还在等你回家。】 【陈诉,不要衝动,等我。】 陈诉眼睛发酸,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找了多久,终於……找到了姜明朗,姜明朗被折磨的不成样子,鬍渣遍布,脸上血肉拧在了一块,手脚全是被划开的血口,奄奄一息。 陈诉用匕首將锁著姜明朗手脚的铁銬划开,扶著人往外走。 没有人知道藏在游艇上的炸弹什么时候会炸。 所有人都拼命的往外跑。 救生艇与救生圈全部都被找了出来。 韩聿迟迟没有看见陈诉,他折返回去找陈诉,却看见陈诉扶著姜明朗。 韩聿眉头紧锁,“不必管他,你跟我走。” 韩聿拉住陈诉的手腕,“嘶……” 韩聿意识到了不对劲,看向陈诉的手,陈诉的手套在滴血。 “你受伤了?” “没事。” 陈诉说没事,但在日光下,他苍白无状的脸,仿佛隨时要昏倒。 陈诉將昏迷不醒的姜明朗靠向韩聿,“带他走吧,不用管我。” “陈诉……”韩聿根本不想救姜明朗,在他眼里姜明朗和罪魁祸首没有分別。 “韩聿,他还能活,我不能了。” 第94章 遗书 陈诉深深地吸了口气,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多了许多白点,救援艇正以最快的速度驶来。 “alpha二次分化剂,从来就没有成功过,我也不是alpha。” “我发明了一种会释放出特殊的费洛蒙,接近於alpha腺体液的药剂,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注射入腺体,以此来偽装alpha。第一支药剂是我高中时研发出来的,副作用很大,对身体的伤害太大,长期以往,我的腺体早就损坏了。” “我没有给那群实验者注射alpha分化剂,我给他们注射了我发明的药剂,短暂的看起来像是alpha,停药后,会慢慢恢復正常,不会有太大的损伤。” “韩聿,两个月前医生给我下过病危通知书,我活不了了。” “你带他走吧。” “走啊!走!”陈诉推著韩聿。 韩聿带走了姜明朗。 陈诉再也没有力气,失重般的倒在了甲板上,他仰头,看著被乌云遮蔽的天,雨水砸了下来,陈诉缓慢的合上眼皮,颓废、无力。 他知道,他会死在南极洲,从出发前就知道。 陈诉这具如槁木般的身体,內里已经烂透了,只剩表面光鲜。 他远赴南极洲,是想最后再为赵今宗做点什么,想让赵今宗不那么憎恨他。 陈诉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青苹果味的糖,放进嘴里。 …… 雨越下越大,救援艇距离陈诉所在的游艇,相隔几千米。 “快点。”赵今宗眉头紧蹙。 直升机轰隆轰隆的掠过救生艇飞去,赵今宗英俊的脸上,担忧难以抑制。 平静的海面上,轰然巨响,爆炸声一声连著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升机僵持在原地盘旋,没敢再接近。 救援艇上一片死寂。 有人拿著望远镜看,猛的一拍护栏:“有人!有救生艇!是倖存者!” “……” 救援艇缓慢前进,直升机在爆炸的余波中,慢慢飞去,在海面上拋下救生圈。 半个小时后,大部分倖存者都被解救,赵今宗迟迟没看见陈诉。 alpha二次药剂,魏城的部下,妄图顛覆国际联邦强权的人,以omega做实验的恶人,翻起的陈年旧案,连同著赵今宗的爱人陈诉,一起葬送在了大海中。 陈诉没了。 赵今宗多了一枚徽章。 所有倖存者指认陈诉为罪魁祸首,潭州將倖存者送往特殊区,做了全身检查,检测到了类似於alpha的信息素,却没有检测到任何与淮城案件相似的alpha分化剂,陈诉没有犯罪,没有让赵今宗失望。 陈诉答应过赵今宗,不再研究alpha分化剂。 陈诉没有食言。 案件结束,赵今宗去国际联邦做完匯报,回了京城。 孟隨之的脸,也被倖存者指认,因此彻底洗清了嫌疑,恢復了工作。 赵今宗长达一周,没有回总署局,没有回覆任何电话,邮箱,信息,甚至不在赵家,他在陈诉的家里。 第八天,孟隨之在文件夹里找到了一封信,准確来说,是一封遗书: 隨之,我曾一度以为监药局早已忘了淮城旧案,是你的坚持改变了我对监药局的印象,我认识的人不多,无奈只能將小黎託付给你。 请帮我照顾好小黎,他很乖,就是身体不好,脾气有些犟,喜欢建筑学,已经长大,我想让他读完大学。 谢谢你。 ——陈诉,5.07,留笔。 除了孟隨之,小黎也收到了陈诉的遗书,放在小黎的枕头底下。 小黎一直暂住在赵家,他也想回陈家,但他知道,赵今宗比他更需要那个地方。他把空间留给了赵今宗,在第七天,接到了孟隨之的电话,带著晚餐,回了陈家。 小黎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遗书: 小黎,哥哥没办法再陪你,以后你听孟副的,我已经委託他照顾你,我买过意外险,受益人是你,合同在我书房右边最下面的抽屉里,钥匙在我衣柜,从左往右,倒数第二件外套口袋。 抽屉里还有一封给赵今宗的信,你带给他,以后不必再和他来往,如果他凶你,不要往心里去,是哥哥犯了错,他才迁怒你。 很遗憾,没法再陪你过生日了。 相信监药局,好好生活,前程似锦。 ——陈诉,3.8留笔。 小黎找到钥匙,拉开抽屉时,瞳孔一颤。 抽屉里,铺满了青苹果味的糖。 小黎把糖拿开,里面有一条皮带,赵今宗送的,当时是小黎收下的。 有两张,被仔细保管的联姻邀请函。 邀请函上,都是赵今宗的名字。小黎才知道,三年前,陈诉和盛北青结婚前,就收到了赵今宗的结婚邀请函。 陈诉保存至今,哥哥很早就和赵今宗认识了?很早就喜欢赵今宗了?那为什么要和盛北青结婚? 小黎想不明白。 他把那封信拿出来,敲开了主臥的门,“总署,哥哥留了一封信给你。” 紧锁的门,打开了。 走廊的灯光透进黑暗的臥室,赵今宗伸出一只手,一股浓郁的烟味扑面而来,小黎呛了一下,把信封递过去。 “总署,我带了晚餐放在楼下,您要吃一些。”小黎顿了一会,“如果哥哥哪里惹您生气了,你可以骂我,把气撒在我身上,別怨哥哥。” 小黎不知道陈诉为什么和盛北青结婚。 小黎只知道,赵今宗是陈诉最爱的人,他不希望哥哥最爱的人,在哥哥死后怨恨哥哥。 这太过残忍。 ——— 嘿,嘿嘿,求求评分!还有事情没有揭秘! 第95章 望赵今宗先生海涵 赵今宗拆开了信封,手都在颤,上面的內容简单,语气疏远、恭敬。像是尊敬的上司,有愧的朋友……怎么看都不像是曾经相爱爱过的伴侣。 致赵今宗先生: 您看见这份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了。 我有个秘密,一直不敢告诉您。 我其实是omega,鬱金香a级omega,十年前,我没有分化。 四局不招收omega,可我捡到的小孩病了,我不放心交给监药局,欺骗您实非我所愿,对此我深感抱歉。 只希望赵先生別和一个死人太过计较,他已经得到了他的报应。如果您实在生气,我给您留了一笔补偿金赔罪。 不多,已是我所有的积蓄,望海涵。 祝赵先生,万事顺遂,健康平安,家庭美满。 ——陈诉,3.07留笔。 信封里除了这封简短的信,还有一张卡,一张银行卡,上面写著密码:六个0。 赵今宗冷著脸出了臥室,小黎看见赵今宗出来,跟著走,想要让赵今宗泄愤,却见赵今宗箭步衝进了书房,翻箱倒柜。 小黎刚走到门口,赵今宗冷声,“出去。” “……”小黎僵在原地,强忍著畏惧:“请赵总署不要砸坏哥哥的东西,哥哥是世界对我最重要的人,您有气可以撒在我身上,別破坏哥哥的遗物。” 赵今宗皱眉,“不会。” 得到许诺的小黎才肯走。 赵今宗翻著陈诉的书房,看见了满是糖的抽屉,看见了两封被保存很好的邀请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这就是陈诉留给他,唯一的一封遗书。 疏远,不见任何感情。 …… 人在濒死的时候,人生会像走马灯一样,不停地回闪著曾经的事。 陈诉濒死时,想到的,全是赵今宗。 大学时期,陈诉第一次见赵今宗,是在阶梯教室里,赵今宗回校演讲,演讲台上,身份尊贵的enigma为omega做权利捍卫,这是陈诉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能这么尊重omega。 散场的时候,陈诉低血糖,没站稳,是赵今宗伸手扶了他,给他递了一颗糖。 那颗糖,陈诉一直没有吃,放在寢室里。 第二天,陈诉去食堂吃饭时,又一次遇见了赵今宗,赵今宗身边还有人,他跟在赵今宗后面,与他保持著三四米的距离。 他听见有人问赵今宗,喜欢什么样的omega? 赵今宗说,“我不喜欢omega。” 陈诉僵住,他抬起头,看向赵今宗远去的背影。 陈诉的眼里,装著西伯利亚的一整个冬天。 陈诉没有跟上赵今宗的步子,在原地站了一会,连食堂都没有去。 赵今宗为omega做权利捍卫,不意味著这是赵今宗的性取向。 陈诉尊重也理解。 再后来,陈诉听说了一个秘密:赵今宗幼时,母亲去世没多久,父亲带著私生子与怀孕的omega回了赵家。 难怪……难怪赵今宗会討厌omega。 联邦总署邀请陈诉联姻时,陈诉很开心,却绝对不能答应,他是omega,不是s3级的alpha,是赵今宗最討厌的omega。 赵今宗怎么会討厌omega呢?陈诉为什么会是omega…… 陈诉拒绝,与盛北青联姻,在赵今宗追求中不断远离,陈诉是真的害怕自己的偽装被发现。 赵今宗最討厌的是谎言和omega,陈诉两样占全。 陈诉根本不敢让赵今宗標记他,他害怕被赵今宗深深地厌恶…… 但赵今宗太好,赵今宗怎么能这么好。 好到陈诉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在淮城河里,赵今宗连他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为他下河捞东西,那是陈诉父亲去世的地方,陈诉没法再承担第二个重要的人在这里出现任何意外,那一刻他好像有了藉口,也自私贪心了一回,他答应和赵今宗在一起了。 陈诉知道,他的行为会让赵今宗以后更厌恶omega。 陈诉病了,疯了,他想贪心一回,只要隱瞒的好,赵今宗不会发现的吧…… 赵今宗到最后也没发现,他们的关係没有持续太久,陈诉成功瞒住了。 但,陈诉还是向赵今宗坦白了。 陈诉不想撒谎,他一点也不想。 其实陈诉还写过很多很多的遗书,他甚至把遗书当成日记在写,最后留下来的,就是赵今宗手里的一封。 其他的遗书里,除了公布自己是omega外,陈诉还写了自己的身世,后来觉得有逼迫赵今宗原谅的意味,太过矫情,像在卖惨,他自己都为此感到厌恶。 也有成篇的道歉,求原谅。 ——原谅我吧,我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太过可怜,陈诉不喜欢。 还有两句话,每次都被陈诉放在句末,最后的信上却从未出现。 ——有下辈子的话,我想做alpha。 ——我想做赵今宗的alpha。 噁心,陈诉觉得自己噁心。 一个谎话连篇的人,欺骗赵今宗的omega,居然还敢奢望下辈子。 陈诉没有资格求这些。 所以陈诉划掉这些话,將信都给撕碎了。 陈诉在游艇上,甚至將手背上的纹身剔了个乾净。 这种噁心的话,还是不要让赵今宗看见的好。 陈诉不知道炸弹爆炸的威力与范围,他很怕,怕自己万一还剩了点尸首,怕自己手背上,痴心妄想的纹身被看见。 怕小黎看见自己的残缺的尸首难过。 没有纹身,没人知道残臂的主人是谁。 这样才好,这样最好……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陈诉再也不骗赵今宗,再也不靠近赵今宗。 撒谎很累,骗人很累,为了分手恶语相向也很累……赵今宗哄了他这么久,赵今宗最累。 赵今宗,以后要找个alpha,幸福美满。 第96章 重逢 小黎去监药局给陈诉收拾东西,在一份文件的夹缝里,掉出来一张纸,上面內容简短,是陈诉为自己挑选的“墓地”。 淮城大桥。 赵今宗从南极洲回来的时候,装走了一瓶水。 小黎带著“陈诉”回了趟淮城。 姜家入狱,宣判死刑,姜家財產进了国库,部分用来建设淮城,过年时的鬱金香因为因为前段时间的暴雨,缺少照料而死,现在开始种灌木了。 小黎夜游了淮河,还去看了陈诉的父亲。 而赵今宗,在看见那封遗书的第三天,终於离开了陈家。 走的时候,带走了那两封邀请函。 小黎住回了陈家,继续完成学业,监药局多了位英勇牺牲的烈士,孟隨之的办公室里,又只有一个人了。 一切好像都恢復了平静。 陈诉的存在,似乎就这样被抹除了。 …… 陈诉醒来的时候,失语了,没有办法说话。 喉咙里呛水,肺部水肿,嗓子发炎,手背上细菌感染,与他一起被救上来的alpha,容貌尽毁。 陈诉在昏迷前,看见了一道朝著他快步奔来的人影,人影越来越近,陈诉终於看清了——是韩聿。 韩聿给他套上救生圈,说,“试著活下去。” 韩聿推著陈诉往外游,爆炸產生的余波推著海面,又下了雨,他们隨著海面在飘,最后被出海打捞的渔夫救了上来。 二人都病的太重,渔岛和城区隔绝,这里没有居民,又下了暴雨,出海危险,只能上岛,这里有渔夫打捞时暂住时搭的棚,他们又是有经验的渔民,给二人简单的做了伤口处理。 暴雨连著下了好久,南极洲本就非常冷,在海水里这么一泡,陈诉发烧了。 本就垂危的身体,仿佛要死在这场小病里。 陈诉却奇蹟般的活了下来。 韩聿的情况,比他糟糕太多,韩聿毁容了,头部撞到了礁石,醒来后,只记得两件事:1,找孟隨之。2,孟隨之家的地址。 陈诉向渔民致谢后,他找了刘医生,借用了刘医生儿子的身份信息,上了民船,把韩聿带回了国,刘医生到沿海停船的城市,把韩聿接走了。 刘医生替陈诉看了一下腺体状况。 陈诉真的变成了alpha。 他成了史无前例的双腺体,是omega,又是alpha。 陈诉的呕血,或许是腺体分化的原因。 刘医生让陈诉一起回京城。 陈诉拒绝了。 京城里,有不想看见他的人。 而那个人,是他的爱人。 陈诉又怎么能回去? 他伤害了赵今宗,没有理由再出现在赵今宗面前。 在陈诉想欺骗赵今宗前,注射药剂前,在母亲找他之前,他和父亲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陈诉只想当一名老师。 刘医生托关係,让陈诉进了一个偏僻的乡镇上教书。 华镇地广人稀,山路蜿蜒,在这里过得虽然很辛苦,但也很满足。 陈诉待了一年,身边总是围著一群孩子,他教他们学习,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有多好,托举著他们走出这座大山,他们总会缠著陈诉问陈诉,为什么总戴著手錶,为什么他的手錶是黑色的,不会亮。 陈诉说,他的手錶坏了。 从溺海后,陈诉的手錶就坏了,再也没亮过。 陈诉却一直没有摘下来,这是他唯一拥有的,属於赵今宗的东西。 陈诉经常会看电视,了解总署局的任免情况,偶尔能看见赵今宗,赵今宗永远威风凛凛,沉默寡言。 陈诉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赵家管家说的“总署平时也不喜欢说话”是什么意思。 最近市里在举办青少年创新大赛,陈诉班里有同学选上,乡镇上的孩子难得能走出去,陈诉为他们高兴,但他还是把带队的机会让给了同事,这次比赛要去市区,陈诉不想去。 所有要离开华镇的事,陈诉都不会去。 校长知道陈诉的本事,问他不考虑出去发展?以陈诉的能力,绝对能进入一个不错的私立学校,华镇这样落后的地方,连小庙都算不上。 陈诉只是摇摇头,说算了,没有那份心了。 竞赛前三天,带队老师打电话回来,告诉陈诉,陈诉班里那个孩子,石向阳急性肠胃炎发作,上吐下泻。 石向阳是陈诉班里最老实的,父母走的早,独自跟著爷爷生活,今年春游的时候,陈诉注意到了他,班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零花钱,口袋里装著蒸熟的土豆,偷偷躲起来吃。 陈诉对他格外上心。 也顾不上其他,立刻前往利市。 陈诉到医院的时候,带队老师说,最近都是在酒店吃的,其他孩子也没事,不知道石向阳为什么会突发性肠胃炎。 陈诉想了一会,“可能是和平时吃的太不一样,胃里承受不住。” “唉……”带队老师嘆了口气。 “没事,这里我看著就好,你先回去吧,把酒店地址发给我,一会掛完盐水,我把他送过来。” “好。”带队老师先回去了。 陈诉摸了摸石向阳的头,石向阳烫的厉害,觉得自己添了麻烦,低著头不敢说话。 “没事,老师陪你。”陈诉把外套脱给石向阳,“饿不饿?” “不饿。”石向阳的肚子下一秒就出卖了他。 “我去给你买点吃点,你在这里掛盐水,別乱走。” 陈诉起身,委託护士帮忙看著孩子,离开医院,去附近找粥铺,买点清淡的流食。 现在是深秋,十一月份,马上就十二月了,脱了外套非常冷,风吹来的时候,陈诉微微发抖,他买了粥,等粥的时候去隔壁买了包烟。 陈诉改不了抽菸。 他焦虑的时候,就会想抽菸。 这一年,特別严重。 石向阳不舒服,陈诉没抽,只是把烟揣进口袋,拎著粥回医院。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陈诉看见了一辆熟悉,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利市的车牌。 陈诉瞳孔轻颤。 车后座的门打开,赵今宗长腿迈下,作战靴、总署局的制服,肩上多了一件黑色外套,英俊深邃的侧脸,与一年前如並无分別,只是眉头紧皱的,多了几分冷冽。 赵今宗咬了支烟在唇瓣上,啪嗒一声,点了火。 幽蓝色的火焰映亮赵今宗的唇瓣,他慵懒的吐了口烟,撤去肩上的外套,文叔伸手接过。 “啪——” 陈诉手里的粥,掉在了地上,热粥飞溅。 第97章 赵今宗的冷漠 陈诉穿的是帆布鞋,滚烫的热粥很快就浸湿了他的鞋面。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丝毫没有感受到烫。 直到赵今宗的身体,微微侧身,视线有过来的趋势,陈诉立刻低头蹲下,用纸巾擦去鞋面上的热粥。 粥隔著纸巾,烫著陈诉的指腹,他才感受到了温度。 赵今宗侧目,睨了陈诉一眼,修长的腿,在陈诉的余光中,一点点的远离,直至消失,陈诉才敢抬起头。 他重新去买了一碗粥,焦虑令他在店门口连续抽了好几支烟,浓郁的菸草味,根本没有起到一丁点的缓解作用。 陈诉忍不住地想,赵今宗为什么会来利市?利市挺偏僻的……是赵今宗知道他还活著了?赵今宗是来找他的?赵今宗不会找他……那是来医院就诊? 无数的问题涌了上来。 陈诉只觉得麻木,心慌。 他拎著热粥回去的路上,买了个口罩,戴上后快步回了输液区。 石向阳睡著了,护士看向陈诉,笑著说:“你孩子挺乖的,盐水马上掛好。” 陈诉:“……好。” 陈诉也没解释,走到石向阳身边,轻轻坐下。 石向阳还是醒了,陈诉把粥打开,“马上掛完了,喝点东西,一会老师送你回酒店。” “好,谢谢老师。” 石向阳接过热粥,骨瘦如柴的手,一勺一勺地舀著小米粥。 窗外霎时间,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噼里啪啦的雨水,带著无尽的寒意。 陈诉来的时候,根本没带行李箱,没带多余的外套,这下怕是真要淋湿了。 陈诉颇为烦躁的皱了一下眉。 石向阳喝完粥,把打包盒放在一边,身体舒服了一些,渐渐的有了点力气,乾涸的喉咙得到些许缓解,他看向陈诉,问:“陈老师,你怎么来了?” “听许老师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陈老师等比赛结束再回去吗?” “你好点了,我就回去。” “陈老师……我爷爷知道吗?” “没和他说,怕他担心。” “好……”石向阳冲陈诉笑笑,窗外的雨声太大,没一会他也忧愁了起来,“老师,这个雨好大。” 护士过来拔针,笑著说,“是啊,最近利市有颱风登陆,出门要注意安全哦。” 护士提醒道:“盐水掛好了,如果明天还是烧,再带过来。急性肠胃炎比较折磨人,上吐下泻的,蒙脱石散等不拉肚子后就可以停了。” “嗯,多谢。” 陈诉拿著药,拉著石向阳离开了输液区。 走到急诊大门的门口,陈诉停住了步子。 雨下得又大又急,陈诉拿出手机准备打车,等车到了再出去,还能少淋点雨。 真是好巧不巧,今晚利市有位歌星在开演唱会,现在正是散场的时间,根本打不到车,陈诉只能慢慢的等。 陈诉越等,心里越慌。 他不知道赵今宗有没有走,如果遇到赵今宗该怎么办。陈诉牵著石向阳的手,越来越紧。 石向阳晃了晃手,“陈老师,你怎么了?” 陈诉回神,“没事。” 他鬆了鬆手上的力道。 陈诉没有等到网约车,最可怕,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道身影站至陈诉身侧,身上散发著淡淡的焚香信息素,银穗晃动的声音很清晰,陈诉浑身僵硬,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停滯了,他的余光,僵在远处,一点也不敢往身侧看。 “誒……这是总署局的制服吗?” “这人长得又高又英俊,是高等级的alpha吧?” “这气质,比模特还好。” 身后的谈论声,让陈诉身体更僵。 赵今宗单手插兜,目光不动。 远处,文叔撑著伞跑过来,走近时,他的视线率先停在了陈诉身上,二人目光一对,文叔的眼神移向赵今宗,赵今宗面色沉冷,文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破,但陈诉知道,文叔一定认出他了。 文叔递了一把伞给赵今宗,“总署,伞。” “嗯。” 赵今宗接下伞,撑开后没走,他侧身看向陈诉,“要走?” 陈诉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嗯。” 赵今宗又怎么会认不出他? 文叔非常有眼力见的朝著石向阳伸手,“来,我牵你。” 石向阳抬头看向陈诉,是在询问他的意思,陈诉鬆开手,淡淡道:“没事。” 陈诉进了赵今宗的黑伞,文叔抱著孩子走在后面。 陈诉走路时,步子都是僵的,掌心里全是冷汗,他在等,等赵今宗问他些什么,指责也好,发怒也罢……可赵今宗一个字都没有和他说。 赵今宗的冷漠,让陈诉努力的藏好手腕上的表。 赵今宗斯文绅士,换做任何一个在医院等伞的人,他都会捎一段路,这是举手之劳。 从急诊大门到路边的停车位,几百米的距离,因为气氛特別安静,所以显得这段路无比漫长。 等真到了车旁边,陈诉却觉得时间过的很快。 文叔把石向阳放在了副驾上,隨后拉开车门,问:“陈先生去哪?” 陈诉说了个酒店名字。 赵今宗撑著伞不动,陈诉会意,弯腰先上了车,后座的隔板没收,车內亮著古黄色的灯。 赵今宗收伞上来,文叔关上车门,回了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车上,一片寂静。 陈诉主动开口:“谢谢。” “嗯。” 赵今宗的语气冰冷。 陈诉想,赵今宗大概是恨他的。 一个厌恶omega的人,却被一位omega欺骗,追求、相恋了半年多,换做是谁,都会厌恶。 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第98章 看见我活著是不是不太开心? 回酒店的路不远,安静的车上,似乎连呼吸声都非常清晰。 石向阳靠在舒服的皮质座位上睡著了。 陈诉侧头看向窗外,今晚的雨太大,视野朦朧,利市並不繁华,夜景並不值得如此费心欣赏。 车到了酒店,陈诉下车时,文叔递来一把伞,隨后文叔撑著伞,单手抱起石向阳下车,陈诉的步子像是动不了似的,就站在车门外,迟迟没有带路的动作。 陈诉握著车门,看向车內,五官深邃英俊的enigma。 文叔提醒道:“陈先生?” “601房间,麻烦文叔送一下。” “好。”文叔看了眼赵今宗,抱著石向阳走了。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寒风吹著,陈诉没有外套,就这么站在车门外,道路上有车路过,溅起一滩水,將陈诉的后背打湿了。 陈诉没走,没动。 赵今宗侧去视线,“有事?” “赵先生。”陈诉戴著皮质手套的手,握著伞,微微在抖,不是冷,是太过紧张,用力到发抖。 “对不起。” 陈诉一直欠赵今宗一句正式的,郑重地道歉。 赵今宗掀起眼皮,看向他,“在为哪件事道歉。” “我不该向你隱瞒自己的omega的事实。” alpha的身份是假的,99%的契合度也是假的。 陈诉撒了太多谎,需要道歉。 赵今宗看向陈诉的手套,笑了。 “陈诉,这重要吗?” 手背上的纹身,不愿被標记,明知故犯的撒谎,分手后竭力撇清关係,还戒指,一封无比疏远的遗书,消失一年……桩桩件件,不禁让赵今宗怀疑,陈诉对他有几分感情? 又或者说,淮河上答应与赵今宗试试,也只是一时衝动? 陈诉撒过太多谎,做过太多令人心寒的事,迟来的道歉,不知所错,就这么一句对不起,轻飘飘的,毫无份量,揭不过去。 “……”陈诉哑口,重要。 陈诉沉默了一会,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来利市?去医院是哪不舒服吗?” “陈诉。”赵今宗笑了一声,“你做到了,我不会再打扰你,没必要躲著。” 赵今宗伸手,关上了车门。 enigma的动作是如此决绝。 一年的时间里,陈诉没有用过身份证。 赵今宗、小黎、孟隨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陈诉死在了那艘游艇上。 陈诉没有死,只是躲了起来,不愿回来。 陈诉愣在原地,看著合上的车门,车窗贴了膜,夜晚太黑,他一点也看不清车內的景象。 陈诉僵硬的,像是一块木头一样站在车门外,后背的寒意,浸入骨髓,狂风吹著他的衣服,他也不走,任凭风卷著雨,將他浑身上下都给打湿。 赵今宗生气了,特別生气。 欺骗是可耻的,骚扰也是。 陈诉知道,也都明白,但他还是抬起手,敲了敲车窗。 陈诉想哄一下赵今宗,想让赵今宗开心。 豪车的隔音功能太好了,雨又很大,赵今宗听不见他说的话,陈诉敲了两下,没反应,他又敲了两下…… 赵今宗还是没有降下车窗。 陈诉急坏了,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在车门外站了有一会,赵今宗知道,却不曾让他进来,也没有降下车窗,不愿和他说话,更不想听,不想见。 陈诉垂下了手,不再打扰,安静离去。 其实光是敲窗,已经花光了陈诉所有的勇气。 他不是个喜欢打扰別人的人,尤其是赵今宗。 他欠赵今宗太多,没理由这样死缠烂打,跪求原谅。 他只是儘可能的想让赵今宗,开心一点。 陈诉进了酒店大堂,文叔手里拿著一把伞,浑身湿漉漉的,是今晚的雨太大,他撑著伞也湿了。 但陈诉比他更湿,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滚了一圈,看起来非常落魄、狼狈。 文叔问好:“陈先生。” 陈诉拦住了文叔的路,他把手腕上,早已无用,只作念想的表摘了下来,“帮我还给总署。” 文叔:“……” 陈诉给了文叔一个电话號码,“麻烦帮我问问他,他看见我活著是不是不太开心?” 文叔嚇了一跳,手錶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陈先生,你可別做什么衝动的事,你能活著,总署怎么会不开心……他只是生气。” “或许吧,有结果了请联繫我。” 陈诉苦笑一下,走了。 文叔愣了好久,才捡起地上的监测表,嘆了口气,回了车上,將手錶擦乾了往后座递。 文叔说话时,心里忐忑的不行:“总署……陈先生让我还给您。” 赵今宗眉头紧拧。 文叔又把一个电话號码递了过来,“陈先生还让我问问您,您是不是……不太希望他活著,有结果了,让我联繫他。” 文叔瞥了眼赵今宗。 他从未在赵今宗的脸上,看见过如此寒冷晦暗的眼神,像是坠入了冰潭里。 陈诉定了个房间,洗了个澡,换下湿漉漉的衣服,穿上浴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他现在是alpha了。 但赵今宗已经恨透他了。 他现在不再奢望赵今宗的爱了,离得远远地不碍著赵今宗就好。 可赵今宗好像还是不开心。 所以陈诉把表还了。 陈诉也不知道要如何討好赵今宗,如何让人消气。 其实陈诉根本不会哄人,只是以前的赵今宗偏爱他,愿意原谅他。 现在的赵今宗不愿意。 甚至连降下车窗,听他道歉都不愿意。 陈诉对於活著,並没有太大的执念,如果能让赵今宗开心,他真的无所谓。 陈诉等了一个晚上,没等到文叔的回应。 第二天早上,陈诉买了衣服,换上后去看了石向阳,许老师说,明天就比赛了,让陈诉留下来,陈诉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但他说,他要辞职了。 许老师诧异:“啊?为什么?” 陈诉没有回答。 中午,他收到了文叔的回覆。 文叔:【陈先生,一年前您在海上出意外的时候,总署找了您很久。】 【没有一点消息,后来他装了一瓶海水,回了京城。】 【他在您家住了一个多月。】 【再后来,总署就生病了,大病一场。】 陈诉很快回覆:【他怎么了?】 文叔:【总署患上了严重的恐水症。】 陈诉死在海里,赵今宗患上了严重的恐水症。 患上恐水症的赵今宗,又怎么因为陈诉的倖存而不开心? 陈诉的心臟很疼,像是被绵绵细针扎著。 赵今宗没有陈诉想像中的,那么討厌他。 赵今宗只是生气,气他消失一年,气他隱瞒…… 原来赵今宗也不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他说不喜欢omega,也没那么不喜欢…… 第99章 戒指没了 陈诉:【赵今宗会在利市待多久?】 陈诉:【赵今宗昨晚去医院是哪不舒服吗?】 文叔傍晚才回復陈诉,【后天早上的飞机回京城。】 文叔:【总署经常睡不著,老毛病了。】 陈诉回覆:【我知道了,谢谢。】 第二天,市里的青少年创新大赛结束,石向阳拿了个三等奖,有奖金,他开心的不行,然后拿出一半,给了陈诉,“陈老师,谢谢你照顾我。” 陈诉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还要读书,钱很重要。” 陈诉没有收下石向阳的钱,下午坐大巴和学校的人一块回了华镇,陈诉回去后收拾东西,和校长提辞了。 校长想挽留,却也知道华镇只是小庙,不该耽误陈诉奔向好的前程,看陈诉这么急,或许是有事,还找了人把陈诉送去县城。 陈诉到了县城,连夜去了利市,明天从利市到京城的飞机,只有一个航班。 陈诉想见到赵今宗,所以特地买了头等舱。 果不其然,陈诉在登机时看见了赵今宗。白天光线明亮,陈诉在赵今宗的指节上,看见了戒指,那和赵今宗一年前送给他的求婚戒指是一对,赵今宗从未摘下。 头等舱隱私性很足,进了头等舱后,陈诉是看不见了。 利市距离京城很远,要飞五个半个小时。 陈诉在飞机起飞没一会后睡著了。 在这一年里,陈诉几乎没有睡过好觉,梦里,赵今宗的眼神总是冷漠的,责怪的,疏远的,陈诉时常惊醒,惊醒的时候,他就站在窗边,抽著烟,看著京城的方向。 他总是会忍不住的想。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现在有alpha腺体了,如果赵今宗知道他是alpha了……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討厌他了?可他是双腺体,他还有omega的腺体,赵今宗依旧会討厌他。 双腺体隱瞒起来,不容易被发现。 陈诉很快就打破了自己的念头,他怎么总想著骗人? 陈诉其实也反问过自己,为什么总这么自私,这么贪心? 陈诉和很多人都不一样,他得到的东西太少。 从小到大,二十多年里,他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和赵今宗在一起的那半年。 陈诉的父母没有离婚前,也总是爭吵,离婚后,陈诉跟著父亲夜夜怕被拋弃,父亲爱他,但这份爱很沉重,包含著太多希冀,他希望陈诉出人头地,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陈诉母亲的离开是错误的。 一段不融洽的婚姻,不该由一个年幼的孩子买单。 父亲死后,陈诉捡到了小黎,他努力工作,为小黎治病,他的人生里,很少在为自己做打算。 只有和赵今宗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是陈诉。 赵今宗的爱,將他养出了些许脾气。 但陈诉在这段感情里,一点也不纯粹…… 陈诉为了自己的感情,自私贪心的去欺骗赵今宗。 陈诉太想待在赵今宗身边了。 待在赵今宗身边,可以受到信息素的安抚,赵今宗会为他解决问题,赵今宗总会在他无助失落时出现,总会精准捕捉到他的情绪,总能睡个好觉。 现在,他与赵今宗尚有距离,陈诉也难得的能睡了个好觉。 睡醒时,飞机已经快落地了。 陈诉看著窗外,熟悉的京城,熟悉的建筑,令他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下飞机后,陈诉去拿了行李箱,在行李箱大厅里,enigma高大挺拔的背影,非常惹眼。 但现在,陈诉没有在赵今宗的指节上看见戒指。 enigma修长的指节上空空如也。 陈诉瞳孔骤缩。 戒指没了。 陈诉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陈诉皱眉,回去问了飞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找了,说没看见,陈诉去行李箱大厅的路上,边走边找。 他找的太过认真,根本没注意到到旁边躥出来的孩子,为了躲避,摔了一跤。 机场的地面摔倒不容易擦伤,但咚一声非常瓷实,眾人看来视线。 小孩的父亲立马走过来道歉,“抱歉抱歉!” “没事。” 陈诉站起来,也没觉得疼,继续低头找。 陈诉没有找到,也跟丟了赵今宗。 陈诉拿了行李箱,鼻子发酸,快步往出站口走。 陈诉远远看见了赵今宗,大步走去,距离似乎越来越远。 他怎么样也追不上。 赵今宗出了飞机场,一辆黑色的车豪车停下,enigma弯腰上了车,文叔放好行李箱,没一会,车就消失在了车流里。 陈诉站在扶梯上,视线跟隨,直到车完全消失,他才回了神。 赵今宗走了,头也没回。 陈诉低头,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膝盖摔得有些疼。 陈诉打车回家,他输入密码进去,屋子里的陈设和先前没有差別,陈诉把东西放好。晚上小黎回来了,小黎看见陈诉时,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哥哥……” 小黎衝过来抱住了陈诉,忍不住的哭。 小黎问陈诉,为什么要去南极洲?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一年不回来?为什么活著却不来找他?为什么要提前写好遗书? 最后,小黎从陈诉怀里抬起头,“哥哥,赵总署知道吗?” 陈诉微微一僵:“……” 小黎说,“赵总署知道了一定会开心的。” 陈诉摸了摸小黎的头,“他没有开心。” 小黎:“……” 小黎给陈诉做晚饭,和陈诉说,他在读研,说他身体很好,一股脑的说了很多。 陈诉也知道了很多事。 一年前,赵今宗在看完遗书后的第三天,离开了陈家。 此后赵今宗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诉把人哄去房间睡了,答应以后不会再走。 小黎点点头,一只腿迈进了房间,陈诉问:“赵今宗现在,有alpha伴侣吗?” 小黎摇摇头,“哥哥,我没有和赵总署联繫过。” 陈诉没有再问,回了房间。 他给赵今宗发了一条消息:【赵今宗,方便谈谈吗?】 赵今宗:【没这个必要。】 一年前,赵今宗担心陈诉的身体却被没有时间,需要自由分手。他开始对分手一事避而不谈,做出退让,给陈诉自由,陈诉却把戒指还了。 他还在潭州的办公室外听见陈诉说,“不是一个人对我好,我就得爱他一辈子,盛北青是,赵今宗也是”,在陈诉这里,盛北青与他並没有什么不同。 陈诉的爱好像有时效,有期限。 颱风被困,陈诉待在赵家的两天里,赵今宗得知了陈诉与alpha二次分化剂有关,他极力为陈诉担保,陈诉却依旧隱瞒,逼赵今宗以信息素支配强迫陈诉说实话,赵今宗並没有这么做,他知道,陈诉会生气。 陈诉还是生气了,陈诉砸了糖果,说和他不熟。 赵今宗受国际联邦调令出国,知道陈诉的易感期快到了,提取腺体液供陈诉安全度过易感期。 陈诉留下的遗书里,將不熟二字展现的淋漓尽致,他翻遍陈诉的书房,也没找到第二封信,没找到陈诉爱他的任何证据。 陈诉对他,没有爱。 只有欺瞒后的愧疚,既然如此,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第100章 捐赠协议 陈诉反覆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想起今天丟失的戒指,他慢腾腾的回了一个【好】,隨后关了屏幕。 回京城的第二天,陈诉去见了孟隨之。 孟隨之得知陈诉还活著,立刻请了假,风尘僕僕的过来,来的时候身上还穿著白大褂。 陈诉把位置定在了一家餐厅,孟隨之来后,他把菜单递过去,孟隨之没看,“你点。” 陈诉点了菜。 服务员带著菜单走了,孟隨之一把握住陈诉的手臂,“韩聿……韩聿……他” 孟隨之的喉咙像是被哽住了一样,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话来:“他临死前,有没有和你过什么?” 孟隨之洗清后,因为私自让外人进入药监局,隱瞒不报,被降级了,现在已经不是孟副了,其实他也没那么在乎职位。 他的爱人死在了一年前游艇上,恶人的身份將其钉在耻辱柱上。同事总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孟隨之,用恶毒的词语形容韩聿,韩聿做了错事,这是应该的。 孟隨之知道。 但他总是会心臟疼,其他人只知道韩聿做了错事,只有孟隨之知道,韩聿是可以管住的,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每晚回去的时候,孟隨之忍不住的在回想和懊恼。 早知道韩聿会变成这样,他不该凶韩聿,不该把人赶出家门。 如果韩聿没走,现在应该还活著,每天在家里等他下班,下班晚了就会#他,如果他与alpha走的太近也会发疯#他,易感期里,不顾信息素的排斥,会忤逆寻找omega缓解的本能待在他身边,抱著他,#他。 孟隨之以前总嫌韩聿无度,凶残。 现在却求之不得。 只要韩聿还活著,什么都好说。 陈诉愣了一下,“他……” “他是不是有苦衷?他是不是……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孟隨之握著陈诉的手臂,越发收紧。 “他还活著。”陈诉问,“他没有来找你吗?” “……” 孟隨之的大脑宕机了。 “一年前,是韩聿救了我。我当时昏倒在了甲板上,是他带著我走出来的,我当时意识不清……后来我们被人救了,他头磕在了礁石上,脸毁容了,脑袋也有些不好,他只记得两件事。” “什么?” “他只记得,找你,还有你家的地址。” “所以……”孟隨之的眉头皱的很深。 陈诉解释:“一年前,他想孤身获得姜安的信任,然后摧毁游艇。游艇上看守的许多alpha都是被他解决的,我和很多群眾,都是他救的。孟隨之,他没有变坏。” “……” “你总是不回家,吵架了也不会去找他啊,他认为你不爱他,所以他走了,他离开的原因无非只有一个——他希望你以后不用再为了alpha药剂的事烦心,希望你可以休息,他想让你睡个好觉。” “……”孟隨之忽然笑出声来。 眼泪顺著眼尾滑落,一贯的儒雅与稳重在此刻荡然无存。 韩聿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孟隨之。 可到最后,连孟隨之都不相信他。 何其荒谬。 孟隨之低头笑著,胸腔都在颤。 陈诉问:“赵今宗,有新的alpha吗?” 孟隨之摇头。 陈诉又开口,“赵今宗……” 孟隨之打断,“陈诉,我最近知道了一件事。” “嗯?” “小黎的腺体,之所以来的这么及时,是赵今宗与联邦签署了捐赠协议。” “……”陈诉心里隱隱升起不好的预感。 “死后的捐赠协议。” 陈诉的心臟骤然一抽。 “四局內,签署过该协议的人,都会得到腺体优先使用权。小黎的身体已经差到了极致,如果不是98%以上的契合度,根本不可能活著下手术台。正规合法的渠道,想排上腺体,最快也需要半年。” “98%的匹配度,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別,十年,一辈子都未必能找到。” 陈诉喉咙哽了哽,半晌,他说:“可赵今宗说,新腺体和小黎腺体匹配度是87%……他在骗我。” 赵今宗撒谎了。 赵今宗用自己做交换,让小黎活了下来。 可那天,陈诉对赵今宗恶语相向,提出了分手。 赵今宗该有多难过…… 陈诉抬起头时,眼眶通红。 “我能回监药局吗?” “我明天去找潭长问问。” “好,谢谢。”陈诉已经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顿饭,陈诉和孟隨之都没有怎么吃,聚餐结束后,孟隨之回了家,陈诉也走了,他站在街道上,仰头看著京城的天,酸涩从眼眶里往外渗。 enigma的腺体何其珍贵。 陈诉根本没有办法想像,赵今宗那晚被分手的情绪。 赵今宗怎么会一个字都不说……赵今宗做的许多事,好像从来都不说。 …… 孟隨之停好车后,每一步都在跑。 心里分外紧张。 一年前,有一个高大的alpha,总是蹲在他家门口,他报警过,警察把人带走了,来接他的是名医生,说是alpha的亲人,说alpha精神有问题,给孟隨之赔礼道歉。 孟隨之接受了。 两个月后,那名alpha又来了。 孟隨之一掏出手机,他就走了,离开时看著孟隨之的眼神带著几分失落。 孟隨之皱了一下眉,只觉得厌恶。 因为这名alpha的信息素,也是苦迷迭香,与韩聿太像。 每次与苦迷迭香相似的信息素,都会让孟隨之想到,他离世的爱人。 第101章 为什么才回来? 孟隨之这一年,避而远之,恶语相向的迷迭香alpha,正是他“离世”的爱人。 孟隨之到了家门口,门外不出所料地蹲著一个人,黑色衣服,黑色帽子,黑色口罩。 这么熟悉的身影,孟隨之这一年,不是没有怀疑过,但韩聿离世的事实让孟隨之討厌任何一个与韩聿有一丝一毫相像的人。 孟隨之走过去,步子很沉,像是掛了铅石一样重。 韩聿抬起头,看见孟隨之的瞬间站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些许意外。根据他一年的“蹲点”,他知道,孟隨之不是这个点下班,提前回来了。 韩聿仓促离去。 “韩聿!” 孟隨之的声音都在抖。 韩聿本能的怔了一下,步子迈的更快。 这个毁容的alpha,根本不记得“韩聿”是他的名字,他只以为,孟隨之在喊別人。 这一次,孟隨之一把拉住韩聿的手臂。 韩聿停下步子,回头看他,眼神诧异。 孟隨之问,“要进来坐坐吗?” 韩聿摇头,“不用。” “不行,你进来坐。” “……” 孟隨之打开家门,將韩聿带了进去,他给韩聿倒了杯水,韩聿四处张望孟隨之的家,觉得眼熟,每一处都眼熟,好像这里以前是他的家。 孟隨之放下水杯,坐在韩聿旁边。 韩聿戴著口罩,额头上有一处非常明显的淤紫,是撞伤后细菌感染没有及时处理所致,正因如此才毁了容。 戴著鸭舌帽的时候,能遮盖一二。 韩聿感受到孟隨之在盯著他的伤口看,他不敢与孟隨之对视,他知道自己的伤口有多可怕,他抬手,捂住了孟隨之的眼睛,“別看。” 孟隨之的视线一黑,他握住韩聿的手臂,一点点的放下,“没关係,我带你去治病。” “……”韩聿不说话。 孟隨之又说,“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我每天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下了班就陪你。” “……” “说话。” “你是我的哥哥?” 这话来的太过突然。 韩聿与孟隨之相像,这很难不让韩聿猜测。 孟隨之笑了,“不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是什么关係?你认识我?” “我们交往了很久。” “不对,没有人会把伴侣丟在家门口长达一年。”韩聿皱眉,“你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分手了?” “…………”孟隨之心道,不是傻了吗? 韩聿得出结论:“我们分手了,你把我赶走了。” 他长达一年的执念,有了答案。 韩聿自从清醒后,只记得孟隨之,和孟隨之的家。 他住在一个医生家里,对方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是他,医生的家里,令他陌生,他无法融入。 他总是会来孟隨之的家门口,试图得到一个答案,可孟隨之报警,对他视而不见,將他赶走,每次看见他,眼神都是厌恶的。 韩聿依旧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记得孟隨之,可孟隨之不认他。 韩聿以为,孟隨之是他的哥哥。 他以为自己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所以孟隨之不认他,不要他。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分手了,他被赶了出来。 所以孟隨之的眼神是厌恶的。 可今天,孟隨之的眼神很奇怪…… 韩聿站起来要走,孟隨之拉住韩聿的手腕,“你去哪?” “回家。” “你家在哪?我送你。” “不用。”韩聿甩开了孟隨之的手。 “我送你。”孟隨之拿著车钥匙,跟著韩聿离开。 韩聿不要他送,一个人往外走,走了很久,走了很远,天都暗了。 韩聿也不和他说话,不回头看他。 直到孟隨之差点被一辆横衝直撞的小电瓶车撞了,韩聿才停下步子 ,他回头看著孟隨之,郑重承诺:“我以后不会再来,你不用跟著我。” “你以后可以来。” “我以后不来。”韩聿说,“我以为你是我哥哥,我才来的。但你不是,我们分手了,我不会缠著你。” “我们可以复合。” “我额头的伤是你打的?” “……不……不是。”真是太冤枉了。 “肯定是。”韩聿说,“你看起来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 好吧,孟隨之真的打过韩聿,但现在他不会承认。 韩聿又说,“我不喜欢alpha。” 孟隨之皱眉,“你以前喜欢。” “那以后我不喜欢了。” “……”孟隨之:“不行。” 韩聿不想多说,“总之,你別再跟著我了。” 孟隨之不说话,就跟著韩聿走,他跟著韩聿回了家,他才知道……这一年,韩聿每天来找他,走了很远很远,很久很久。 孟隨之腿都酸了。 好不容易跟到小区楼下。 韩聿不动了,回头看他,“你回去。” 孟隨之把钥匙递给了他,“我家钥匙,以后想来就来。” “我以后不来。” “那也拿著,我下班后会过来找你。”孟隨之把钥匙放进韩聿口袋,韩聿不要。 二人爭执时,刘医生回来了,他认识孟隨之,他知道韩聿又去找孟隨之了,以为韩聿惹了祸。 刘医生立马快步上来道歉,“抱歉啊孟先生,他是不是又来找你了?真是抱歉,我以后都不让他出家门了……” “没有。”孟隨之问,“刘医生,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好……好。”刘医生让韩聿先上去。 韩聿上楼后,孟隨之说起他和韩聿的过往,刘医生嚇了一跳。 孟隨之说,“以前没认出他,是我的错,以后我会管他,这段时间辛苦你。” “没事。” “方便问问,你住几楼吗?” “22楼,2203。” “好,那我这段时间下班后会来打扰您,直到他愿意跟我回家。” “好。”孟隨之和刘医生加了联繫方式。 他回去后,问了韩聿的联繫方式,刘医生说,韩聿没有手机。 第二天,孟隨之顺路买了个手机,去了趟监药局的办公室,提起了陈诉,潭州的脸色一沉,没有立刻给陈诉的诉求一个答案,而是说知道了。 下午,潭州说,让陈诉回来吧。 落地京城的第三天,陈诉回了监药局。 潭州让他去了办公室。 潭州看著瘦了许多的陈诉,“陈诉,为什么才回来?” 一年了,陈诉才回来。 一年太久,潭州不知道该不该让陈诉回来。 陈诉明明活著,却消失一年,这一年里,没有人比赵今宗更痛苦。 陈诉活著,赵今宗会庆幸,但也会难过。 这一年里,赵今宗戴著勋章,很少休息,不断地用工作麻痹自己,不知道出了多少危险的任务。 那场淮城实验旧案,四局唯一的牺牲者,是陈诉,一个……a级的鬱金香omega。 陈诉是牺牲者,也是耻辱者,在眾多倖存者眼中,陈诉是给他们注射药剂的人,只有姜明朗为他说话,可姜明朗,是罪魁祸首姜家父母的儿子,是受益者。 陈诉离开京城时研发的药剂,让omega实验者身上缓解疼痛,逐渐恢復,他是功臣,又似恶人。 赵今宗力排眾议,將陈诉的墓碑迁入烈士区。 如今陈诉回来,一年前游艇上的真相总算是有了个说法。 但赵今宗该怎么想? 伴侣丟下一封遗书后消失,刻意躲著他。 一年里,陈诉只要用过一次身份证,就会被查到,赵今宗不用一天就能找到他。 可陈诉一次都没有用过。 这就是故意隱藏,故意躲著。 第102章 追老公 陈诉皱眉,“我以为,我谎话连篇,赵总署不想再看见我。” “他的確应该生你的气。” “嗯,应该的。” “既然你回来了,一年前游艇上的事,包括你去南极洲,以及你研究的药剂,所有的事情经过写成一份详细报告,送去总署办公室。” “好。”陈诉回了办公室。 他逐字酌句,写了一个上午才写好,吃了午饭,送去总署局,陈诉太想见到赵今宗,太过心急,太久没在监药局工作,以至於他忘了,两点以前是午休时间,非总署局的人员没有办法进去。 现在是十二点半。 要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陈诉给赵今宗发了消息:【在总署局吗?】 赵今宗很快回覆:【非工作时间,不要越级匯报。】 陈诉心臟一紧,手有点抖,慢吞吞的打字回覆:【好的。】 陈诉就在楼下等,等了一个半小时,等到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开始上班,陈诉阐明来意,填写登记表,这是他第一次填登记表。 写完后他递给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了眼时间表,“十分钟后赵总署要出门开会,儘快。” “好,谢谢。” 陈诉抬起视线,看了工作人员胸前的工作牌。 “登记处,薛弈,s3级omega。” 陈诉瞳孔一颤,“你是omega?” 四局以前是不招omega的。 “嗯。” 陈诉去等电梯时,步子都有些僵。 进了电梯,到了赵今宗的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今宗低沉沙哑的声音:“进。” 陈诉推门进去,enigma坐在工作椅上,英俊的脸上,面色惨白无色,咳嗽了两声,抬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陈诉把报告放在赵今宗面前,“一年前详细的事情经过。” 赵今宗没看,“嗯。” 陈诉盯著桌上的报告,“总署不看吗?” 赵今宗眼皮没掀,下了逐客令:“回去吧。” “……”陈诉没走,“我高中的时候,注射了alpha分化剂,是从姜家拿的,没有效果,注射之后我天天咳血……” 赵今宗冷漠打断:“我很忙,报告会看。” 陈诉没有被打断,“我当时特別不舒服,我趁暑假的时候,翻进了学校,借用了实验室,我研究出了一枚药剂,一枚像是alpha腺体液的药剂,我藉此成为了假的『alpha』,但我的身体一直没有好。” “陈诉!” 赵今宗再次打断,陈诉的眼眶湿润,他知道赵今宗不想听,或许也不想再看见他,可陈诉还是要解释,要亲口向赵今宗解释。 “我不会打扰你后面的会议时间。” 陈诉继续说,“我参加监药局选拔的那年,腺体疼痛,晕倒了,被刘医生所救,他知道我是假的alpha,他是唯一的知情人士,我之前帮他的儿子辅导过功课,请求他为我瞒下了这件事。” “以后我每次腺体疼,我都会去找他看。” “在我去南极洲前,晕过很多次,咳血的症状加重,我去过医院,他告诉我,我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所以我没有办法休息,我不能休息。” “我不该骗你,不该瞒你,也不能让你標记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omega,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enigma的標记太可怕,如果哪天我不在了,又或是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噁心,不知道你要怎么扛过去。” 陈诉的视线朦朧,他什么也看不清。 陈诉强忍著酸涩,“赵今宗,我现在是alpha了……” 赵今宗剑眉紧拧,面容沉冷,风雨欲来,“说完了?” “还有最后一点,再耽误你一会。”陈诉的气息不稳,手微微在抖,“我听你话,没有再研究alpha分化剂,我只是给那群实验者注射了少量类似腺体液,能催发出与alpha信息素的药剂。” 陈诉说完后往后退了一步,“现在说完了,我先走了。” 陈诉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手握著门把手,回头看著从始至终都不曾为他抬头的enigma,“赵今宗,对不起。” 陈诉关上门走了。 眼泪在门合上的那一刻,再也没有办法克制,衝出眼眶。 在这个世界上,陈诉对得起任何人,唯独赵今宗。 他在小黎眼里,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在药监局眼里,是实验者omega的救星,只有在赵今宗眼里,是个不称职,易怒,不懂得如何去爱,不会给予任何关心与爱,还谎话连篇的伴侣。 赵今宗知道很多事,赵今宗以前的每句话都是带著答案在问。 赵今宗在等陈诉坦白。 陈诉什么都不肯说,知道赵今宗討厌撒谎,依旧明知故犯。 陈诉缓了一会,等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眼尾的红淡去些许,才从总署局离开。 他回了药监局,工作到了下班的点。 下班后,陈诉在附近药店买了很多药,感冒药,退烧药……他带著一袋的药,去了赵家。 路上下了暴雨。 第103章 我可以给你讲故事吗? 雨刮器不停地工作,可视范围越来越低,雨像是水帘一样,陈诉只能降下车速,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陈诉到的时候,天色昏暗,赵家私宅里亮著灯,门口还停著一辆亮著尾灯的车。 陈诉打开车门,拎著一袋药,拿起伞,撑开雨伞下车。 他刚朝著赵家私宅的大门走了两步,前方亮著尾灯的车上,同样有人下了车,对方手里也拎著感冒药,陈诉一眼就看见了。 他愣在原地。 周围的声音好像都安静了下来,雨伞打在伞面上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绵长的呼吸声。 alpha比陈诉快一步的走到赵家私宅门口,摁了门铃。 陈诉仍在原地。 赵总署,不会缺少感冒药,也不会缺少追求者。 陈诉看著alpha进了赵家私宅,他回了车上,一支又一支的抽著烟,时不时地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明明只过去了五分钟,陈诉却觉得无比漫长。 他不知道alpha来找赵今宗是否有其他的事?他们是什么关係? 太多的未知数,像是一座高山,堆在陈诉面前。 他抬头看著,不知道要怎么越过去。 不知道该不该越过去。 - 赵家,书房。 陆寻坐在沙发上,enigma一言不发的工作,他的药被隨意的放在一边,並不被需要。 enigma没有与他说一句话,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陆寻足足地坐了五分钟。 管家泡了感冒药送来,小声提醒道:“陈工来了,在门口。” “嗯。”赵今宗喝著感冒药。 管家欲言又止,看向忐忑不安中带著几分期盼的陆寻。 赵今宗总算是开了金口,“爷爷叫你来的?” “嗯……赵老先生说您不舒服,让我来看看。” “……” 赵今宗无了回应。 陆寻又被晾著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陈诉抽了四五支烟,等了十多分钟,再次下车,他摁了摁门铃,没一会,门被打开了。 管家开了门,“陈先生,有事吗?” “今天下午见到赵今宗的时候,他好像感冒了,我买了点药送过来。”陈诉没有把药递过去的意思。 “这样……进来吧。”管家打开门,“总署在书房。” “谢谢。” 陈诉拿著药上楼,敲书房的门前,他在门口做了一会心理建设,刚刚那名alpha大概也在里面,赵今宗很少在家里会客,也很少留人这么久。 如果他看见赵今宗与人亲近,他的出现或许是个笑话。 可陈诉还是敲了门。 他以前对赵今宗不好,谎话连篇,赵今宗没理由爱他。 是陈诉上赶著要来,要赎罪,要弥补,要追求。 他没有理由,没有身份管赵今宗的私事。 “进。”赵今宗沉声道。 陈诉推门进去。 书房里瀰漫著焚香味,还有淡淡的药味。方才那名alpha坐在沙发上,enigma在工作,二人相隔甚远。 alpha带来的药,在书桌上。 挺多的,enigma身体好,难得感冒,这药一年或许都没法吃完。 加上陈诉手里的这份药,实在太多。 陈诉把药放在另一袋药的旁边,“今天看你有点不舒服,我给你买了点药。” “嗯。”赵今宗淡淡道。 “雨有点大,我能坐一会,晚一点走吗?” “隨你。” “谢谢。”陈诉看向沙发的位置,两名alpha带著药来,一起坐在这里,未免太过诡异。 如果不坐在沙发上,陈诉就只能坐在赵今宗对面,或者离开书房。 离开书房…… 算了。 陈诉拉开椅子,坐在了赵今宗对面。 他看著赵今宗深邃的轮廓,英挺的鼻樑,看文件时,微微蹙起的剑眉……一切都与记忆中的並无分別,但陈诉却觉得好像变了很多。 赵今宗原来真的沉默寡言,极少说话。 沙发上的陆寻,又不是傻子,陈诉看赵今宗的眼神,爱意明了。 他笑著问:“总署,明天赵老先生生日,我不知道该送些什么好,赵老先生平日里有什么喜好吗?” 赵今宗眉头更紧,“高尔夫,围棋。” “好,那我明天选支高尔夫球桿去。” “……” 赵今宗惜字如金,连个“嗯”都没回。 陈诉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静静地听著。 首先,一年前他的所有钱都留给了赵今宗,他自然没有太多钱买礼物,赵老爷子的生日,陈诉也不会受邀。其次,他对高尔夫和围棋一窍不通。 除了化学、医学,陈诉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有任何运动类的兴趣爱好。 他平时就爱看点书,一心科研,现在才发现,他与赵今宗之间,犹如隔著天堑。 因为陈诉从来没有想过要靠近赵今宗。 活著对陈诉来说,是第一大的难事。 陈诉与alpha就这么坐著,僵持著,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直到管家进来提醒:“总署,该休息了。” 陈诉才站起来,陆寻也站了起来。 陈诉知道,alpha明天与赵今宗还会去赵家老宅。 他总是少一点机会。 陈诉问:“赵今宗,后天你有空吗?” “没有。 “大后天呢?” “没有。” “那……” 赵今宗打断:“没有。” “哦。”陈诉沉默了两秒,又问,“你平时有什么喜欢的吗?” “没有。” “……”陈诉知道赵今宗大概是不想理他,陆寻看他的眼神中充斥著几分戏謔。 陈诉没有停止,“你有喜欢的alpha吗?” “没有。” “好,谢谢。”陈诉走了。 陈诉走的时候,管家提醒道:“陈先生,雨还挺大的,回去注意安全。” “没关係。” 陈诉回了车上,抽完了剩下的半包烟才发动车子。 管家看著盯著桌上药袋出神的赵今宗,“总署,不留陈先生吗?雨真挺大的。” 赵今宗起身,“不留。” 陈诉开车回了家,一到家就给赵今宗发了消息报平安。 陈诉:【我到家了。】 赵今宗没回。 陈诉给他打了电话,电话过了一会才接通,赵今宗的声音疲惫,“有事?” 陈诉说:“下雨了。” “我知道。” “你会不会失眠?” “……” “我可以给你讲故事吗?” 第104章 我在追你 “不可以。” 赵今宗拒绝的了当。 “好吧……”陈诉沉默了一会,迟迟没听见电话被掛断的声音,“晚安,赵今宗。” 陈诉掛了电话。 第二天是周六,不需要工作,小黎在读研,也不回家。陈诉把车拿去卖了,换了辆便宜的车,下午去高尔夫俱乐部上了两节课,结束后去商场选了支钢笔。 陈诉给文叔打了电话,问文叔赵今宗什么时候出发。 文叔:“呃……” 他瞥了眼彼时正坐在后座赵今宗,“已经到了。” 文叔扭头,指了指电话,轻声匯报,“陈先生的电话。” 赵今宗淡淡:“嗯。” 文叔开了免提。 电话里,陈诉问:“文叔,宴会什么时候结束?” 文叔跟了赵今宗多年,非常有眼力见,自认为能揣度一些赵今宗的想法,但如今赵今宗灰暗凉薄的眼神,文叔看不懂,只能字字斟酌,生怕会错了意。 “这个不清楚,得看赵总有没有喝酒了,赵老先生或许会留总署住下,您有什么事吗?”以往赵老先生生日,都会留赵今宗住在老宅。 “我给赵今宗买了个礼物。他今晚要是不回来的话,我改天再来,或者是我先交给管家。” “行……” “那我晚点再来。”陈诉掛了电话。 文叔一抬头,enigma已经离开了后座。 文叔:“………………?”他说错话了? 还是会错意了? …… 陈诉晚上九点开车去了赵家私宅,半个小时后到,私宅里一片漆黑,不知道是睡下了,还是没有回来。 陈诉给赵今宗打了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打通,第二个才打通。 “赵今宗,你回家了吗?” “嗯。”赵今宗声音倦懒。 “你睡了吗?” “醒了。” “……抱歉。”陈诉看著放在副驾上的保温桶,“我现在在楼下,煮了点解酒汤,你要尝尝吗?” “不用。” 陈诉抬起头,看著赵今宗臥室的方向,一片漆黑,他一言不发的下了车,把解酒汤和钢笔拿出来,放在赵今宗的別墅门口。 陈诉想给赵今宗发消息,才发现电话没有掛。 赵今宗睡著了? 陈诉小声问:“我放別墅门口了,你睡著了吗?” “……”电话里,是赵今宗沉重的呼吸声,“没有。” “你要是难受的话就喝点,还有……我昨天送的药,你没丟的话,里面有胃药,丟了的话,保温桶旁边有一盒药,是胃药。”陈诉一连串说了很多话。 赵今宗沉默。 陈诉又说,“赵今宗,你下来喝一点吧。” 陈诉不是个会求人的性格,如今百般示好,万般相求,求赵今宗对自己的身体好一些。 陈诉才惊觉…… 赵今宗以前也是这样求他的。 赵今宗对他的態度,比陈诉对赵今宗的態度,好上数万倍。 陈诉每每想到,就心觉亏欠,想对赵今宗好一些,再好一些,更好一些。 赵今宗不答反问:“你在做什么?” 陈诉在做什么。 这个行为,是什么? 陈诉认真思考了一会,“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赵今宗淡淡道:“愧疚。” “不是……”陈诉有些著急的解释,“不只是愧疚,赵今宗,我在追你。” “什么?” “我说我在追你。” “……” “我大概也很难融入你的世界,但我会努力,努力跟上你的步子,学习你感兴趣的事,与你同频。我知道我应该没有什么优势,但我不忙,我有很多时间,我保证,我会比別人更爱你。” 赵今宗笑了,“你拿什么保证?” “……”陈诉能拿什么保证?他没有什么值得起誓的东西。 陈诉真的认真的思考了很久,他说,“我可以拿自己的性命起誓。” 赵今宗冷下语调,“回去。” 陈诉总是会本能的忽略赵今宗冷漠的话,“淮城的人不隨便起誓,赵今宗,我很认真。” “……”赵今宗掛了电话。 陈诉听著冰冷的嘟嘟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著別墅门口的保温桶,开车走了。 他到最后也不知道,赵今宗有没有喝了门口的解酒汤,有没有收下他的钢笔。 陈诉每天都会买点小礼物,送去赵家私宅,看见赵今宗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在很认真的追赵今宗。 有一天,他在街上,碰见了前夫盛北青。 盛北青看见陈诉时,眉头紧蹙,哂笑出声,“陈诉,我很早就劝告过你。” 盛北青知道陈诉的纹身,知道陈诉是omega。他绑架陈诉,为的就是强行標记陈诉,让陈诉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盛北青知道陈诉的秘密,以此要挟陈诉与他结婚一年半。 他反覆的用omega的身份提醒陈诉,赵今宗绝对不会喜欢omega。 赵今宗或许对omega没有深恶痛绝,但他对omega伴侣怀有一种极其厌恶的情绪——赵父在赵母死后不久,怀著孕,著急续弦的人,就是omega。 陈诉也亲耳听见过,赵今宗说不喜欢omega。 即便陈诉厌恶盛北青,但他不可否认,盛北青说的话是真的。 陈诉哑口,快步要走。 盛北青揽住他,残忍地说:“赵老爷子给赵今宗找到了一位契合度99%的alpha,陈诉,你彻底被拋弃了。” 陈诉笑了,“盛北青,你总是以为所有人和你一样。” 能和赵今宗有过一段短暂的关係,对陈诉而言已经是奇蹟。 被拋弃是理所应当。 陈诉在追求赵今宗,在弥补赵今宗,就算赵今宗最后没选择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赵今宗不管和谁在一起,陈诉都会尊重祝福。 “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难过。” “我不难过。”陈诉摁下盛北青揽著他的手臂,提醒道:“忘记告诉你了,我现在是alpha了。” 陈诉要走,盛北青喊道:“陈诉,你知道一年前,你为什么会再次收到国际联邦的意向书吗?” “……” “那是赵今宗用命换来的,可惜……你根本没想嫁给他。” 第105章 我想复合 盛北青当时刚结束任务一回家,妻子因他的“死”,与他离婚。 国际联邦出於人道主义考虑,不想寒了盛北青的心,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插手,给陈诉递去与盛北青离婚,与他人结婚的意愿书。 即便是身为enigma的赵今宗为陈诉提出申请,也会遭到回绝。 赵今宗先是出国了一趟,完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任务,盖过了盛北青的功,又在申请里强调联邦应该遵循陈诉的个人意愿,最后因为盛北青想要强迫、迷晕陈诉的过激行为…… 国际联邦权衡了一番,才给陈诉递去意愿书。 可惜……赵今宗最终还是白忙活一场。 陈诉根本就没有想和赵今宗结婚。 別人不知道,但盛北青是最清楚的。 他知道,就算陈诉和赵今宗做一万次,也不可能和赵今宗结婚。 陈诉爱赵今宗,並且非常害怕赵今宗知道真相后厌恶他了,所以根本不可能隱瞒自己omega的性別,与赵今宗结婚。 盛北青就是要告诉陈诉真相,要陈诉痛入骨髓,要陈诉怀著痛苦懊悔的情绪,看著赵今宗和別人结婚。 盛北青得不到的人,赵今宗得到了。 凭什么赵今宗能得到? 凭什么陈诉不让他碰? 盛北青不好过,他也不想让陈诉,让赵今宗好过,他要让陈诉以后都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要让陈诉和他一样,爱而不得! 陈诉僵在了原地。 他才恍然大悟,才明白原来意愿书是怎么来的。 在得到意愿书之前,赵今宗是问过他的。 ——你有考虑过进入下一段婚姻吗? ——嗯,等你忙完再说。 赵今宗的每一个提问,都是有原因的。 只是陈诉不懂,他看不见赵今宗做过的许多事。 现在陈诉懂了,但他懂的似乎太晚了些…… 陈诉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走的,他回到车上后,在车上坐了很久,点了许多支烟,抽完了一包,又去买了两包放在车上。 陈诉没有人管,菸癮太重。 他开车回了家,当天,陈诉没有再去赵家,也是难得的没去打扰。 陈诉拿著手机,翻著对话框,看著通话记录,都是他在打扰赵今宗。 赵今宗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只是偶尔回復他的消息,回復的內容也惜字如金的。 接下来几天,陈诉都没有去赵家。 四局里,的確有人在传,赵今宗要结婚了。 赵老爷子给他找到了一位个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9%的alpha。 陈诉每天来上班的时候,都失魂落魄的,精神不佳。 孟隨之察觉了他的异样,问:“怎么了?” “没事。” 孟隨之建议:“陈诉,你可以去问问的。” 陈诉摇头,“他没理由告诉我他的私事,我也没资格去质问他,而且……我现在见不到他。” “你给他打过电话了?” “最近没有,前段时间打过……他不怎么说话。”陈诉补充,“他一直不喜欢说话。” “发过简讯吗?” “最近没有。” 孟隨之扶额,“陈诉,你给他发简讯问,不回的话,你再给他打电话,他要是不接,就去赵家问他。你在追他,至少要弄清楚他对你的想法,是厌恶,还是不想理会,又或是已经放下了。” “……” “陈诉,你也要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你只是想弥补,还是想复合?” “我想复合。”陈诉明白自己的想法,也把孟隨之的话听进去了,照做了。 他给赵今宗发了简讯:【你要结婚了吗?】 陈诉等了一个下午,没等到回復。 傍晚下班后,陈诉回家吃了饭,在书房里坐了好久,才给赵今宗打去电话。 赵今宗接了,“有事?” “嗯……有一点事。” “嗯?” 陈诉支吾:“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赵今宗反问:“公事?” 陈诉摇头,“不是。” 赵今宗拒绝:“不行。” “……” “我能来找你吗?” “不能。” “……”陈诉沉默了一会,电话没掛,他缓了一会继续说,“以前是我不好,总骗你。” 赵今宗:“……” 陈诉碎碎念:“我以前脾气不好,总和你吵,其实我也不想,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赵今宗:“……” 陈诉:“你討厌我的话,也是正常的……” 赵今宗打断:“陈诉,你想说什么?” 陈诉问:“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 陈诉看著一柜子的青苹果糖,说:“我听说,你要结婚了,和一个契合度99%的alpha。” “所以呢?” “……” “……”赵今宗掛了电话。 陈诉看著被掛断的电话,看著一柜子的糖发呆。 晚上九点半,陈诉开车去了赵家私宅,要问个清楚。 第106章 你永远学不会 陈诉到了赵家楼下,別墅里的灯亮著,陈诉下车,摁了门铃,开门的是管家。 “陈先生?”管家欣喜道。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见陈诉了。 “赵总署在家吗?” 最近天气转冷,寒风瑟瑟,管家拉开门,“在的,您进来吧。” 陈诉往楼上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回头,看著楼梯下的管家,“最近赵家客人多吗?” “嗯?”管家不明所以,“最近没客人。” “谢谢。” 陈诉的步子迈的更快,咚咚咚的上楼,一边走一边解开领口的扣子,现在已经是冬天了,陈诉出门时穿的不多,赵家有地暖,的確有些热。 陈诉戴著手套,解扣子的时候动作有些笨拙,他索性直接用力扯了一下,扣子崩开砸在了地上,人也到了书房门口。 陈诉没敲门,直接进去。 书房里,弥散著淡淡的焚香味。 enigma手旁放著一杯咖啡,掌心下压著一份厚厚的文件,门被粗暴的推开,赵今宗微微皱眉抬起视线。 四目相对时,陈诉的眼神顺著赵今宗憔悴的脸往下,他细细观察著赵今宗的脖颈,洁白、笔挺,再往下,是修长的指节。 赵今宗的手上,没有戴戒指。 陈诉迟迟地敲了一下门,“抱歉。” “……” 赵今宗没有允许陈诉进来,也不曾驱赶。 陈诉走了进去,站在桌前,与赵今宗一桌之隔,桌下赵今宗的皮鞋动了一下,声音格外清晰。 不许陈诉来的赵家的赵今宗,微微抬头,面色沉冷,一言不发。 陈诉问:“你要和那名契合度99%的alpha订婚吗?” “陈诉,这是我的私事。” 赵今宗的言外之意是,他不需要向陈诉匯报。他们之间现在不存在任何关係,如果有,只是上属和下属的关係。 “不是。”陈诉微微的吸了口气,“如果你要结婚,我就给你准备新婚礼物,离开监药局。如果你不结婚,我就继续追你。” 赵今宗笑了,“你在追我。” 凉薄冰冷的语气分不出是在反问,还是在陈述,只能听出语调冰冷。 一周不再出现,不发消息,不打电话,不联繫,完全称不上“追求”二字。 陈诉点头,“嗯。” “陈诉,你永远学不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赵今宗抽回视线前,目光在陈诉的手套上停了几秒,旋即继续工作,这是下了逐客令。 陈诉愣在原地,学不会什么? 陈诉问:“是我哪做的不够好吗?” “我已经在学高尔夫了。” “我前段时间经常来给你送礼物,只是你总不在……” “你也不经常回消息。” 回答陈诉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陈诉站在原地,站在赵今宗面前,烦躁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猛兽,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看著眼前冷漠的人,產生强烈被拋弃的情绪。 陈诉克制道:“赵今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才能开心……” “我没理由给你答案。” “……” 陈诉发病了,“赵今宗!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和別人结婚!我只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你连这个都不肯说?” 陈诉的声音很大,像是质问,像是在责怪。 这绝对不符合他追求者的身份。 赵今宗本就不需要给他任何回应,是陈诉想追人,是陈诉要追人,赵今宗甚至都没有允许。 陈诉不该向赵今宗发脾气。 自从回京城后,陈诉的药吃完了,没再去过医院,他又发病了,bpd发病的时候,会烦躁易怒,会很焦虑,產生极端的心理反应,还会无数次的想自己被拋弃的事。 等陈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已经冲赵今宗发完了脾气。 陈诉低下头,“对不起……” “……” 陈诉又说一次,“对不起,我经常控制不住自己,我生病了……最近忘记吃药了,我会好好吃药。” 赵今宗问:“什么病?” “没什么,就是比较易怒焦虑,容易发脾气。”陈诉往后退了一步,“我会认真追你,要是你哪天真的结婚了,有伴侣了,我再走。” 陈诉把桌上的咖啡拿走了,“晚上不要喝咖啡了,我先走了,明天给你买礼物赔罪。” 陈诉握著咖啡的手都在颤,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赵今宗一眼,赵今宗没有抬头,眉头紧皱。 陈诉保证:“赵今宗,我会好好治病,今晚的质问並非有意,你別太生气。” 陈诉关门走了,他下楼后把咖啡丟了,提醒管家:“以后这个点还是別给总署送咖啡了,他生病刚好,需要休息。” “总署要喝……”管家哪能管,哪敢管? 陈诉走到咖啡机面前,把咖啡豆全拿走了。 第二天一早,陈诉买了一束花,几个花瓶,还有一条皮带。 管家在,陈诉送进了赵家。 陈诉在茶几前一一裁剪。 他来的时候带了三个花瓶,有两个小一点,全部插好后,他把最大的花瓶放在餐桌上,两个小的递给了管家。 “一个放臥室,一个放书房吧,助眠的,麻烦你了。” “陈先生有心了,我一定转达。”管家刚收下花,赵今宗繫著袖扣,活动著手腕下楼,肩上的银穗轻轻晃动。 陈诉看去,“早。” 赵今宗眼皮微抬,“嗯。” “总署,早餐已经做好了。”佣人把早餐端出来,放在赵今宗面前。 佣人看向远处的陈诉,“陈先生,您吃了吗?” 陈诉回神,“不用麻烦,我马上就走了。” 赵今宗抬头,看了佣人一眼。 陈诉把给赵今宗的礼物,递到赵今宗的手边,“一条皮带,赔罪的。” “嗯。” 赵今宗没丟,也没拿。 陈诉把东西放下,“你下周末有空吗?我能约你去打高尔夫吗?” “没空。” “那你先忙,等你有空了再喊我,我隨时有空。”陈诉沉默一会,“我昨晚回去后反省过了,追求你是我的事,我不应该要求你给我回应,你也不用回答我个人的隱私问题。” 陈诉反省出的结论是:“我会摆正好自己的位置。” 赵今宗面色一沉。 佣人新做了份早餐端出来,“陈先生留下吃点再走吧,不然容易低血糖。” 陈诉正要拒绝,文叔大步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礼盒。 文叔看见陈诉时,瞳孔微颤,有些震惊:“早啊,陈先生怎么在这?” 陈诉微笑:“来赔罪。” 文叔看著面色阴沉的赵今宗:“………………?”这真是来赔罪的? 文叔咳嗽两声,打破了尷尬氛围,他將手里的盒子打开递过去,压在了陈诉送的皮带礼盒上。 盒子里是赵今宗曾经给他的监测表,陈诉浸水后黑屏了,没用了。 “总署,监测表修好了,现在可以重新使用了。” 赵今宗淡淡道:“嗯。” 陈诉疑惑:“监测表?” 文叔瞥了眼赵今宗,解释道:“这块手錶是定製的,能检测使用者附近的信息素。” “……” 陈诉愣在原地。 他的大脑轰隆一声—— 如果这块表能检测到使用者的信息素……盛北青在执行任务时,回来找陈诉,赵今宗知道,所以才会回来的这么及时。赵今宗远在国外时,盛北青任务完成,也找过陈诉,当时盛北青刚走,赵今宗就给他打了电话,问他在哪。 赵今宗知道,他和盛北青深夜见面。 赵今宗却一个字都没有问。 当时的赵今宗,在想什么? 赵今宗打电话来,是不是在怕,在惴惴不安…… 在赵今宗眼里,他曾深爱著盛北青。 第107章 陈诉根本没有让盛北青碰过 赵今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定特別没有安全感。 盛北青来的第二次,赵今宗给他打电话时,他还哭了……陈诉的眼泪,很难不被赵今宗误会成,难以放下盛北青,为了气盛北青才和赵今宗在一起。 当天晚上,赵今宗问他能不能打电话睡。赵今宗当时是不是在害怕?怕他不在家?怕他想回到盛北青身边? 陈诉心臟抽痛。 他所做的事,不止如此。 他將赵今宗涉险申请来的意愿书藏了起来,违背承诺,没有与赵今宗结婚。 即便他后面主动与盛北青撇清关係,但没多久,他就和赵今宗分手了。 再后来,他的远离、发怒、恶语相向,以及最后一封疏远冰冷的遗书…… 桩桩件件,在赵今宗看来,他对赵今宗都是没有任何感情的。 他们之间,好像有太多的错位。 也不怪赵今宗现在对他冷漠。 陈诉一点都不怪赵今宗。 赵今宗已经退让太多。 陈诉看向佣人做好的早餐,擅自在赵今宗对面坐下。 文叔识趣的去外面等,佣人也走了。 周围都空旷了起来,呼吸声,咀嚼声,愈发清晰。 陈诉抬头看向赵今宗,“赵今宗。” “……” “我和盛北青结婚,不是自愿的,我和他……没有感情的。” 陈诉说话时,仔细的观察著赵今宗。 赵今宗剑眉微拧,不见喜怒。 陈诉继续说:“结婚一年半,我没让他碰过我。” 赵今宗总算有了回应,“嗯。” 盛北青一年半里,从未碰过陈诉,以陈诉的病症,甚至连他的皮肤都没接触过。这就意味著……他们连最基本的相敬如宾都不是。 这还意味著,陈诉第一次是赵今宗的。 难怪卖力到额上青筋都忍出来了,也没有后退的意思。 难怪这么生涩。 不是盛北青很久没碰过陈诉,是陈诉根本没有让盛北青碰过。 陈诉吃完了早餐,等赵今宗率先起身,他才站起来,“我先去监药局工作了,晚上你不忙的话,我再来打扰你。” 陈诉走了,出门的时候,文叔正在抽菸,“陈先生,走了?” “嗯。” 陈诉开车走了。 没一会,赵今宗从別墅里出来,文叔拉开后座车门。 赵今宗弯腰,腰上的银链微微晃动,“前两天盛老爷子给你打了电话?” “嗯,是因为城区地皮拍卖会的事。” 自从盛北青强迫陈诉,被联邦处罚之后,盛、赵两家就变得水火不容,盛家的工作日益败落,缩水了不少,这和经营倒是没有多大关係,是时代更迭所致。 赵、盛两家关係僵持许多,直到前段时间,盛老爷子联繫了文叔。 文叔跟著赵今宗多年,偶尔提一嘴,最是好用。盛老爷子想让文叔提一嘴最近城区拍卖的事,因为地段非常好,价格不菲。盛家有意与人合资,一块把这块地皮吞了,联手做產业。 文叔和赵今宗说了这件事,但赵今宗无意,盛老爷子登门拜访时吃了闭门羹,碰了一鼻子灰,最后去了赵老爷子那边吹了风。 赵今宗揉著眼皮,“晚上回老宅。” “好。” 文叔有些诧异,除了上周赵老爷子的生日宴,赵今宗已经很久没去陪老爷子喝茶下棋了。 …… 陈诉回监药局的时候,潭州召集人开了例会。 孟隨之困得不行,连连哈欠,会议结束,陈诉问:“你最近……很忙吗?” 孟隨之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看起来很疲惫。 “每天走两个小时的路,又忙又累。” “走路?” “哦……卖惨。”孟隨之推了推金丝眼镜,这与他一贯儒雅的作风不符。他最近每天都去刘医生家里,但韩聿不太搭理他,也不和他说话。 孟隨之只能开始卖惨。 像韩聿以前来找他那样,每天走路来,走路回去。 孟隨之要上班,这么一走,脚酸的不行,偶尔能和韩聿说上两句话倒还好,但基本上说不上,有时候还会跑空,韩聿会出去打球。 孟隨之联繫不上韩聿,韩聿不玩手机。 孟隨之给韩聿买过,但韩聿没收,孟隨之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找人,这么一找,走三个小时都是有的,这还是没加上陪韩聿的时间,他回家的路上真的差点走睡著。 其实孟隨之知道,他不走回去,半道打车,韩聿也不会知道。 毕竟韩聿从来都不管他,也不理他,更不会送他。 孟隨之之所以坚持走回去,是在感受,感受韩聿那一年过的有多辛苦。 他现在至少能见到韩聿,韩聿以前只要见到孟隨之,孟隨之就会报警…… 陈诉听完后问:“有用吗?” “呃……对韩聿没什么用,你可以试试。” “不行。” 卖惨在赵今宗身上不適用的。 陈诉欠赵今宗太多,没理由卖惨博同情,他只能加倍的对赵今宗好,要赵今宗感受到他追人的诚意。 “行吧……”孟隨之又打了个哈欠,工作去了。 陈诉请了半天假,去医院了。 他去开了药,做复诊,医生询问他最近的身体状况,心理状况,陈诉说和以前差不多,其实是要更严重一些,他最近的情绪总是很极端。 他觉得他会对赵今宗特別好,没有人会比他更爱赵今宗。 但没一会,他又会觉得自己是最糟糕的人,总让赵今宗难过,谁都比他好。 这种情绪的拉扯,反反覆覆的。 按时吃药会好一些。 陈诉配了药,吃了药,回了监药局。 陈诉回去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里,坐著一个人。 这个alpha他见过,在赵今宗的书房里,是赵老爷子送来的人,大概就是传闻中,与赵今宗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9%的alpha。 陈诉皱眉,把药放在桌上,沉声道:“你是监药局的人?” 陆寻:“不是。” 陈诉冷声,给潭州打去电话,“潭长,现在是休息时间,我的办公室里多了个alpha,我记得监药局是不能隨便出入的。” 陈诉告完状就掛了电话。 陆寻面色一沉,“你就这么害怕和我沟通?” 陈诉:“公事公办。” 陆寻笑了,“你就是怕,怕自己是小三。” 陈诉不屑:“如果我是,你现在应该给联邦写举报信,对我停职调查。” 陆寻瞥了眼陈诉桌上的药,“你生病了,精神病?” 陆寻那高高在上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轻蔑,像是在说,这样的人,也配追求赵今宗。 第108章 蠢態百出 陈诉根本没有理会陆寻的话。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如果你不来找我,或许我会觉得,赵今宗可能快结婚了。” 陈诉短促一笑,“但你太閒了……” 陆寻舔了舔后槽牙:“我和赵总署结婚是迟早的事,我和他的信息素很適配,当然我们叶门当户对……赵老爷子已经认定我了。” 陈诉的手撑在桌上,昨晚暴力解开衬衣纽扣,领口处露出被磨红的痕跡,他笑了,笑得很轻蔑,看陆寻的眼神中,带著漫不经心的羞辱。 陈诉与赵今宗曾经交往,他最清楚赵今宗在谈恋爱时是什么状態。 如果陆寻是赵今宗的爱人,哪怕有一点动心……现在都不该是陆寻来找他,然后趾高气昂的说这么一番话。 陈诉很认真的在问:“你知道我和赵今宗交往过吗?” “……”陆寻知道,陆寻当然知道。 如果陈诉死在游艇上,又或者再也不回总署局,他就有机会,但现在,陈诉回来了……陆寻虽然不是四局的人,但他听说过赵今宗的“荒唐事”。 陈诉本是盛北青的妻子,还未离婚的时候,与赵今宗在一起了。 这件事,曾经在四局流传盛广。 赵家家规森严,赵今宗本人克己復礼,举止有度。盛、赵两家是世交,即便赵今宗对陈诉一见钟情,也绝对不会做出这么逾越,败坏门风的事。但赵今宗做了,这里面的利害关係,赵今宗最清楚! 冒大不韙而行之。 这份爱,怕是要溢出来了。 这样的爱,不会轻易放下。 陆寻心里不免著急。 陈诉说,“如果他喜欢你,会把你保护的很好,会让你安心。” 陆寻著急的想为自己捡起自尊,“人都是会变的。” “爱不会。” 陈诉很篤定,赵今宗的人会变,但爱不会,爱一个人方式、能力不会变。 门口,潭州阔步进来,来的太过著急,手里还抱著一封文件,像是刚从哪回来。 潭州喊道:“陆先生。” 陆寻僵硬回头,衝著潭州挤出一个笑容,“抱歉,潭先生,我只想和陈工聊聊。” 陈诉:“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也不认为你的目的只是想和我聊天。” 潭州眼神冰冷,“无关人员私自进入监药局重地,予以拘留两日,我请陆先生走,还是找人来请你?” “不用。”陆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陆寻走了,潭州看向陈诉,关心道:“没事吧?” 陈诉摇头。 “他说什么了?” “说我知三当三。” “……”潭州顿了顿,“监药局的管理是该加强了。” 监药局里,一帮实验疯子、书呆子,平日按时打卡,正常上班,不接受任何外访,又离总署局近,治安很好,所以没有在楼下设立专门的登记处,只有刷卡、人脸验证进入的门。现在看来,是需要好好管管了。 潭州走后没一会,陈诉就在群里收到了潭州发布的整改通知。 晚上下了班,陈诉心情不错的去市区珠宝店,定了一对戒指。 他开车去了赵家。 但赵今宗不在,管家说,赵今宗去赵家老宅了,今晚不知道回不回来。 陈诉哦了一声,也没走,进了后座,就这么在车里將就著休息了。 这不是卖惨,是陈诉回家后,其实根本没有办法睡著,反倒是在这里,在距离赵今宗近的地方,他才能睡著。 明明他闻不到安抚型的信息素,明明赵今宗不在,但只要在赵今宗家门口,他就能睡著。 陈诉很快就睡著了。 他知道,这不是吃药后的嗜睡。 …… 赵家老宅。 赵今宗长腿迈进祠堂,今天是他赵母寧秋的忌日,他点了香,在祠堂里站了许久,风衣外套上的焚香气息愈发浓郁。 好一会,管家来说,老爷子请他过去。 赵今宗这才离开祠堂,上了书房,书房里赵老爷子正在练字,见他来了,撂下毛笔,兴师问罪:“你把陆家那孩子,送去拘留所了?” “私自进入监药局,本就违反规定,包庇同罪。” 赵老爷子冷哼一声,“陆家那孩子追了你这么久!你当真没有一点喜欢?99%的契合度,就算……就算你闻不到信息素,也会本能的觉得舒服。今宗,这么诚心的孩子不多了!” 赵今宗语气冷漠:“蠢態百出。” 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就算他回来了,你也不该这么对陆寻。一年前,你是怎么做的?他又是怎么……” 赵今宗打断道:“盛家人什么时候来?” “快了。”赵老爷子问,“你难得回老宅,是为了见盛家人?” 赵今宗要是想见盛家人,为什么不让盛家人去赵今宗的私宅,非要来老宅?多折腾一番? 赵今宗不语,出了书房,去了茶室,让管家送点热水来。 十几分钟后,盛老爷子带著盛北青一块来了。 这段时间,盛老爷子吹了很久的风,上次见面,赵老爷子已经有了几分兴趣,这会叫他过来,估摸著是要谈成了,盛老爷子来的时候,春风拂面,心情好的很。 管家带著二人进了茶室,门一推开,盛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五官、四肢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盛老爷子乾笑两声,“今宗啊……” 盛老爷子对於赵今宗,心里始终有几分恨。赵今宗与陈诉的事,简直是盛家大耻。当时盛北青將陈诉绑架,赵今宗带人到的,后面也是赵今宗將盛北青送上的法院,完全没有顾及两家的关係。 盛老爷子那段时间夜不能寐,不知道疏通了多少关係,才把盛北青带出来。 如今又看见了赵今宗,打招呼时的语气仿佛都带著几分咬牙切齿。 碍於利益,为了盛家基业,他只能强忍著…… 第109章 现在没有纹身了 赵今宗吹了吹热茶,挑眉,淡淡道:“盛伯不进来?” 盛老爷子四肢有些僵硬,扭头看了盛北青一眼,盛北青推开门,率先走到赵今宗对面坐下,额上青筋凸起,皮笑肉不笑:“今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盛老爷子走进来,坐在了盛北青身侧。 偌大的茶室里,唯独没有赵老爷子的身影。 今天的邀约恐怕是一场鸿门宴。 赵今宗开门见山:“你和陈诉是怎么结婚的?” 赵今宗,当著盛北青爷爷的面,逼问盛北青与陈诉结婚一事。 盛北青面色一沉,看向盛老爷子,意思是要盛老爷子先出去。 盛老爷子起了身,找了个藉口,先走了。 赵今宗短促一笑。 茶室的门合上,盛北青回答道:“自由恋爱,怎么?赵总署这么大的威风,连个人的情感都要过问?” “自由恋爱。”赵今宗笑意更浓,“你知道他以前是omega。” 赵今宗的语气肯定。 盛北青知道陈诉以前是omega,所以才会绑架陈诉,只要能標记陈诉,陈诉短时间內就没办法离开他。 被標记的陈诉绝对会令赵今宗远离。 没有人能容忍自己的爱人,是別人的妻子,而且不允许自己標记,却在真正的丈夫一回来时,就被標记了。 盛北青笑道:“当然,我知道他的所有秘密。比如他是omega,比如……他手背上的纹身是什么。” …… 赵今宗从赵家老宅走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 盛家费心奔走许久的事,在今晚,彻底没了希望。 这场鸿门宴,赵今宗得到了他想得到的答案。 陈诉被逼迫结婚,因为小黎的病,他不得已隱瞒自己omega的身份,整整一年半,他很少回盛家,大部分时间都在检测局。 患有皮肤饥渴症的陈诉,过的很辛苦。 难怪会一个人过生日,难怪会哭。 赵今宗快到私宅的路上,一辆白色车飞速的往山下开。 赵今宗到了私宅,风衣外套脱了,掛在手臂上,管家走了过来,“总署,要给您煮一碗粥吗?” “不必。” “好。”管家伸手接过赵今宗的风衣,“刚刚陈先生来了,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大概是易感期发作了,要了枚抑制剂就走了。” 赵今宗皱眉,出了別墅。 他上了车,文叔诧异,“总署,去哪?” “陈诉家。” “……?” 文叔发动引擎,开车往山下走,从郊区一直到城市街道,堵了一会,在一个十字路口,文叔看见了熟悉的白车:“总署,这好像是陈先生的车……” 赵今宗嗯了一声,“跟远点。” “啊……哦,好。” 文叔远远的跟著陈诉的车,往陈诉家开。 直到陈诉快到小区,赵今宗喊停了车,下车抽了两支烟。 陈诉回了家,服用了抑制剂,给赵今宗发了消息。 【你回家了吗?】 【我进入易感期了,我先回家了。】 【过几天再来找你。】 【早点睡觉,晚安。】 赵今宗难得回復陈诉的消息:【会痛吗?】 陈诉很开心:【不痛。】 【不会痛。】 赵今宗:【嗯。】 陈诉:【早点休息。】 …… 陈诉在易感期的第三天,回了监药局。 孟隨之告诉陈诉,陆寻私自进入监药局被拘留了。 赵今宗没管,四局里赵今宗要与陆家结婚的流言,不攻自破。 陈诉在彻底度过易感期后,一下班就去赵家。 陈诉每天都会给赵今宗买一束花,摆完后,喝了口水就走了,不是离开赵家,而是在门口的车上睡觉。 赵今宗很忙,经常回来的晚。 陈诉被车灯亮醒时,会坐起来,他能看见赵今宗几秒。 赵今宗回家后,陈诉又继续睡觉。 赵今宗也没赶陈诉走。 陈诉就这样每天出现在赵家门口,准时准点。 直到有一天,管家说,“车里不舒服,最近天冷了,容易著凉。” 陈诉:“没事,我平时都一个人,后座放了被子。” “总署说……” 陈诉打断:“我生病了,我回家睡不著。” “生病?” “没事。” “陈先生,总署让我给您腾了个房间。” “……”陈诉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好……谢谢。” 陈诉追了赵今宗一个月,赵今宗很少回消息,很少和他说话,不接受陈诉的任何解释与质问。 陈诉拼命的送礼物討好,向赵今宗解释,终於……被收留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管家说,陈诉死在南极洲的第一个月,赵今宗没有回家,在陈诉家住了一个月。 后来带了封信回来,又在总署局住了半年多。 前段时间,申请了回联邦的调令。 近一年,赵今宗很少休息,很少回家。 陈诉愣了好几秒,“他要走了?” 管家摇摇头,“不清楚,调令还没下来。” “………” 陈诉刚有的喜悦,被浇灭了。 赵今宗原来是要走了……难怪容许他进来。 陈诉出神道:“国际联邦离这里……一万多公里吧,还有时差。” “是啊,其实总署自从去联邦后,就很少回国了。大概是国內没什么好惦念的吧,也或许是联邦太忙,京城太远,没空回来。” “……是很远。” 管家给陈诉准备好了洗漱用品,还有几套衣服,让陈诉过两天搬进来就好。 陈诉嗯了一声,洗了个澡,躺下了,晚上九点半,赵今宗回来了。 门口的引擎声熄灭,陈诉出了门。 赵家有地暖,感受不到冷,赵今宗回来的时候,肩上有雪,陈诉才知道,今晚的京城下雪了。 这是京城今年的初雪,过不了一两个月,就过年了。 国际联邦迟迟没有回覆,或许是想让赵今宗在京城过个好年。 过完年后,赵今宗就得走了。 陈诉站在赵今宗面前,“你一会还要工作吗?” “嗯。” “我给你煮碗粥。”陈诉扭头进了厨房,他给赵今宗煮了碗粥,端进书房。 赵今宗洗漱好,穿著一件睡袍,正在工作,陈诉把粥放下,没有走的意思。 他搬了张椅子过来,就坐在赵今宗对面,一言不发的。 等赵今宗快工作完了,陈诉才问:“周末去打高尔夫吗?” 赵今宗抬起视线,停在陈诉的手套上:“……” 赵今宗说,“没时间。” 陈诉顺著赵今宗的视线,低头看著自己左手的手套,“现在没有纹身了……” 第110章 帮我 陈诉摘下自己的皮质手套,左手上没有纹身,只有狰狞的,血紫的疤痕。 “细菌感染后就这样了。”陈诉又说,“我是大学毕业后去纹身的,和盛北青没关係,我纹了一个愿望。” “什么?” “和你有关。”陈诉顿了顿,“我们很早之前见过,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17年10月24日晚上,你回校演讲,一个omega权益保护的讲座,我也在。” “散场后,我低血糖犯了,差点晕倒,你扶了我一下,还给了我一颗糖,我记了很久。omega是弱势群体,他们没法反抗alpha,他们被需要著却无法自保……很少人会为他们发声。” “我以前也没喜欢过別人,不太懂感情,只觉得你很好,忍不住想靠近你,后来才明白这是一见钟情。不过我在听见你说你不喜欢omega后,就没再想这些了……” “其实我即便是alpha我们也很难有后续,但总比omega要好一些。” “赵今宗,我那段时间特別想做个alpha。” “毕业之后,我就去纹身了,我想成为alpha。”陈诉说的是,他想成为赵今宗的alpha。 赵今宗看著陈诉的眼神越来越深。 所以……陈诉收到了他的结婚邀请函,没有接受,是因为陈诉是omega,陈诉知道赵今宗最厌恶omega。 赵今宗太了解盛北青,盛北青如果知道陈诉的纹身,那一年半的婚姻里,陈诉会被怎么贬低、打压。 盛北青会反反覆覆的告诉陈诉,他有多厌恶omega。 陈诉知道,陈诉害怕,所以他將遗书写的生疏与冰冷。 如果陈诉没有从南极洲生还,那这个秘密,陈诉的暗恋与喜欢,將永远无法窥见天光。 陈诉不敢让赵今宗知道他的秘密。 陈诉怕自己会让喜欢的人感到噁心。 陈诉见赵今宗不说话,又说:“我现在是双腺体,但omega腺体曾经受损过,我可以做手术摘除omega腺体……” 赵今宗的呼吸很沉,“好。” “那我过两天去医院……” 赵今宗打断他,“嗯,那就永远不用再来。” “……” 陈诉僵在原地,四肢都在发凉。 赵今宗不说话,也不看他。 陈诉喉咙哽住,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是定定地看著赵今宗,永远这个词太重太绝情。好一会,他试探道:“那我不去。” 赵今宗拉开抽屉,视线停在陈诉的手背上,“过来。” 陈诉走到赵今宗身边,赵今宗递来一支药膏,“一天两次。” “谢谢。” 赵今宗抬起桌上的粥,喝了两勺。 陈诉等赵今宗放下碗,又问,“你年后要回联邦吗?” “嗯。” “好。”陈诉没有挽留。 他不能挽留。 赵今宗本就该在国际联邦大有作为,而不是留在京城的总署局。只是陈诉想要再见到赵今宗就难了,职称本来就上调的慢,想升到国际联邦,更是难上加难。 国际联邦里都是万里挑一的alpha。 陈诉粗略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八年。 八年,变数太多。 “你方便过去之后给我一个地址吗?我有空就来找你。” “不方便。” “……”好吧。 陈诉没说话,只是把碗收走后下楼了。 陈诉洗了手,上了药,又回赵今宗书房了。 陈诉来的时候带了个毛毯,人躺在沙发上,盖上毛毯,睡觉了。 陈诉睡得很熟。 和赵今宗待在一起的时候,总能闻到淡淡的焚香信息素,这让他很安心。 陈诉睡得很沉。 赵今宗工作结束,从椅子上起来,长腿迈到沙发前停下,他低头,看著一年未见,瘦了许多的omega。 陈诉总是过分执著的去想成为alpha。 只是因为赵今宗的一句话。 赵今宗轻飘飘的,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他自己都不记得的一句话,有人將其雕刻在了骨头上。 赵今宗的影子遮在陈诉的脸颊上,刺眼的光线消失,陈诉紧皱的眉头鬆开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许多。 赵今宗弯腰,粗糲的指腹摸向陈诉的脸颊,动作细腻。 这段时间,陈诉追求时反反覆覆的强调著一句话:我现在是alpha了。 在陈诉的世界里,alpha是追求赵今宗的入场券。 他理解赵今宗,却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是alpha。 陈诉不懂赵今宗的冷漠,后退过,也曾违背良心的说服自己继续靠近。 陈诉小心翼翼,不断试探,不敢逾越。 人的性格,和爱一个的人方式是很难改变的。 赵今宗伸手,將陈诉连著毛毯一块抱了起来。 陈诉闻到了焚香信息素,往赵今宗怀里钻,脸颊贴著enigma结实健壮的胸膛,轻轻地蹭。 赵今宗把陈诉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陈诉在赵今宗起身时,紧紧地抓住了赵今宗的睡袍,脖颈枕著赵今宗的手臂,不让人走。 赵今宗拉来被子,给陈诉盖好。 陈诉的皮肤一点点的发烫…… 他的皮肤饥渴症没有好,也治不好。 陈诉皱著眉,掀了被子,枕在赵今宗怀里,当著人的面…… 陈诉意识是模糊的,周围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有赵今宗的信息素。 面前似乎有一个人,是赵今宗……只能是赵今宗。 陈诉只会想和赵今宗做i。 陈诉急迫的拉过赵今宗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那只宽大修长,布著茧的手,不为所动,与从前半点不同。 陈诉很急,正要掀开眼皮…… “別动。”一道声音喊住了陈诉的所有动作。 陈诉的眼睛被大手捂住,意思不言而喻。 不许他睁开眼睛。 陈诉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没有动,但用一个趋於恳求的语气说:“帮帮我……” 第111章 赵今宗从来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陈诉根本出不来。 赵今宗的手腕搭在陈诉腰上,虚虚垂著,没有动作。 意识迷糊著,又得不到任何安抚的陈诉,不被允许睁开眼睛的陈诉,只能自食其力。 他將赵今宗的睡袍弄脏了。 最后还觉得不够,难得的接触,令他十分上癮。 腰上垂了多时的手,总算有了动作,轻轻摩挲过陈诉的尾骨,他猛的一激灵,“呃……” 赵今宗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手指从髮丝划到脖颈,最后停在了陈诉的下巴上,薄唇覆了上去。 陈诉尝到了一个甘甜的吻,还在动作的手瞬间鬆开,抬起来,肆无忌惮的放在enigma的脸颊上。 enigma脸颊温热,眉头一紧,往后微仰,结束了接吻的同时,摸了摸脸颊上的余温,笑著舔了舔唇,钳制住陈诉手腕,压在被单上。 被扣住的手,让陈诉再没办法继续。 他微微挣了一下,赵今宗问:“嗯?” 陈诉没说话,人渐渐地安分下来,到最后也只是在睡著前,轻轻地勾住了赵今宗钳制著他手腕的小指,然后在睡梦中喊了赵今宗的名字。 …… 陈诉第二天早上睡醒,已经分不清昨晚是不是做了个梦。 他起床洗漱后,管家笑著把早餐端了上来,“早啊,陈先生。” 餐桌上空无一人,管家说,赵今宗一早就去总署局了。 陈诉嗯了一声,吃完后开车走了,一路上都在回味昨晚的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诉每天都在家里等赵今宗回来,赵今宗如果直接回臥室休息,陈诉就回去休息。如果赵今宗去书房,没一会陈诉就拿著毛毯过来,窝在沙发上。 陈诉不打扰赵今宗。 就这样远远陪著,有距离的陪著。 直到有一天晚上,陆家的人,把陆寻带来了。 书房的门被推开,陆父带著陆寻进来。 陈诉被吵醒,翻了个身,本能的抬起视线,看向赵今宗,他以为赵今宗工作结束回臥室了,不曾想看见了陆寻。 陈诉垂下头,轻轻翻了个身。 陆父带了罐上好的茶,放在赵今宗桌上。 “今宗,叔叔听说,你年后要回国际联邦了?” “嗯。”赵今宗视线不抬。 “正好,陆寻过完年也要去联邦报到,你帮叔叔多照顾他。上次的事,我已经给过教训了,现在人很乖。”陆父笑著说,回头对陆寻使了个眼色。 陆寻往前走了一步,道歉:“前段时间私自去监药局是我不对,抱歉。” 赵今宗抬起视线,表情淡淡。 陆寻是陆父今年靠关係塞,进国际联邦的,还没正式报导。他本来想著,让陆寻这段时间和赵今宗好好交往,没想到陆寻听了几位总署局的人聊了点八卦,就按捺不住的衝去了监药局。 这太沉不住气。 陆寻受到了惩罚,拘留了五天。 赵今宗本就是公私分明的人,陆父清楚,所以也没怪赵今宗,斥责了陆寻太过衝动,年轻气盛,分不清轻重缓急。 陆父让陆寻好好反思了很久。 一直没来上门道歉,直到最近,听说赵今宗要回国际联邦了,陆父瞬间喜笑顏开。 虽然赵今宗对陈诉的偏爱,的確是有目共睹的,但现在陈诉回来,赵今宗依旧要离开京城,回到国际联邦,这就意味著,二人之间已经没了可能。 陆寻完全没有必要死抓著陈诉不放。 赵今宗离开京城,回联邦之后,陆寻有的是机会。 99%的契合度,只需要一点手段,和一次易感期。 99%的契合度,一旦標记,是非常难以清洗的。 陆寻可以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 陆父见赵今宗不语,笑著说:“今宗,叔叔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多担待。” 赵今宗不加遮掩的往沙发看了一眼,陈诉面朝著沙发靠背,一动不动。 赵今宗嗯了一声。 陆父和陆寻顺著赵今宗的视线看过去,陆父倒是不认识陈诉,但陆寻认识,他一眼就认出了沙发上的人是陈诉。 陆寻面色一僵。 赵今宗挑眉,“还有事?” “哦,没事了,你多注意休息。”陆父走了,陆寻还僵在原地,他一个眼神过去,陆寻回过了神,紧跟著走了。 出了书房,离开了赵家,上了车,陆寻道:“爸,那是陈诉。” “是陈诉又怎么样?赵今宗已经答应会照顾你,京城和国际联邦相隔万里,他要真对陈诉还有意思,就不会当著陈诉的面答应。” …… 赵今宗工作结束后,收拾东西,从椅子上站起来。 陈诉醒了,他掀开毛毯,放在沙发上。 赵今宗:“醒了?” “嗯。” 赵今宗收好桌面上的东西,出了书房,陈诉紧跟其后,在赵今宗回臥室前,他喊住了赵今宗:“赵今宗。” “嗯?” “你那还有糖吗?” “没有。” “你能告诉我是哪买的吗?” “不能。” “……”赵今宗握上门把手,“还有事?” 陈诉摇摇头,“没事了,早点休息。” 陈诉下楼回了房间。 四局快放年假了,小黎也从学校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家里很久没有居住的痕跡,嚇得他立马给陈诉打了电话,陈诉说,最近在赵家住。 小黎鬆了口气,“哥哥和赵总署和好了吗?” “没。”陈诉说,他还没原谅我。 小黎不明白,不和好是怎么能住在赵家的? 小黎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出入赵家对陈诉而言,似乎一直都很容易。 赵今宗虽然不理他,不和他说话,不回消息,但是赵今宗从来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第112章 能一起睡吗 晚上,陈诉回了赵家。 他和以前一样,陪赵今宗在书房工作,直至赵今宗工作结束,陈诉从沙发上起来,疲惫地皱了一下眉,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纽扣。 陈诉常年泡在实验室里,不需要风吹日晒,加上先天的遗传,皮肤很白,裸露出来的皮肤,在白炽灯下、在夜晚,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se。 赵今宗曾將利刃抵在陈诉脖颈,稍稍撞一下就红了。 彼时陈诉较乖,会主动扶起来,放到该放的地方,仔细討好。 赵今宗帮过陈诉,陈诉自然没理由拒绝回馈。 在这方面,只要赵今宗解开皮带,大手摸一下陈诉后颈,陈诉就知道该做什么。 陈诉解开两颗纽扣,空气舒畅,他问enigma:“能一起睡吗?” “不能。” “嗯。”陈诉视若罔闻地进了赵今宗的房间。 他早就洗了澡,掀开被子躺下。 赵今宗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在门边靠了一会,隨后转身走了,陈诉听见赵今宗走路时,银穗晃动的声音。 陈诉没有离开的意思,就这么静静地躺著。 半个小时后,赵今宗回来了。 赵今宗洗了个澡,脖颈上布著水珠,大概洗完澡后又抽了支烟,身上有淡淡的烟味。 赵今宗掀开被子,躺在另一边。 陈诉抬手关了灯。 昏暗的房间里,赵今宗动了一下,陈诉翻身朝著赵今宗,把手搭在了赵今宗的腰上,enigma的腰健壮有力。 赵今宗呼吸沉沉:“陈诉。” “嗯。”陈诉问,“我今年能和你一起过年吗?” “不能。” “你要回老宅吗?” “……” “赵今宗,能分一点时间给我吗?” “……” “赵今宗,我好像一直都没和你说过一件事。” “什么?” 寂静的夜晚,掌心下炙热的温度,陈诉往赵今宗身边靠了靠,他的声音很轻,很坚定,这句话他从未对赵今宗说过,来的太迟太晚:“我爱你。” 陈诉补充,“特別爱。” 陈诉没有得到回应。 他又说,“赵今宗,你特別守信。” 赵今宗说过,撒谎就会没有信任,如果陈诉撒谎,他会不理陈诉。 赵今宗是这么做的。 赵今宗不理陈诉,是陈诉就咎由自取。 陈诉没有理由要赵今宗原谅他,其实能保持这样的关係——说不清道不明,但他似乎又是特殊的,可以待在赵家,可以靠在赵今宗身边睡…… 陈诉也是满意的。 不谈恋爱的话,他就追赵今宗一辈子。 谈恋爱的话,他就和赵今宗规划未来,结婚。 陈诉很久都没和赵今宗有接触了,今晚月色正好,赵今宗没有拿开他的手,陈诉在enigma睡著后,抱紧了人,安稳睡去。 后来几天,陈诉每天晚上都可以和赵今宗一起休息。 陈诉在监药局工作时,心情都好了很多。 一家欢喜一家愁。 孟隨之的状態非常不好,他又困又累腿又酸。 孟隨之想著,要不歇一天再追得了? 韩聿每天来找他,韩聿不上班啊! 他要上班! 上完班还要追人,確实太累了! 孟隨之一边想著,要不休息一天好了,一边想著快过年了,人还没追回来,那这个年他就得自己过了…… 孟隨之思考了一天,晚上没去找韩聿。 他生病了,发烧了,过度劳累所致,陈诉把他送回的家。 孟隨之隨便吃了点面,吃完药就躺下了,想著给韩聿发消息,才想起来,韩聿没手机,他联繫不上韩聿。 脑袋太沉,他把手机放下了,算了…… 反正韩聿也不会想他,天天赶他走。 陈诉將毛巾敷在孟隨之额头,帮他降温,“晚上再烧起来就吃这个药,我把药放在你床头柜上了,一颗就行。” “嗯……谢谢。”孟隨之有气无力。 窗外下了暴雨,孟隨之担忧道:“雨挺大的,又是晚上,开车不安全,我这有空房间,你要不要留下来住一晚?” “没事,我开慢点就好,我有点认床,不回去睡不著。” “行……注意安全。” “好,你好好休息要是不舒服再给我打电话。” 陈诉走了,他开车回了赵家。下车撑伞走了两步路,裤腿都湿完了。 管家给陈诉煮了碗薑汤,陈诉喝汤的时候,管家在收拾东西,这是要离开赵家。 陈诉问:“怎么了?” “总署的易感期快到了。” 处於易感期的enigma,没有伴侣,容易暴动伤人。注射抑制剂有效果,但只能维持几个小时。 陈诉点点头,说他会照顾好赵今宗。 陈诉喝了薑汤上楼,赵今宗今天休息的很早,大概是忙完了。 陈诉洗了澡,轻轻地掀开赵今宗床侧的被子,挪动的很小心,不想吵醒赵今宗。 陈诉想抱赵今宗,但环境太黑,他什么也看不见,不小心碰到了赵今宗的手。 病症发作。 陈诉背过身努力克制,捱到了半夜,还是失控了。 信息素像是疯了一样,倾巢而出。 赵今宗的易感期,提前来了。 陈诉失去理智,他主动给赵今宗#。 赵今宗醒了,他皱了一下眉,手探下去,揉著陈诉的髮丝,沉声问:“发病了?” 陈诉的浑身都在发烫。 陈诉的回答含糊不清:“嗯……” 此刻,提前步入易感期,被伺候舒服的赵今宗保留著最后一丝理智,他摁了一下陈诉的头,嗓音凛冽:“陈诉,下去。” 陈诉不下反上。 赵今宗再也无法克制,他大手將人从被子里捞起来。 陈诉被enigma放在床上,一个精壮,训练有素的身体压著他,不允许他后悔,也不允许他逃离。 enigma摸向床头柜,点了支烟,尼古丁的味道可以令他冷静一些,至少在初期不会过於残暴的对待陈诉。 他一年半没有碰过陈诉。 这副身体早就失去了任何关於他的形状,从前的规训不再,新的很,陈诉从一开始就很新。 赵今宗是陈诉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 陈诉身上只能理由赵今宗的印记。 床头柜里,除了烟,摸不出別的东西。 赵今宗大手將陈诉的腰捞了起来,贴在陈诉的耳边,他一边询问,一边放肆#,“陈诉,没有t。” 赵今宗早就到底了,却在这个时候,做起了君子,徵求陈诉的意见,明明动作並未停止。 陈诉呼吸很快,“我知道,没关係。” “標记我,也没有关係。” 现在的陈诉愿意让赵今宗標记,愿意让赵今宗做任何事。 第113章 够了么 陈诉没有办法去形容这一天晚上。 刀刻斧凿般的占据,让他没有片刻的鬆懈,他承受不住enigma的易感期,甚至好几次想就这样昏沉的睡过去,但enigma总会吻他,难得吻他,陈诉不能睡,捨不得睡。 就这么供著enigma饜足。 陈诉嗓子都哑了,实在承受不住的时候,他抬起手,轻轻拍一下赵今宗的腿,这是陈诉唯一能有的动作,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皮肤饥渴症会让他发软。 赵今宗见他瞳孔失焦,伸手摩挲著陈诉的脸颊,轻声问他:“要停吗?” 够了么? 赵今宗似乎有离去的动作,陈诉瞬间紧张,一下紧住赵今宗。 “不行。”陈诉不让赵今宗走。 陈诉捨不得赵今宗走,他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赵今宗的易感期结束后,他们是否会这么亲密…… 赵今宗挑眉问他,“可以?” 陈诉也不知道在问什么,enigma的心思总是特別难猜。 他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 可以,什么都可以,就算*在。也可以。 只要是赵今宗,都可以。 赵今宗摩挲著陈诉的下巴,夸讚他乖。 第二天早上,陈诉趴在赵今宗肩上,有气无力,下巴抵著enigma的锁骨,求著饶。 “赵今宗……”陈诉下巴轻轻动了一下。 赵今宗指腹钻进陈诉髮丝,轻轻揉了揉,“嗯。” 陈诉靠在enigma身上昏昏欲睡,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来:“睡……” 赵今宗笑了,抽身要起,陈诉皱了一下眉,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 不让赵今宗走。 陈诉连语气都是凶的:“赵今宗。” 难得如此。 “一会回来。” “……” 陈诉鬆了些许力道,诚然,他不松力道也无法拦住、阻止赵今宗。 赵今宗將人放好,盖上被子,地上落了一地的东西,他长腿绕开,出了臥室。 半个小时后,陈诉醒了,一碗粥放在床头柜上。 陈诉被喊醒喝粥,他此刻根本没有胃口,动一下都疼。 赵今宗沉声道:“陈诉,你確定?” 陈诉猛的醒神,起来把粥喝了。 勺子一撂,陈诉朝著赵今宗展臂,赵今宗未回,陈诉靠上去,鼻樑靠在赵今宗的肩膀上,微微低头,埋了一下。 “赵今宗,別走……” 陈诉的语气討好、乖顺,还有几分恳求。 赵今宗搂著陈诉的腰,躺下休息。 enigma的焚香信息素,让他非常舒服,很快就睡著了。 …… 昨晚,孟隨之没有去找韩聿,也没有给刘医生打电话。 这是孟隨之知道韩聿没死以来,第一次懈怠,其实他也不想懈怠,他的確烧得厉害,昨晚又那个天气,別说走过去了,就连开车过去,也是困难重重。 他本来想著第二天好点了,早上去一趟,现实告诉他,他想的太美好了…… 第二天,孟隨之更严重了。 他烧的浑身无力,摸了床头柜的药,往嘴里塞了一粒,刚吞下去,眼皮就发沉,整个人仿佛要昏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高大,英俊,额头上有一块无法磨灭、明显的疤痕。 孟隨之薄唇乾涸,微微张开,“韩……韩聿。” 孟隨之昏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天昏沉沉的,他浑身的骨头都疼,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孟隨之动了一下,身侧立马伸来一只手,扶起他,餵他吃药、喝粥。 这一次,孟隨之看清了人。 是韩聿。 孟隨之以最大的力气,钳制住韩聿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抖。 “你怎么来了?” 韩聿语气冷冰冰的:“昨晚下雨,怕你出事,刘医生让我过来看看。” “哦……”孟隨之喉咙痛,咳嗽了两声。 韩聿给他倒了杯热水进来。 孟隨之盯著韩聿放热水的动作,其实心里特別唏嘘…… 以前他有半点不舒服,韩聿都会忙前忙后,有时候还请假回来照顾他,当时孟隨之觉得韩聿小题大做。 现在回想起来,他才发现,韩聿比孟隨之自己还要在乎孟隨之的身体。 难怪他们会因为孟隨之常在监药局过夜而吵架。 孟隨之已经记不清他们吵过多少次了。 他总觉得韩聿太过黏他,只要他不回家,就会收到无数通电话,哪怕他早就和韩聿说过,要在监药局加班通宵…… 现在,韩聿冷冰冰的放下杯子,就要走了。 孟隨之咳嗽了两声,“韩聿,等我好点再来找你。” “不用。”韩聿走到门口,“楼下有粥和速食。” “……”孟隨之也起不来,就这么看著韩聿走了。 孟隨之晚上才好一些,在此期间,除了早上的粥,他什么都没吃。 到了晚上才有些许力气起来,下楼给自己煮了碗面,吃了药又躺下了。 一直到第二天,孟隨之好了点,又是周末,他打车去了刘医生家附近的街道,下车走过去的,还不忘买水,弄点汗在身上。 孟隨之带了点水果、补品进门。 刘医生看见他,诧异道:“誒?孟工,你怎么来了?” “哦,我来看看韩聿。”孟隨之把补品放下,“前两天我发烧在家,多谢你记得我。” 刘医生诧异:“发烧?” 孟隨之一顿,“不是你让韩聿来看我的吗?” 刘医生摇摇头,“不是……韩聿他……韩聿他说他去你那住了,他没去吗?” 孟隨之脸色一僵,摇头的动作非常生硬,“他早上来了,然后就走了……” 刘医生心道不好:“他两天没回来了,我以为……” 屋里,刘医生的儿子喊了一声:“爸,你帮我看看这个东西怎么装?” 孟隨之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刘医生有个儿子,现在在读大学,最近应该放假回来了。 韩聿暂住在刘家一年,刘医生对他很好,但说到底,这总归不是家,他是个客人,融不进去。 韩聿虽然现在忘记了绝大部分的事,但他知道,刘策,刘德才,和一个没有名字毁了容的alpha,是有区別的。 韩聿没有家,一直没有。 以前孟隨之是他的家,但在一年前不是了。 刘医生吼道:“韩聿不见了,我出去找找……你也赶紧穿个外套找找。” “哦,好!” 孟隨之感谢道:“多谢刘医生。” 孟隨之找了很多地方,没找到韩聿,最后他回家了一趟,想著韩聿会不会在家附近等他。 结果是,没有。 韩聿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 赵今宗的易感期,持续了五天,这五天里,陈诉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 陈诉手机都没有碰过。 enigma不允许他接电话,任何电话。 陈诉腰特別疼,浑身上下都是enigma焚香信息素,他的衬衣扣子,几乎全部掉落。 赵今宗喜欢他穿正装。 当然,最要命的是,陈诉的喉咙。 说不出话来。 陈诉太过思念赵今宗,他会扶住赵今宗的…… 要给enigma看他的诚意。 他也会以此要求enigma放下手机,停下工作。 第114章 想离赵今宗近一些 陈诉的行为在赵今宗这非常受用。 赵今宗大手揽著他的后脑勺,轻轻地往怀里按。 陈诉就成了这个样子。 第六天他勉强与人分开几寸的距离,赵今宗睨了他一眼,眉头微蹙,面色冷淡。 enigma的易感期许久没有疏解过,所以这一次持续的特別久,即使是第六天,赵今宗的清醒时间依旧不太多。 赵今宗蹙眉的动作,让陈诉莫名有些內疚。 彼时他正坐在赵今宗的膝上,好不容易分开,现在必须重新回去才能消去enigma的情绪,他捧著enigma的脸要亲,被摁住了唇。 陈诉刚才的行为,令处於易感期的enigma並不开心。 陈诉吻著赵今宗修长的指节,微微起身,“我来吧……” …… 赵今宗彻底清醒是在第八天。 陈诉早上睡醒时,身侧空了。 他立即起床,地上是无法蔽体的衬衣,陈诉只能从赵今宗的衣柜里拿了一件过长的衬衣,穿上西裤,洗漱时手被水打湿了,他一边挽起袖子一边下楼。 赵今宗正在吃早餐。 陈诉早起能见到人,心情不错,坐在赵今宗对面。 吃饭时,他的视线很快就被赵今宗手腕给吸引了。 赵今宗手腕上,手背上,皆是红痕。 罪魁祸首显而易见——陈诉。 这近乎疯狂的七天,明明陷入易感期的人是赵今宗,陈诉却半点没懈怠……反覆的在赵今宗身上留下痕跡。 赵今宗的手腕,脖颈,锁骨……全是陈诉的吻痕。 这七天过后,陈诉明白,或许他们又会恢復回从前的关係…… 赵今宗是要回联邦的。 即使他们之间有了標记,赵今宗也会走。 陈诉吃完饭,抬起头,问:“我方便坐你的车去监药局吗?” 陈诉现在没有力气开车。 一动就疼,走路也是。 赵今宗抬起视线,“嗯。” 陈诉吃完饭,找了一会手机,没找到,陈诉看向赵今宗,“我手机……” 赵今宗將陈诉手机放在桌上。 关机了。 陈诉拿著关机的手机,上了车。车上,他充了电,手机终於开机了,屏幕上弹出来几个孟隨之的电话。 陈诉拨了个回去,孟隨之微微嘆息,“没事了,你……今天来监药局吗?” “嗯。” “好,那一会说。”孟隨之掛断了电话。 陈诉调整座椅,合起眼皮,睡著了。 车到监药局门口,文叔喊了一声,他才醒来。 陈诉推开车门前,看向赵今宗,“我去工作了。” “嗯。” 陈诉走了,半个字没提標记的事。 下了车,进了五號实验基地,陈诉摸了摸后颈。 他被赵今宗標记了,临时標记。 陈诉也分不清,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了標记,陈诉应该能知道赵今宗去联邦之后住的地址吧? 被b记后的腺#很热…… 陈诉进了办公室,孟隨之颓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无精打采,眼底发青,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 “怎么了?” 孟隨之抬起头,“韩聿走了。” “……他不是失忆了吗?他会去哪?” “不知道,能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 “抱歉……我前两天没能帮上你。” “没事,刘医生已经帮我找过了,我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联繫你。”孟隨之看向陈诉的眼神中带有最后一丝期待。 “谢谢了。”孟隨之低下头。 “他为什么会忽然离开?” “刘医生的儿子回来了,可能是没归属感吧,也可能是別的……我要是那天晚上没生病,要是我去找他了,或许就不会弄成这样了。”孟隨之深深地嘆了口气。 “报警了吗?” “嗯,没什么线索……” …… 中午,国际联邦来人了。 陈诉被喊去了会议室一趟,关於游艇上的事,又做了一次口头匯报。 赵今宗坐在正中间,一身正装,银穗垂在肩上,威风凛凛。 审判员问:“为什么要独自远赴南极洲?” 陈诉:“於公,我不希望再有无辜人员沦为实验者。於私,我是淮城人,我是这场旧案的见证者,也是实验者之一,当然我並不是无辜的,我当年是自愿的,我以前想成为alpha。” 陈诉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全盘托出。 陈诉看向赵今宗,“我知道我爱人在承受什么样的压力,我没办法无动於衷。我当时其实活不了太久了,我想做些什么。为了他,为了国际联邦,为了世界上不再有任何的无辜受害者。” 审判员面面相覷,“你们是什么关係?” 陈诉笑了:“我以前和赵总署交往过一段时间,我很爱他。” 陈诉把自己知道的,想说的,能说的,全部都说了。 赵今宗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陈诉与赵今宗有直接关係,不宜发言。 审问结束后,审判员起身,朝著陈诉摘帽鞠躬。 陈诉的大义会得到嘉奖,但他的衝动,也会得到適应的处罚,当然为了不寒功臣的心,一定是功大於过。 审判员询问陈诉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陈诉说,我想升职称。 陈诉升得越快,离国际联邦就越近…… 他想离赵今宗近一些。 第115章 赵今宗更冷淡了 审判员承诺將陈诉的功过上报,等国际联邦裁决。 审判员离开后,赵今宗从主位上站起来,眼神冷冽可怕。 陈诉喊住了赵今宗迈离的长腿,“赵今宗。” 赵今宗回头看他。 陈诉眉头拧著,“你不高兴吗?” “没有。” “为什么不高兴?” 赵今宗似乎最近总是不高兴,陈诉能感受到,但赵今宗不说,他很难猜到原因。 赵今宗静静地看了他三秒,抬腿走了。 陈诉晚上回赵家的时候带了一束花,他把花插好,看向管家:“我今晚有事,不回来了。” 陈诉给赵今宗发去消息:【我去帮忙找韩聿了。】 陈诉:【给你买了花。】 陈诉:【今晚我回家住。】 陈诉:【早点睡觉。】 赵今宗一如往常地,没有回覆。 …… 陈诉去帮忙找了韩聿,韩聿没有手机,没有记忆,没有家人,没理由离开。 孟隨之真的没办法了,只能把满大街的发传单,收到传单的人看著照片上那么大的人,有些诧异。 孟隨之一遍遍的解释,“他是我爱人,脑子受过伤,忘回家了……” 陈诉扭头看著孟隨之的样子,他觉得孟隨之再找不到人,一定会疯掉。 孟隨之把韩聿弄丟过两次,一次是一年半以前,二人爭吵分手,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孟隨之无比的憎恨自己发烧起不来的那晚。 他越是急,就越容易生病。 孟隨之又发烧了,但这次,他说什么也要托著身体起来去发传单,去韩聿以前常常出现的地方找人。 陈诉与他分开找,又有些不放心,叮嘱他:“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孟隨之没给陈诉打电话,晕倒了在花坛附近。这里视线不好,又是晚上,只有晚上遛狗的人会发现。 在孟隨之倒下的那一刻,有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后脑勺这才倖免於难,没有磕在地上。 韩聿背著孟隨之,回了家。 冷风吹来,肩上的人很瘦,比一年前要瘦许多。 背著孟隨之回家的路,非常熟悉,韩聿背过孟隨之很多次,十九岁的那一次,他记得特別清楚。 当时他在拿了国奖,孟隨之笑著说,请他出去吃顿好的,结果脚扭了,他说算了,孟隨之说什么也要去。 韩聿背了他。 那个夜晚,韩聿背了孟隨之一路,走得特別稳,孟隨之说他长大了,不再是记忆中的小屁孩了。 韩聿只是嗯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有人来问孟隨之要了联繫方式,一个漂亮的omega。 孟隨之给了。 韩聿心里不舒服,吃饭的时候一声不吭的,不太愿意搭理孟隨之。 回去时,韩聿说什么都不背孟隨之。 孟隨之就摁著他的手臂,跛著脚走。 孟隨之喝酒了,这太过危险,韩聿把人背起来,孟隨之趴在他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 韩聿喊他,“哥哥。” 孟隨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肩上的人很轻,却很沉,好像背了一个世界。 韩聿不希望他的世界消失、离开,所以他在孟隨之酒后,强迫了孟隨之,以此来將人永远留住。孟隨之是alpha,韩聿也是,那种alpha之间的互斥,信息素的互相压制,你来我往,谁都想占上风。 孟隨之的信息素最终也没能压过s4级的alpha。 孟隨之第二天醒后给了他一个巴掌,骂韩聿是个疯子。 孟隨之说不喜欢alpha。 韩聿不说话,又来一次。 一个星期,孟隨之渐渐地接受了韩聿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事实。但他觉得,韩聿大概是害怕他离开,不懂喜欢……孟隨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最后算了。 孟隨之是捨不得赶走韩聿的,即便他再生气,再怎么吵架。 孟隨之就这样,骂完后,照样回家,照样和韩聿生活在一起,他们之间没有告白,什么都没有,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特別多年。 韩聿的占有欲非常强,像个疯子。 孟隨之空有狠话,事事顺从。 他们就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但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说到底,是孟隨之太过篤定小疯子不会离开他,从来不哄人。 韩聿一次次的关心被无视,自然也就觉得自己不重要。 现在的重要来的太迟,韩聿离开孟隨之一段时间,虽然痛苦,却也並非没有孟隨之不行。 他走后,孟隨之反倒经常回家了。 韩聿把孟隨之带回了家,放在床上,给他餵药。 陈诉给孟隨之发了消息,迟迟没有回覆,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孟隨之被吵醒,他闭著眼睛伸手摸手机,这是一个本能的动作,韩聿拿起手机,孟隨之握住了韩聿的手臂。 韩聿动了一下,孟隨之顺著韩聿手臂往上摸,牵住了韩聿的手,“韩聿……” 韩聿不理会,接起电话,轻声道:“是我。” 陈诉听出了韩聿的声音,猜到韩聿恢復了记忆,“別再离开他了,他真的很想你。” “……” …… 陈诉把手里的传单放好,回了车上。 现在是晚上九点五十。 赵今宗还是没有回他。 陈诉又发一条:【你睡觉了吗?】 【我忙完了。】 【我过来了。】 赵今宗没回,陈诉思考再三,还是没有拨去电话,怕打扰赵今宗休息。 他开车回了赵家。 书房的灯还亮著,赵今宗没有入睡。 陈诉有些庆幸。 陈诉笑著进门,管家不在,偌大的別墅里,只有书房的灯是开著的。 陈诉洗漱好,准备和以前一样,去书房休息等赵今宗工作结束。 但他的毛毯找不到了。 陈诉去赵今宗的臥室也看了,没有…… 陈诉皱著眉,进了赵今宗书房。 陈诉问:“赵今宗,毛毯呢?” 赵今宗淡淡道:“我在工作。” “抱歉。”陈诉找了一下,书房里也没有。 他没法睡了。 陈诉没去沙发上躺著,搬了条椅子,坐在赵今宗对面,刚想靠在书桌上。 赵今宗拿著一封文件,放在陈诉要靠的位置:“不方便。” 陈诉:“………” 易感期过后,赵今宗对他的態度更冷淡了…… 怎么会呢? 陈诉不理解,也想不通,他心里不太舒服。 第116章 能不清洗標记吗 陈诉试探性地问:“赵今宗,你不高兴吗?” 赵今宗:“嗯,以后不要一起睡。” 陈诉顿住:“………………” 哦……后悔了吗?后悔也正常,易感期的时候的確容易衝动。 陈诉想了一会,“那以后你易感期的时候,我再陪你休息。” 赵今宗:“不用。” 陈诉心臟绞痛:“你要洗掉標记吗?” 陈诉解开衬衣纽扣,很迫切地想要证明给赵今宗看,他没有洗掉標记。 赵今宗终於抬起视线,“你不是这么做的吗?” 陈诉否认,“我没有……” 话音刚落陈诉想起了之前的事……他整个人僵了一下,与赵今宗对视的眼神越来越虚。 他曾经没有与赵今宗商量,就私自洗掉了標记。 “你……”陈诉喉咙沙哑,鼻子发酸,哽住了,迟迟没法往下说。 陈诉的视线从赵今宗冷漠英俊的脸上往下,停在赵今宗的脖颈上。 enigma穿的是联邦制服,黑色的衣领遮盖住了腺体与一部分吻痕。 就算陈诉站在赵今宗身后,也没有办法看见赵今宗的腺体,更无法知道赵今宗是否有清洗了標*。 陈诉低下了头。 赵今宗问:“不说话?” 陈诉的脸色发白,“以前是我不对,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会厌恶我是个omega。” 赵今宗又问:“所以呢?” 陈诉不明所以,“……” 赵今宗將放在陈诉面前的文件摞好,移到了右手边,提醒道:“你总是自作主张,从来不会询问我的意思。” 陈诉总是给他下判定,给一件事下判定,从来不会去询问赵今宗的意思,太过独断。 “抱歉……” 陈诉觉得这话来的太迟,也说的太多。 果不其然,赵今宗轻笑一声:“你说过很多次。” 陈诉一直在道歉,却从来不改。 赵今宗教过,引导过,可是没用。 人是很难教会另一个人的。 只有事可以。 赵今宗不愿意以残忍的方式去对待陈诉,可不这么做,陈诉永远不会长记性。 赵今宗在以陈诉的方式对待陈诉。 赵今宗继续工作,陈诉就坐在赵今宗面前,静静地,眼神灰败的看著桌上的鬱金香。 这是他今天买回来紫色鬱金香,陈诉伸手摸著鬱金香,在发呆。 赵今宗每次喝水的时候,陈诉才会移去视线,看一眼赵今宗的杯子,適时添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诉抬头,“赵今宗……” 陈诉眼神认真、严肃:“洗標记很疼。” 赵今宗:“嗯。” 陈诉小声试探地问:“你要……洗標记吗?” 陈诉没有去医院看过,没有医学数据做支撑,但陈诉明显能感受到,他对赵今宗的信息素需求感明显,这次的標*一定比上次的更加彻底。 而且赵今宗没带…… 陈诉没有办法想像,清洗標记时会有多疼。 要做手术的吧。 两年,两次清洗標记,腺#真的能够承受吗? 陈诉看著沉默的赵今宗,请求道:“能不洗標记吗?” 赵今宗低头看了眼腕錶,指节敲了一下桌子,分不清喜怒,只回了三个字:“回去睡。” “行,我当你答应了……” 陈诉站起来,乖乖走了,走之前给赵今宗杯子里添了水,提醒道:“早点休息。” 陈诉走到赵今宗房间门口,步子一顿,想起赵今宗说以后不要一起睡的话,他微微嘆息,下楼了。 第二天早上,陈诉一早买了花回来,插好花后,隨便吃了点,开车去监药局了。 孟隨之没来。 孟隨之发烧请假了,潭州让陈诉去看看,陈诉没去,他想孟隨之现在大概不想被打扰。 陈诉所在的五號实验基地室,距离监药局门口不远,而他的实验室又恰好对著街道,能看见街道上的车。 陈诉时不时地往窗外看,看赵今宗有没有去医院,有没有去洗標记。 如果赵今宗不想再与他有任何联繫,想去国际联邦不再回来,大概会把標记洗掉,这是最好的方式,一劳永逸,不必承受易感期想要寻求伴侣的痛苦。 今天,陈诉没看见文叔的车私自离开。 他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 傍晚,陈诉准时准点下班,但他没有立刻去赵家,而是找人买了个定位器。 赵今宗回来后,吃了饭,就上楼工作了。 陈诉今天还买了新毛毯,他拿著毛毯进了书房,继续在沙发上躺著。 陈诉睡著的时候,总是蜷缩起来。 赵今宗今天九点就工作结束了。 陈诉被赵今宗收拾文件的声音吵醒,站起起来,拿著毛毯,去了赵今宗房间。 陈诉躺在床上,静等enigma。 赵今宗洗好澡回来,刚躺下,陈诉就关了灯。 他侧身看著赵今宗,手难得规矩安分的搭在自己腰上,没抱赵今宗。 陈诉说:“我这次不想洗標记,易感期的时候,可以来找你吗?” “不行。” “……”黑暗的夜晚,陈诉眼底滑过一滴滚烫的晶莹的泪珠。 泪珠滴在枕头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整理好情绪又问,“陆寻,是什么信息素?” “不知道。” “……哦。”陈诉伸手,把手搭在了赵今宗的腰上,隔著睡袍,轻轻地抱住了人。 赵今宗的呼吸很重,“陈诉。” “后天就放年假了,我准备回一趟淮城,待两天再回来。”陈诉见赵今宗没有拿开他的手,於是他將人抱得更紧,“不知道淮城大桥附近的鬱金花,还在不在。” “……” 淮城大桥附近的鬱金香缺少照料死了,现在开始种灌木了。 陈诉没得到回答,也没生气,只是越发明白自己从前的沉默有多过分。 赵今宗却总是脾气很好,从未对他发火。 “赵今宗,联邦的调令有下来吗?有说什么时候走吗?” “嗯。” 赵今宗只有一个嗯,没说时间。 陈诉也没问,只要他待在这里,就一定会知道赵今宗什么时候走。 走的时候,陈诉可以去送他,可以跟过去,可以知道赵今宗的地址。 第117章 帮我保管好 第二天早上,陈诉起得很早,他下楼时,赵今宗正在打电话,大概是工作的事,好一会才回餐桌上,陈诉吃好了早餐,静静地等著enigma,欲言又止。 往常陈诉吃完了早餐,都会先出发去监药局。 赵今宗眉峰微挑,“有事?” “没事,头疼。”陈诉站了起来,出了別墅。 赵今宗面色一沉。 一旁路过的管家:……………… 空气中莫名有种诡异的安静。 管家咳嗽两声,追了出去。 “陈先生!”管家喊住了人,“陈先生,要我开车送你去监药局吗?” 陈诉上了赵今宗的车,降下车窗,“不用。” 管家与文叔对视了一眼,鬆了口气,回了別墅。 赵今宗臂弯上掛著风衣,阔步出来,桌上的粥还冒著热气,没喝两口就被撂下了。 管家提醒道:“总署,现在还早……” 赵今宗眉头一拧,管家不敢继续说了。 管家莫名觉得,眼前的这个氛围怎么像是……两个结婚已久的夫妻,在闹离婚? 文叔正在和陈诉聊天,赵今宗出来了,文叔立刻下车,拉开了另一侧后座的车门。 陈诉坐在车上。 赵今宗瞥了一眼,弯腰上车,肩上的银穗在晃,腰上的银链在坐下时垂在了大腿上。 陈诉碰过赵今宗的银链,冰冰凉凉的。 文叔启动了车子,车往监药局开。 半路上,陈诉喊文叔在一个路口停了车,他下车给赵今宗重新买了一份早餐,递给了赵今宗。 赵今宗看了一眼。 陈诉把早餐放在中控台上,提醒道:“你胃不好,要吃早餐。” 赵今宗眉心舒展:“嗯。” 从赵家去监药局要半个小时,路上,陈诉把极小的定位器放在了车门的凹槽里。 大概不会被发现…… 车到了监药局,陈诉看向赵今宗,“赵今宗,晚上接我。” 陈诉关门走了。 车从监药局侧门到了总署局正门。 下车时下了雨,文叔撑伞过来,“总署。” 文叔把伞递给赵今宗,赵今宗接下,另一只手里拿著早餐,淡淡道:“今晚去淮城一趟……” 文叔被指派了一个任务。 陈诉今天一天,都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等待著车的动向。车离开过总署局两次,但目的地都不是医院。 赵今宗没有清洗標记。 晚上,林叔开车来接,赵今宗坐在后座。 陈诉弯腰进去。 坐上车,林叔说今天接到了赵老爷子打来的电话,是盛家的事。盛家还是想盘下那块地皮,老爷子年事已高,不想再管这些事,放权给了赵今宗,要赵今宗裁决。 赵今宗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叔瞥了眼后视镜的陈诉,又道:“老爷子还说……陆寻的父亲回来了,要来赵家做客,要您回去一趟。” 陈诉抬著头,看向赵今宗。 林叔的视线,顺著陈诉的目光,停在了赵今宗身上。 惜字如金的赵总署难得多说两个字,“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晚上。” 赵今宗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明天的事,今天才收到消息?还是说,现在才敢与他说?这分明是先斩后奏。 一路上,陈诉的情绪一直很不好。 车到了赵家,管家备好饭菜,陈诉脱了外套,一头往屋里钻,管家来喊,他换上身衣服,下了楼,坐在赵今宗对面,神情凝重、严肃,似有心事。 陈诉隨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赵今宗道:“好好吃饭。” “好的。” 陈诉拿起筷子又吃了半碗饭,才放下筷子,他去找毛毯了。 他之前放了条毛毯在书房,然后就找不到了,虽然陈诉已经新买了一条,但还是想找到,他不喜欢轻易丟下一件东西。 陈诉问了管家,管家说不知道,没看见。 陈诉说:“那要是哪天找到了,帮我保管好。” “一定。” 陈诉洗澡去了,洗完澡去书房里陪赵今宗工作。 今天陈诉没睡,在赵今宗的书桌前坐著,说了很多话。 陈诉问赵今宗明天是不是要回赵家老宅? 陈诉说,他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明天晚上回淮城。 陈诉说,他想回去看看父亲。 他叮嘱赵今宗要按时吃饭,少喝酒,注意养胃。 他提醒赵今宗,別让其他人碰他的毯子,他有洁癖。 陈诉说了很多事,赵今宗没有驱赶,甚至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陈诉最后靠在书桌上睡著了。 赵今宗撂下了手里的工作,站起来,用手托起陈诉的脸颊,將陈诉的脑袋往腰腹上靠,弯腰將人横抱起来。 陈诉被放在了床上。 赵今宗给他盖好被子。 对於陆寻的事,陆寻父亲的事,陈诉一个字都没有提,但在车上,陈诉眼底流过痛苦的情绪,一闪即过,赵今宗敏锐地捕捉到了。 陈诉父亲早逝,无法为他撑起一片天,无法为他做主。 赵今宗总是能清楚的读懂陈诉的情绪与眼神,不难过是假的,毫无反应也是。 陈诉心里比谁都要难受、痛苦。 只是他不说,他似乎从来都不说。 陈诉甚至没有靠在赵今宗怀里哭过,发泄过。 陈诉当家的太早,独自消化情绪多年。 在会议室里,审判员严肃冷漠的询问陈诉的家庭时,陈诉回答的从善如流,对於他不愿提起的往事,居然可以说的这么的流畅顺利。 陈诉大概在心里演练了许多次。 陈诉为什么要演练? 因为赵今宗。 他无数次想向赵今宗坦白,他措辞过许多次,准备过许多次,字字斟酌的自我排练过许多次。 会议室里,赵今宗眉头紧皱,是在心疼。 今天,陈诉在书房前不断说话,他更心疼。 赵今宗轻轻抚摸著陈诉的脸颊,拿枪极稳,射击综合第一的enigma,手也会抖。 第118章 发现定位器 赵今宗一直在等,等陈诉想明白许多事。 书房里的灯,迟迟未关,赵今宗不再折返。 陈诉握住了赵今宗的手臂,不让他走,赵今宗索性休息,单手轻声解开银链、皮带。 赵今宗一躺下,陈诉侧著身,脸颊窝进赵今宗脖颈,手搭在赵今宗的腰上,没一会就安稳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陈诉睡醒身边没人,他洗漱好,收拾了行李箱,吃了饭,把行李箱拉出来递给了林叔。 林叔问:“陈先生这是要去哪?” “回淮城一趟。” “哦……淮城啊。” 林叔尾调拖长,把行李箱放上车,陈诉拉开后座坐了上去。 没一会,赵今宗从另一侧上了车。今天的赵今宗,格外威风凛凛,皮靴制服,风衣外套。 赵今宗摘了皮质手套,塞进车內凹槽。 林叔发动车子。 昨晚还是下了点雨的,今早是个雾天,可见度不太高,寒风瑟瑟。 赵今宗的大手搭在中控台上,轻轻敲著。 陈诉问:“心情不好吗?” “没有。” “我两天就回来。” “嗯。” 陈诉的视线从赵今宗指节移到手腕,赵今宗手腕上佩戴著他曾经送的浪琴表。 陈诉盯著看了好久,赵今宗问:“看什么?” “没什么。”陈诉移开视线,心情愉悦。 车到了监药局,陈诉下车,林叔帮他搬行李箱,问道:“陈先生晚上几点的飞机?” “八点半。” “这里不好打车,我一会帮你问问总署。” “没事,不用,他晚上有事。” 陈诉拉著行李箱走了。 林叔回了车上,將车开到了总署局门口,赵今宗在车上抽了一支烟,掐灭后拿起皮手套,打开车门,单腿迈下车。 一个极小的定位器掉了出来,滚停在了皮靴前。 赵今宗敏锐察觉,弯腰捡了起来。 身为总署的赵今宗,太过了解这种设备。 私自在他人的財產上、家里,安装定位器是违法的。更何况,安装的对象还是赵今宗。 以定位器去监视总署的行程,更是重上加重。 陈诉的行为,胆大妄为。 赵今宗可以轻易將陈诉革职调查,甚至是关进去。 赵今宗的指腹捻著定位器,眉头紧锁。 林叔是反侦查出身,看见定位器面色一白,嚇了一跳! 林叔当即解释,不是他安装的,最近也没有洗车,更没有私自搭乘其他人员。 赵今宗掀起唇,轻笑一声,表情淡淡:“嗯。” 林叔琢磨不透赵今宗的表情。 只知道总署局的威严不容许被任何人挑衅。 林叔严肃道:“我会好好查查最近的行车监控。” “不必。” 赵今宗惜字如金,將定位器放回了车门的凹槽里,弯腰下车,单手插兜,风衣被迎面的风吹起下摆,他將一只还未戴上的手套塞进风衣口袋,点了支烟,瀟洒风流的进了总署局。 林叔:………??? 有点懵。 这么严肃的事……不用查吗? 不知道为什么,林叔觉得,赵今宗刚才的表情里,这么有点开心?还有说不上来的……暗爽? …… 下午,陈诉收到了林叔的消息,林叔说,晚上送他去机场。 陈诉几乎秒回,“好。” 陈诉以为林叔会送赵今宗去老宅后再来,没想到五点十分,刚下班没一会,林叔给他打了电话,问他在哪个门。 陈诉愣了两秒,收拾好实验器材,立马拉著行李箱下楼。 车停在监药局门口,林叔看见陈诉过来,立马下车帮忙拿行李箱,陈诉拉开后座车门,回头看著林叔,迈腿上车,结果脚下一软。 陈诉收回视线,一低头,他的脚,踩在了赵今宗的皮靴上。 陈诉根本没有想到,赵今宗会在车上,平时赵今宗都坐文叔的车。 陈诉道歉:“抱歉。” 陈诉收回脚,从另一侧上了车。 后座的赵今宗表情淡淡,並未生气,陈诉抽了张纸,询问道:“要擦一下吗?” “不用。” “嗯。”陈诉把纸收好。 林叔放好行李箱上了车,开车去了机场。 监药局距离机场还是很远的,陈诉靠著休息,但他有些难以入睡,enigma身上的信息素很驳杂,都是alpha的。 七点,车到了机场门口。 林叔下车帮忙拿行李箱,陈诉看向enigma:“等我回来。” 陈诉的话很深。 赵今宗看他一眼,“嗯。” 陈诉悬而不决的心轻鬆了许多。 林叔拉开后座车门,陈诉推著行李箱走了,他在机场隨便吃了点,又吃了药,没一会就登机了,登机前他还给赵今宗发了消息。 落地的时间特別晚,陈诉是打车回的,他在以前和赵今宗一起住过的酒店住下。 陈诉行李箱一放,就去淮城大桥了。 他看著街道旁的鬱金香,长势喜人。 陈诉拍下来,发了条朋友圈。 小黎评论:【哥哥,这里又开始种鬱金香了吗?】 陈诉不解,给小黎打了个电话。 陈诉才知道,一年前淮城大雨,那批鬱金香没能活下来,小黎带著赵今宗从南极洲装回来的水,依照陈诉的遗嘱,想將陈诉安葬在鬱金香下,但他没有看见鬱金香,只有灌木丛。 小黎问了附近的居民,才知道这件事。 於是小黎把陈诉洒在了淮河里。 陈诉掛了电话,眼眶都在发酸。 原来是这样。 第二天,陈诉去了父亲的坟前。 父亲的墓碑前,有枯萎、风乾的花,已经看不出花的品种。 只能依稀看出,一个多月前,有人来祭祀过。 陈诉换了一束花,放在陈父的墓碑前,他十分难得地说了很多话。 陈诉是在报喜,说他活著,现在是alpha了,有了一个特別喜欢的爱人,叫赵今宗,对他很好,人也很好,只是他辜负了赵今宗,所以现在还在追。 陈诉说,他来看过你的。 虽然陈诉没有看见,但他知道,父亲墓前的花,是赵今宗放的。 陈诉只带赵今宗来过这里。 陈诉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家里,连夜坐飞机回了京城,凌晨三四点落地的。 陈诉打车回了家。 他给赵今宗发去消息:【我回京城了,刚落地,睡醒后来找你。】 陈诉睡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赵今宗。 小黎知道陈诉是半夜到的,刚给陈诉熬了碗粥放下,“哥哥喝粥。” 陈诉揉了一下小黎的脑袋,“不喝了。” 陈诉风急火燎的去了赵家,他想多陪赵今宗一会。 等赵今宗去国际联邦,就没这么多时间了。 — 瓜有vb大家玩的话可以关注一下~来找我玩呀 第119章 能撒谎吗 陈诉去赵家的路上,顺路买了一束花。 管家伸手接过陈诉的行李箱,“陈先生回来了?总署在楼上,我帮您把行李箱放好。” “多谢。” 陈诉鬆开拉著行李箱,拿著花盆,插好花,送进了书房里。 赵今宗在工作,钢笔在纸上沙沙沙的写字。 陈诉轻声把花放下,“谢谢。” 赵今宗抬起视线。 陈诉问:“我的毛毯找到了吗?” “嗯,放在你臥室床上了。” “好。” 陈诉没问赵今宗与陆寻是否订婚的事,没问赵今宗什么时候去国际联邦,甚至没在书房里待著,他下楼回臥室看了一下毛毯,嗅了嗅,上面只有淡淡的焚香信息素。 陈诉收好后,帮著佣人做了晚餐。 陈诉的厨艺特別一般,甚至有些不尽人意。 他很少做菜,平时都是在四局食堂吃的。小黎会做菜,偶尔回家吃他也不用下厨。 陈诉帮忙做菜的时候,问了赵今宗的口味、喜好。 吃完饭,陈诉问赵今宗忙不忙,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赵今宗说,忙。 陈诉只好作罢。 接下来几天,赵今宗都在忙,陈诉时不时的去送点水果,去书房里休息,快过年的时候,別墅里的佣人都走了。 陈诉自己布置了起来。 过年当天,赵今宗回了一趟赵家老宅,陈诉也回了趟家。 陈诉陪小黎吃了个年夜饭。 小黎早就做好了,乖乖的等陈诉回来。 餐桌上,小黎问:“哥哥,追到了吗?” “还没。” “……”小黎低头吃饭,沉默了好久,又问:“我最近听说,总署好像要回联邦了。” “嗯,年后吧。” “好吧……”小黎不敢再说,他知道赵今宗確实生气。当初陈诉葬身南极洲,赵今宗在陈诉家待了一个月都没走,直到小黎把陈诉的遗书递给赵今宗,赵今宗三天就走了。 走之前,几乎把书房翻遍了。 小黎至今不知道赵今宗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也不知道陈诉给赵今宗的遗书里,到底写了什么內容,能让赵今宗如此生气。 陈诉吃完饭,给小黎了一个新年红包,然后上楼收拾了东西,准备一会回赵家。 陈诉去了书房一趟,他拉开抽屉,抽屉里的青苹果糖,只剩下两颗。 一抽屉的糖,在悄然间已经捉襟见肘。 陈诉最近总是时不时地吃一颗,他拿了一颗,剩下一颗永久的放在抽屉里。 陈诉拎著行李箱回了赵家,赵今宗还没回来,陈诉擅自进了赵今宗的书房,拉开抽屉,看见了许多颗青苹果味的糖,偷了几颗,放进口袋里。 晚上八点,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门口。 文叔扶著赵今宗下车,enigma个高腿长,身上酒味浓重,文叔略显吃力,陈诉伸手帮忙,將人扶上了楼。 文叔交待道:“总署今晚喝了点酒,您一会餵点解酒药,宿醉容易头疼。” “好。” “那我先走了,陈先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文叔走后,陈诉给赵今宗餵了解酒药,用热毛巾替赵今宗擦了擦脸。 臥室里只有床头灯亮著,古黄色的灯光洒下,赵今宗五官深邃,英挺的鼻樑、薄唇,都被光影遮住了一半。 陈诉俯身,吻了一下赵今宗的唇瓣。 湿热绵长的吻,陈诉也尝到了几分酒味。 这个行为非常的趁人之危,但陈诉难得有机会亲赵今宗。 就算是赵今宗易感期的那八天,赵今宗也没与他亲太久。 陈诉知道,他们都被信息素所裹挟,太过衝动,失去了理智。 那八天,赵今宗有后悔的成分,因为在易感期后,赵今宗好像离他更远了。 陈诉的心臟像是被刀片划开,原来一个人后悔的表现是如此明显。 以前陈诉总是在易感期后后悔,赵今宗大概也难过了许多次,只是从未说出来。 赵今宗总是在为陈诉的错误买单。 陈诉摸著enigma的脸颊,他总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赵今宗的人。 但他的喜欢更像是死缠烂打,不愿鬆手,陈诉分明更喜欢自己。 陈诉不该这样。 他太害怕被拋弃了,所以经常会动一些念头,比如,想办法让赵今宗留在国內,想办法跟在赵今宗身边。 这似乎是不对的,所以陈诉一直在拼命的克制情绪,压制自己。 药物会让他的思想变钝。 陈诉经常想这么做的时候,就会吃药,他知道自己发病了。 陈诉爱赵今宗,就应该给赵今宗选择。 陈诉喜欢赵今宗,应该想办法去赵今宗身边,而不是让人为他留下来。 陈诉知道,赵今宗去国际联邦后,会和陆寻走的特別近,他在国內,很难知道太多事,也无法阻止,更没有权利阻止。 陈诉又亲了赵今宗一下,“赵今宗,新年快乐。” 陈诉把一个红包放在赵今宗枕头底下,洗了澡,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在了赵今宗身边,轻轻牵住了赵今宗的手。 赵今宗睡著了,但陈诉还是给赵今宗讲了故事。 陈诉说,他在华镇的时候,特別想赵今宗。 每一个四局的新闻、公开会议,他都没有错过。 第二天早上,陈诉睡醒时,身侧没了人,他眉头紧锁,虽然早已习惯,但他每次睡醒没有看见赵今宗总会心烦。 陈诉洗漱好下楼,赵今宗正在做早餐。 陈诉心情好了很多,吃完饭,他又一次问:“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赵今宗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陈诉说,“我买好票了。” 赵今宗点头,“嗯。” 陈诉终於等来了一场电影。 陈诉选了个爱情片,包了场。 偌大的影厅里,只有他和赵今宗。电影看到一半,陈诉伸手,搭在了赵今宗的手背上,赵今宗没有抽走。 陈诉似也没有更加过分。 晚上,陈诉和赵今宗一起吃了饭,去逛了逛。 陈诉给赵今宗买了一束花,和他说,新年快乐。 回去的时候,下雪了,陈诉又牵住了赵今宗的手,“冷。” 陈诉的手的確很冷。 手背上狰狞的伤痕发著紫,自从陈诉的伤口感染后,冬天冷起来,总会痛,他经常会戴手套,还好一些。 今天他想和赵今宗一起看电影的时候牵赵今宗的手,所以故意没戴。 赵今宗看著陈诉手背上纵横交错的疤,问:“怎么弄的?” 陈诉下意识的想说谎,但他撒的谎一向瞒不过赵今宗。 赵今宗討厌撒谎。 陈诉问:“能撒谎吗?” 赵今宗鬆开了陈诉的手,“可以。” 只要陈诉可以承担后果,就能撒谎。 后果是,赵今宗会不理陈诉。 第120章 想知道陈诉会怎么做? 陈诉不能撒谎,他无法承担后果。 “我问韩聿借了把匕首……”陈诉顿了顿,“我不知道游艇什么时候会爆炸,也不知道范围是多大,还会不会留有尸体……怕你看见我手上的纹身。” 赵今宗看著alpha。 一贯沉默,鲜少说话的赵今宗,难得给了回应:“陈诉,omega和alpha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 “…………” 周围的喧囂声,呼啸的风声,都变成了嗡嗡嗡的耳鸣声,陈诉整个人无比僵硬的站在原地。 陈诉小心翼翼,害怕被厌恶的事,原来对赵今宗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怎么会呢?明明赵今宗以前说过,他喜欢alpha。 陈诉抬起头,看向赵今宗的眼神中,有几分迷茫,也有几分庆幸,但最多的还是懊悔。 陈诉无比懊悔自己將遗书写的如此冷漠决绝,半点感情都看不见。 陈诉再次握住了赵今宗的手,又说了一次冷,赵今宗没推开他,没再鬆开,任由陈诉主动握著。 简单的触碰、牵手,陈诉都会发病。 他的信息素忍不住地往外溢,陈诉有些急切道:“赵今宗,回去吗……” 他要发病了。 赵今宗把风衣脱下,盖在陈诉肩上,回车上的路上,陈诉扭头看见了一家无人超市,他鬆开了赵今宗的手,“我去买点东西。” 陈诉进去后很快就出来了,单手插兜。 回到车上,陈诉降下隔板,脱了赵今宗的外套,盖在腿上…… 赵今宗侧目。 陈诉解开似衬衣,隨其欣赏,动作间,脖颈上很快爬了一层汗,衬衫贴在了皮肤上,背部颈部的线条非常优美,到腰那的时候,被风衣遮住了一半,但依旧可以看见,陈诉的腰很细,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不像omega那样,非常娇软,多了几分训练痕跡,又不像大部分alpha那么健壮,线条要更流畅劲瘦一些。 陈诉太过於认真地去做一件事,以至於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赵今宗什么时候把手搭在中控台上,他找纸,手往旁边一放,却意外搭在了赵今宗的手背上。 enigma的手指修长,骨骼很大,温度很高。 熄灭的火,再次燎原。 陈诉匆匆抽回手,將主意打在了赵今宗的风衣上,既然已经不成体统,索性就这样下去。 车到赵家的时候,陈诉已经没了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皮质坐垫上,手在风衣下虚虚搭著,呼吸不太顺畅,有些急促。 文叔要来拉开车门,赵今宗摁住“talk”键,沉声道:“文叔,换辆车。”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文叔明白了赵今宗的意思,去车库里换了辆车走。 enigma弯腰下车,长腿往下迈,清脆的脚步声被车门关住。 陈诉以为赵今宗先回別墅了,他低头看著风衣。 这上面有令他难以名状的##。 赵今宗的风衣是黑色的,质感不错,还有淡淡的焚香信息素。 车门被打开,enigma高大的身影遮盖在住陈诉,赵今宗垂目看著陈诉肆无忌惮的行为,微微挑眉,被阴影遮住的五官,瞧不出喜怒。 “抱歉……”陈诉认错,“我给你洗。” 赵今宗笑了一声,伸出手。 陈诉愣了一会,把风衣递过去。 赵今宗的手,越过风衣,握住了陈诉手腕,弯下腰,將陈诉手腕搭在肩上,大手揽过陈诉的腰,轻鬆將人单手抱了起来。 赵今宗单手抱著陈诉,回了別墅,直入臥室。 陈诉被放了下来,enigma大概知道他提前进入了易感期,又力竭了,没法走路,所以才绅士地抱了他。 陈诉眉头一皱,將风衣隨手丟在床头柜上,紧紧地握住了赵今宗的手腕,不让人走,“赵今宗。” “嗯?” “我易感期到了。” “嗯。” “我没有办法自己解决。”陈诉上了手,解开了enigma的皮带,“帮帮我。” 赵今宗说:“有工作。” 陈诉抽走了赵今宗的皮带,“我等你工作结束……” 赵今宗挑眉。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陈诉鬆了手,让赵今宗去书房了。 十分钟后,陈诉洗完澡进了书房,他是抱有目的的,所以来的时候,手里拿了许多东西,有皮带,超市买的东西,还有舒服的毛毯。 易感期里的alpha会非常强势,需要伴侣的安抚,信息素也好,別的也好,会黏在伴侣身边。 被enigma標记的alpha,一秒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伴侣。 陈诉走到赵今宗身边,难得没在沙发上睡,他把毛毯放在赵今宗桌上,还有001金色盒子。 赵今宗撂了笔,腾出一只手,陈诉顺势坐在了赵今宗腿上。 enigma的椅子很宽,是定製的黄花梨椅,尊贵庄严,价格不俗。 陈诉微微抬头,蹭了一下赵今宗的脖颈。 赵今宗拿起毛毯,盖在陈诉身上,大手隔著毛毯搂著人的腰,防止摔倒。 陈诉为了防止自己打扰赵今宗,毫不留情的把自己的手,强行约束起来。 他乖乖地等著赵今宗工作结束。 难受的时候,侧头亲一下赵今宗的脖颈,又或者是抬头看一下enigma的下巴,唇瓣。 赵今宗释放出信息素来安抚他。 陈诉好受许多,但依旧迫切炙热的想要接触。 他亲的次数变多,到后面,这已经无法满足於他。 陈诉把视线停在赵今宗的衬衣上,他用牙齿解开了赵今宗的一颗扣子,唇瓣摩挲著enigma的皮肤。 解开一颗后,陈诉低下脑袋,还要继续。 赵今宗捏住他的下巴,將陈诉的头抬了起来,视线相对,enigma眼底不见怒意,只是有几分无奈。 “陈诉。” 陈诉认真道:“弄疼你了?” 陈诉衔住扣子时,牙齿会碰到赵今宗的皮肤。 陈诉的担忧仿佛这是一件特別大的事,明明在他面前的enigma受伤无数,即便被陈诉发狠的咬一口,也算不得什么。 但赵今宗却莫名的想欺负陈诉,想知道陈诉会怎么做。 赵今宗违心道:“嗯。” 第121章 你觉得够吗? “抱歉。” 陈诉仰视著enigma,下巴被赵今宗捏的紧,有些发酸,他低头吻向赵今宗的手,从虎口到指节,再到指腹,犹是不够,索性衔进嘴里。 这是一个带著討好性质的举动。 陈诉想弥补弄疼赵今宗的事,想让赵今宗开心,想让赵今宗撂下工作陪他。 陈诉回赵家前就发了病,alpha被enigma標j后,会从*感期转为发#期。这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別,陈诉成为alpha后,深有体会。 发#期的omega会需要alpha的安抚。 *感期的alpha犬齿会发酸,想要得到契合度高的omega,並且標*他。 皮肤饥渴症遇上发#期,陈诉现在特別难受,每寸肌肤都极需赵今宗,即便约束著手,无法放肆,也会想扯开赵今宗的衬衣纽扣,为之后的事行方便,加快进程。 陈诉吻著赵今宗的手,越来越肆无忌惮,赵今宗也没抽走,对陈诉的表现,显得极其满意。 陈诉累了后,靠在赵今宗胸膛上大口呼吸。 “赵今宗……”陈诉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近乎恳求,“快点工作。” 陈诉很难受。 他快要失控,手腕明明可以挣脱,却始终遵从著赵今宗的意思——等赵今宗工作结束。 赵今宗镇定自若,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任由陈诉继续用牙齿衔开扣子,这回陈诉温柔了许多,甚至会轻轻地吻著赵今宗的皮肤,以示安抚。 陈诉对赵今宗温柔以待,对自己却不是这样,他的腰不慎撞到了桌子,也只是皱了一下眉。 赵今宗大手揽上陈诉的腰,隔在毛毯与桌子中间,形成一个肉垫,这是一个陈诉看不见,非常无声的动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今宗生气了,给陈诉的信息素越来越少。 稀薄的信息素,让陈诉的眼神变得可怜。 为什么赵今宗不给他信息素? 陈诉眼神迷茫…… 陈诉不再亲吻赵今宗,不再解赵今宗的扣子,只是把下巴埋在赵今宗的脖颈处,肩上的毛毯掉了下来,赵今宗给他重新盖上,陈诉不要。 赵今宗沉声,“陈诉。” “……”陈诉鬆开了腕上的约束,腾开手,环抱住赵今宗的腰,“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很烦人……赵今宗,我就想借著发#期,离你近一点。” “嗯。” “赵今宗,你特別难追。” 赵今宗否认,“不是。” 陈诉与他爭辩,“是。” 赵今宗总是会生气,他猜不透赵今宗的心思,只能依靠行为举止来判断赵今宗的情绪。 沉默了一会,陈诉说:“你很久没给我糖了。” “你很少做对事。” “……”陈诉不明白赵今宗的意思,“我做的不对,你可以和我说的。” “陈诉,说了就有用吗?” “嗯,我都能改。” “你不会改。” “……”陈诉说,“我现在会。” “好。”赵今宗撂了笔,“我要你先爱你自己,能做到?” “……” 陈诉沉默了很久,思考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问:“应该不能。” 要先爱自己?这与爱赵今宗相悖。 陈诉大概是做不到的。 如果每个人的重要程度有序列,赵今宗永远排在陈诉前面。 陈诉很认真地在解释:“赵今宗,如果我不对你好一点,我追不到你。” 优秀的alpha很多,omega也不少,陈诉如果拿不出超过100%的诚意,他追不到赵今宗。 陈诉不知道他和赵今宗的契合度多少,陆寻的存在太过可怕。 一开始,赵今宗因为他们之间的契合度很高,给他写过一封结婚申请书,或许陆寻以后也会有。 陈诉的爱如果太少,他没有任何胜算。 尤其是不久后……赵今宗就要回国际联邦了。 陈诉与他相隔太远,赵今宗又不愿意给他地址。 赵今宗沉声,“陈诉,你不需要追。” 陈诉愣了一秒,坚定道:“要的。” 陈诉继续说,“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可以追你,討好你,多远都能来找你。就算最后没追到,也没关係,那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 陈诉抬起头,“赵今宗,其实只要你开心就好。” 赵今宗抬起手,捻著陈诉的髮丝,“我不会开心。” 陈诉这么做,赵今宗永远不会开心。 陈诉笑了,“没关係,我可以哄你开心。” 赵今宗腾开桌上的文件,嗯了一声,挑眉看著陈诉,在等待陈诉哄他开心。 陈诉按照赵今宗的喜好、习惯,哄他开心。 赵今宗兴致勃勃,不知道是被哪句话哄开心了,不知疲惫。 直到桌上赵今宗的手机响了,陈诉侧目看去——那是盛北青的电话。 陈诉登时心里一紧。 赵今宗眉头紧锁,英俊的脸上,怒意横生。 电话响了一分钟,自动掛了。 没一会,又响了,反反覆覆,盛北青打了三个电话。 陈诉都站不稳了,电话又响了。 赵今宗单手揽著陈诉,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盛北青语气温和:“今宗,新年快乐。” 自从上次赵家老宅一別,盛、赵两家已经撕破了最后一层体面,水火不容。盛北青的这句新年快乐,未免太过多此一举,想来是抱有目的的。 赵今宗语气冰冷:“有事?” 上位者威风凛凛,隔著电话也带著一股令人並不舒適的傲慢与威压。 盛北青不好受,陈诉也不好受。 赵今宗的手掌停在陈诉前面。 陈诉:“………………” 陈诉深深地吸了口气。 电话里盛北青笑道:“我们之间的私事,不该再牵扯盛家了。” 赵家不愿与盛家一同盘下地皮,这件事盛家已然作罢,可赵今宗却並没有就此结束的意思。一年前,被赵今宗收入总署局的盛成华,在年前被革职了。 盛家无人在四局,权势大打折扣,这是真的要走下坡路了。 盛北青知道,赵今宗要回联邦了,將盛成华驱赶,是为了陈诉。 四局內没有盛家的人,以后盛北青真想復婚,再找陈诉,也得多加掂量。 这是盛北青与赵今宗的私事,不该再牵扯盛家。 赵今宗既然决定要走,为什么要为陈诉做这些? 陈诉攥住了赵今宗搭在他前面的手,眼神困惑,他不懂盛北青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诉与盛北青认识多年,盛北青睚眥必报,一年多的婚姻关係里,陈诉从不对外谈论自己的丈夫,曾经有人揣测他们的关係名存实亡,向陈诉示好,最后遭到了盛北青的针对,彻底离开了京城。 如今盛北青这么低头的求和,太过令人匪夷所思。 赵今宗笑了,“你觉得够吗?” 盛家付出的代价够吗? 权力分阶级,谁站得高,谁就能向下施压。 赵今宗的话是对盛北青说的,也像是对陈诉说的,他並没有因为陈诉的制止就停止,而是弯腰靠近陈诉的脖颈,吻了吻,轻声问:“快了吗?” 陈诉:“…………” 屏幕上,给了赵今宗答案。 赵今宗笑著,掛了电话。 第122章 出国 电话掛断,陈诉终於能说话了,他手肘靠在桌面上,回头望向赵今宗,想问明白盛北青说的事。 赵今宗眼眸一沉,摁住陈诉的腰,吻了上去。 …… 陈诉的发##持续了五天。 这五天里,陈诉对赵今宗粘的特別紧,总是会把信息素留在赵今宗身上,英俊威严的赵总署无法出门见客,甚至为了工作接个电话都不行—— 陈诉总会在这个时候和赵今宗接触,分不清是故意还是什么? 赵今宗摁著陈诉的脑袋,近乎残暴的摧毁了对方的声音,要他別闹。 陈诉不为所动。 发##结束后,陈诉没那么粘人了——只是没有寸步不离。 他一直待在赵家,学习给赵今宗做菜,对於赵今宗的喜好,陈诉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厨艺也愈发嫻熟,管家都看在眼里,有一次给赵今宗送水时,还笑著提了一句。 “总署,陈先生现在对您真上心。” 每天一束花,了解赵今宗的喜好,做事周全,进退有度。 管家仔细端详著赵今宗喝水时的表情,等待赵今宗说些什么。 管家知道赵今宗几天后要去国际联邦了。 他想问赵今宗,是否要为了陈诉留下来。 天高路远,即使通讯方便,也太容易分离。 赵今宗离开京城后,陈诉还能住在这吗?这栋別墅大概又会冷清下来,和多年前一样。 赵今宗一直都很少回京,常年在国外。 管家定时僱佣人来打扫,冷色调的別墅里,总是毫无生气。 赵今宗一走,这栋別墅大概又会恢復成以前的样子…… 自从陈诉出现后,管家是真切的觉得,別墅里有生气了,不再冷冷清清的,他一度以为,以后也会一直这样。 赵今宗没有说话。 管家低头走了。 下楼的时候,陈诉和管家打了个招呼,询问了赵今宗在国际联邦的住址。 管家摇摇头,联邦的地址保密,管控严格。 管家不知道。 陈诉没再问,只是点了一下头。 春节休假结束后,陈诉回监药局工作了。 孟隨之心情看起来挺好的,他找到了韩聿,韩聿虽然始终对他冷冰冰的,但至少愿意住在家里了,这对孟隨之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韩聿就是有点排斥孟隨之的触碰。 孟隨之有时候会趁机摸韩聿的头,刚摸一下就会被发现。 韩聿会走开。 孟隨之笑著说,“和我以前刚带他回家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不记得我了。” “……” “不记得也好,不记得我至少能少生点气。” “……”陈诉欲言又止,“他不记得你?” “嗯。”孟隨之问:“赵总署还要回联邦吗?” 陈诉点了支烟,“嗯。” 最近陈诉的菸癮越来越重。 他动不动就会出去抽一支烟,烟一条一条的买。 陈诉最近每天早上离开赵家时,都会看赵今宗的行李箱,在监药局的时候,经常查看定位器,每天早上都会查机票,记住机票的时间。 陈诉给赵今宗发消息的频率,越来越高,什么都发。 会说想他,请求一起吃饭。 赵今宗偶尔空的时候,中午会让文叔来接他一起出去吃。 大概过了一周,陈诉在工作的时候,接到了管家的电话。 管家说,赵今宗去机场了,三小时之后的飞机,问他要不要去送一下? 陈诉愣住,立马关了仪器,脱了白大褂,火急火燎地坐电梯下楼,往车前狂奔,陈诉以最快的速度开往机场。 等红绿灯的时候,陈诉拿出手机,想给赵今宗打个电话。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腹停在屏幕上方,悬而不决。 打电话过去,要说什么呢? 让赵今宗留下?询问他自己应该怎么办?还是问陆寻是否会和他一起过去? 陈诉不知道。 他该问吗?以什么身份问?能做到心平气和的和赵今宗说话,不施加情绪,烦人质问吗? 陈诉发了条消息:【今天出国吗?】 赵今宗很快回覆:【嗯。】 绿灯亮了,陈诉没有时间回,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回復的方式,最后在下一个红灯后,他问:【东西都带了吗?联邦总部的天气看了吗?】 赵今宗:【嗯。】 陈诉:【你到机场了吗?】 他们断断续续的聊著,陈诉开车,回復的很慢。 赵今宗:【还没。】 陈诉:【方便在机场门口等我一会吗?我快到了,t2进站口?】 赵今宗:【嗯。】 陈诉把车停在停车场,找了好久,才找到t2进站口。 下午的天气阴沉,阴云遍布,陈诉站在寒风里,双手插兜,静静地等,身上的烟味都被吹散了不少。 过了半个小时,陈诉终於看见了赵今宗。 赵今宗穿著风衣,从车上下来,个高腿长,斯文英俊,他单手插著兜,文叔弯著腰,將行李箱拿下来,递给了赵今宗,赵今宗接过。 文叔一抬头,看见了远处的陈诉,笑著冲陈诉点了个头。 陈诉四肢僵硬,不敢大动,仿佛一动,眼眶里的泪就会坠下来。 陈诉走到赵今宗面前,伸手要接行李箱。 赵今宗:“不用。” 陈诉嗯了一声,將人送到了进站口,距离很短,一下就走到了。 陈诉捨不得赵今宗走,握住了enigma的手腕,“赵今宗……” 第123章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陈诉握住赵今宗手腕,抬起头,拧著眉,望向enigma时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指节却愈发用力,隱隱在抖…… 赵今宗低头,视线停在陈诉微微发抖的手上。 赵今宗问:“想说什么?” “落地后报个平安。” “嗯。”赵今宗语调偏冷。 “联邦最近都在下雨,注意保暖。” “嗯。” “少喝酒。” “……” “不要工作到太晚,早点休息。” “……”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有空的话可以……” 赵今宗沉声打断:“陈诉。” 被打断的陈诉鬆开了赵今宗的手,一把抱住了赵今宗,陈诉抱得很紧,很用力,头靠在enigma的胸膛上,声音微微在抖:“让我抱一下。” 风衣下,赵今宗的胸膛肌肉结实,身上带著淡淡的古龙香水味。 赵今宗没推开陈诉,陈诉抱了很久。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他们像是离別的一对爱人。 可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他们是一对爱人。 陈诉知道时间足够充裕,他抱了好一会,才问:“赵今宗……” “嗯。”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陈诉非常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陈诉一定会去找赵今宗,但赵今宗还会见他吗?还会回国吗?他们还能再见面吗? 万里千山,不確定性太多。 他们不是一对恋人,赵今宗不需要对他们的关係忠诚不二。 赵今宗道:“能。” 陈诉笑了,“一定。” 陈诉知道,赵今宗不会食言。 陈诉攥著赵今宗的风衣口袋,偷偷地放了个定位器进去,过安检需要脱外套,藏在其他地方会被发现,赵今宗走的太过突然。 陈诉没有任何知道赵今宗在哪的办法,即使赵今宗承诺他们还会再见。 十几岁为了成为alpha,自己调配药剂注射的omega,似乎本身就是个疯子。 陈诉的脸颊依旧埋在赵今宗怀里,声音闷闷的:“五年,我会想办法来国际联邦。” 陈诉的话更像是在说,赵今宗,等我五年。 从京城到联邦,一万多公里,一个普通人想花费五年时间晋升,难如登天。 但对陈诉来说,千难万难他也要试试。 “陈诉,不用。” “要的。”陈诉说,“这是我的决定,是我应该做的。赵今宗,我会努力追你。” 赵今宗笑了一声,“嗯。” 陈诉见赵今宗心情不错,得寸进尺道:“我想继续住在赵家。” “嗯。” “如果要洗掉標记的话,通知我一下。” “陈诉。” “一定要说。”陈诉鬆开手。 陈诉看著enigma,笑著说:“下次见,我来找你。” 赵今宗不语,推著行李箱进了机场,陈诉在门口站了好久,看著陆续起飞的飞机,分不清赵今宗坐在哪架飞机上,他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赵今宗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只是承诺他,以后还会再见。 陈诉开车,回了监药局。 孟隨之问:“他走了?” 陈诉点点头,“嗯。” “没说什么?” “说了一点。”陈诉洗手,穿上实验服,“他说以后还会见面的。” “以后?”孟隨之皱眉。 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个词,就是“以后”、“以后有空”、“下次一定”这类词像是在敷衍,不具有任何的承诺性。 “嗯,下周我生日,我周末去找他。” “说好了?” “没有,晚上问问。”陈诉继续工作,工作时有些心不在焉的。 晚上,陈诉开车回了赵家。 这次没有买花,也不再需要买花。 陈诉上楼洗了个澡,洗完澡时听见楼下有爭吵声,是管家在和谁说话。 陈诉走到楼梯口,看见陆寻要上楼,但被拦住了。 管家说,赵今宗不在。 陆寻怒斥:“赵总署不在,我就不能上去?你又算什么东西?” 陆寻摆了架子,他是陆家大少爷,国际联邦的准成员,身份尊贵,骄纵无礼惯了。 管家皮笑肉不笑,“总署交待过,他不在,任何人不允许上楼,陆先生没必要为难我,您要是真想上去,可以给总署打个电话。总署开口,我一定不拦你。” 陆寻皱眉,“……” 不是他不想给赵今宗打电话,是他没有赵今宗的电话。 赵今宗有工作號和私人號,大部分人只有赵今宗的工作號,工作號常年处於一个忙线状態,不允许谈论私事,会被拉黑。 所有人来赵家都是要提前预约的,预约的號码是管家的。 他没有赵今宗的私人號。 他也曾问过赵老爷子,但赵老爷子没给。 纵然他深得赵老爷子喜欢,但赵老爷子不会坏了赵今宗的规矩。 过年父亲带他去赵家登门做客,陆寻在餐桌上询问了赵今宗的私人联繫方式,赵今宗只是淡淡地喝了口水,不予回答。 陆寻没要到。 他今天是想来问赵今宗什么时候去国际联邦,他想一同前往,但预约了好几次,都被管家以赵今宗公务繁忙为由拒绝了,陆寻这才登门拜访。 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被一个管家拦下了! 管家的话,让陆寻面子上非常掛不住。 他咬著后槽牙:“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打扰他工作。” 管家保持礼貌微笑。 陆寻继续说 :“帮我向总署问一下,什么时候出发去国际联邦?有劳了。” 陆寻说完后就走了。 管家没把人送到门口,热水壶开了,他回去烧水了。 陈诉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回了赵今宗的臥室。 赵今宗应该是八点落地的,九点半,陈诉看见赵今宗的位置不再动了,大概是到了,於是打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陈诉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想给赵今宗打个电话:“吃饭了吗?” “嗯。” “一会有工作吗?”联邦现在是下午四点半,比京城晚了五个小时。 “有。” 电话里没了声音,非常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呼吸声。 陈诉说:“那我先睡了,你工作结束也早点休息。” 陈诉说睡了,但过了五个小时后,他给赵今宗发了消息过去。 陈诉:【休息了吗?】 陈诉:【早点休息,很晚了。】 陈诉:【晚安,赵今宗。】 陈诉:【下周我生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能来找你吗?】 赵今宗没有回他。 第124章 如果不回家的话…… 第二天早上,陈诉睁眼时大脑还没有彻底清醒,本能的往身侧摸了一下,没有任何温度,他坐了起来,才意识到赵今宗出国了。 陈诉洗漱好下楼,管家给他备好了早餐。 吃完饭,陈诉准备开车去监药局,一出门,看见了文叔。 文叔笑道:“早啊,陈先生。” 陈诉微微点头:“早。” 管家拿了一个盒子过来,递给了陈诉,“总署临行前让我转交给您的。” “什么?” 陈诉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监测手錶。 从昨晚开始到现在赵今宗都没回復他,今天早上,陈诉没什么胃口,吃的都少了,但看见面前的手錶,阴鬱的心情好了大半。 “我送您去监药局吧。”文叔拉开车门。 陈诉坐了上去,车上,他把手錶戴上,拍了张照片给赵今宗。 这个点,赵今宗一定在休息。 到了总署局,潭州把他喊去了办公室,联邦来人了,带了份任职书来,陈诉成为了监药局的副长。 陈诉把任职书收好,这对他来说是个极其好的消息。 幸事连连,陈诉本该高兴,但他一天没有收到赵今宗的回覆了。 晚上下班后,陈诉留在监药局工作,任职书到的时候,还有一份项目启动书,是药物研发的,全权交给了陈诉,陈诉喊上孟隨之和寧从南加入项目组。 陈诉对监药局的大部分同事都不太熟,但项目至少需要五个人,孟隨之给他举荐了两个,陈诉点头,让寧从南明早去问问。 初步分配结束,陈诉让孟隨之和寧从南先回家,寧从南先走了,孟隨之在旁边收拾东西:“你不回去?” “不急,最近没那么早睡,可以在监药局多待一会。我自己看点文献,研究一下,你先回去吧,韩聿现在应该离不开你。” 陈诉有严重的失眠障碍,赵今宗不在,他总是很难入睡,在华镇的那一年里,他睡觉的时间非常少,加上现在又迫切的想去国际联邦,他总得做出一点功绩出来。 孟隨之劝说道:“陈诉,你的身体最重要,你如果和以前一样,身体是吃不消的。” 陈诉一边看,一边说:“陆寻或许过几天就会去国际联邦了,他和赵今宗的契合度……” 孟隨之打断:“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赵今宗怎么想……” 陈诉纠正:“这很重要。” 孟隨之走到陈诉面前,摁住了他的资料,“我和韩聿都是alpha,別说契合度了,我们甚至没有会排斥对方的信息素,可这么多年不照样过来了?陈诉……別被困在契合度里。” 陈诉微微嘆气,“就算没有契合度,我也得抓紧时间,我想早点升到国际联邦。” 孟隨之:“陈诉,急於求成不是什么好事。” “可我不想让他等太久。”陈诉停顿了一会,“我从未带给他任何利益与帮助,以前我没有时间想这些,但现在我希望我能做点什么,为他也好,为自己也好。” “……” “我知道进入联邦难如登天,可五年、十年,太长了。他不喜欢回消息,不喜欢说话,很忙,长此以往,就算是相爱的两个人都容易走散,更何况是我和他。” 陈诉从小就担著生活的重任,父亲死后,他又养了小黎,导致陈诉长期处於上位,责任心颇重,他认为许多事,是具有身份后必须要去做的。 比如,陈诉是儿子,他有义务照顾父亲,有义务担起家庭的活。又或者,陈诉是小黎的哥哥,他既然收养了小黎,就得为小黎治病,这是“哥哥”身份必须要做的。现在,他在追求赵今宗,他必须为赵今宗,为他们的以后考虑。 孟隨之劝不动陈诉,就坐下来,陪他看文件。 一个小时后,孟隨之手机响了,是韩聿打来的电话。 孟隨之拿起手机往外走,“怎么了?” 韩聿 :“……” 孟隨之:“我给你点了吃的,一会就到,我现在在加班,晚两个小时回来。” 韩聿沉声:“给我带两支抑制剂。” 孟隨之心里一紧,还有別的地方也紧张了起来。 韩聿和孟隨之的第一次就是因为易感期,s4级的易感期非常恐怖,韩聿本来就不是个正常人,那大刀阔斧的架势,太过凶残,甚至都看不出感情。 导致孟隨之有一段时间一直以为,韩聿是易感期发作,需要omega安抚,但没有omega,所以才和他发生了什么。直到韩聿在清醒时和他睡了很多次,又不许孟隨之与其他alpha接触,他才有些回过神来,韩聿对他是有喜欢的。 现在的韩聿,什么都不记得。 那多年前那次,绝对没什么分別。 孟隨之应该回去,但又有点怕,还有点怀念。 他与韩聿很久没亲近,但是韩聿易感期没感情的时候真的不温柔。 他要是找藉口晚点回去,韩聿会离家出走的吧?但是韩聿真的不温柔。 他要是给韩聿注射抑制剂了,韩聿应该不会碰他?算了……之前试过根本没用,反倒还会激发韩聿的兽性。韩聿真的不温柔。 孟隨之吸了口气,“马上。” 韩聿:“你……” 孟隨之叮嘱:“我臥室的床头柜抽屉里,有东西,你先等我一会……” 孟隨之掛了电话,收拾东西,“我先回去,韩聿易感期了,他见不到我容易发疯。” “好。”陈诉和孟隨之告別,久久没回过神。 晚上十点,陈诉给赵今宗打了个电话。 赵今宗掛了。 陈诉:“…………” 赵今宗那是傍晚五点,或许还在忙。 陈诉发去消息:【吃完再忙。】 陈诉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响了,文叔打来电话:“陈先生,我在监药局门口等您。” 陈诉:“不用,我今晚晚点回去。” 文叔:“可能不太行……” “嗯?” “总署说,最晚十点,要接您回去休息。”文叔顿了一下,“总署说,如果您不回去的话……” 第125章 二月初七 陈诉:“什么?” 文叔说,如果陈诉没有按时回家休息,以后就不能再住在赵家了。 陈诉皱眉,“我收拾东西下来。” 陈诉没有办法不住在赵家,因为他不准备把標记洗掉。 如果没有赵今宗的信息素,陈诉不知道下次发#期来的时候,他该怎么撑过去? 陈诉本来就很难睡著,在赵家一定会比回家睡得好。 陈诉把东西收拾好,下了楼。 文叔在监药局门口等他,远远看见了他,笑著把车门拉开。 陈诉弯腰上去,回了赵家,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陈诉第二次给赵今宗打了个电话,赵今宗依旧没接。 …… 孟家。 孟隨之买了两支抑制剂,其实他根本没期待能用上。 孟隨之一回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没来得及放下抑制剂,身后一个高大的alpha不知道从哪出来,抱住了他,將人靠在门上。 或许是怕孟隨之反抗,alpha摁住了孟隨之的手腕,压在身后。 孟隨之手里的抑制剂掉在了地上。 因为他们都是alpha的缘故,不需要措施,导致孟隨之经常为此头疼。 “韩……韩聿……”孟隨之微微回头,金丝眼镜在韩聿的动作下,差点掉在了地上。 韩聿抬手摘了他的眼镜,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alpha不停地嗅著孟隨之身上的信息素,苦迷迭香的信息素清除著孟隨之身上的信息素。 他们都是alpha,韩聿无比清楚,他不可能標记孟隨之,但信息素总是会趋於本能的释放,缠上孟隨之,一点点的在孟隨之身上留下气味。 alpha对alpha的信息素是具有排斥性的,即便是示好型的信息素,也不会感到舒服。但每次在韩聿释放出示好型的信息素时,孟隨之总是会压抑轻微的痛苦,轻轻地抚摸著韩聿的手,表达喜欢。 韩聿和孟隨之,都在忤逆本能的爱对方。 韩聿在易感期里是暴躁的,他不断的尝试標#著孟隨之,逼迫孟隨之释放出信息素,即便这会令他不舒服,他也想要孟隨之的信息素。 信息素说,他们不合適。 但他们不这么想。 …… 第二天早上,陈诉又给赵今宗发了消息。 到了中午,赵今宗回復他:【嗯。】 这个“嗯”是回復陈诉昨天发的,佩戴监测手錶的图片,其他消息一律没回。 陈诉问:【早餐吃了吗?】 赵今宗:【刚吃。】 陈诉又问一次:【下周末有空吗?】 赵今宗:【有空。】 陈诉:【那我买票来找你。】 赵今宗:【嗯。】 得到確定的回覆,陈诉悬著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之前赵今宗没有回覆大概是在忙,没看见,现在应该是忙完了。 陈诉又发了两条,赵今宗都回復了他。 可晚上十点后,他再给赵今宗发消息,赵今宗不再回復。 陈诉划著名聊天记录,摸索出了一个赵今宗回復的习惯。 ——联邦时间,下午六点之后不会再回消息。 陈诉只要在京城时间,十点之后发的任何消息,赵今宗都不会回復,第二天也不会。 陈诉把聊天时间放在了白天,晚上回家后,和赵今宗道了晚安就睡了。 周末放假,陈诉閒来无事,孟隨之需要安抚韩聿,他就自己在监药局加班工作,带著寧从南一起,寧从南虽然略显愚钝,但很听话,换而言之,很好使唤,一说就做,行动力不错。 周末傍晚,陈诉带项目组的人一块出去吃了个饭。 寧从南说,最近盛家出了点事。 当初盛北青假死,盛老爷子把盛家最亲的小辈——盛成华送进了总署局,但在去年年末,被革职了。现在盛家与赵家关係不和,没了四局的倚仗,以前有过矛盾、得罪过的人,难免落井下石。 按理说刁难也不至於,虽然赵、盛两家关係不和,但也不至於说不上一句话,外人也不清楚其中的原因,怕是爭吵导致的短暂不睦,盛家再怎么样,与赵家毕竟是世交,就算不和真要拜访,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的。 就在前段时间,盛家的產业被查了。 財务有很大的问题,赵家隔岸观火,没有掺和与帮助的意思。 外人都看在眼里,落井下石渐渐成了秋后算帐。 陈诉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对於盛北青这个前夫,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有厌恶。 吃完饭,文叔来接陈诉回家了。 过了一周,周五当晚,陈诉一下班,就拎著早早收拾好的行李箱,去了机场。 从京城去联邦,一万公里,预计飞行时间十三个小时。 周末太短,陈诉在联邦待不了多久就得回来,现在监药局的项目离不开他。 陈诉到了机场后,给赵今宗打了电话。 赵今宗很快就接通了。 陈诉看著机场大屏:“我半小时后就上飞机了,飞机上没信號,先和你说一下。” “好。” “你发一个方便的地址给我吧,我落地后来找你。” “来接你。” “……嗯,明天见。” 陈诉掛了电话,登机后睡了一觉,陈诉落地后去拿行李箱,等待行李箱从传送口出来,正要给赵今宗打电话,电话还没拨出去,却收到了赵今宗发来的消息。 赵今宗:【紧急任务,我让人来接你。】 赵今宗大概已经到了门口,但因为紧急任务离开了。 陈诉回覆:【不用,给我一个地址就好,离你那近的,我找酒店住下。】 赵今宗下了命令:【等我的人来接。】 陈诉没再拒绝:“好。” 陈诉拿上行李箱,出了机场,一位穿著国际联邦制服的alpha笑著走过来,温和道:“是陈先生吗?” 陈诉点头,“总署让我来接您。” alpha伸出手,接过陈诉的行李箱,递了双羊皮手套过去:“这里天冷。” “不用谢谢。” “赵总署的。” “哦……好。”陈诉接过手套换上,alpha敏锐的看见了陈诉手背上的疤痕。 上了车,陈诉不知道目的,alpha与他聊著天,笑著说:“您和赵总署的关係一定很好。” “嗯?” “现在是二月初七。” “怎么了?” 陈诉不解,二月初七除了是他生日,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的。 “以前每年的这个时候,赵总署都会回国一趟。” 陈诉笑道:“二月初七临近过年。” alpha耸肩,“过年时间是农历时间,有时候二月份都已经过上元宵了。” 陈诉点点头,“也是。” alpha侧头看向陈诉,陈诉与国际联邦的大部分alpha都不同,他长得虽然锐利,稜角分明,但要清瘦白净许多,腰很窄,手很细,背很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诉更像是omega。 alpha问:“二月初七不是您生日吗?” 陈诉点头,“嗯,但我和赵总署认识的时间不长,是在他回国后认识的。” alpha疑惑:“总署之前不认识您?” 第126章 赵今宗为什么不清理? 陈诉摇头,“之前只有过一面之缘。” alpha愣了一会,笑著说,“三年前总署二月初七去了趟京城,回来后就向总部递交了调令,我以为……是因为你。” “不是。”陈诉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联邦所,很快就到。” “?” …… alpha下属,带著陈诉到了联邦所。 这是定位器上的地址,是赵今宗住的地方。 alpha下属帮陈诉將行李箱送到门口,给了钥匙,“总署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陈先生可以在里面等,会有人来送餐,但……最好不要出去,如果您有需要出门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乐意为您效劳。” alpha下属將自己的名片递给了陈诉。 “谢谢。”陈诉开门进去。 陈诉一眼就看见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蛋糕,房间很大,有书房、阳台,甚至还有会客的茶室,但只有一间臥室,陈诉把行李箱放好,將蛋糕放进了冰箱,洗了澡,上了赵今宗的床。 中午有人过来送了午餐,陈诉吃了饭,有些嗜睡,又躺下了,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多,是难得的好觉。 但睡醒时,赵今宗还是没有回来。 陈诉买的是明早十点的飞机回京城,他不知道赵今宗平时紧急任务的时间是多久,会不会受伤,他们能不能见上…… 陈诉坐起来,在沙发上等。 陈诉打开电视,电视机里只有新闻,联邦总署似乎不被允许有消遣的时间,陈诉看得津津有味,找了个枕头躺著看,从八点到凌晨十二点、陈诉的生日都过了,又等到凌晨一点、两点,赵今宗依旧没有回来。 凌晨三点。 门被打开了。 赵今宗穿著一身黑色风衣,风尘僕僕的回来,肩上落著雪,进门后脱下外套,掛在臂弯上,里面是体统、黑色的西装制服,挺括的领带束在里面,英俊瀟洒。从玄关进来,赵今宗的五官在灯光下逐渐清晰。 剑眉微拧,深邃的脸廓上疲惫毕露,鼻尖被凌冽的寒风冻红,唇也红,但却依旧英气,尤其是穿著正装,庄严肃穆往外渗出。赵今宗的身高、英俊相貌,在人群中是很出眾的,但看起来太过冰冷,尤其是穿制服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不是疏离,而是冷漠倨傲。 仿佛一脚踩在人骨头上,叫人臣服。 “陈诉。”赵今宗今天算是破了戒,看见陈诉未睡,彻夜等待,万分难得的將外套隨手置放在玄关处的置物架上。 陈诉扭头,“回来了?” 陈诉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了赵今宗。 这一举动让enigma哑了火,他皱著眉,沉声问:“怎么没睡?” “担心你。”陈诉问:“受伤了吗?” “没有,紧急会议。” “没受伤就好。”陈诉鬆了口气。 安静了几秒,赵今宗抬手,揉了一下陈诉的头:“抱歉……” 赵今宗没能陪陈诉过生日。 事出有因,但他依旧食言了。 陈诉:“没关係,蛋糕还没吃。” 陈诉把蛋糕拿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插上蜡烛,赵今宗关了灯,弯腰点了蜡烛。 咔噠一声,灰暗的房间里,烛火將陈诉的脸映亮,灯光柔和,陈诉也变得柔和。 陈诉闭眼许愿,吹灭了蜡烛。 吃了点蛋糕,陈诉洗漱好回了臥室,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赵今宗洗完澡出来。 二人就这么平躺著,呼吸均匀。 陈诉白天睡够了,现在睡不著,他知道赵今宗疲惫,不想打扰,总是会侧头看一眼赵今宗,透过微亮的月光,看看赵今宗是否睡著。 看了好几次,赵今宗伸手:“过来。” 陈诉躺了过去,靠在赵今宗的臂弯上,十分嫻熟。 他们之间的关係,说不清道不明,陈诉明白,这场追求从一开始,赵今宗就在给他机会,否则他是进不了联邦所的,也不会住在赵家。 赵今宗问:“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早上十点。” “我送你去机场。” “嗯……”陈诉给enigma盖好被子,把手放在赵今宗肩上,“睡吧。” 陈诉还是没能睡著,但他不敢动,怕吵著赵今宗,只是在enigma呼吸声逐渐轻缓后,握住了赵今宗的手腕,钻入掌心,轻轻地摩挲。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诉醒了。 明明昨天睡得很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睡著。 醒来时,身侧仍有余温,但看不见人,他摸了摸床边的温度,起来洗漱,刚走到浴室门口,听见门外传来门铃声,陈诉走过去,刚走到一半,赵今宗从书房出来,接著电话,二人差点撞上。 赵今宗搂住陈诉的腰,低头道:“去洗漱。” 赵今宗粗糲的指腹,似乎在陈诉腰上碾了一下。 陈诉:“呃……好。” 陈诉去了浴室,换好衣服,出来时赵今宗坐在餐桌上,面前放著早餐,吃了饭就得去机场了。 陈诉吃的很慢。 赵今宗提醒:“陈诉,別误机。” 陈诉放下筷子,“饱了。” 他走到赵今宗面前,坐上了enigma的腿,抱著人说,“方便的话我下个月再来找你。” “嗯。” “……”陈诉闻著enigma身上的气息,努力的嗅著信息素,没闻到。 陈诉抱了好久,看著时间临近他才不舍的起来,赵今宗拿起昨晚被隨意置放在置物架上,折出褶皱的外套穿上。 陈诉拿著行李箱的手一紧,回头抬目,看向enigma。 赵今宗挑眉:“嗯?” “没事。”陈诉在赵今宗的外套上闻到了陆寻的信息素,示好型的,大概昨天一起在开会…… 可赵今宗为什么不清理? 赵今宗似乎总是这样。 身上会有很多alpha的信息素,omega的也不少。 第127章 我会多想 上了车,离开了联邦所。 从联邦所到机场,只需要半个小时,陈诉一直没吭声。 赵今宗送陈诉到机场门口,时间尚早,但陈诉却没像上次分別时那样,说要抱赵今宗,陈诉只是站在机场门口,站在enigma面前,握著行李箱,小羊皮手套下,隱隱发抖的细微动作很难被发现。 陈诉从赵今宗插兜的动作抬起视线,望著enigma,“赵今宗。” “嗯?” 赵今宗的眼神细腻温和。 陈诉咬紧后槽牙,“我会多想……” 赵今宗困惑:“什么?” 什么?赵今宗应该最明白才对,他身上的alpha信息素那么浓郁……如果经常在联邦所这样,大概很多人都会认为,陆寻是赵今宗的伴侣。 而他呢?只是一个经常来找赵今宗的朋友。 “没什么。”陈诉低了一下头,“我先走了,下次见。” 陈诉进了机场,临走前,没有给赵今宗一个拥抱。 也没有得到赵今宗准备多时的生日礼物。 陈诉就这样走了,回了京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赵今宗在门口抽菸,直到飞机起飞才去地下车库,司机为他打开车门时,眼神一顿,抬起头,小心翼翼 道:“总署……” 赵今宗心情不悦,冷著眉:“有事?” “您……和陆寻……是真的和传闻中……”司机的话,非常谨慎,反覆看著enigma的表情,生怕触怒。 赵今宗很少在联邦所里,“什么传闻?” “呃……”alpha司机挠了挠后脑勺,“您身上总会有陆寻的信息素,联邦里都在说……说……”后面的话赵今宗懂了。 赵今宗面色一沉。 对於赵今宗闻不到信息素的事,国际联邦高属也鲜有人知。 如果赵今宗身上总有同一位alpha的信息素,太容易被人误会。尤其是这次回联邦后……赵今宗先前常年佩戴监测表,会清除身上意外沾染的alpha信息素,也无人敢放肆的对他释放信息素。 但这次,赵今宗回来后没多久陆寻就来了,二人在公开场合同场过一两次,陆寻释放出了信息素,赵今宗没有及时清除,这会被人当做默许。 当天晚上,陆寻被革职处理了。 …… 陈诉落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在飞机上没怎么睡好,旅途很长,被喊醒吃了飞机餐,服了药没再睡了。 落地后刚关闭飞行模式,陈诉的手机响了,是文叔发来的消息,让他落地打个电话,文叔在机场等他。 陈诉拿行李箱的时候回了个:“到了。” 陈诉拿上行李箱,往外走的时候和文叔碰上了,文叔伸手接过行李箱,把人带上车。 文叔察觉到陈诉一言不发的。 文叔问:“怎么了?” 陈诉抬头:“没事。” “和总署吵架了?” “没有。”陈诉不说,文叔也不好多问,把陈诉的行李箱拿上车,陈诉打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子发动后,陈诉给赵今宗发了条消息。 【落地了。】 【和文叔碰面了。】 【晚安。】 陈诉把手机一放,靠在后座,合眸休息。 车內,赵今宗的信息素很淡,特別淡。 赵家的信息素也很淡,远远没有联邦所里的浓郁,没有在赵今宗身边时浓郁。 陈诉没睡著,车子开到了赵家,陈诉下车,文叔刚把行李箱递过来,陈诉拎著就走了。自从赵今宗出国后,文叔把陈诉送回家,陈诉都会提醒文叔回去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 文叔看著陈诉的背影,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陈诉到家后,隨便冲了个澡就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照常去监药局工作。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但文叔知道,陈诉的心情似乎並不好。 接连著几天都是这样,陈诉很少说话,甚至不说话。 赵今宗的消息,陈诉照常回,照常关心,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在赵今宗出国的这段时间里,陈诉有查询过很多资料、视频,如果异地没有信任与包容,吵架分手的机率是76%。 陈诉不愿意就此结束,所以努力装起难过。 第三天中午,赵今宗给陈诉打了个电话。 赵今宗问:“心情不好?” 陈诉:“没有,挺好的。” 赵今宗嗓音低沉:“陈诉。” 陈诉:“怎么了?” 赵今宗没有再回,电话被掛断了。 陈诉盯著手机看了好久,才把手机撂下。 孟隨之回来的时候,身上苦迷迭香的信息素浓郁,他贴了阻隔贴,看向陈诉苍白的脸:“抱歉,阻隔贴对s4级的效果一般……等一两个小时后,效果起来了,会好很多。” “没关係,我不难受。” “你……”孟隨之观察著陈诉的情绪,“你怎么了?” “没事。” 孟隨之猜测道:“你去联邦没见到赵总署?” “见到了。” “那是怎么了?” “没事。”陈诉没说,傍晚工作结束后,陈诉忽然问孟隨之:“韩聿身上会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吗?” “……不会。” 孟隨之明白了陈诉难过、失落的原因。任何有爱人,有伴侣的人,都不会允许自己身上沾染其他人的示好型信息素。这太过曖昧。 孟隨之觉得赵今宗不是这样的人,但此刻,他却无法为赵今宗辩驳半分。 陈诉也是。 他没有办法为赵今宗找到任何藉口。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星期。 孟隨之告诉陈诉,陆寻回来了。 陆寻被国际联邦革除了,让陈诉不要多想。 陈诉摇摇头,“我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思维活络,情绪起伏大,无法与正常人相处,是陈诉的病,就算按时吃药,也依旧容易多想,过度害怕被拋弃,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陈诉生病了。 大部分bpd患者会过激的自我保护,比如主动拋弃对方,缓解自己被拋弃的恐惧感。但陈诉太喜欢赵今宗了,他做不到与赵今宗断联,他只会觉得,他不说结束,不与赵今宗发生爭吵,不询问太多,就能维繫住这段关係。 即使这段关係什么都不是,陈诉也依旧觉得这样的行为是对的。 第二周的周末,陈诉窝在赵今宗的房间里,把毛毯丟了。 第二天又去买了新的回来。 第三周,陈诉给赵今宗打电话,说想去找他,赵今宗说不行,陈诉没去,把书房的花瓶砸了。 第四周,项目有了方向性的进展,他很忙,没有时间。 第五周,赵今宗离开京城一个多月了。 陈诉又说要去找他,没等赵今宗回復,陈诉已经坐上了飞机。 第128章 我不想听 陈诉落地时,天色昏暗,手机里弹出了一条黄色暴雪预警。 陈诉招手,准备打车先去一家酒店住下,再晚点,暴雨来临,车没有办法正常行驶,他会被困住,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碰见酒馆,咖啡厅,运气不好会很糟糕。 陈诉刚坐上车,赵今宗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诉摘下小羊皮手套,才接起电话。 赵今宗冷声问:“在哪?” 陈诉:“……” “陈诉。” “车上。” “定位。” 陈诉发了个定位给赵今宗,赵今宗说了个地址,陈诉让司机更改了目的地。 到目的地后,陈诉下了车,白雪皑皑的街道上,寒风萧瑟,enigma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点著烟,靠在suv车旁,指骨骨骼泛著红,白烟从唇瓣腾起,遮住了英挺的鼻樑。 陈诉一下车,赵今宗的司机过去接了行李箱。 赵今宗穿著风衣外套,迈著长腿走到陈诉面前,伸出手。 陈诉愣了一秒,他的手被enigma握在掌心,牵上了车。 车往联邦所开,车后座一片寂静,但赵今宗握著陈诉的手並未鬆开。 车到目的地后,司机拿下来了两个行李箱。 一个是陈诉的,还有一个是赵今宗的。 陈诉抬头,望向enigma。 enigma接过行李箱,和陈诉一起进了电梯,封闭的电梯里,陈诉嗅到了浓郁的菸草味。 车到31层,赵今宗抬手,护住电梯门,侧目看向陈诉,陈诉先走了出去,赵今宗拎著行李箱出来,开了门,赵今宗將行李箱放在玄关处,低头换鞋。 客厅里,弥散著尼古丁的气息,桌上的菸灰缸满了。 赵今宗拿出一双白色的棉鞋,放在陈诉脚边,伸手时,陈诉顿了一下,“不用。” 陈诉说不用,但enigma的大掌捏住他脚踝时,他根本无法办法挣开,於是顺从且配合地抬起腿,由enigma给他换了鞋。 他低著头,看著位尊权贵的赵今宗半蹲著为他做自低身份的事,却又无比寻常的事……心里某个地方似乎暖洋洋的。 陈诉问:“你刚刚是要出差吗?” “不是。”赵今宗將大手伸向他的另一只腿,“抬一下。” 陈诉抬脚,“那是要去哪儿 ?” “回京城。” “出了什么事吗?” “嗯。” “那你……”陈诉意识到自己大概无形中给赵今宗添了麻烦。 赵今宗打断,“现在没事了。” “抱歉……这次是我衝动了,下次过来,我会提前一周和你说。” 陈诉话音刚落,赵今宗起身,捏住了陈诉的下巴,陈诉微微抬起头,赵今宗的五官埋没在头顶的刺眼灯光下,陈诉看不清enigma的脸,只能感受到捏著他下巴的拇指微微摩挲著,有些用力。 赵今宗看著陈诉疲惫的脸颊,鬆了手,“去洗澡。” “……嗯。” 陈诉先伸手抱了enigma一下,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陈诉有些冷,他去臥室找赵今宗,没看见人,只在床上看见了一条崭新的毛毯,陈诉拿起来,去了书房。 赵今宗坐在桌前工作。 陈诉推门进去,看见正在工作的enigma,准备回床上等著,赵今宗沉声:“过来。” 陈诉走过去,站在桌边。 赵今宗腾了一只手出来,陈诉坐在赵今宗腿上,赵今宗笑了一声,大手捏住陈诉的腰,陈诉刚洗完澡,身上並未全乾,衬衣黏在皮肤上,线条清晰。 赵今宗拉开柜子,取出一个礼盒给陈诉。 陈诉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支钢笔。 赵今宗:“生日礼物。” “……谢谢。” “还有呢?” “……” 赵今宗拍了一下陈诉的腰,“下去。” 陈诉眼神无措,“我做错什么了吗?” 赵今宗驱赶,是在生气,陈诉做错了事。 刚才还抱他,现在生气了。 陈诉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嗯。” 陈诉想了一会,把钢笔放下,亲了赵今宗一下,又说了一遍谢谢。 赵今宗说,“不是。” 陈诉不明白。 他总是不太明白,赵今宗为什么生气。 陈诉试探:“因为我不请自来?” 赵今宗拧眉:“不是。” 陈诉站著,思考了很久,enigma什么也不做,等他思考了很久,陈诉严肃道:“从上次见面到现在,我没有做错过事。” 陈诉没有惹赵今宗不开心,没有闹过脾气,没有爭吵,没有质问,按时休息,除了砸碎了一个花瓶,他没有做过任何事,那个花瓶是他自己买的,这也算不上错事。 赵今宗深吸一气,被陈诉的严肃与信誓旦旦,气得不轻。 赵今宗主动开口:“你在我身上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 陈诉点头,“嗯,上次。” 赵今宗循循善诱:“所以呢?” 陈诉沉默,思考,说:“你经常这样,联邦事务繁忙,没有时间清理。” 赵今宗否定,“不是。” enigma想要清除身上的信息素,太过容易,他只需要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就够了,enigma强悍的信息素,能覆盖任何等级的信息素。 陈诉心里一紧,“我不想听……我不想知道!” 陈诉说话时,语气重了许多。 陆寻回了京城,今天赵今宗也要回京城…… 他不想听赵今宗为什么不覆盖身上的信息素,为什么总是容许其他alpha將信息素沾染在他的身上,这在alpha眼中,是一个默许的行为。 陈诉觉得,赵今宗的答案不会是他想听见的。 这一个月,陈诉想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可怕的可能性。 ——赵今宗让他住在赵家,容许他来联邦所,身上沾染alpha的信息素,是想报復他。 赵今宗对他的爱早已消失,又或者说变成了恨。 先前陈诉的种种行为的確伤害了赵今宗,赵今宗如今清醒,想要他偿还,方式是给他一点爱,再用他曾经对待赵今宗的方式,投射回他的身上,一点点的,连本带利的討回来。 陈诉什么都不想听。 赵今宗报復也好,怎么样对他都好。 陈诉害怕赵今宗戳破这层关係。 这样,他连“入场”的资格都没了。 第129章 我闻不到信息素 赵今宗现在的每一个眼神,对陈诉而言 ,都是无比残忍的。 心里即將被拋弃的痛苦情绪,缠绕著他的脖颈,绞著他的喉骨,令他即將窒息。陈诉的情绪猛的窜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他愤怒地將钢笔砸了! 钢笔盒与钢笔脱离,盖帽都砸掉了,在地上滚了几圈。 周围没有声音,气氛太过安静,以至於钢笔滚动的声音非常清晰。 陈诉回过神时,他已经酿成了无法弥补的后果。 他错愕,惊恐的看著地上停止滚动的钢笔。 静静地,心如死灰的。 陈诉薄唇动了动,喉咙里仿佛有一滩血水堵住了他涌到唇边的话,他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甚至不敢正视赵今宗。 赵今宗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笔。 陈诉看著赵今宗重新组装钢笔的动作,“抱歉……” 陈诉又没控制住自己。 赵今宗將钢笔装好,放在桌上,大手重新揽在陈诉腰上,轻轻地往怀里摁,大掌带著陈诉,重新坐回enigma的腿上。 赵今宗没有与陈诉生气,即便被摔了钢笔。 陈诉又说一遍 :“我刚刚……心情不好。” 赵今宗问:“现在呢?” 陈诉皱眉,“好一些了。” 赵今宗一只手搂著陈诉的腰,一只手搭在陈诉的腿上,指节轻轻地敲了几下。 赵今宗继续了刚才的话题,“问我。” “……”陈诉知道赵今宗在说什么,却装不懂。 “陈诉。” 赵今宗的语气不包含命令,更多的是无奈。 陈诉依旧:“………” 赵今宗沉声:“不问永远无法知道答案。” 陈诉:“没关係。” 赵今宗皱眉,吻住了陈诉的唇,说是吻,动作却要粗鲁许多,他反覆咬著陈诉的唇瓣,血液交互,enigma也没有停止,陈诉也没有吃痛推开,只是努力地张开唇瓣呼吸,由赵今宗亲。 赵今宗摁住陈诉的后脑勺接吻,不容拒绝,不容逃离,吻到尽兴后,夹带著银丝,舔了一下唇瓣,深邃的眼底,满是怒意。 “陈诉。”赵今宗鬆开赵今宗的后脑勺,搂紧了人,手在陈诉腰窝处碾。 腰窝的位置是很低的,陈诉穿的是宽鬆的西裤,没有皮带,裤腰被抻开。 陈诉感受到了赵今宗手掌的温度。 “呃……”陈诉没敢动,只是看著赵今宗的下巴,不直视,又没办法侧开视线,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赵今宗的肩上,指腹收紧。 赵今宗说:“我闻不到信息素。” 陈诉:“……?” 陈诉愣住了,他抬起视线,眼神诧异。 赵今宗……闻不到信息素? 陈诉的视线,停在了自己腕上的监测表上,所以……这块监测表检测信息素的功能是为了补全赵今宗对信息素的认知障碍。 所以……赵今宗並不是有意的將很多信息素留在身上。 赵今宗只是闻不到。 赵今宗没有想报復他…… 赵今宗也不会因为信息素而对他產生好感…… 陈诉脑袋嗡嗡作响。 长久的沉默后,赵今宗问他:“不知道答案,也没关係吗?” 陈诉面上毫无血色,搭在赵今宗肩上的指腹收紧,“有关係。” “所以呢?” “我以后会问你。” 赵今宗警告他:“不问就没有以后。” 陈诉点头,“……好。” 陈诉看著赵今宗笑了,又哭了,他把头搭在赵今宗的肩上,心里的苦涩拼命地涌了出来。 在来之前,陈诉已经做好了见不到赵今宗的准备。 先斩后奏,赵今宗没有见他的义务。他也没有想告诉赵今宗。他只是觉得很难过,在京城一分钟,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他想离赵今宗近一些,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赵今宗。 陈诉见到赵今宗时,有些高兴,也有些难过,尤其是在看见赵今宗的行李箱后。 他在想,赵今宗是否是要去找陆寻。 他在想,自己的出现是否像个小丑一样。 他还在想,如果赵今宗与他谈判重逢后不过是一场报復,他该怎么办?他是否还能留下?他做的那些努力,想要去联邦的决心,是不是个笑话? 陈诉想了很多。 他也没办法控制住。 但还好……答案与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赵今宗只是闻不到信息素。 赵今宗没有想报復他。 赵今宗只是想让他开口询问。 陈诉实在是太害怕失去赵今宗了,所以总是不敢询问。 积压许久的情绪,全盘崩溃。 陈诉靠在enigma的肩上,將人抱得很紧,上次机场没来得及拥抱与告別现在全部要了回来。 陈诉哽咽著说:“对不起……” 陈诉刚才砸钢笔,没有想凶赵今宗。 赵今宗轻轻安抚著他的后背,拍著哄著,侧头吻著陈诉的脖颈,“没关係。” “嗯。”陈诉顿了一下继续说,“上次我问你会不会和別人结婚,你没有给我答案,我总是在担惊受怕……以前想要一个答案,后来不想要,不敢要。” 陈诉因此才会对陆寻的出现,草木皆兵。 赵今宗曾因为契合度,给陈诉写过结婚申请函,他怕陆寻也会得到这份申请函。 赵今宗动作停止:“我在生气。” 陈诉难得询问:“为什么?” 赵今宗深吸一气,“在你眼里,我会和契合度99%的alpha结婚。陈诉,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答案的。” 陈诉应该最清楚赵今宗的决心和爱。 陈诉哑口:“……” 赵今宗又说:“你可以容忍我与其他alpha结婚,甚至要为我准备新婚礼物,却说在追我。” 没有人会这样追別人。 赵今宗为这样的话,感到生气,不予回答,再正常不过。 陈诉认错:“是我的错……” 陈诉与赵今宗想的角度完全不一致,得知真相后,陈诉才有些恍然大悟。 赵今宗不理他,是在生气。 赵今宗不拒绝,就是默认。 赵今宗抱他,允许他靠近,就是喜欢。 赵今宗的心思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猜。 陈诉再次道歉:“我以后不会这样……” 赵今宗嗯了一声,“在我这里,可以有脾气一些,不必总道歉。” 陈诉当晚问了很多问题,他问赵今宗,回京城做什么。 赵今宗说,找他。 他问赵今宗,他离开的那一年,赵今宗是怎么过的? 赵今宗没有回答。 陈诉主动解开enigma的皮带,又问了一遍。 赵今宗也没有说,但陈诉依旧让赵今宗满意了。 陈诉接连著问了很多问题,最后累在enigma床上,索性翻身躺好,要enigma自给自足。 第130章 予取予求 陈诉予取予求。 真精疲力尽时,赵今宗大手压了一下他的腰,从身后抱著他,哄他入睡。 陈诉视线往后下方移去,意思明確。 赵今宗:“嗯?” 陈诉欲言又止,“赵今宗……” 赵今宗吻了一下他的唇瓣。 陈诉妥协了,手腕抬起来,虚虚地靠在腰上。 赵今宗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哄著他睡。 陈诉第二天醒来时,浑身发酸,尤其是腰,动一下都难,他趴靠在床上,缓了好久才起来。 陈诉嫌麻烦,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单手撑在腰上往外走,洗漱后,手被水打湿了,依旧扶著腰,进了书房,书房里难得不见赵今宗。 他看见桌上放著手机,不想折回臥室了,於是走进去拿了手机,给赵今宗打了电话。 没打通。 陈诉拉开抽屉看了看,找到了一盒烟,他擅自点了烟,双腿架在桌上,修长白皙的腿上泛著红,全是昨晚的痕跡。 他已然被赵今宗吻了个遍。 陈诉抽完了一支烟,又翻了翻抽屉,看见了一个蓝皮文件夹,这並非赵今宗的办公室,既然能带回家,就並非机密文件,陈诉手指在文件上敲了一下,斟酌几秒后翻开了。 这是赵今宗去年的年度绩效表。 通常,总署接受任务部署的频率是一年6到8次,时间为九十天。 陈诉往后翻—— 赵今宗去年一共接受了14次任务,总时长为184天。 这是常规值的两倍不止——因为赵今宗在陈诉死后曾消沉 过一段时间。 陈诉往后翻,是赵今宗手写的的任务匯报。 每一个任务都令他瞠目结舌,触目惊心。 初期的任务,赵今宗非常激进。 第一次任务,左肩贯通伤,失血800ml。 第二次任务,被爆炸气浪掀翻。 第三次任务,右小腿开放性骨折,多处刀伤。医疗报告显示“伤情严重,建议休整3个月”,但赵今宗6周后就主动申请回来述职。 这样危险的任务,一共有十四次。 赵今宗麻木,自我放弃,求生意识浅薄。 活下来算运气,活不下来算解脱。 陈诉只看到了任务七,根本不敢往后翻,赵今宗受过的伤,他连看下去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他离开那一年,赵今宗是这样过来的。 陈诉以为赵今宗会厌恶他,所以躲起来。现实却是,赵今宗以为爱人葬身大海,自暴自弃,麻木冷漠,早已失去了活著的欲望。 这样的赵今宗,又怎么捨得拋弃他? 陈诉缓了好久,再次把文件打开,看完了赵今宗的十四个任务,最后他小心放回。 赵今宗回来了,给他带了早餐,陈诉从书房出来,面色煞白。 赵今宗展开右臂,將人揽在怀里坐好,餵陈诉吃东西。 陈诉吃完饭,非常急不可耐的解开了enigma的皮带,要验伤,“验伤”这两个字不该在赵今宗面前提及,所以他用了更为直接且无法拒绝的方式。 ——做。 陈诉扯开皮带,用牙衔了纽扣,门口的门铃在响。 “总署,有份文件需要签字。” alpha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著急。 赵今宗大手摁住陈诉的腰,“等一会。” 赵今宗大有要去拿文件之势,陈诉蹙眉,吻著enigma的下巴,锁骨,手往腺体上碰,不允许赵今宗离开。 门铃不响了,赵今宗的手机响了,陈诉要掛断,赵今宗摁住陈诉的手腕,压在桌上,“只签个字。” 陈诉皱眉,和易感期来了似的,“……” 赵今宗笑了,將外套盖在陈诉肩上,起身將人抱在椅子上坐好,起身出门。 alpha的电话没打通 ,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打通。 正准备掛断电话离开时,赵今宗开了门。 个高腿长,斯文英俊的赵总署单手握著门,骨骼极大的手腕上布著咬痕,还有吻痕,胸膛处的衬衣解开两颗,脖颈上,锁骨上也被亲红了—— alpha大惊失色。 他刚刚…………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呃……陆寻不是走了吗? 也没听说总署有爱人? alpha揣著好奇,往门內望了一眼,一名清秀,肩宽腰窄的alpha坐在椅子上,双手环抱,眉头紧蹙,虽然看不太清脸,但脊背与肩颈的线条非常流畅,看起来极度的漂亮,如果不是因为赵今宗身上的alpha冷杉信息素,他会以为屋內的人,是omega。 所以,这才是赵总署的alpha? 之前怎么没闻到过? 刚谈的? 联邦所里,有冷杉alpha吗? 赵今宗沉声:“笔。” “哦……哦……”alpha下属把笔双手递给赵今宗,赵今宗翻看后,大手一挥,签了字。 alpha刚接过文件,眼前只剩下冰冷的门了。 赵今宗单手將略有不满的陈诉抱起来,问:“喜欢在哪?” 书房,沙发,桌上,还是臥室? 陈诉选了最柔软的臥室。 其实他现在根本承受不住,昨晚太过疯狂,他的腰现在还疼著,但为了摸清赵今宗的伤势,只能咬著唇献身了。 陈诉想看清赵今宗的伤,光献身是不够的,还得主动才行。 所以柔软的床,他根本沾不上。 陈诉翻了个身,在赵今宗身前,“我来。” 陈诉摩挲著赵今宗的指腹,“这次让我来。” 与人商量的口吻,最容易让人妥协。 赵今宗笑了一声,“无事献殷勤。” 英明神武的赵今宗,怎么会看不懂陈诉。 陈诉想什么,赵今宗一目了然。 赵今宗知道陈诉想什么,所以故意在陈诉即將令他满意时,笑著扼住陈诉的下巴,抬起来,“別用这个。” 陈诉:“……” 陈诉深深地吸了口气,握住了赵今宗的手腕,“行……” 陈诉让赵今宗满意了,也看清了赵今宗身上的伤。 晚上,陈诉真该走了。 从联邦所到机场的路上,后座隔板降下,是陈诉靠在enigma的怀里休息。 enigma给他上了药。 陈诉侧著头,“下周我来找你……” 赵今宗说:“我来。” 第131章 视频电话甜甜甜! 赵今宗抽纸擦了一下上药过的手,消毒湿巾的气味很浓,动作也很嫻熟。 车到机场后,下了绵绵细雨,看起来下不了多久。 赵今宗送陈诉下车,陈诉进机场前,紧紧地抱住了赵今宗的腰,赵今宗揉了一下他的头,“落地后给我打电话。” “嗯。”陈诉走了。 过安检时才知道口袋里多了一支新的钢笔。 飞机飞行时间是十三个小时,陈诉特地交代不用餐,睡了八九个小时,落地后京城已经是早上了,文叔开车来接,直接把人送去了监药局。 孟隨之打著哈欠进的办公室,眼底一片乌青,根本没有睡好。 陈诉笑道:“昨晚熬夜做实验了?” 孟隨之耸肩:“可放过我吧。” 现在就算是杀了他,让他滚出监药局,他也不敢熬夜做实验,猝死在岗位是光荣的,但他 绝对没人收尸。 孟隨之现在根本不敢在监药局加班,前两天,他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交通事故,道路堵住了,等交警来处理好现场,交通恢復……孟隨之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 韩聿一个晚上没理他。 虽然平时也不理他,但是那晚,特別不一样。 韩聿自己在臥室里睡了,门都反锁了,哄不了也解释不了,韩聿不想听。 孟隨之只要回家的晚,就是犯错了。 现在,孟隨之根本就不可能在实验基地熬夜做实验,他寧可早起两小时。 陈诉笑了一声,“祝你好运。” 孟隨之觉得,陈诉这话,这语气,有几分轻鬆、怡然自得的姿態,仿佛……他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你和赵总署和好了?” “嗯……”陈诉说,“快了。” “……………” 孟隨之就说赵今宗好哄吧。 孟隨之又祝福,又咬牙切齿的。 晚上,他回家看见韩聿,心里有些恼,虽然失忆了,但怎么这么难哄?都哄多久了? 孟隨之往沙发上一躺。 韩聿走过去,皱著眉。 孟隨之:“我躺一会再给你做饭。” “嗯。” “算了……”孟隨之起来了,先给韩聿做饭,根本不敢甩脸色,要是韩聿再走,他根本不知道上哪找人。 孟隨之现在特別害怕韩聿离开,就像以前韩聿对他一样,担惊受怕的。 餐桌上,孟隨之看著韩聿额上的疤,韩聿额头撞到了礁石,疤痕泛白,很明显,这张脸,也显得英气、邪魅了许多。 孟隨之伸手要摸。 韩聿躲开。 孟隨之皱眉:“別动,我看一下。” 孟隨之摸了摸韩聿的额头,“痛吗?” “不痛。” “怎么就给你磕傻了呢……还好知道回家。”孟隨之揉了揉韩聿的脑袋,抽回手继续吃饭。 …… 陈诉回家后,给赵今宗打了电话,电话接通的很快,enigma低声道:“在开会。” 陈诉看了眼时间,的確是工作时间。 “好,那你先忙,我先吃饭。”陈诉吃了饭,又给赵今宗打了电话。 赵今宗笑道:“陈诉。” 陈诉意识到自己过分粘人,“你还在忙?” “嗯。” “那我先睡了,你一会记得吃饭,早点休息。” 赵今宗说:“没关係。” 陈诉:“嗯?” 赵今宗:“现在在办公室,视频会更方便。” 陈诉笑著给赵今宗打了个视频,enigma穿著联邦制服,肩上的银穗因为写字微微晃动,英俊的脸上不带任何笑意,肃穆威严,enigma掀起眼皮看了屏幕一眼 ,二人对视,赵今宗唇角微扬,眉心舒展:“睡吧。” “赵今宗。” “嗯?” “我们之前认识吗?”陈诉补充,“三年前,你认识我吗?” alpha下属说赵今宗以前每年二月初七都会回国一次。 这一天没什么特殊的,除了是他的生日以外。 但陈诉想起了一件事……想起自己在盛北青书房里,遇到赵今宗时,赵今宗邀请他坐下,询问他借信息素。 赵今宗会隨意问人借用信息素吗?对方还是世交家族的妻子? 答案是不会。 赵今宗闻不到信息素,根本不会问別人借用信息素。 赵今宗也没有在易感期里与alpha待在一起的兴趣,如果有,联邦所里那么多alpha,赵今宗大概早就结婚。 赵今宗写字的动作一顿,“嗯。” “我们见过?大学那次……?”陈诉觉得诧异,他不认为大学那次赵今宗偶然扶他,能將他记住,日理万机的总署阅人无数,不可能谁都记得住。 如果不是大学那次,是更早前?还是什么时候? 陈诉不知道。 “不是。” 赵今宗看了一下腕錶,腕錶上的时间,一直是国內时间,从未变过。 赵今宗在提醒陈诉,他该休息了。 陈诉很乖,“好,我先休息,等你忙了再掛。” 陈诉把手机放在一边,看著enigma入睡。 门外,下属敲门来送文件,赵今宗沉了脸,下属推门进来,高声喊道:“总署,我……” 画面里睡著的陈诉转了个身,背对著屏幕,只剩下一个薄削的脊背,和鬆软的脑袋。 赵今宗脸一沉:“放下,出去。” 下属立刻收了声音,小声放下文件后出去了。 陈诉大概是刚才翻身的时候,扯疼了,小声哼了一声,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与辛苦。 赵今宗问:“疼了?” 陈诉对赵今宗的声音很敏锐,半梦半醒时总会回答:“酸。” 陈诉翻回了身,喊了声赵今宗。 赵今宗望向屏幕,陈诉的下巴锁骨,在屏幕正前方,微微敞开的白色衬衣,能清楚的看见里面被咬红,布著齿痕的旖旎顏色。 “陈诉。”赵今宗提醒:“衣服。” 以前,赵今宗的提醒向来都是要他主动脱下。 陈诉解开扣子…… 赵今宗深吸一气:“……” 简直无法无天。 规行矩步,一本正经的赵今宗,因为一个电话,险些要在森严的联邦所办公室里破戒。 赵今宗今天万分难得,没有在联邦所加班一秒,直接回了家,下班时下属看见赵今宗准时离去,嚇了一跳,面容惊恐,心道总署绝对不是下班,这是要监工!看绩效!看下属的工作態度!嚇得下属在办公室里工作到了深夜。 赵今宗浑身的火,需要发泄,大步回了臥室,残留著陈诉信息素的毛毯,成了解决的最好物品。 电话里的陈诉,呼吸均匀,浑然不知。 第二天一早,陈诉吃午饭时,算著时间赵今宗醒了。 他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赵今宗接通了。 赵今宗正在系袖扣,准备工作。 陈诉看著屏幕里赵今宗单手插兜,神色疲惫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睡好了?” 陈诉:“嗯。” 赵今宗当著陈诉的面,扣上皮带:咔噠的金属声,听著让人遐想。 赵今宗抬起杯子喝了口水,“周五回来。” “好。” 陈诉根本没理解赵今宗的意思。 第132章 以后听谁的? 周五当天,陈诉一早就请了假,给赵今宗准备了鲜花、烛光晚餐。 误会解除,他们之间需要一个正式的关係。 陈诉乐意做一回主动的人。 联邦所天高路远,直达的飞机都得13个小时,文叔將赵今宗接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管家一早就走了,偌大的別墅里亮著灯。 陈诉在门口等,寒风萧瑟的夜晚,风將他鼻子、脸颊都冻红了,陈诉戴著皮质手套,修长的双腿交叠著,靠著墙壁,抽了两支烟。 古黄色的灯光从陈诉后背出来,將他整个人笼罩,衬的人非常温暖。 黑色库里南亮著大灯,缓慢停稳。 文叔先下了车,將赵今宗的行李箱拿下来。 赵今宗弯腰下车,视线停在抽著烟的陈诉身上,他皱著眉过去,拿走陈诉夹在手里的烟,叼在唇瓣上。文叔递来行李箱,“总署。” 文叔知道陈诉的准备,在和陈诉对视一眼后走了。 赵今宗吐了烟圈,单手揽住陈诉的肩,大掌从肩胛划至脖颈,冰冷的温度给了他一个极度有诚意的答案:“等很久了。” “还好。”陈诉感受著脖颈上的指腹。 赵今宗的手是粗糙的,掌心有茧,虎口有枪茧,还有无名指上因为写字、下棋留下的茧子,所以触感非常清晰,偏偏陈诉是个严重的皮肤饥渴症患者。 陈诉抓住脖颈上的手,用皮质手套隔开,“先別。” 赵今宗挑眉,推开了別墅的门,將行李箱隨手一放,低头看向陈诉,灯光下,enigma剑眉星目,英俊瀟洒。 陈诉愣了愣,“没、没事。” 赵今宗方才说话时,將烟夹在了手上,因为手指修长的缘故,夹烟的动作,看起来非常性感,被陈诉握住的手腕往上抬了一下,摁住陈诉的下頜,低头一吻。 这是一个带著菸草味的吻,浅浅的。 事后赵今宗摸了摸陈诉的唇瓣。 赵今宗掐了烟,丟进垃圾桶里。 餐桌上亮起的烛火,非常显眼,赵今宗微微松解了领带,在陈诉主动为他拉开椅子后坐下,二人面对著坐下,今天晚餐是陈诉做的,他没说,只是微笑著:“隨便准备的,尝尝?” 赵今宗笑了一声。 红酒、西餐、蜡烛,鲜花……隨便准备。 陈诉有些紧张,用餐时腿交叠著想变换姿势,不小心踢到了赵今宗的小腿,其实这不能完全怪陈诉,陈诉的坐姿严肃端正,一丝不苟,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是enigma的腿太长,今晚陈诉又特地让管家安排了长桌,位置实在不算宽裕。 当然,赵今宗大刀阔斧的坐姿也有那么几分关係。 “抱歉。”陈诉致歉。 赵今宗笑了一声,皮靴踩在了陈诉的鞋尖,蛮不讲理,无需道歉。 陈诉思考了一会,“要给你换鞋吗?” 赵今宗笑意更浓,“不用。” 如果人类未曾进行分化,以陈诉的性格,没有信息素的指引,是很难寻找到伴侣,他是个绝对,没有情趣的实验疯子,这一类人通常无聊、无趣,且无欲无求。 除非他遇到的人是赵今宗,拥有绝对的耐心,会主动討要,逾越又尊重的试探,对陈诉的性格感到无奈又有趣。 陈诉没吃多少,放下刀叉,看向enigma。 等待enigma吃完,擦了手,他才出声:“赵今宗。” “嗯。”赵今宗看著陈诉,陈诉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心里的忐忑也是。 陈诉认真道:“我现在算追到你了吗?” 赵今宗挑眉,“不算。” 陈诉依旧严肃:“那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可以。” 得到肯定后的陈诉鬆了口气,“我会做好一个伴侣应该做的事。” “拭目以待。” 陈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能和我结婚吗?” 赵今宗看著陈诉手中的对戒,视线一抬,停在陈诉的唇瓣上:“有条件。” “你提。”陈诉很有耐心。 此刻,他与赵今宗攻守转换。 赵今宗成了这段关係的主导者。 “不能撒谎。” “可以。” “任何事。”赵今宗补充。 “嗯。” “足够的相信我。” “会的。”陈诉点点头。 “足够的相信我会爱你。” “……”陈诉愣了一秒:“好。” “按时休息。” “嗯,最近一直都有这么做。” “不要猜测我的心思,要来问我。” “好。” “最后一个。”赵今宗看著陈诉的眼睛,“先爱自己。” “好。” 陈诉每个条件都答应了。 赵今宗才伸出了手,修长的指节递在陈诉面前,陈诉无比喜悦的给赵今宗戴上戒指。 戴上对戒后,陈诉向赵今宗说起了自己升任联邦所的规划。 赵今宗喝了口水,指节一敲,似是在等待什么。 陈诉走过去,坐在了赵今宗膝上,然后再继续说。 赵今宗捏著陈诉的下頜,陈诉不知疼似的,严肃且认真地向赵今宗表达自己的决心与诚意 赵今宗又提一条,“以后听谁的?” 陈诉对家庭地位这方面,是绝对不做抗爭的,对他而言,能和赵今宗交往、结婚,已经是一件非常令人满足,像是奇蹟一样的事。 “听你的。” “嗯,工资卡。” “明天给你。”陈诉沉默一会,“我卡里现在暂时没有多少钱。” “所以?” “……我会努力。” 赵今宗气笑了,从陈诉的口袋,掏出烟盒,烟盒里还有两支烟,他咬了一支在唇瓣上,隨手抬起一旁的蜡烛台,点了火,蜡烛油滴在赵今宗的手背上,陈诉立马用湿巾擦去。 赵今宗侧头吐烟,“以后不能抽菸。” —— 宝宝们有超话了:占妻。 可以来vb找我玩呀,我经常段评发不出来急死瓜了~ 第133章 十一年前 陈诉点点头:“好。” 赵今宗往陈诉的口袋放了两颗糖,“奖励。” 赵今宗抽完了一支烟,烟盒里还剩下最后一支烟,赵今宗挑出来,夹在指腹上,陈诉摁住了他夹著烟的手,不希望enigma再抽菸。 赵今宗挑眉,“陈诉。” 陈诉:“……” 赵今宗沉声,“你买多少,我抽多少。” 陈诉鬆了手,心里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再买烟。 戒菸在此刻成了非常容易的事。 赵今宗抽完最后一支烟,单手抱著陈诉上了楼,开诚布公。 赵今宗心情不错,难得为alpha效力。 没有alpha不喜欢这种感受,包括陈诉。 陈诉的心情也隨之达到了顶点,却一直不忍过分的蹉跎enigma用来指挥、命令的嗓子,这未免太过奢侈与过分。 陈诉手指轻轻搭在enigma的下巴,在即將要失控前,拍了拍,示意enigma起身,但enigma並未这么做,而是扼制住了陈诉素白色的手腕,紧紧按在床上,陈诉挣扎、不是疼的。 大概过了一分钟,才消停下来。 赵今宗鬆开了他的手腕,坐在陈诉腰前。 陈诉自然的鬆懈开来,他伸手替enigma摸了摸唇角,“抱歉……” 赵今宗笑了,抬手拿了个枕头过来,“抬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陈诉再明白不过。 陈诉照做,以一个令赵今宗非常满意的角度献给赵今宗,今晚,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的隔阂。 陈诉非常尽兴。 第二天一早,陈诉比enigma起的要早,给enigma倒了杯温水,顺便拿了消炎药,昨晚赵今宗没再说过话,他怕赵今宗嗓子发炎,不舒服。 回房间的时候,enigma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 陈诉递水:“喝点水。” 赵今宗伸手接过。 陈诉替赵今宗系袖扣,领带,找了件黑色的风衣递过去。 穿好衣服,吃了饭,赵今宗看了眼腕錶,文叔开车来了,赵今宗带陈诉去了个地方,到了才知道,是潭家老宅。 赵老爷子和潭老爷子,关係深厚,所以赵今宗与潭州两位小辈从小认识,关係一直不错,最近潭老爷子忧心忡忡,因为他的孙媳跑了——潭州的老婆和潭州离婚了。 潭州没有想復婚的意思,唐恩也是。 唐恩认为这段关係走到了尽头,二人从结婚开始,一直相敬如宾,就算易感期、发q期也都像在例行公事,找不出半点感情,这样的婚姻,实在很难往下走。即便对象是他深爱多年,青梅竹马的潭州。 潭州认为,潭家是枷锁,囚住了喜好自由的唐恩。唐恩喜欢旅游、冒险,但自从与他结婚后,就没有离开过京城,而他又公事繁忙,除了做i,他根本没有时间陪唐恩,绝对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眼下,唐恩有一个不错的研学机会。 ——唐恩比潭州小七岁,现在还在读书。 潭州不想再束缚著唐恩,於是提出了离婚。 唐恩第二天就同意了,第三天就搬走了。 潭州和唐恩在离婚时,一致对家里隱瞒,二人离婚了一年,潭老爷子意外看见离婚证才知晓的实情。 潭老爷子气炸了。 赵今宗带著陈诉到的时候,管家眼神诧异:“赵先生来了!我去和老爷子说一声,他刚在选鱼竿呢,一会准备去钓鱼。” “不用。”赵今宗笑了一声,看向身侧的alpha,“让我爱人陪老爷子钓一会鱼。” 管家將视线停在陈诉身上,眯了眯眼,“好。” 陈诉:“……?” 陈诉握著赵今宗的手用力了两分,抬起头,眼神表示:我不会。 陈诉不会钓鱼,如果让他做点化学药剂毒鱼的话,他还是很擅长的,不过这並不合法。当然,一个连睡前故事都讲《基础化学》医药版的alpha,显然並不健谈,没有办法哄潭老爷子开心。 赵今宗笑道,“打过招呼,没事。” 陈诉皱了一下眉,跟著管家走了。 管家带他到了潭老爷子的钓鱼收藏室,里面鱼竿,鱼饲,椅子,非常多,老爷子正精心挑选著鱼竿,非常认真,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两个人,还是管家提醒:“陈先生来了。” 潭老爷子猛地回头,看向陈诉,笑著说:“今宗眼光不错。” 潭老爷子非常和善的让陈诉帮忙挑选鱼竿,选哪条鱼竿,决定去什么地方钓鱼,纠结了半个小时的潭老爷子在陈诉的选择下总算解脱了,笑著提上鱼竿,让陈诉提著水桶、鱼饲出门了。 车到一家私人鱼塘停下。 潭老爷子怡然自得的坐著,身边有人伺候,但没一会就被潭老爷子嫌烦,赶走了,把人赶走后,潭老爷子嘆了口气,“今宗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嗯?”陈诉有些不解。 “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和小恩还有我那不成器的孙子一样,英年早婚。” “潭长结婚了?” “嗯,结婚五年多了。”潭老爷子耸肩,“哦……现在离了,这你就不用学了。” “……”陈诉倒吸一口凉气,转移了话题,“您经常钓鱼吗?” “嗯,以前今宗还在京城的时候会过来陪我钓鱼,我知道他不少事呢。今天阳光正好,你想问,可以问。”潭老爷子说完后,侧头看著陈诉。 陈诉思考了一会,问:“您知道今宗什么时候见过我吗?” 潭老爷子哈哈一笑,仿佛早就猜到,“十一年前,淮城实验案件,今宗也参与了,那应该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当时的陈诉怎么会有印象呢?父亲死亡,母亲吸血,希望他輟学打工,他身上最后一点钱给父亲安排下葬,陈诉只能先休学一年工作,然后再攒钱读书,他忙的不可开交,即便有一辆车在他面前飞速的衝下海里,陈诉也不会有片刻的停留。 一个连自己死活都顾不上的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又怎么会对一位不认识的人,具有深刻的记忆? 第134章 作为前夫你不准备送礼? 潭老爷子看著发著呆的陈诉,笑道:“没印象很正常,他只给你撑了把伞,陪你走了一段路。” 陈诉瞳孔一颤,有了几分印象。 十一年前的一个雨夜,陈诉深夜给人补习结束,回家的路上下了暴雨,他秉持著能省钱就省钱的原则,所以没有打车,从店铺的屋檐下过,能少淋许多雨。 他遇到了一位“alpha”,对方穿著总署局的制服,给他撑著伞,问:“去哪?” 陈诉当时已经研究注射了药剂,最近淮城来了许多新面孔是在调查药剂的事,陈诉总觉得“alpha”语气紧迫,像是在逼问,他心里发虚:“回家。” “一个人?” “嗯。” “家住哪?” “前面,不远,大概五百米的一个老小区。”陈诉没有办法闻到对方的信息素,只知道总署局的人都是alpha,压迫感很强,审讯能力也非常惊人。 “alpha”的手錶亮了一下,又问:“你是omega?” “我是alpha。”陈诉从始至终都低著头。 终於,到了开放式小区的楼下,陈诉鬆了口气,停住了步子。“alpha”將伞抬高了些,“最近不要一个人回家。” “好。”陈诉没有过多说什么,“谢谢您。” 陈诉扭头要走,却意外看见“alpha”右手处有血痕,“您受伤了?” “没事。” “我给您拿点药,稍等一下。”陈诉拿药递给了“alpha”,“谢谢您送我回来。” 赵今宗走了。 陈诉彻底的鬆了口气,几百米的路程,他没有看过“alpha”一眼,“alpha”也没有隨便释放出信息素,陈诉当然不记得赵今宗,甚至到了今天才知道,那名“alpha”是enigma。 如今陈诉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如果他们认识的这么早…… 大学时的回校演讲,研究生毕业后的结婚申请。 难怪赵今宗说,他不喜欢omega。 …… 潭家。 一贯不问世事,一心科研潭州也开始了酗酒度日。 赵今宗坐在沙发上,单手插兜,一屋子浓郁的酒气,也就只有在潭老爷子不在家时,才会有这么一幕。 “潭州。” “嗯?”潭州掀起眼皮看了赵今宗一眼,视线很快被赵今宗指节上的戒指所吸引,苦笑一声:“求婚了?” “嗯。” “恭喜。” 赵今宗抬手,让管家再拿了个杯子来,倒酒陪潭州喝上两口,眉梢一挑,“你在这难过什么劲?” “……” “结婚时,不是你说没感情,和谁结婚都一样?” “……”这是潭州以前说的混帐话。 潭、唐两家生意上有来往,算是世交,门当户对,结婚是很小就能预料到的,潭州无法抗拒,依照家族的意愿结婚。结婚当天,潭州大概是所有人里,最不开心的一个。 他对唐恩谈不上感情,混帐话说了一堆。 唐恩听见了,潭州看著唐恩,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解释,这是他心里话,没法解释。 潭州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他告诉唐恩,他们是指腹为婚,没有办法,他平时很忙,回家的晚,二人相处的时间不太多,如果唐恩有喜欢的人,可以和他提离婚,没有的话,他们也能过。 没有感情的过。 唐恩当时嗯了一声,说好。 潭州觉得,唐恩大概和他是一个想法,毕竟唐恩是个极度热爱自由的人。这也是二人能交好,互相欣赏的原因。 现在离了婚,一年了,潭州回家看不见唐恩,心里总觉得空空的。 其实以前也不能经常看见,只有在寒暑假的时候,见得频繁些。唐恩还在读书,最自由的年纪,有了最束缚的婚姻。 他们结婚五年,一年前,唐恩出去研学了,现在快毕业了。 这个时候离婚对谁都好。 可潭州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唐恩以前说过,毕业后想去自驾游,如果有爱人的话,就和爱人一起去,没有就自己一个人去。 研学前离婚,毕业后自驾游。 唐恩显然是有了爱人。 潭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过,明明他们之间应该是没有感情的……现在整个人却像是被剖开来了一样。 一年的时间,潭州想明白了许多事。 他对唐恩,大概是有感情的。 他会担心自己晚上回来的晚,吵醒唐恩,所以进臥室的动作总是很轻很轻,偶尔觉得自己身上沾染了气味,会在沙发上將就一晚,第二天早上再洗漱。 会照顾生病的唐恩,看著他吃药。 会在下班后开车几百公里,去唐恩的学校送吃的。 他怎么会不喜欢唐恩呢? 又怎么会喜欢唐恩却说了这么多混帐话? 五年的婚姻,走到这一步,和別人都没有关係,都是潭州自己自作自受。 潭州摸烟盒,递了支烟给赵今宗。 赵今宗:“不抽。” 潭州自己抽了一支,“我以前都是混帐话。” “这是后悔了?” 烟雾飘了起来,潭州眼睫颤了一下,“嗯。” “怎么不追?” “……再说吧。”潭州倒是想追,他给唐恩发过消息,没回。 潭州或许不该再追,这段婚姻给人的体验感太差。 唐恩如果有了新的伴侣,离婚是唐恩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再说?”赵今宗笑了。 “没法追,他有喜欢的人才和我离的婚。” “谁?” “……不知道,大概有吧。” “嗯。”赵今宗语气淡淡,“等他新婚。” “……”潭州抬头看了赵今宗一眼。 赵今宗喝了口酒,“怎么?作为前夫你不准备送礼?” 潭州后槽牙绷紧,“送。” 潭州一想到唐恩要新婚,本来喝的半醉,瞬间醒神了,拿起手机又给唐恩发了条消息,【我们谈谈。】 唐恩总算回他:【不谈。】 潭州:【……】 唐恩:【一年了,没什么好谈的。】 潭州眼神一冷,面色阴沉。 赵今宗看著腕錶,起身道:“我去接陈诉。” 第135章 我前妻睡起来爽吗? 赵今宗到私人鱼塘的时候,陈诉和潭老爷子聊的热火朝天,潭老爷子甚至承诺,如果有重孙子,一定会找陈诉补课。然而,老爷子忘记了一件很痛心疾首的重要事:他唯一的孙子和他孙媳已经离婚一年了。 赵今宗將手搭在了陈诉肩上。 陈诉仰头,在赵今宗的指腹上嗅到了淡淡的酒味。 潭老爷子笑道:“今宗来了。” “嗯。” 鱼塘的主人给赵今宗端了个椅子过来,刚坐下没一会,陈诉的鱼竿鱼上鉤了,潭老爷子看著自己毫无反应的鱼竿,苦哈哈地一笑,还真是新手保护期。 “今宗,你帮忙收线。” “嗯。” 赵今宗拿过陈诉的鱼竿,教陈诉收线,线近了,水也清,是一条三四斤的红鮰鱼。 赵今宗收进了渔网里。 潭老爷子笑道:“今宗、小诉,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赵今宗微笑,“行。” 潭老爷子嘆气,“帮我好好劝劝潭州,我看他八成疯了,小恩这么好的老婆不要,居然敢背著我离婚!” 离婚不告诉他,他哄孙媳都哄不上热乎的! 离婚一年,让他怎么搁下老脸去劝和? 潭老爷子钓了一条鱼才回去,两条鱼给厨房做了午餐,端上桌的时候潭老爷子叮嘱陈诉多吃点,吃完了饭,唐家来人了,赵今宗带陈诉先回了。 回去的车上,enigma將手搭在后座的扶手上。 陈诉侧头,盯著赵今宗昨晚被蜡烛灼伤的手背,用指腹摸了摸,“痛吗?” “不会。” “你喝酒了?”赵今宗到私人鱼塘时,陈诉在赵今宗身上嗅到了淡淡的酒精味。 “嗯,一点。” “抽菸了?”除了酒味还有淡淡的烟味。 “没有。” 赵今宗的手翻了一下,將陈诉的手握在掌心中,“明早回联邦。” “好。” 大概是昨天、今天太过美好,让陈诉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晚上,他们酣畅淋漓了一场,下次见面大概需要很久,所以陈诉借著亲近的行为在enigma身上留下了浓重的信息素,为了让信息素留存更久,陈诉不允许赵今宗脱衣服。 赵今宗摩挲著唇瓣,笑道:“在公共场合隨意释放信息素是违法行为。” “呃……”陈诉顿了几秒,这是铁律。 他剥开了enigma的衬衣,在上面留下吻痕,从锁骨到手腕,全部留下烙印。 陈诉满意后才肯靠在enigma身上休息。 赵今宗知道他累,替身上的人揉著腰、腿,陈诉嗅著焚香信息素入睡,那种感觉就像是癮君子遇上了尼古丁,被强烈满足了。 第二天早上,陈诉非常坚持地让文叔先送赵今宗去机场,再去监药局工作。 由於陈诉今早腿疼,走得慢,只看见文叔拉后座车门,並未看见文叔拿行李箱,他本能的以为文叔已经把赵今宗行李箱拿来了,直到下车时,陈诉没看见行李箱。 陈诉问:“行李箱……” 赵今宗道:“不用带。” 陈诉狐疑。 赵今宗笑道:“这次任务结束就回京城。” “为……为什么……” “联邦太远。” “其实不用……” “陈诉,生活是两个人过的,总要有一个人妥协、退让。我不希望你等太久,在京城,我们也能並肩同行。”赵今宗抬手,揉了揉陈诉的脑袋。 “好。”陈诉眼眶一酸。 陈诉让文叔先把车开到地下车库,他送赵今宗到机场门口,陈诉对於什么时候去联邦有飞机,几点的飞机,了如指掌,他看了眼时间,知道时间临近,抬起头吻向enigma。 赵今宗一把搂住陈诉的腰,微微弯腰。 嘴唇刚要触碰上的时候,陈诉的视野內闯入一道熟悉的人脸,人会在人群中一眼就捕捉到见过、熟悉的人,这是生理性的本能。 盛北青戴著鸭舌帽,从黑色夹克里掏出一把尖锐的三棱匕首,三棱匕首是战术刀,拥有极致的防血能力,无法用外科手术进行伤口缝合,空气栓塞让创口无法止血,中刀者会在极短时间內失血而亡。 陈诉的瞳孔一颤,几秒的时间,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他来不及反应,语言提醒需要传声,大脑接受,肢体才能做出反应,这显然来不及。 陈诉是世界上最爱赵今宗的人,这是真的,绝不是口头说说,只是他一直没有一个展现的机会。但现在,他深爱著赵今宗,他知道那把匕首扎进赵今宗的后背,赵今宗没有一丝生还的机会。 陈诉握住enigma的上臂,用力往旁边一推。 盛北青带著杀心,刺人时的动作极快,匕首落空,赵今宗被 陈诉推开,匕首迎著面,朝陈诉刺了过来。 散发著寒光的利刃,让陈诉浑身都冒著冷汗。 下一秒,赵今宗握住了匕首的刃面,鲜红的血往下滴,滴在了陈诉的鞋上,滚烫、殷红。 陈诉脸都白了,瞳孔、身体僵硬地看著匕首。 周围的人看见这一幕尖叫跑开。 赵今宗另一只手劈向盛北青的手腕,匕首脱落,仍绞在赵今宗的手心里,他抬腿將盛北青踢向玻璃槅门,用尽了力气,哐一声巨响。 盛北青的五臟六腑仿佛都被踢碎了,他捂著胸口啐出一滩血水,看著赵今宗血流不止的手腕,狂笑不止:“赵今宗,我他妈的早该杀了你!” 在知道赵今宗喜欢陈诉时,他就应该杀了赵今宗。 否则他、盛家,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人尽可欺! 盛北青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太过绅士的尊重陈诉的意愿,他就应该强行標记陈诉,应该在赵今宗面前大肆宣扬自己和陈诉的感情。 这样赵今宗大概永远不会回京,不会知道自己的爱人被胁迫结婚,从而报復盛家。 盛北青今天对赵今宗出手,他就没想著全身而退,如今盛家倒台,老爷子在三天前去世,盛北青早就失去了生存的希望,赵今宗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手里还多了枚戒指! 盛北青恨不得杀死赵今宗! 盛北青看著赵今宗脖颈上的吻痕,挑衅道:“赵今宗,我前妻睡起来爽吗?很爽吧,像他这种有皮肤饥渴症的人,手一碰就缠上来了……” 周遭的气氛,安静到有些诡譎。 偌大的机场,门口惊走一片,只剩下赵今宗,陈诉和盛北青。 盛北青的挑衅,陈诉根本没有解释,他心里发颤,看著赵今宗手掌中的血红,手指发抖,眼神凶恶发红地看向盛北青,掏出手机给文叔打了电话,让文叔开车上来。 陈诉握住了赵今宗的手腕,赵今宗的手有些凉,微微在抖。 手里的匕首没有鬆开,一鬆开,血流的会更快。 但越是握著,利器扎入血肉的刺痛感会更强。 陈诉恨不得刀刺在他身上,眼泪比血流的更快。 保安终於闻声赶来,制住了盛北青,陈诉掏出四局的证件:“报警,送去总署局审讯。” 保安点头:“是。” 第136章 撒谎 文叔的车很快就到门口了,陈诉扶著赵今宗上了车,情况紧急,陈诉给交警队打电话开道,一路上,陈诉抬高赵今宗受伤的手,看著enigma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心里忐忑不安,像有鼓点不停地敲,根本没有办法冷静。 陈诉声音在抖:“赵今宗,你是什么血型?” 赵今宗这个失血量肯定需要血袋。 陈诉恰好是o型血,他可以…… 赵今宗沉声,打断了他的想法:“陈诉,你撒谎了。” “什、什么?” 陈诉迟迟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懂,不明白赵今宗在说什么。 赵今宗看向陈诉,眼神里夹著著怒意、失落……还有更多难以名状的情绪。 车进了医院,赵今宗被送进手术室。 普通的缝合手术根本没用,必须要深层缝合。 陈诉在门口来回踱步,一下子都坐不住。 文叔去给老爷子打了电话,顺道买了瓶水上来,给陈诉递过去,陈诉摇头,“不、不用。” 陈诉的声音都在抖,走两步就抬头看向手术室外亮著的红色灯牌——手术中。 陈诉等了很久,赵老爷子都来了,赵今宗也没出来。 赵老爷子到后,询问文叔情况,文叔说了个大概,赵老爷子皱了一下眉,看向陈诉。 因为一位alpha,赵今宗对盛家做的太绝,將盛北青逼上了不归路,以死相搏也要將赵今宗带走。 赵老爷子撑著拐杖在等。 陈诉反覆的看著时间,终於在两个半小时后,赵今宗出来了。 医生说是手掌穿透伤,伤及一条小动脉和两根屈肌腱,已经做了肌腱修復和血管吻合,手术很成功但要住院观察一周。但接下来一周是关键期,手要抬高,不能下垂,否则肿胀会影响血运。有任何异常,按床头铃。 陈诉和赵老爷子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赵今宗被推去病房。 赵老爷子看了陈诉一眼,陈诉先去买了水果,回来的时候,病房里一顿呵斥,看见陈诉时,步子顿了几秒,文叔扶著人走了。 陈诉拎著水果进去。 陈诉坐在床边,给赵今宗剥橙子,不知道为什么,手一直在抖。 赵今宗道:“不用。” 陈诉把水果放下,看向赵今宗时眼眶都是湿的,“疼吗……” 赵今宗拧著眉:“回去吧。” “我……” “陈诉,想明白再来。” 赵今宗的语气里充斥著命令口吻。 陈诉摇头,“不行。” 陈诉要留在这里,以前赵今宗即便拒绝,他强行要留下来,赵今宗也不会驱赶他,但这次有些不一样,赵今宗不再与陈诉说话。 陈诉喊赵今宗,赵今宗也很少理会,僵持了数次,每次都是文叔在解围。 晚上潭州和潭老爷子来了。 赵今宗让陈诉回去,陈诉还站在原地。 潭州笑道:“没事,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 “好。”陈诉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反覆地在想。 文叔问:“陈先生,机场门口发生了什么?” 如果只是盛北青寻仇,將赵今宗刺伤,赵今宗没有理由这样冷冰冰的对待陈诉,也绝对不会这样。 文叔跟著赵今宗多年,他想,大概是有些隱情在里面,赵今宗才会这么生气。 陈诉皱著眉,说了一遍,才反应过来,赵今宗为什么生气。 盛北青挑衅,带著羞辱的话固然让赵今宗生气,却不止於此。赵今宗气的是,陈诉將他推开,如果赵今宗没有握住匕首,事实是他的確差点没有握住,那陈诉活下来的机率为0。 上一次在游艇上,赵今宗没见到陈诉,陈诉就与游艇在他面前,一同成为了残骸。 赵今宗已经看著爱人在自己面前死过一次。 没有人能承受住第二次。 而今天,就是第二次。 陈诉答应过赵今宗,先爱自己,再爱他。 陈诉没有做到。 陈诉根本没有办法做到。 他绝对无法对那个情形无动於衷,即便赵今宗生气,再来一次,结果也是一样的,陈诉依旧会毫不犹豫的將赵今宗推开,自己承受。 陈诉总在这件事上与赵今宗有分歧。 总是惹赵今宗生气。 文叔看著陈诉的表情,劝说道:“等总署好一些,您再去医院,好好哄哄。” 陈诉没说话,他觉得赵今宗不会理他。 赵今宗的手受伤,诚然是没有办法回復消息的。 陈诉到家后,给潭州打了电话,询问赵今宗的情况,潭州说等一下,紧接著传来开门声,是出了病房和他通话。 潭州说,赵今宗在气头上,他来照顾,让陈诉早点睡。 陈诉嗯了一声,“明早我送个早餐过来。” 潭州还想劝说,陈诉掛了电话。 潭州:“………” 怎么都这么难哄?怎么都是他哄? 陈诉一个晚上没怎么睡,翻来覆去的睡不著,第二天早上亲自做了早餐送去。 赵今宗合著眼眸,面色苍白。 陈诉没能与赵今宗说上话,默默地把早餐放下,走了。 文叔把人送回了监药局。 中午,陈诉又来了。 赵今宗依旧在休息,晚上陈诉就没来了。 赵今宗在医院里休息了一个星期,后面几天,陈诉都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