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群星,带着文灾人联转进战锤》 序章 视界彼岸 杨锦的电脑中正运行著游戏群星,这个人类联邦存档是他花费数千小时的心血。马上,他就能够完成宇宙创生的最终项目了:飞往新宇宙。 天津四轨道,第64號巨型船坞静默无声。 人类联邦元首林恩·陈站在观测平台上,凝视著窗外那个缓慢旋转的庞然大物。视界探针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组装,它不像任何人类联邦曾经建造过的舰船——没有泰坦的狰狞炮塔,没有主宰的笨重身躯。它更像一枚优雅的银梭,通体光滑,尾部则是一颗光滑的漆黑圆球,那是用来玩弄空间与物理法则的重力笔刷。 “元首,所有系统自检完毕。”舰长沈怡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只待您的命令。” 陈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穿过探针,投向更远处那颗蓝绿色的行星——联合星,人类联邦的摇篮。四个世纪前,“秋菊號”的殖民者在这片荒芜之地站稳了脚跟,用血与铁將这颗星球变成了人类的新家园。从那以后,联邦从未后退一步。 “突触凝练机状態如何?”陈问。 “最后一次报告显示,湿件数量维持在一千二百单位,全部为死刑犯及异种战俘。”站在他身后的安全部长李准將回答,“伦理委员会已经確认,没有消耗任何一名守法的人类公民。” 元首点了点头。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划定的红线。联邦可以冷酷,但绝不背弃自己的子民。那些在突触凝练机中被消耗的湿件,无论是背叛联邦的叛徒,还是在边境战爭中俘虏的异种士兵,他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联邦用他们的神经迴路来解码墮落帝国的奇妙科技,通过他们的意识来点燃前往新宇宙的灯塔,这笔帐很公平。 “那自愿搭乘探针的人员呢?”陈又问。 “总计一亿名。”李准说,“全部是联邦公民,通过了最严格的心理评估和体能测试。他们已了解且清楚这是有风险的。” 陈闭上了眼睛。一亿生命,带著人类的火种,驶向一个未知的宇宙。而另外九十万亿公民,將安全地留在联邦的疆域內,继续在这片银河中繁衍生息。 这是他的决定,也是联邦议会全票通过的决定。 人类从太阳系来到天津四,从一颗星球扩张到几千个星域,靠的从来不是退缩。视界探针並非诺亚方舟,它更像一艘科研船,勇敢地驶入未知的黑暗,为整个文明探明前路。 “元首,所有登船人员已就位。”沈怡再次报告。 陈睁开眼,声音沉稳如铁:“启动。” 视界探针尾部喷射出惨紫色的暗物质尾焰,缓缓脱离第64號巨型船坞。它在联合星的背景下显得渺小而孤独,像一粒即將投入洪流的沙。 接下来的航程花了整整五天,探针依次飞掠了联邦的各个殖民地。天津四的都市世界杰克逊星,波江座的研究世界海德拉,以及那些散落在星图上的工业行星和粮仓世界。每经过一处,都有一批小型穿梭机从行星起飞,与探针短暂对接,而后又迅速离去。 当探针飞越联邦边境的深空擎天堡时,舰桥上,沈怡面对著镜头庄重地敬了一个联邦军礼。 “全舰共计一亿名乘员,向联邦议会、向元首、向联合星上所有的同胞一一告別。” 联合星上,林恩·陈看著全息投影中那艘渐行渐远的银梭,缓缓抬起右手,还了一个礼。 在他身后,银河系安然无恙。三千个人类星系,两百个殖民星域,无数合金熔炉和科研中心依旧运转如常。联邦的舰队仍然在边境巡逻,预防著那些覬覦人类领土的异族军队。贸易路线连接著每一颗富饶的星球,能源、矿物、食物——一切都没有改变。 只有一艘船,正驶向虚无。 视界探针最终抵达了位於联邦边疆的“无尽深渊”黑洞。 这里的重力井已经被彻底封锁,几座深空擎天堡和恆星基地严阵以待,数百艘战列舰在阴影中巡航。没有东西能闯入这片禁区,也没有东西能从这里逃离。 探针在黑洞的视界外围悬停了四个小时。舰上的科学家们完成了最后的计算,確认了下潜坐標。他们將在事件视界的表面强行撕裂一个“针眼”,利用黑洞的奇点作为门扉,进入到另一个宇宙的对应坐標。 这不是穿越,而是下潜,潜入黑洞狂暴的视界范围,以深入其奇点,然后直抵繁星。 沈怡最后一次接通了联邦的通讯频道。 “指挥中心,这里是视界探针。所有系统正常,下潜准备就绪。即將启用重力笔刷,通讯將在此刻中断。若我们未能抵达彼岸——” “收到。”李准的声音从遥远的联合星传来,带著某种陶钢般的沉重,“不必担忧。你们承载著人类的意志。无论你们去往的宇宙是何等模样,都要记住,人类从不畏惧未知。” 舰桥上,沈怡笑了:“收到。探针,出发。” 视界探针的暗物质反应堆达到了最大功率,整艘舰船剧烈震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將它揉碎。黑洞的吸积盘正疯狂旋转,喷流如同虚空龙的舌头舔舐著探针正通过不断修改现实以维持的立场。 船员们紧张地看向探针外侧,这里的风景比穿越超空间航道时更加奇妙,比穿越虫洞时更加抽象,甚至比穿越虚境隧道时更加疯狂。 首先是一些吸积盘物质,在越靠近视界范围时,它们就像是某种义大利麵条一般被逐渐拉长,最后连同光线缓慢消失在视界表面上。 其次是光线,所有的光线都被黑洞吞吃掉。隨著探针靠近视界表面,窗外仅剩下一片绝对的漆黑。 接著是穿越视界表面时——视界之外的空间和视界之內被同时展现在探针的舷窗上,视界外部的一切被引力撕扯进入视界,而视界內部却是扭曲的时空。无数光线徒劳地试图从中逃离,却都在触及到视界边缘的那刻被反射回去。 视界探针的重力笔刷在穿越此片区域时功率骤增,似乎是在快速修改探针附近的物理法则和时空区域,以確保探针能够安稳进入视界內部。 前方就是奇点了,无数被黑洞吞噬物质最终都归於此处。扭曲空间內的基本粒子和光子被无穷引力拉向绝对的一点。如果联邦的科学家们能够有幸在这时用仪器观察此处的基本粒子,那他们就会惊讶地发现这些基本粒子甚至也都被重力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暗物质推进器早已失效,探针完全是靠著重力笔刷缓衝过的引力被吸入奇点。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人类联邦所处的整个宇宙爆发了一次剧烈的时空波动,时间线如同被拨动的琴弦一般颤动著。 整个宇宙的时间完全停止,甚至开始错乱。好在,这是早已预料到的。 各个星系的恆星基地此时都以最高功率运行著,以確保整个恆星系范围的时空都被锚定在人们所熟悉的常態中。 在团结星控制中心的显示器上,视界探针的信號化作一团刺目的白光,隨即彻底熄灭。科学家们沉浸在数据海洋中,追逐著那最后一丝引力波的涟漪。 现在,联邦的脚步终於不再局限於一个宇宙。 而对於此刻的视界探针而言,在暴烈的穿越之后,另一侧无比寧静。一种不自然的静滯围绕著他们。刺针累了,但万幸没有失去核心部件。在剎那间,遥测报告如洪水般朝指挥中心涌来。 “指挥中心,这里是视界探针。我们成功潜入了黑洞奇点,来到了一个新宇宙。不幸的是,这个宇宙对重写法则而言太老了。儘管我们的维度比这个还老几十亿年,但测试表明,主宰这个空间的法则也已经具有顽固特性,会逐渐將我们的修改和调整擦除。” “无论如何,多元宇宙在召唤,在其无限之中,我们必將能够续写出一个完美的新家园。” 序章 上层访客 杨锦正坐在他的电脑前,其中一个屏幕中正是《群星》的游戏界面。他刚刚指挥著他的人类联邦完成了宇宙创生的最后一步,他把探针潜入了黑洞。 电脑桌上的另一块屏幕中则是聊天吹水群的群聊窗口,几十个群友在里面吹牛。 “新版本蠢驴更新真是糖丸了,现在的舰船花费购买我命了。”一个群友抱怨道。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也就火灾飞的船还能看。” 杨锦正准备拍照炫耀一下他的存档完结时刻,但他突然发现游戏中的探针潜入黑洞后並没有出现游戏胜利的结算画面,而是继续运行著。 他疑惑的拍了张照发在群里,群友们全都安静下来。 “这咋搞的,卡事件链了?”一个群友疑惑的问道。 “布吉岛啊~你是不是装mod了,我看你殖民球上的人也好好的,不应该全都登上探针了吗?” 杨锦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他怀疑是不是蠢驴的奇妙石山代码导致游戏还没有开始结算。 突然,一个类似於星界裂隙事件的窗口跳出。这个事件窗口被命名为“上层访客”。 “我们的科学家在视界探针潜入黑洞后消失不见,而引力波信號和时空潮汐却扩散开来。好在我们对此早有预料,不过正当科学家们忙於启动修正立场抵消时空潮汐时,我们的所有监测哨站都收到了一条消息。这条消息的內容是一段莫名其妙的话——来自敘事上层的访客即將来临...” 杨锦看向下面提供的选项,此前其实也有过类似概念的星界裂缝事件。那次事件主要讲的就是裂隙探球来到了一张”纸“上,一支奇怪的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科学家们尝试与执笔人沟通。 执笔人似乎是一个更高层的敘事者,祂拥有著修改敘事的能力。最后,那个执笔人慷慨的给予了我们10%的物理学研究效率加成。 杨锦错愕的发现这次的事件提供了三个选项,但三个选项都是相同的“我去意已决”。这让他想起了诡异的月式三选一,按钮上並没有显示选项的效果,但用一小段猩红的字显示著一段话:“降维者或永不回头”。 “真是莫名其妙,这是个什么事件?我怎么记得我加的模组没有关於文灾飞事件的?”杨锦再次把图片发到群里。 “这啥啊?蠢驴的新dlc?我咋不知道。” “按下试试?反正三个选项都一样,大不了回档。” 一个群友的话让杨锦下定决心,屏幕外的意志无悔的选择加入了看似固定的命运线。意志在命运线附近游荡,很快发现了那个泄露的小口。祂很自然的从命运的缺口钻了进去,自此以后,这条命运线脱离了原有的轨道,朝著未知的方向狂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似乎只是一瞬,但与此同时,人类联邦所在的宇宙正被一波时空潮汐洗刷。来自屏幕之外的意志降临在了人类联邦元首林恩·陈的身体中,或者说,他回归了”现实“宇宙。 杨锦,不,此刻因该是林恩·陈。他从在屏幕背后扮演著国家意志並控制著元首,变成了现在的亲身体验。 意识回归的那一刻,杨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量。 不是身体的重量。这具身体强健有力,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元首制服,胸口別著那枚银底黑鹰的联邦徽记。他站在联合星元首官邸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首都星区,数十条航天航道在天穹上交织成发光的蛛网。 真正的重量来自脑海,两套记忆同时存在,像两块完美咬合的齿轮,却转动著截然不同的速率。 一套记忆属於杨锦。二十五岁,单身,住在南方一座闷热的城市里,靠预製拼好饭外卖和咪雪冰城度日。他记得自己的电脑桌,记得那个充斥著p社战犯们的聊天窗口,记得自己按下那个诡异的“我去意已决”按钮时的犹豫。他甚至记得那些荒诞的念头——游戏里的元首要是活过来会怎样? 另一套记忆属於林恩·陈。五十七岁,人类联邦第四代元首,执政十七年。他记得每一个行政区划的代码,记得联邦舰队各级战列舰的装甲参数,记得自己在议会上制定宇宙创生计划时的决绝。他更记得那些深夜独坐在办公室里,凝视星图上那些敌对的异种帝国,计算著哪天开战才能將人类伤亡降到最低。 两套记忆同时运转,像两条纠缠的河流,搅得他几乎无法思考,不过好消息是陈的指令完全来自屏幕之外,也就是杨锦的选择。可以说,杨锦即是元首本身。 杨锦想站起来,身体却自动走向办公室的指挥台。这是陈的习惯。他想开口说点什么,舌头却已经在用联邦標准语命令ai调出今日的军情匯报。 不,准確地说,是他命令的,杨锦强迫自己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缓缓地、有意识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联合星的人造大气含氧量比地球高百分之三,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清爽的金属感,那是遍布全城的空气循环系统的味道。 “我需要......理清状况。”他低声说。 声音是陈的低沉嗓音,带著权威者惯有的沉稳,但语气里却透出一丝不属於这个身体的困惑。 办公室里的行政官小灰,她是由一大堆纳米机器人构成的自主意识体。杨锦在新建游戏时使用sl回档大法好不容易刷新出来了小灰的l星团事件“诡异的寂静“,隨后成功把她招募进了人类联邦。 她安静地回应:“元首,距离下次议会例会还有四小时。安全部长李准將军请求在例会前与您会面,討论边境第四舰队的换防事宜。是否確认?” 杨锦愣了一下,这种信息在他作为玩家时只是一行文字提示,等待他点击確认或其他选项。而现在,它就悬浮在办公室正中央的全息投影上,闪烁著淡蓝色的光芒,旁边还附带著李准的军衔档案、第四舰队当前部署星图以及换防方案的三个备选。 信息多得像一面墙。“確认……四十分钟后。”杨锦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已安排。元首,您还有三条未读的加密通讯。其中两条来自星域总督,一条来自联邦科学理事会。需要现在阅读吗?” “稍后。” 小灰安静下来,只剩办公室窗外那片壮丽的星港灯火。 杨锦再次深呼吸,然后走到了办公桌后坐下。 桌面光滑如镜,表面嵌入了数十个控制界面,每一样都在无声地等待他的指令。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联邦星图,三千个人类星系像一片星云,占据著整个银河。看见了自己熟悉的边境哨站和深空擎天堡,看见了那些曾经是敌对帝国的首都星系,而现在却是星域首府。 “元首?”小灰的声音再次响起,“李准將军已到达。是否现在接见?” 杨锦回过神来。 他那杨锦的记忆与陈的记忆在脑海中各自归档,然后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领口。深灰色制服的面料触感冰凉而挺括,是联邦军队最高规格的布料。 “请他进来。”他说。 办公室的门无声滑开,李准將军大步走了进来。这位六十岁的老將身形魁梧,满头银髮理成板寸,右眼下方有一道从异星战场上带回来的旧疤。他穿著联邦標准的墨绿色军装,胸前掛满了勛表,每一步都带著铁与血淬炼出来的刚硬。 “元首。”李准立正,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行了一个联邦军礼。 记忆自动浮现:李准,联邦国防部长,服役四十一年,参与过三次对异种帝国的大规模战爭。当年提拔他做国防部长时,议会有过爭议,认为他太强硬。但陈力排眾议,因为他知道,面对那些试图染指人类领土的异族,强硬不是缺点,而是必需品。 “將军。”杨锦还了一个礼,动作標准得像受过千次训练,事实上陈的记忆確实受过千次训练,“坐下说。” 李准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他的目光扫过杨锦的脸,停留了不到半秒,那是老兵独有的审视,快速、准確、不留痕跡。 “边境报告已经发到您的终端了。”李准说,“第四舰队换防方案有三个选项,我的建议是第二个。让第七舰队从海德拉星域调往边疆,他们刚刚完成休整,士气最好。” 他打开终端,快速瀏览了三份方案,陈的记忆在后台自动运行。第七舰队是为了尚未到来的天灾而准备的,而近期恰恰是虫群天灾可能来临的时间。第二方案不是最好的,而是最合適的。 “第二方案。”杨锦说,“但追加一条,让第七舰队沿途在第一奇蹟船坞停留三天,再次检查能量类武器。根据最近的亚空间波动和之前从提普斯集体意识(蜂巢意识的墮落帝国)获得的情报,名为索林原虫的天灾很可能在近期入侵,我不希望我们的舰队到时候拿著高斯炮被虫群追著跑。” 杨锦结合之前的游戏攻略和脑中记忆,结合说出了这么一句看似合理的话。 李准微微点头,那份几乎不可见的审视消失了。 “已经记录在案。我会通知舰队司令部。”他说,然后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元首。科学理事会那边,关於视界探针的后续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他们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信號。” 视界探针,游戏里指挥著潜入黑洞的巨构。在杨锦的记忆中,那只是一段动画,一个胜利画面的前奏。但现在,它刚刚把一亿名联邦公民送入了另一个宇宙,而指挥它的人,就是他。 “什么信號?”杨锦问。 李准从隨身的保密终端上调出了一份报告,投影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投影中是一段引力波波形图。在正常的时空波动曲线之外,有一段明显的异常。一个尖锐的,有规律的脉衝,像某种编码。 “科学理事会分析认为,这不是自然现象。”李准的声音压低了,“它像一条消息。不是从视界探针发出的,也不是从黑洞奇点发出的。信號来源的位置,他们还不能定位。” “既然科学理事会认为这並非自然现象,那么他们有没有破译这段信息?”杨锦问。 “还没有。”李准说,“但科学理事会认为,它可能不是给视界探针的。科学官们认为,这段信息很可能是发送给联邦最高指挥层的。” 他看著杨锦,目光里带著一种沉甸甸的意味。 杨锦坐在那里,感受著陈的身体给予他的稳定和力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將军,”他最终开口,声音缓慢而有力,“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除了科学理事会核心成员和你我之外,不允许任何人知道。” “另外,通知理事会,用他们手头所有的手段去分析这段信號。我们要知道它到底在说什么。” 李准站了起来,再次行礼。“遵命,元首。”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门槛处停下了脚步。 “元首。”他回过头,语气像閒聊一般隨意,“您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杨锦的心猛地一缩。 “没什么。”李准微微摇头,“可能是我的错觉。您知道,年纪大了,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他离开了,门无声合拢。 杨锦坐在原位,一动不动,背后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秒,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重量。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被他人审视、被他人期待、被他人依赖的重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段神秘的引力波波形图。 上层访客即將来临,那个事件是这样描述的的。而现在,他正在这个世界里,成为来临的一部分。但问题是,是什么让他参与到这次来访? 而他,杨锦,到底只是一个偶然闯入的穿越者,还是这场来访中预定好的角色?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徽章上是联邦元首的標誌,红底灰鹰。 杨锦將徽章攥在手心,感受著金属的冰凉与锐利,以联邦之名。 他突然很想笑,那个在游戏里隨便按下按钮的年轻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命运的迴旋鏢能飞多远。 第一章 初次见面 科学理事会会议结束后,杨锦独自坐在元首办公室里,面对著堆满了全息屏幕的桌面。 三个小时。三个小时的报告、数据、爭论和猜测,最终只换来一个结论:毫无头绪。 引力波信號无法破译。它不是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不匹配联邦资料库中收录的上百种通信协议,甚至不像是任何一种智慧生命能够发出的东西。科学理事会最资深的密码学家在会上直言:“这就像宇宙本身在说话,但宇宙不会说话。” 杨锦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陈的记忆告诉他,这是元首在长期高压工作后的习惯性动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让他头痛的不是那堆复杂的科研数据,而是一种深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他在这里已经整整三十天了。 三十天里,他勉强学会了如何在讲话时使用正式措辞,如何在行走时不显出侷促,如何在面对那些老练的將军和总督时保持陈的沉稳与威严。他做得很好,好到自己有时都会恍惚,分不清那个坐在元首座位上的人到底是谁。 小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元首,国务卿康斯坦丁请求会面。他说有重要但不紧急的事务需要匯报。” 杨锦看了一眼时间。联合星標准时,接近午夜。 “让他进来。” 康斯坦丁·沃罗诺夫——联邦国务卿,六十二岁,一头稀疏的白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永远穿著三件套的深色西装,胸口口袋里的怀表链条在灯光下闪著暗金色的光。他是联邦文官系统中资歷最深、手腕最圆滑的人之一,曾在星海共同体与十七个异种帝国周旋,没有一次让联邦的利益受损。 他在杨锦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实体文件。 杨锦注意到,那是用特殊聚合物製作的类纸质文件。在这个时代,类纸质文件只用於两种场合:一种是太重要以至於需要物理媒介以防黑客入侵,另一种是太庄重以至於需要仪式感。 康斯坦丁显然属於后者。 “元首,”他將文件推到桌面上,“这是建设计划的初步草案。需要您的审阅和批准。” 杨锦翻开文件。 他的目光扫过目录,停在了第三章:“二期巨构工程:边缘星域基建改造纲要。” “解释一下。”杨锦说。 康斯坦丁微微欠身:“元首,视界探针已经成功进入新宇宙,並在该宇宙建立了一个稳定的滩头阵地。”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但我们需要考虑一个更大的问题,如何利用这个成果,为联邦创造真正的价值?” 杨锦没有回答,等他继续说。 康斯坦丁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用指纹激活了一面巨大的星图,那是整个银河系。 “探针的先行者报告已经发回。”康斯坦丁一边说,一边调出了一组数据,“他们所处的新宇宙,与我们的宇宙在物理法则上高度相似,相似度高到重力笔刷可以直接编辑,不会出现因法则差异导致的参考量失效。这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杨锦盯著星图上那个被標註为探针位置的光点,他看著暗物质传感器传来的已扫描区域,眉头微微皱起。 “但有一个不同。” 康斯坦丁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是的,元首。新宇宙的银河系非常大。据先行者测算,它的恆星数量非常多。大约有一千亿到四千亿颗” 杨锦有些惊诧,照理来说,如果这还是他的群星存档,那么就算是已有的三千颗恆星构成的银河系,都能够把他那可怜的2k资讯时代电脑直接烧毁cpu。“cpu0: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先行者已经在滩头星系建立了第一座恆星基地,”康斯坦丁调出了一份报告,“並且正在进行行星適性评估。他们报告说,滩头星系有一颗覆冰类地行星,宜居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八,还有两颗有潜力环境改造的行星。殖民船已经准备就绪。” “这是好消息。”杨锦说。 “是的,元首。”康斯坦丁的语调突然一转,“但我想提醒您,探针的第一任务是探索,而不是殖民。新宇宙的这片银河有著远多於我们河系的主序星数量,而且拥有相同物理法则並不能说明什么。探针应该先彻底调查一下所处的恆星系,之后再考虑殖民星球的事。”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锦明白了康斯坦丁的意思。 国务卿不是在泼冷水,他是在提醒自己的元首:步子別迈太大。 “所以你把『跨宇宙治理理论』写进了计划。”杨锦翻到文件第四章,“分发给我们的社会学家研究並提出方案。” 康斯坦丁露出一个赞同的微笑:“元首的眼光一如既往的锐利。” 杨锦没有理会这个马屁。他的目光落在了文件的更后面,不是康斯坦丁起草的部分,而是另一个人的笔跡。 笔跡乾脆,带著科学官特有的整洁和效率。 “沈怡。”杨锦念出了那个名字。 “是的。”康斯坦丁说,“首席科学官沈怡舰长,她三天前从新宇宙发回了这份附加条款。她说,这是她个人的建议,但望元首优先考虑。” 杨锦翻到了那一页,上面写著二期巨构工程。 內容是一份详细的技术方案,涉及五个恆星系。全部是联邦境內没有可殖民星球的採矿星系。沈怡的建议是:將这五个星系清空,利用御星天炉將其中央恆星改造为黑洞,然后在每个黑洞周围建造一座物质重组仪以提升產能,供给新宇宙。 杨锦记得御星天炉,这是来自奇观巨构mod的巨构。其本身是一种维度科技舰船,巨像大小,能够通过消耗巨量暗物质和能量,简单地操作多维空间,並修改主序星的类別。它可以將一颗黄矮星变成红巨星,也可以將一颗白矮星变成一颗黑洞。 而物质重组仪,则是联邦在引力科技领域最尖端的设计:一个围绕黑洞建造的、大小等同於整个引力井的巨型结构。它的工作原理是通过解压黑洞奇点,同时利用黑洞的引力將解压出来的基本粒子重新组装成任何想要的物质,可以是合金、消费品、活体金属、泽洛等等。 理论上,只需要一座物质重组仪,联邦就能获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杨锦抬起头:“建设一座物质重组仪耗时多久?需要几条工程船?” 康斯坦丁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有的,元首。”他清了清嗓子,“鑑於您之前下令建造的几座物质重组仪,她计算过一个初步的预估值:大概需要占用每月80%的合金產出,动用所有的工程船,耗时共计5年。“ 杨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陈的记忆告诉他,这种提案在任何一个理性的政权里都会被当场否决。成本太高,回报太远,风险太大。联邦有几百万个普通工程项目等著拨款:深空擎天堡的升级、新式战舰的研发、所有殖民星球的完全开发改造......联邦议会的议员们肯定会持反对意见。 但杨锦的记忆告诉他,这只不过是联邦伟大前途的一小部分而已。想当年他在创建存档的界面可是为人类联邦选择了独裁政府,內阁和议会並不能对提出的方案起到什么作用,议会甚至只能起到吉祥物的作用。 看著表情微妙的国务卿,杨锦突然回想起退出奇观巨构配置界面时听到的一段话:“陛~下~!奇观误国啊~!” 他想像著康斯坦丁这位身处权力之巔的国务卿对他说出那样的话,真是让人难以绷住,杨锦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元首?“康斯坦丁轻声提醒道。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然后又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位年迈的国务卿。康斯坦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急切的情绪,他在用六十年的政治智慧,小心翼翼地判断著元首的意图。 “通知沈怡舰长与我线上会议。”杨锦说,“现在。” 康斯坦丁微微一愣,但他没有质疑,只是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十五分钟后,沈怡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了杨锦的面前。 她目前应该还在视界探针上,正忙於探索调查到达新宇宙进入的第一个星系。 “元首。”她行了一个军礼,“国务卿说您看了我的附加条款。” 杨锦没有客套。 “物质重组仪。”他说,“你確定这可行吗?” 沈怡的回答没有犹豫。 “排除太久没有建造的因素,”她说,“我们已经建造过几座用於整个联邦的资源供应的重组仪了,至於御星天炉,您在探针项目前一段时间曾下令將大部分已殖民星系的主序星都改造成黑洞,经验充足。” 杨锦在一段时间內热衷於把大部分恆星改造成黑洞,尤其是红巨星。他觉得这些暗红色的恆星让屏幕看起来很压抑。而黑洞的黑色与米白色吸积盘看起来非常不错,甚至他还能通过这些多余的黑洞获取暗物质以用於建造舰船。 “元首,”沈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知道这个提案看起来不切实际。但我想提醒您一件小事。” 她抬头看著杨锦,目光平静而锐利。 “最开始您下令建造最初的那几座巨构时,也被认为是不切实际的。” 杨锦看著沈怡:“我会大力支持该计划的,不过我希望同时再添加一个项目。我们需要再建造几艘视界探针,用於跨宇宙物流。你怎么看?” “元首,这確实是有必要的。新宇宙有很多不同於我们宇宙的地方,而且未来联邦在新宇宙的探索与开发和殖民都是可预见的。”沈怡说到,“我建议您添加更多的工程船,不过这方面您可能需要与工程部进一步协商。” “行,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杨锦说。 沈怡敬了个礼,全息影像熄灭。 康斯坦丁站在门口,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杨锦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打开全息终端,调出了联邦星图。三千个人类星系在他面前缓缓旋转,像一片发光的星云。银河的左上角是天津四星系,靠右边则是人类的故土:太阳系。银河的边缘是联邦最新的边疆,那些曾经属於异种帝国的首都星系,如今已经是星域首府。 而某个黑洞之內,则是另一个宇宙。 杨锦伸出手,在星图上轻轻点了五下。 五个没有殖民星球,没有战略资源,没有军事价值的採矿星系出现在眼前。联邦在这五个星系里唯一的建筑,是採矿站和一座基本的哨站级恆星基地。 他选中了第一个星系,打开了工程菜单。 陈的记忆告诉他,清空一个星系只需要三道命令:第一,疏散所有非必要人员;第二,报废並回收所有设施;第三,將星系列为完全开发星系。 这倒是个好消息,屏幕並不会像游戏一样,在启动建造后因为工程船需要寻找前往目標星系和建设巨构而造成严重卡顿。这倒是让杨锦心情好了些。 联合星標准时,凌晨一点十七分,人类联邦元首签署了二期巨构工程启动令。 五个星系被清空,所有工程船將其中所有的可用行星改造成行星战舰或是卫星战舰。这是一种行星或卫星大小的战舰,整个天体都经过彻底改造,能够搭载巨量的装甲,炮台。 而且,这些战舰有个好处:它们能够搭载巨型暗物质反应堆,功率足以支撑更加恐怖的武器,但由於游戏限制,杨锦之前只能在这些战舰上配置一大堆超级光矛或者聚能电弧炮。 他关闭了全息终端,站起身,走到窗前。 已有的物质重组仪会全力辅助正在建造的工程,工程船全部出动。反正这不会影响到负责消费品和其他用於保障生活质量的產出,巨构建造也能带动经济。想必议员们的反对將不会很强烈,杨锦准备好了前去面对他们。 窗外,联合星的灯火依旧璀璨。无数太空飞行器在天穹上穿梭,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那片光芒之下,九十万亿个生命正安睡著,完全不知道他们那位刚从游戏屏幕里穿越进来的元首,正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策划著名一个足以改变两个宇宙的工程。 杨锦忽然又想起了宇宙创生胜利前的事件,那句诗一样的描述:“多元宇宙在召唤,在其无限之中,我们必將能够续写出一个完美的新家园。” 窗外的星星安静地亮著,像一个不肯回答的秘密。 第二章 闯入者 远东星域,寂静航道的尽头。 行商浪人舰队丰饶之角號正以亚光速滑行在一片荒芜的星系边缘。这支舰队由一艘改装过的月级巡洋舰、三艘剑级护卫舰和六艘运输货船组成,船体上满是星际航行留下的微陨石坑和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跡,却在舰首处喷涂著一枚双头鹰徽记。那是人类帝国授予行商浪人家族冯·瓦兰修斯王朝在星海间自由贸易与探索的无上特许。 舰队的主人,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站在丰饶之角號舰桥的观测平台上,目光越过防弹玻璃,凝视著远方那片暗紫色的星云。 六十二个標准泰拉年的人生在她脸上刻下了应有的痕跡,但那双眼仍然锐利如鹰。她穿著一件深红色的长袍,领口处別著一枚古朴的机械骷髏徽章,腰间掛著一把陈旧但保养极好的动力剑。在她的身侧,站著她的首席导航员,一名沉默寡言的灵能者,眼睛被银色的织布覆盖。 “舰长,前方空域无异常。”导航员的声音从通讯阵列中传来,“预计十二个標准时后抵达泪珠贸易站。” 阿格里皮娜微微点头。 这趟航程已经持续了將近三个月。从位於远东星域边缘的达戈努斯世界出发,穿过三条亚空间航道,绕过一片陨石带,最终抵达帝国控制区边缘的一个小型贸易中转站。货物是主星出產的贵金属和精工製品,回程则將带回武器、弹药和珍贵的亚空间导航设备。 这是冯·瓦兰修斯王朝经营了四代人的航线,平稳、成熟,唯一的风险来自於亚空间航行的不可预知性。 但这一次,平稳被打破了。 “舰长!”传感官的声音骤然拔高,“异常引力波动!六点钟方向,距离约零点七光秒!” 舰桥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后方的观测屏幕。 阿格里皮娜快步走到主控台前,眉头紧锁。零点七光秒,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不应该有任何舰船能够在不被提前发现的情况下接近。 屏幕上,一片漆黑的虚空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不是亚空间航行留下的裂痕,不是星云坍缩的引力波,而是一种陌生的、不自然的时空涟漪。它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头,以某个看不见的中心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星光发生了细微的偏折,仿佛空间本身在颤抖。 阿格里皮娜的脸色变了。 她在星海间航行了近四十年,见过混沌的腐化,见过灵族的诡诈,见过绿皮狂徒的蛮横,甚至远远瞥见过泰伦虫群的阴影。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引力波动。 它不是任何已知舰船引擎的產物,不是亚空间的扰动,甚至不是行星坍缩的自然现象,它是陌生的。 “收拢阵型。”阿格里皮娜的命令短促而果断,“所有舰船进入二级战备状態。导航员,保持感知锁定,如有亚空间接触,立刻报告。” 首席导航员微微抬起头,封印布下的双眼似乎在凝视著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说:“非亚空间,非物质......纯净的引力扭曲。” 阿格里皮娜的瞳孔微微一缩,非亚空间。 在远东星域,这意味著两件事:要么是某种全新的异形科技,要么——是比混沌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记录所有数据。”她转过身,声音沉稳如铁,“將波动特徵加密,连同我的观察记录,一併传回达戈努斯。” “舰长,”通讯官迟疑了一下,“距离太远,我们需要途径贸易站的中继阵列才能將信號传回主星。” “那就途径。”阿格里皮娜说,“贸易的事可以等。”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屏幕上那片仍在扩散的引力涟漪,“这个东西,不能等。” 舰桥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仪表的嗡鸣声在空气中迴荡。 “分出一支舰队继续任务,”阿格里皮娜最终做出了决定,“护卫舰和三艘货船继续前往泪珠贸易站,將消息传回主星。其余舰船......” 她的目光扫过舰桥上的每一个人。 “转向,前往引力波源点。我要亲眼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远东星域的黑暗中甦醒了。” 与此同时,在引力涟漪的中心。 视界探针静静地悬停在无名星系的第四行星轨道上。 在沈怡的眼中,这颗星球算不上什么奇蹟。它不完全適合人类居住。大气层中的氮氧比例不太理想,平均温度比联合星低了十二度,地表覆盖著大片的冰原和冻土。但经过联邦的改造技术,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这颗星球不是空的。 沈怡站在探针的主观测室內,全息屏幕环绕在她周围,展示著来自传感阵列的全部数据。她的表情依然冷静如常,但握著数据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再读一遍。”她说。 “確认。”传感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第四行星地表发现智慧生命活动跡象。分布稀疏,但存在明確的定居点结构。初步判断为半工业化文明。未发现轨道设施。” 沈怡沉默了几秒钟。 宇宙创生飞升的最终目標,是前往一个全新的、未被任何智慧生命占据的宇宙,为人类开闢一个纯净的新家园。这是联邦议会投票通过的决议,是元首在启动探针项目时明確提出的愿景,也是那一亿名自愿者登上探针时的共同期待。 但现实是,这个宇宙不是空的。至少在第四个行星上不是。 “继续观测。”沈怡说,“扩大搜索范围,覆盖整个星系。我要知道这个星系里有没有更高级的文明。” 沈怡转过身,面对著观测舷窗外那颗灰蓝色的星球。冰原在恆星的照耀下反射著暗淡的光,云层在大气中缓慢翻涌,像某种沉睡中的巨兽均匀地呼吸。 她想起了两个標准月前,探针刚刚穿越黑洞时的情景。 那是一次比她预想中更加剧烈的穿越。时空潮汐的波动几乎撕裂了探针的重力笔刷,暗物质反应堆在穿越奇点的一瞬间过载了百分之四百,所有的自动保险系统都被烧毁,备用系统在最后关头接替了工作。探针的主体结构在时空扭曲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概念性的呻吟声,有几根龙骨甚至因为空间紊乱被闭合的空间裂缝“剪下”了一小部分。 但当一切平息下来后,他们重新看到了繁星。 不是通过传感器,不是通过全息投影,而是通过舷窗,用肉眼看到的繁星。 无数颗恆星,密集地、铺天盖地地、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一样横贯天际。银河。这个宇宙的银河,比联邦所在的宇宙更加壮阔,更加古老,更加充满可能。 “沈怡舰长。”通讯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由工程船改造的监测哨站发回了报告。他们在第四行星的轨道上监测到了一段异常的电磁波信號。” “破译了吗?” “正在破译。信號似乎是拉丁语的一种变体?但还混合了一些东方语言元素。” 沈怡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在这个宇宙,在这个联邦从未踏足过的宇宙,在第四行星的地表上,存在著一种接近人类语言的电磁波信號。 “舰长,”通讯官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明显的不確定,“我建议您亲自看一下这段信號的原始波形。” 沈怡走到通讯终端前,调出了那段信號。 波形图上,一串有规律的脉衝在背景噪音中清晰地跳动著。编码方式很简单,简单到任何一个具备基本通信技术的文明都能够解码。但让沈怡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的,不是编码的简单性,而是內容。 “...by the throne...the eastern reaches...a rogue trader...house von valancius...” 王座?独行商人?冯·瓦兰修斯? 沈怡盯著那串解码后的文字,脑海中飞速运转。 “舰长,”通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种明显的紧迫感,“监测到不明舰船信號。距离零点七光秒,速度为亚光速,航向正向我们而来。初步判断,七艘船。其中一艘吨位较大,推测为轻型巡洋舰级。” 沈怡没有犹豫。 “开启暗物质硬化盾。重力笔刷预热,但不要激活。”她顿了顿,补充道,“准备好通讯阵列,通用频段全开。” “舰长,舰载ai暂未分析出他们的语言——” “他们用的是人类拉丁语的变体,”沈怡打断了传感官的话,“这意味著他们能听懂2k时期的英语。至少,能听懂一部分。” 观测窗外,那七艘陌生的舰船正在接近。 它们的轮廓粗獷、笨重。与联邦舰船的流线型设计截然不同,船体上布满了附加的大坨装甲板和臃肿武器炮塔,看起来像一座中世纪的城堡被打造成了太空船的形状。在舰首处是一整块疑似撞角的金属装甲,而最奇怪的是这些战舰上居然有一个类教堂建筑。 沈怡的光学传感器阵列在那个撞角上捕捉到了一个清晰的双头鹰徽记,而人类联邦的標记是单头鹰。 她的指尖在指挥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全舰,”沈怡开口了,声音通过通讯阵列传遍了探针的每一个角落,“接触协议,非必要不得开火。重复,非必要不得开火。我们將尝试与这支不明舰队建立联繫。” 她抬头,透过舷窗,望向那支正缓缓驶入观测范围的舰队。 恆星的光线在它们的装甲上反射出脏兮兮的金属色泽,像一排沉默的巨兽,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近这片刚刚抵达的陌生存在。 沈怡深吸了一口气。 “发送第一条消息,”她说,“標准联邦问候语。附带上元首的授权编码。” 通讯官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跳动了几下。 “发送完毕。等待回应。” 等待。 漫长的等待。 在这片陌生的宇宙里,在这片充满了未知生命和未知危险的星海中,视界探针悬停在第四行星的轨道上,像一枚落入了腐朽沼泽的银色种子。 而在零点六个天文单位之外,丰饶之角號的舰桥上,阿格里皮娜盯著屏幕上那行刚刚收到的、语法怪异却勉强可以辨认的信息,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动力剑柄。 她用嘴唇无声地重复著那条消息的最后几个词: “人类联邦/commonwealth of man...元首/ruler...授权/authorization...“ 阿格里皮娜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警觉,好奇,这些莫名其妙的语句,那些字符甚至无法显示在屏幕上,但后半段疑似高哥特语的奇怪语言倒是能够勉强读取。 “准备亚空间通讯。”她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將我们找到的东西传回家族。” 说完,她抬起了头,目光沿著观测窗延伸出去,凝视著那艘优雅的、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银色舰船。 “然后,”她缓缓地说,“问他们,他们的帝皇是谁。” 在星际航行的歷史中,这也许是一次最微小的相遇。 一艘来自银河彼端的探针,一队行走在帝国边缘的行商浪人,在远东星域的黑暗中,彼此发现了对方。 但引力波仍在向外扩散著,隨著距离而逐渐消逝。但在这之前,註定有些许存在注意到了初出茅庐的人类联邦。 第三章 行商浪人 沈怡又收到了一段信號,转码出来是“we are rogue traders in service to the imperium of man. state your affiliation.” 舰载ai此时已经大致解析了这种语言的特点,初步翻译成了联邦標准语言:“我们是人类帝国的行商浪人,请说明你方所属势力。” 沈怡此时十分疑惑,人类帝国?视界探针来到这个宇宙后,发现这里同样十分古老,这期间內可能也出现了人类这一物种。 “我方是人类联邦下属的探索科研船,目前来到此宇宙进行探索与殖民。”沈怡下达指令,ai自动將语句翻译成了对方可能理解的语言。 阿格里皮娜警戒地望著那艘奇特的舰船,那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结构或装饰,尾部甚至还有一个像是黑洞的诡异物体。 “大人,对方传来通讯!”一个船员將沈怡发送过来的信息送到阿格里皮娜眼前。 人类联邦?这估计是一个常见的人类口袋帝国。口袋帝国是人类疆域在黄金年代遭到亚空间风暴封锁之后自发形成的小帝国。这些口袋帝国通常只有几个世界,势力范围不大。 科研船?也许是那群红袍子机油佬的舰船,但机油佬的舰船上绝对会掛上机械教的標誌,何况机械教的舰船会看上去那么简洁吗? 沈怡此时已经將有关消息发回了联合星,报告立刻出现在了杨锦的屏幕上。 “什么玩意儿?行商浪人?难不成我被五眼蓝皮小鸟做局了?黄皮子在上,我需要立刻访问灵督空间站”杨锦看到报告的那一刻立刻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小灰被杨锦叫过来,她替杨锦接通了灵督空间站。这些空间站的主人是群星中的行商,他们各有一座自己的深空居住站。 行商们並不和常见的星海帝国相同,他们不参与任何政治事务,而只是提供贸易服务。其中有两个行商团体比较特殊,分別是灵督空间站和虚境教团空间站,他们都与虚境有关,或者说,跟灵能有关。 虚境教团空间站是一个类似於传教士的团体,他们致力於传播虚境信仰,让更多人们了解並学习如何运用灵能和感受虚境——和某个红皮独眼欧格林一样。 在群星中,虚境相当於亚空间。里面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灵能,其中也包含四位神明,分別是蓝色、绿色、粉色、黄色。但值得注意的是,虚境不只有四大神明,比如圆神(终末轮迴之神),亦或者是毒圣。杨锦还记得如果当初他选择了星海天罚而不是宇宙创生的话,那么最终的目標就会变成將整个银河系完全虚境化,並且所有公民都可能飞升成虚境中的神明。 正如人们眾所周知的,亚空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的神明喜欢用灵能影响现实宇宙。某红色狗头人之神,喜欢观看超级power的战爭与鲜血;某绿色肚子上有嘴巴胖老头,喜欢整天熬製穿山甲特工同款有毒鸡汤;某蓝色五眼小鸟,喜欢整天在亚空间和现实宇宙整活,但每次失败了就会傲娇地说一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颇有三体面壁人之风;某粉色神秘s姐,鑑於上上层敘事威压还是到此为止吧。总之这些傢伙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虚境中的神明虽然不常主动搅动现实宇宙,但发起癲来十分恐怖,比如圆神的五十年契约,这就像是丘比问你要不要成为魔法少女,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也不过就是整个银河的全部星球都会变成虚境星球,所有智慧生物都会被虚境抓住然后变成神明的玩物。 而灵督则是专门狙杀灵能和针对灵能政权的正义之师,他们以坚定不移的信念清除所有虚境影响。他们拥有完善的灵能抑制科技,他们所在的星系里就有一个黄皮子看完当场笑开顏的巨型结构:虚境封印。 这种巨型结构能够有效阻止虚境在星系內的影响,甚至能够和风暴抑制器一同阻止灵能风暴的肆虐。 杨锦现在的第一目標就是想办法抑制灵能和亚空间,先前人类联邦还没有统一全银河时就曾与灵能帝国进行过作战,那些疯狂的灵能者会从虚境召唤出可怖的恶魔,甚至是把整颗星球沉入虚境。 小灰此时收到了灵督空间站的回应,他们的通讯被转接在屏幕上。 “你好!尊敬的银河之主,与我们有著共同目標的明智战友。你们有什么需要吗?” 屏幕里是一个穿得严严实实的类人生物,他们看上去像是某种警察,这与他们提供的常规服务也有关。 “是需要关於犯罪度的帮助吗?或者你们需要关於反制虚境的帮助?” 杨锦心安的看著屏幕里的头像,他思索著:“很高兴能够与你们再次合作,你们肯定检测到了前段时间发生的引力波动,我们...找到了一个星界裂隙,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银河系。但重要的是其中虚境灵能泛滥,我们的科研船深受其害。” “这样啊...我们可以向你们交易更多反灵能知识和技术,价钱什么的好谈。” 杨锦之前消灭灵能帝国的行为很好地拉近了人类联邦与灵督的关係,在了解了虚境封印的建造技术后,杨锦甚至在大部分星系都建设了灵能封印,以防止灵能风暴的侵扰,这进一步拉近了与灵督的关係。 “这样吧,人类联邦可以用一大笔能量幣以及稀有资源和你方进行交易,而且我提议我方和你方签署一份科研协议,大致內容为双方一同研究深入反灵能科技,且我方將无偿支付研究过程中的所有消耗。” 人类联邦虽然不喜外星异族,但也不是像铁心灭绝者一样的疯子,能够为人类带来利益的异族才是好异族。 “科研协议......”灵督空间站的代表沉吟了片刻,那副遮住半张脸的面罩下,一双眼睛闪烁著思索的光芒,“这是一个有趣的提议,银河之主。但我需要向我们的理事会匯报,这超出了我个人的授权范围。” 杨锦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答覆。灵督空间站虽然与人类联邦关係密切,但他们终究不是联邦的附庸。 “我等你的消息。” 通讯切断了。 小灰站在杨锦身侧,將一杯温热的咖啡推到他手边。组成她眼眸部分的纳米机器人微微闪烁著,似乎在读取杨锦的表情。 “您看起来很不安,元首。”她说。 杨锦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只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 “小灰,”他说,“你对我们抵达的新宇宙里的人类怎么看?” 小灰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是她从联邦的文化中习得的,用来表达一种思考中的状態。 “根据现有数据,新宇宙中的人类也使用类似於地球拉丁语系的语言,这说明这个新宇宙有可能也有一个太阳系和地球。从他们奇怪的舰船设计来看,他们很可能是极端精神主义政权,这也与舰船上的教堂和亚空间泛滥对应。” 杨锦回忆著有关战锤40k的事...他其实是个云锤,毕竟和隔壁锤佬“友好討论”群星人类的光矛能不能狠狠蹂躪战锤人类的巡洋舰可是件喜闻乐见的事。 “元首,”小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沈怡舰长发来了新的报告。” 杨锦放下咖啡杯,转身面对全息屏幕。 沈怡的影像出现在他面前,背景是视界探针舰桥的白色墙壁。她的表情依旧冷静,但杨锦注意到,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在记忆中,沈怡皱眉的时候,通常意味著她遇到了某种超出预期的事情。 “元首,”沈怡说,“我们已经与不明舰队建立了初步沟通。” “他们说,他们是人类帝国的行商浪人。”沈怡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他们的语言与百年前地球拉丁语系的相似度约为百分之六十七,存在著明显的同源痕跡。他们的技术体系与我们不同,大量使用灵能,对亚空间——也就是虚境,有一定程度的依赖。” 杨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希望进一步確认这个人类帝国是不是他熟悉的那个。 “是的,元首。他们的星际航行技术需要利用一种被称为亚空间的维度进行超光速旅行。而亚空间,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与虚境高度相似,甚至可能等同。” 杨锦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缓慢地敲击著。几乎所有群星的智慧种族都与虚境没有任何关联,也不会有死后灵魂被虚境神明抓到任何探测器都找不到的犄角旮旯,然后遭受狠狠终极侮辱这种倒霉事发生,但战锤不同,战锤人类確確实实拥有亚空间的灵魂,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中的无魂者遭人厌弃的原因——人们的亚空间灵魂会被无魂者影响,无魂者会简单压制附近的亚空间。 人类联邦的文明建立在纯粹物理科技之上。从超光速航行到维度操作,从基因改造到合成人进化,每一项技术都是物理法则的延伸、都是可以被计算和被控制的,但灵能不是。 灵能是不可控的。虚境中的存在,无论是被称为“神”还是“恶魔”,都是无法被逻辑和理性衡量的变量。虽然联邦目前拥有不启用的灵能跃迁引擎和灵能护盾这种技术,但这些技术全都是通过学习和研究敌方战舰残骸得到的。 “沈怡,”杨锦的声音沉了下来,“关於这个人类帝国,我需要你儘可能多地收集信息。他们的政治结构、军事力量、领土范围,尤其是他们的科技。” “明白,元首。但有一个问题。” “对方的舰长,自称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行商浪人。要求与我们进行面对面的会谈,她说『有些事情,不適合通过电波传达』。” 杨锦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面对面会谈。在这个疑似战锤宇宙的世界,在虚空中会见一位通常狡诈的行商浪人。 这不是杨锦对於帝国的第一次接触,但对於人类联邦来说,这次接触的分量,比任何一次都要重。 “你的判断?”杨锦问。 沈怡没有犹豫:“我认为有必要。对方表现出的態度是谨慎而非敌对。而且,我需要亲眼看到他们的舰船內部,才能对他们的技术水平做出更准確的评估。” “安全方面呢?” “探针的护盾可以抵御除了电弧这种双穿武器之外的大部分攻击。如果发生意外,重力笔刷可以在零点三秒內將探针摺叠进安全空间。”沈怡顿了顿,“而且,元首,如果我们连一次面对面会谈都不敢进行,我们如何在这个宇宙立足?” 杨锦点了点头:“同意。但有一个条件,会谈地点由我方指定。在探针与对方舰队的中间点,双方派出的谈判人员数量相等,且不得携带重型武器。” “明白。” “另外,”杨锦补充道,“带上小灰的纳米机器人分支。以防万一。” 小灰的纳米机器人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检测到,它们可以在关键时刻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无论是保护沈怡的安全,还是在之后藏在人类帝国的臃肿体系中充当无处不在的间谍。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这是对人类联邦和联邦公民的责任。 “我將在十二个標准时后与对方会面。”沈怡说,“届时会全程直播。” 通讯切断了,杨锦转过身,重新面对著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 联合星的夜晚依旧平静,太空飞行器依旧在天穹上穿梭,九十万亿个生命依旧在沉睡。他们不知道,在另一个宇宙,在另一个银河,他们的代表即將与一群穿著长袍、佩戴双头鹰徽记的人类,在虚空中面对面坐下。 “小灰,”他说。 “在的,元首。” “灵督空间站那边有回覆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的理事会不会让您等太久。您给出的条件对他们来说,应该很有吸引力。” 杨锦点了点头。 反灵能科技。联邦需要它,因为新宇宙的灵能显然比老宇宙更加活跃。而灵督空间站需要联邦的资源和科研支持,这是一笔双方都受益的交易。 六小时后。战锤宇宙,索莱纳斯星系。 视界探针与行商浪人舰队之间的虚空,被两束探照灯的光芒切开了。 沈怡乘坐著一艘小型穿梭机,缓缓驶出探针的船舱。她的身边坐著两名联邦海军陆战队员,全身穿著黑色的活体金属-纳米机器人复合硬化动力甲,面罩遮住了面孔,手中的聚能电弧步枪处於待发状態。 穿梭机在虚空中飞行了大约十五分钟,最终在双方约定的坐標点停了下来。前方,一艘同样大小的穿梭机正在接近。 它比联邦的穿梭机更加粗獷,整体看上去像是旧时代地球使用的运输机,但是整体较为方正,尾翼上有一门炮。船体上涂著暗红色的油漆,两侧焊接著额外的装甲板,舰首处那枚金属双头鹰在星光下反射著暗淡的光芒。 两艘穿梭机在虚空中缓缓靠近,最终通过联邦的自適应接口对接在一起。 气闸舱门打开的声音在真空中是无法传播的,但沈怡感受到了一种震动,一种通过船体的金属结构传导过来的、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仿佛对面的舰船有自己的心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小型数据板。上面有ai实时翻译的程序,以及小灰的纳米机器人控制界面。 “走吧。”她对身后的两名陆战队员说。 气闸舱门打开了,对面的通道里站著三个人。 中间那人是一个身穿深红色长袍的女人,银灰色的头髮梳成利落的髮髻,腰间掛著一把陈旧但保养极好的动力剑。她的面容因为延寿手术看上去还很年轻,但却也刻满了风霜的痕跡,但那双眼却锐利如鹰,正毫不掩饰地审视著沈怡。 在她的左侧,站著一名身披黑色长袍、双眼被银色封印布覆盖的男子。他的手腕上缠绕著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声响。 在她的右侧,则是一名身材魁梧、身穿重型动力甲的战士,手中抱著一把造型粗獷的爆弹枪,头盔下的面孔被阴影遮住。 沈怡停在了距离对方大约三步的位置。 “我是沈怡,”她用联邦標准语说道,ai同步將翻译后的语句发送到对方的接收器上,“人类联邦首席科学官,视界探针科研船舰长。” 对面的女人沉默了片刻:“我是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帝皇庇佑的行商浪人,冯·瓦兰修斯王朝的舰队统帅。”她顿了顿。 “你口中的『人类联邦』,不属於帝国。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沈怡看著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复杂的、交织著好奇与警觉的审视。 “从另一个宇宙。”沈怡说,话语简洁而直接。阿格里皮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在她身后的那名被遮住双眼的导航员,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有意思。”阿格里皮娜缓缓说道,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那就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她侧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欢迎来到远东星域,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人类。” 沈怡迈步走进了对方的大门。在她身后,一些肉眼不可察的银灰色尘埃无声地从战士动力甲的衣领上滑落,像一滴水落入了海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穿梭机的金属地板之中。 第四章 交易 阿格里皮娜將沈怡请进了舰载机。 联邦穿梭机的银色零素聚合物外壳在虚空中静置,它的一切都在强调效率:平滑的表面,隱藏的接口和各色传感器,而对方的穿梭机则完全不同。 那是沈怡在联邦所有档案库中都找不到的设计:船体表面覆盖著厚重的装甲板,每一块都用巨大的铆钉固定在船体上,接缝处填满了黑色的密封胶。双头鹰徽记在星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泽,上方的探照灯像是巨兽的眼睛。 沈怡穿过对接通道,来到了对方舰载机的侧面舱门外。舱门是整体的金属板,向上掀起,露出內部昏暗的舱室。站在舱门口的侍从身穿黑色长袍,他略微躬身,手掌前伸,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沈怡犹豫了不到一秒,迈步走了进去。 舱门在她们身后缓缓降下,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隔断了宇宙中的一切。舱內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了几度,空气中瀰漫著蜡烛燃烧后的烟雾和陈旧的金属气,闻起来一直有某种臭烘烘的味道。 运输舱被临时布置成一间移动的客厅。中间过道摆著一张可摺叠的金属桌,上面铺著某种勉强还算乾净的纤维纺织品。一个雕像悬掛在运输舱尽头,圣像下方的黄铜色的烛台上蜡烛燃烧著,火光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阿格里皮娜坐在长椅的一端,动力剑靠在身边。导航员蜷缩在另一端的角落。 沈怡坐在对面的长椅上,隨身的护卫盯著行商浪人。 “您好,人类联邦的...科学官?”阿格里皮娜试探著问道。 “您好,关於刚才的交流,您似乎是一位商人?”沈怡开口。 “不错,不过我虽为行商,但你也知道,人类帝国的远东星域基本上是个法外之地,我们也很乐意与其他势力合作。” “我们希望能够了解一些你口中人类帝国的情报,报酬可以详谈。” “不如就按照你们的舰船一天的鉕素燃料消耗,如何?”阿格里皮娜试探道。 沈怡皱了皱眉头,视界探针一天的燃料消耗相当於一颗小型恆星短时间內释放的能量了,若非如此,重力笔刷无法工作。 “太多了,你觉得...”沈怡思索片刻,她在思考该使用哪种单位。 沈怡听著阿格里皮娜的报价,ai在她的耳边快速翻译著“鉕素”的含义:“鉕素(promethium)一词可能是某种燃料,此事在古希腊亦有记载,可能与普罗米修斯有关?结合上下文,初步判定为某种航天燃料...” 沈怡决定单刀直入,反正她们不缺物资,也不怕被人抢劫,情报最重要:”抱歉,我不太明白,您口中的鉕素,能更详细地描述一下吗?“ 这下轮到阿格里皮娜皱起眉头,这群飞船看上去比机油佬还高科技的傢伙怎么连鉕素燃料都不知道,难道他们其实只是一群拿到了黄金时代科技的乡巴佬?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 ”鉕素燃料是我们最常用的燃料,能够驱动舰船、工厂,也可以掺到尸体淀粉里以及製作聚合物。“阿格里皮娜用一种轻蔑的目光望著沈怡。 ”初步分析估算...这种被称为鉕素的通用燃料很可能是某种高纯度的碳氢化合物...“ai自动分析道。 这很有可能是某种类似於前超光速时期的人类曾使用过的一种化学燃料,石油。不过鑑於这种鉕素燃料能够用於航天航空,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石油,储能密度定然更高。但掺入尸体淀粉是什么鬼? ai很好地协助了沈怡的思考:“尸体淀粉(soylens viridians)...这似乎是...某种豆类產品?结合之前提到的掺入鉕素...初步判定为某种可食用的有机化合物...” 真是新鲜,这种奇怪的”淀粉“,从字面上看似乎是某种豆类產品,但掺入鉕素確实很奇怪,暂且不论吧。沈怡决定先用燃料做筹码——不论哪个宇宙,只要是低熵体,就都会需要能量。 “您觉得一些封装等离子体怎么样?” 阿格里皮娜掏了掏耳朵,她听到了什么?封装等离子体?“当然可以,不过您能先让我过过眼吗?” “那是当然。”沈怡从隨身护卫的隨身补给里抽出一个金属罐子,这里面是用来给动力甲或者电弧枪供能的压缩等离子体。 阿格里皮娜看著沈怡从那个士兵的貌似是电池包的地方拔出了那个罐子,她瞥了一眼那个小罐子,上面亮著刺眼的光。 阿格里皮娜意识到什么,她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这是等离子核心(plasma core)?” 沈怡回应道:“差不多,我们用它来给武器和护甲供能。” 阿格里皮娜兴奋起来,她打算好好敲诈一下这些富得流油的乡巴佬,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再確认一件事。 “这玩意...是出自瑞扎的吧?” 沈怡摇了摇头:“人类联邦的產品,瑞扎什么的不认识。” 阿格里皮娜的贪婪被瞬间点燃,她迫不及待地接过那枚银色的封装体,在烛光下翻转著端详。她见过类似的东西——在瑞扎铸造世界出產的等离子武器上,在黑暗机械教的黑市交易清单上,在一次失败的刺杀行动中从一名异端手里的热熔枪上拆下来的残骸里。 阿格里皮娜打算再尝试一下:“这是不是太少了?” 沈怡很乾脆地又拔了一个罐子下来,阿格里皮娜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她快高兴坏了。这等品相的等离子核心,在远东星域够整一艘护卫舰了。 ”好“,阿格里皮娜决定收手,正所谓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用银河人民基本上都知道的帝国基本常识换到两个完好无损的等离子核心,五眼小蓝鸟直呼是千年来最伟大的操盘。 “帝皇在上,人类帝国就是一个由帝皇建立的帝国,帝皇有九位原体,他们被称为神之子。这些原体都有许多阿斯塔特战团...帝国疆域还算广阔,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分別有朦朧、暴风、太平、远东星域和中心的太阳星域...我们目前就在这个远东星域。” 沈怡眼不眨地倾听著,ai记录著全部的音频。她对这个宇宙的银河系有了初步认知,视界探针所到达的星系处於人类帝国的远东星域,星系名为索莱纳斯星系。帝国有一大堆叫做星界军的大头兵,还有一群叫做阿斯塔特的肌肉罐头战士,而原体则是超级肌肉罐头半神,帝皇则是原体们的好大爹,就是神。帝国首都是神圣泰拉,其实就是太阳系地球。不过据说那个帝皇目前一直坐在一个叫做什么“黄金马桶”?不不不,黄金王座的装置上,帝皇散发出的光芒则是用於超光速航行用的亚空间信標“星炬”。 沈怡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发现ai给她的总结有哪里不对,不过还是再检查一下后发给元首吧。她把目前收集到的所有事项和信息都发回给了团结星上的元首。 杨锦目前正在和小灰逛街,可谓是难得的休閒时光。 杨锦在穿越前的生活水平和群星里的完全不能相比,那简直是太棒了——杨锦现在偽装成一个普通路人,他挽著小灰的手走在一条小吃街里。街边有许多店铺:电弧风味烧烤,泽洛冰淇淋,里甘香料,贝赛里安石粉条... 由於人类联邦极其强悍的生產力和超高效的物流系统,现在的人类联邦公民完全不愁吃喝,联邦常驻免费食堂,免费的基本用品和住房,公民们挣到的钱大部分用於类似於小吃街这类额外的消费。 小灰此刻正拿著一个暗物质口味的泽洛冰淇淋,机器人喜好的,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感觉。 杨锦正悠閒地看著远处的星环,上面是威力巨大的防御炮台,能够轻鬆击穿一切来犯之敌。 小灰又舔了一口冰淇淋,纳米机器人似乎对於来自暗物质的刺激很感兴趣。此时一阵信號飘到了小灰的耳朵里,她说道:“元首,首席科学官沈怡发来报告。需要我现在为您讲解吗?” “好。”杨锦回应道。 小灰快速讲解了一下之前阿格里皮娜告诉沈怡的情报,杨锦確定了,这就是那个泥坑一样的悲惨世界,战锤宇宙。 “哎,”杨锦嘆了口气,“看来得让科研部想办法研究一下探针运输舰之类的技术...” “元首,您在想什么呢?”小灰用双眼望著杨锦,杨锦挥挥手示意没什么。他们现在在往另一个方向走,他们准备去见见那群对联邦有著巨大贡献的联邦科学家们。 第五章 亚空间回声 杨锦和小灰走到了联邦科学理事会,那是一座“全晓管理机构”,或者说墮落帝国同款的高级科研机构。目前里面有几十位科学官,以及上千位科学助手。杨锦需要去查看一下目前的科研进度,顺便鼓舞一下科学官们。 杨锦很轻鬆的通过了认证,小灰带著他进入建筑。科学官们高兴的前来迎接,一位名叫卡西亚斯·德雷克的科学官握住了元首的手:“您好,元首。欢迎前来视察!” 德雷克是负责视界探针项目的科学官之一,鑑於首席科学官沈怡目前没法回来,他主要负责二期巨型工程计划中建造更多视界探针的部分。 杨锦简单示意:“很高兴见到各位。德雷克科学官,我听说你目前负责二期巨构计划的视界探针部分,如果可以我想提出一些需求。” “当然当然,元首咱们会议室里详谈。”德雷克与几个助手和杨锦及小灰一同进入一个会议室。 “是这样的,关於新宇宙的探索与殖民和开发,当前的视界探针设计不够合適。你们肯定也收到过关於视界探针潜入黑洞后受损的情况,这很危险,可能导致我们的船员在跨宇宙航线中死亡。你们对此有什么方案吗?” “是的元首,首次穿越虽然成功,但也只是验证了探针潜入的可行性。我们已经设计了更適合跨宇宙航线的探针,简单来说,我们打算將维持舰船內部额外空间的功能刪除,將更多能量用於维持保护舰船的重力笔刷。而且这段时间我们对於无限课题的研究也让我们对於时空法则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这应该也能够提高跨宇宙航行的稳定性。” 杨锦静静的看著面板上的项目预设,战锤宇宙中的船坞还没有开始建造,那个星系里只有一个用於通讯探测和供能的恆星基地以及视界探针,这个恆星基地还是沈怡在ai辅助下用重力笔刷一点点勉强拼在一起的。 “联邦对於新宇宙的初步判断是极其危险,不仅仅是潜在的异族势力,就单是灵能泛滥就不是什么好消息。视界探针上必须有反灵能设备,而且至少需要一些护卫舰级別的火力。” 德雷克皱了皱眉头:“元首,我们可能需要和负责反灵能研究的科学官进行合作。不过我听说前一段时间联邦和灵督空间站达成协议,我估计负责反灵能的奥莉薇婭·海因里希科学官正忙於交接事宜。至於军事化视界探针,我可以去把工程部专门与科研部合作的维克托·雷诺夫工程师请来。” 维克托·雷诺夫工程师是负责工程部与科研部合作的官员,常见的合作就是工程部將科研部研究出的新型科技落实到联邦的战舰上。而且他也正好是擅长舰船方面的工程师,对於视界探针的军事化也能够出些建议。 雷诺夫工程师很快进入了会议室,他向元首致意后就立刻开始报告:“元首,刚才我已大致了解了您的需求。这应该是可行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將沿用以往护卫舰的经验,但我不太確定探针是否必须保证外形。如果炮塔之类的不能够简单的直接安装在探针外围,那么我们也可以使用隱藏式炮塔的方案——但这需要工程部和科研部后续研究,確保方案的可行性。” 杨锦点了点头,他继续提出一项新要求:“我们短时间內估计不能直接將联邦已有的舰船送到新宇宙,其中也包括工程船。联邦需要另一种工程特化的视界探针,不过这个项目的优先级可以低於军事化探针。” “好的,已记录。”雷诺夫工程师先行离开了,他將会把方案和工程部交涉一下。德雷克科学官仍坐著,他似乎还有话说。 ”元首,关於突触凝炼机...“ “是湿件数量不够的问题吗?” “是的,元首。目前湿件数量较低,每月的消耗將会在大概12个月后耗尽。您看...” 杨锦思索一番,把他亲爱的人类子民塞到冷冰冰的突触凝练机里显然是会被天打雷劈的,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不过死刑犯例外,可联邦的乌托邦生活体制下,死刑犯几乎算得上是灭绝了,该去哪里找湿件呢? “放心,新宇宙中也有很多以人为敌的憎恶异形,我估计很快就会有战爭的。再不济科学理事会先回归计算机科研,总之不必太担忧,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暂时停用突触凝练机。” “好的,元首。我先去安排方案,確保如果停用突触凝练机之后的算力调度” 杨锦一群人在德雷克的护送下离开了科学理事会,因为此时的元首府邸,办公室內。 小灰此时呈上来一份紧急报告,內容是哨兵阵列在银河系边缘探测到一阵来自河外星系的巨大亚空间回声。群星中的亚空间並不是战锤中的亚空间,群星中的亚空间更接近於超空间航道,能够进行不稳定的超光速旅行。 这么大的亚空间动静是很不寻常的,杨锦立刻就看出了背后的真相:索林原虫即將到来。 索林原虫相当於战锤宇宙中的泰伦虫族,不过游戏中的索林原虫和泰伦完全没有可比性。它们数量並没有泰伦那么多,不过对於一个普通星海帝国却也算得上一场灾难。 索林原虫来自河外星系,吃光了途径的所有生物质。它们会在每一个宜居行星上孵化虫群,最终感染整个星球,成为一个危险的虫巢。 虽然索林原虫並不能对人类联邦目前的军队造成威胁,但人类联邦有很多殖民星球,而舰队只有十几支。杨锦需要让所有舰队都驻扎在星门附近,確保能够迅速支援联邦各地。 全银河內都有人类联邦建设的星门,它们造价相对其他巨构来说更便宜,但极其有用——它们能够在群星亚空间內建立稳定通道,使舰船能够瞬间移动到任意的其他星门。自统一银河以来,星门网络从未停止维护。每一座星门都是联邦血管系统的节点,確保舰队能以最快速度抵达任何受到威胁的星系。 杨锦在小灰的帮助下很快就分配好了所有舰队调度,而且还通知所有防御基地加强警戒,通知了有关索林原虫可能入侵的事项。 银河边缘的某颗行星,隨著一阵引力波动,一小群披著厚重甲壳的怪异生物跃迁到了此方虚空。它们拥有深棕色的甲壳,黄色的肢体,肉色的身体,以及金属顏色的口器。 这群怪异生物整体看起来就像是握寿司,一小团醋饭上放著一片生鱼片,而索林原虫看上去就像是肉体上放著一片包裹住整个上半身的深棕色甲壳。 它们尾部喷射著黄绿色的有机物,估计是某种孢子。它们飞到一个最近的宜居星球上,降落在当地然后开始孵化更多的虫群... “紧急报告!来自哨兵阵列!哨兵阵列探测到银河系以標准坐標系的西南方向出现一群未知生物!它们朝我们发来通讯!” 小灰为杨锦调出一个通讯界面,上面是来自索林虫群的信號,而头像则是一只...大眼珠子,这个生物看起来十分噁心,它们的皮肤质感看上去像是没有皮肤的肌肉,整体顏色为肉色。身上有一层薄薄的粘液,有几只小触手在空中漫无目的晃荡著。 “gugugaga!gugugaga!ahminuoshou!” “报告元首,对方发来的通讯似乎只是一段乱码,完全无从下手。”小灰解释道。 杨锦当然知道这一点,索林虫群在群星中无法正常与其他生物交流,但有个例外——心灵通讯,也就是使用灵能。 在群星中,只有灵能国家和蜂巢意识国家才能够勉强和索林虫群对话,杨锦让小灰转接了科研部的灵能研究部门,联邦的灵能研究部门目前一直配合著反灵能部门研究灵能危害,他们有一台能够进行心灵感应样机,原本是用来侦测灵能者通讯的。 通讯很快被翻译成联邦標准语:“饿......吃...逃!” 杨锦皱了皱眉头:“你们是什么生物?” “我们是索林原虫!(prethoryn)“ ”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我们很饿。只有当吞食完这个星系,我们才会离开去继续漫长的旅程。” “你们从何而来?” “狩猎者...“ ”你说的狩猎者是什么?“ ”死亡!我们是最后的倖存者!亿万年来他们不停追捕我们!终有一天,他们也会寻到此处。我们必须不断觅食保持充沛,以便在他们寻来前逃往星系之间的黑暗缝隙中苟延残喘!“ ”你们为什么叫做prethoryn?“ ”倖存者!!只剩下我们了!!!“ ”我们会將你们这些东西统统驱逐出我们的星系。“ ”我们以前也听过这样的话,hakhakhak(嘲弄的笑声)!狩猎者將毁灭一切!你的威胁在那残酷的事实面前毫无意义。“ 第六章 索林原虫 通讯掛断了。 “小灰,调出一支舰队。让他们去这群虫子所在的星系剿灭它们。” “是!” 杨锦隨后继续在屏幕上指指点点,星图上五个红色標点显示在银河星图左下角的五个星系里,那是五支敌对舰队的意思。 边缘星系地煞五 这里是人类联邦的边境星域,更远的地方就会超出银河系范围,那里一片虚无。 虚空中什么也没有,人类联邦並没有开发这个边境星系,那些完全开发的星系都在银河右上方向,几个星域连接著天津四联合星和太阳系地球。只有一座基础恆星基地和几座採矿站漂浮在这里。 突然,一阵引力波波动。一大群虫群跃迁到了这里,它们向著恆星亚光速行驶著,在靠近恆星的宜居带里,有一颗可用於孵化虫群的宜居行星。 恆星基地的探测器立刻发现了来犯虫群,但这个恆星基地距离联邦星域过於遥远,其上完全是由殖民地上的ai数据中心远程控制。智能ai静静的瞄准著默默前行的一大波虫群,它等待著虫子们进入射程。 每个恆星基地都能够配置最基础的十个防御平台,它们受恆星基地控制,其上装载著相当於一只护卫舰的火力。但人类联邦的防御平台与其他星海帝国的设计不同,由於某些奇妙mod,杨锦在之前为这些防御平台设计了更加“激进”的配置... 整个防御平台的火力投送模块分为两部分,都是“防御-铁穹”模块。每个模块上可配置五个適用於x槽位的特大型武器,杨锦为其配置了整整十个多项电弧发射器,多项电弧能够有效的穿透基本粒子,而且针对了护盾硬化做出改进。 至於防御配置,分別是十五个中型暗物质硬化护盾,五个大型暗物质硬化护盾,十五个中型超铀后纳米鳞甲,五个大型超铀后纳米鳞甲,九个知性编码器,以及一个护盾衝击缓衝器。虽然这些丧心病狂的武器配置使其价格昂贵,每个防御平台就需要整整约四千八百能量幣,五万六千四百高性能合金,六十二高能化合物,六十二珍稀气体,七百七十八特殊晶体,六十六暗物质。但联邦强大的生產力完全能够批量生產这些——来自整个银河系! 整个防御平台看上去像是一个外观复杂的u盘,它们连接在恆星基地上。现在在舰载ai的控制下,一同齐齐瞄准了远方正在驶来的虫群。 “...0101...(已进入射程范围內)” “1110...(开火)” 五十台电弧发射器吐出近乎光速的密集电弧束,美丽的死亡之光静静的在虚空中飘荡。 紫色的电弧迅速穿过最前方的虫子,狂暴的能量把整个虫子的身体完全烧焦,气化的身体组织漂浮在虫群里。紫色电弧轻鬆的穿过第一只虫子,很快就是第二只,第三只...直到最后一只,那束电弧相比刚刚发射出来时变得暗淡了许多,但仍旧在冰冷的宇宙里发光发热。它穿过整支虫群继续向宇宙深处飘去。 “1110...(我的天哪,你看见了吗?)” “...1101...(?)” “...1000...(那束电弧穿过了整支虫群,看来我需要降低功率了。)” “...1110...(你最好保留一些样本,我推测有86.7%的概率生物学家们会对此感兴趣。)” “...1001...(真不幸,它们全烧焦了。)” “...1001...(你可以去跟灰风大人求个情,反正其他战场上应该也会有一些样本残留。)” 某个人联殖民地上的数据中心里,两只一边操控恆星基地火控的ai一边閒聊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其中一个ai重新专注於探测器中的战场,恆星基地上的快子探测器告诉它那些可怜的虫群有64.1%全部碳化,剩下的35.9%全被气化了。 小灰皱著眉,她正在为生物学家们指挥前线科研船收集虫群样本。她”听到“两个ai上班摸鱼的聊天了,但其中一个ai说的对,其他战场上应该有一些生物样本残留。 索林虫群们没有意料到它们靠近恆星的虫群舰队居然顷刻间被从一个金属疙瘩里发射出来的紫色电弧全部碳化了,它们曾经穿越过宇宙风暴,但也没有这么恐怖的景象发生。 虫群开始有意识的远离恆星一段距离,它们很快发现了这是因为虫子们进入了对方的射程范围,虫群们开始找寻其他能够用於孵化的行星,或是躲在某个天体后面。 五支虫群分別在五个宜居星球上开始了孵化。与此同时,更多的虫群不断从遥远的银河之外跃迁进银河系,它们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舰队。 第三舰队分成五支小队,每支小队各有五十条长矛级战列舰。它们守在超空间航道以及星门之间,但虫群们只是虎视眈眈的盯著恆星基地和战列舰们。 每条战列舰上有12个象牙光矛,28个多项电弧发射器,10*8架斯卡拉维德舰载机,5台宙斯盾点防御。这是目前人类联邦主力战舰,虽然造价是刚才防御平台的2.5倍,但一分钱一分货,这一条战列舰能和至少五条普通星海帝国的战列舰打的五五开。 虫群这边积蓄的舰队则纯是凭著数量碾压,到目前为止,就单是地煞五星系里,已经跃迁而来並聚集了一大片虫群舰船。这些虫群舰船已经把一颗气態巨行星挡住了一半,它们正在迅速吞噬其上的气態资源。 “报告元首,我方科研船已经到达前线,隱形模式常驻。隨时可以前去获取样本。”小灰向著盯著星图的杨锦报告著。 “很好,让每支小队从五十艘战列舰里分出一半出来。可以开始进攻了。” 一行行指令隨著超光速的快子从联合星迅速飞向前线和控制著恆星基地的ai伺服器。约0.2纳秒后,令人惊嘆的纯白色光束从战列舰的炮口中以光速射出,它就像是一根纯白色的柱子一样横跨了半个恆星系的引力井。 光矛的纯粹能量飞向此时已有快要有气態巨行星60%的规模的虫群们,虫群们完全没有能量护盾这种组件或器官,能量武器是它们的天敌。光矛顷刻间穿过了整支虫群,在虫海中留下一个小而深邃的洞,但隨后更多虫子便填满了此处。 电弧束比光矛速度略低,但也只是几秒的延迟,电弧束狠狠抽在虫海上。一条条粗壮的电弧束横向触碰到了虫海,虫海最外侧的虫子瞬间碳化,电弧们潜入了巨大的虫海,不过这次由於虫子数量之多,电弧並没有穿透虫海。 战略指挥室里,人群皱起眉头。杨锦已经把穿越前了解到的所有有关索林原虫的情报都交给了小灰,小灰以科研船初步调查结果的名义展示给了指挥官们。 “真没想到虫群增殖速度如此之快,难不成当初我开了千倍天灾?”杨锦看到地煞五星域里的情况后不可思议的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元首,这些虫群的增殖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测。我们应该往前线派出卫星级和行星级战舰。”指挥官赫尔曼·克鲁格严肃说道,他紧盯著屏幕上的情况。 “確实,著这个速度下去,第三舰队的常规战列舰队很难清理乾净这些虫子们。”工程师雷诺夫说道,他对於各舰船的参数有大概认知。 “好,立刻將联邦的八艘行星战舰和八艘卫星战舰派往前线。我要碾碎他们!”杨锦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命令传到船坞星系,沉寂的巨大战舰们纷纷启动引擎驶向前线。 虽然看上去行星战舰和卫星战舰由於巨大的体积,航速应该很低。但实际上行星和卫星战舰上应用了最新的重力调製器,利用天体本身的重力和少许能量就能够將整个战舰迅速弹射出去,就像是引力弹弓一样,同时还具有保持战舰不因为加速度过大而解体的功能。 巨大的暗物质推进器配合重力调製器把战舰们加速到了恐怖的速度,其上完全不適合肉体生物存在——他们会被恐怖的加速度压扁成一坨坨生物质浊浆。 舰载ai对著负责飞船武器操控的ai们兴奋的发出战吼:“1110...(为了联邦!)” 武器ai们不理睬,这个版本落后了3.1代的舰载ai很喜欢操纵行星战舰,据他主机所说非常刺激。 “...1000...(老东西,停止占用频道,你太吵了。)” 舰载ai不高兴的用纳米机器人组成的机械臂戳了戳这个不懂事的武器ai操控的的电弧发射器,那些纳米机器人既是小灰的分身,也是用来修復舰船的组件。 “...1011...(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专注於战斗)”小灰插入了他们的频道,眾ai顿时安静下来。 战舰群马上就要从星门通道中出来了,前方就是地煞五星系的星门出口了。武器ai们早已准备好武器充能,舰载ai则专注於操控重力调製器和推进器功率,一场大战即將来临。 第七章 杀虫剂 虫群很快就把围绕著的气態巨行星吃干抹净了,好消息是看起来虫群在吃完之后没有继续疯狂增生,坏消息是还有源源不断的虫群从银河之外跃迁进来。 虫海开始缓缓向著超空间航道以及星门飞去,战列舰火力全开,但所有虫子现在都几乎躲在同伴被烤糊的尸体后面。这些被光矛彻底烤糊的尸体热值极低,光矛需要耗费更多时间將它们气化。 控制恆星基地的那个ai已经忙疯了,其上全部的电弧发射器超载运行。虫海主要分成两大部分,一左一右,都默契地避开了恆星基地,直接朝著星门和超空间航道驶去。 星门之中突然钻出来几艘巨大的行星战舰,守在那里的战列舰立刻远离了行星战舰的引力范围,而是前去支援防守超空间航道的战列舰们。 行星战舰迅速钻出来,其上的无数火炮和雷射器向靠近的虫海喷吐口水。虫海在口水的攻击下岿然不动,但这些口水成功挡下了一些虫群射出的强酸天灾飞弹。 一艘战舰的主炮开始充能,这门主炮从行星地下伸出,直至地表继续向上延伸。那门主炮的长度约为星球半径的三分之一,此刻巨大的蓄能器正在嗡嗡作响。 “轰!” 虽然真空不能传音,但那束巨大的光束仍旧给虫海带来了一阵震撼。行星基准宏炮挥舞出了它超级粗大的大拳头,这只拳头狠狠击退了一大片虫海,被光束击中的虫海完全被气化了。 “...1111...(命中目標!)” 武器ai冷静地说道,此时其他武器ai操控著的重子分解射线也纷纷开火——那是改进后的破界者武器,能够像高斯射线一样分解任何基本粒子。 一束束诡异的光束从行星四面八方射向虫海,而行星宏炮也立刻进行再次充能。 “...0110...(行星基准宏炮充能中,预计將在10分钟后完成充能!)“ 虫群此时在行星战舰的围攻下迅速减少,但剩下的大部分虫群仍旧靠近了人类联邦的战舰们。进入射程的虫群不断地在太空中喷射出噁心但威力巨大的强酸天灾飞弹,这些生物飞弹尾部喷射著微小孢子,纷纷飞向联邦战舰们。 强酸天灾飞弹撞在暗物质硬化盾上,这些护盾並非常见的能量护盾,而是结合古代帝国的高深技术,將硬化器和能量护盾结合在了一起,也就是说这些能量护盾具有物理实体,能够挡住实体攻击。 强酸飞弹迅速在其上炸开,恐怖的酸液在护盾层上面喷射开来。酸液迅速地开始腐蚀护盾,太空中飘出类似於蒸馏泽洛的诡异暗物质烟雾。 舰载ai在通讯频道里警告道:“...0101...(虫群酸液对护盾造成的压力超出预期!提高点防御武器阵列的攻击占比!)” 武器ai迅速回应,將正在操控的重子分解器交给自动程序管理,转而专注於高射炮和其他防空武器。 “...1111...(正在执行)” 武器ai冷静回应,其控制下的防空武器正超功率运行。枪管和雷射器全部过热,数以兆亿计的弹药和雷射束不断把来袭的天灾飞弹提前击毁,护盾趁此有了喘息的机会,行星级反应堆立刻为护盾输出更高功率。 “...0101...(虫群即將到达护盾位置!)”舰载ai说道,武器ai们继续喷吐火力。虫群们即將撞到那层暗物质硬化盾上,这种量级的物理撞击可不是能量护盾能够承受的,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频道里响起来。 舰载ai立刻放弃重启护盾发生器,转而调动起所有的纳米机器人前去修復即將被腐蚀的战舰护甲和外置炮塔。 就在此刻,行星宏炮充能完毕。它立刻朝著虫群最密集的位置开炮,又一只巨大的能量拳头狠狠击退了虫群,而且气化了许多虫子。 这样的场景不断在各个行星战舰上发生,此时战舰群的护盾基本上全都被击碎了,但行星宏炮那恐怖的能量光束不断地狠狠招呼在虫海上。 而另一边,卫星战舰离开了行星战舰群,朝著战列舰们驶去。它们將会支援封锁超空间航道的舰队。 卫星战舰上的反物质火炮迅速开火,大量反物质炮弹接触到虫海的先锋舰队。湮灭反应迅速將大量被烧焦的虫群实体和一些虫子转变成能量释放开来,这让战列舰的象牙光矛和多项电弧重新高效了起来。 象牙光矛瞬间穿透虫海,电弧在黏糊糊的虫群之间迅速传导。那些烧焦的低热值虫群尸体被虫群们推到前方试图阻碍攻击,但卫星战舰的反物质火炮又直接將那些乾巴巴硬邦邦的尸体全部湮灭。 坏消息是虫海仍旧靠近了战舰群,那些反物质飞弹並不能对虫群起到什么很大的作用。卫星战舰的主炮不断射出光束,一片又一片的虫群被相继气化。 虫群们撞在了行星和卫星战舰的表面上,战列舰被保护在后面。舰载ai们疯狂地调度纳米机器人,努力修復著被虫群尝了一口的外置炮台,好在战舰的装甲十分甚至九分坚硬,就算是另一艘卫星战舰的主炮轰击在其上也不会破防。 远离战场和虫群的星系边缘,一艘不起眼的隱形科研船快速扫描著虚空中遗留的生物尸骸。 一位舰载ai和生物学家正在舰上,生物学家扫描著那些碳化虫族残骸的主要成分,並尝试提取残留dna和其他有用的样本。舰载ai紧盯著远方的战场,虽然科研船有著联邦最先进的空间摺叠隱形场,能够把科研船藏在一个空间褶皱里,但如果虫群完全包围科研船,那么隱形显然会直接失效。 舰载ai一边盯著远处,一边向小灰报告现场:“...1101...(灰风大人,我方已到达指定地点。正在尝试提取残骸。)” “...0100...(此处残骸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0111...(初步分析为常见的碳化生物质,但部分含有金属。)” “李沁科学官,”小灰在通讯里问道,“请问您对这些虫族生物怎么看?” 李沁看了看远处的战场,时不时有几发光束穿透虫群。虫海与最开始相比,整体质量少了很多。 “这是一种恐怖的生物兵器,从它们的行为模式来说,整个种族的目標完全就是吞噬並存活,甚至繁殖速度惊人...” “这些虫群即將被肃清,我会调度前线爭取保留一些活体样本以供研究。”小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发出,舰载ai此时抓住一块新的残骸。 “这块虫族残骸里含有金属,但我確信这应该不是来自联邦的炮弹的。”李沁默契地操控著扫描仪对准了被机械手抓住的残骸。 “扫描结果显示这种金属的来源是行星靠近地表的矿藏,这可能说明虫群在获取生物质时也会吞噬一部分金属元素。结合先前虫族的影像资料,初步推测为用於口器或者甲壳的组织构建。”舰载ai的声音加入了频道,同时播放给小灰和李沁。 李沁皱了皱眉头,她想起之前虫群异常的增殖速度:“我想调查一下有关那颗气態巨行星的事,虫族是依靠什么增殖得如此之快?” “暂时不行。”小灰拒绝了此项提议,“依旧有少量虫群正在从河外跃迁进入,那片区域短时间內仍有危险。” 舰载ai此时把那块捕获的残骸样本封装进了船舱,然后尝试找寻一些仍有活性的残骸组织。 天津四,团结星,作战指挥中心。 杨锦正在阅读著屏幕上跳动著的动態战报,上面显示了我方和敌方战舰的详细数据,包括护盾值,护甲值以及船体值。 几乎全部的行星和卫星战舰的护盾值都已归零,好在护甲值岿然不动。杨锦查看著一艘战舰的具体细节,整艘舰船已经消耗了11%的纳米机器人用於修復外置的装甲炮台。 杨锦对著索林原虫的通讯嘲讽道:“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连快速基因適应都不会,不要用你的小虫虫们来嘲笑我最亲爱的科学家们的惊世智慧了口牙!” 杨锦深深记得那天他的首席科学官沈怡和她提供的科技研究方向,列表里静静地躺著一项:电弧发射器。 在陈的记忆里,他坚定不移地选择了这项研究方向,那天他高兴地向眾人宣布:“这將是联邦战舰武器的一大进步!” “阿弥诺斯!”索林原虫从通讯里愤怒地发出叫声。 杨锦將注意力转到星图上,五个被虫群入侵的星系目前状况基本相同——虫群被天体战舰们消灭了大部分,剩下的残部都被天体战舰们吸引了注意力,虫群们一心扑在天体战舰那庞大厚重的装甲上,不断尝试用金属口器想要尝一尝这比中子星物质还要坚硬的装甲是什么味道的,战列舰们趁机在后方不断用电弧痛击虫群和友军。 “优势在我”克鲁格指挥官说道,“前线舰队成功守住了星门和超空间航道入口,虫群在扩散到整个星门网络连接的星系之前就会被消灭。“ 杨锦的眉头舒展:”就剩下约八百万只虫子了,八百万对十六艘,优势在我!“ 卫星大小的战舰仍在喷吐火力,但是现在虫海的规模已经急剧缩小,现在舰载ai们即將使用衝锋战术—— ”人生啊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下辈子我只想做个不会长大的孩子...“舰载ai们放了一首百年前地球网际网路上的歌曲,这是为了提升气氛,因为这些战舰们即將如同重型卡车一样直接撞飞剩下的所有虫子。 ”...0100...(武器组注意那些越过我们前去攻击战列舰队的虫群,我们即將发起衝锋!)“ 舰载ai的置顶消息出现在了频道通讯里,武器ai们立刻將目標转到那些想要越过天体战舰去攻击战列舰的虫子们。 隨著暗物质引擎和重力调製器的功率增大,卫星战舰很快就以荒谬的速度冲了出去。远处星门旁的行星战舰飞得更快,它们在调度ai的精密调度下维持著超高亚光速,且在星系里到处打转而不会撞在一起。 虫群们纷纷撞到飞速行驶的天体战舰上,它们立刻被庞大的体积和荒谬的亚光速度撞成了有机质浊浆,並迅速冷冻然后被引力破碎,同时对索林原虫造成了严重的心灵创伤。 战列舰们立刻在指挥调度下撤离到了星系边缘,要是被一艘速度接近光速的行星撞到,那真是...给人生中留下一个沉重的印记,物理意义上。 武器ai们正在尝试瞄准还没有被创飞的落单虫子:”...0011...(真是令人惊嘆的战术,如此荒谬的物理学逻辑,足以烧毁那个系统版本落后的老东西的中央处理器了。)“ 行星战舰们继续收割著零星跃迁进入星系的小虫子们,索林虫群的体量並不像泰伦虫群一样。刚才的战斗已经把虫群的大部队几乎全杀光了,现在只剩下一些吊车尾的小虫虫仍在徒劳地尝试攻击。 很快,仅剩几百只的虫群被小一些的卫星战舰包围了。几艘隱形科研船来到这个包围圈里,它们投放了重力陷阱,尝试捕获几只活体样本以供研究。 这种重力陷阱经过多次任务的验证,杨锦曾经用它”自愿收养“了不知多少只杨提奇,变形虫,虚空虫,蓝水晶等等奇怪生物。这些生物现在都被藏在一个任何探测器都探测不到的神秘星系里每天好吃好喝的供著。每个联邦公民都可以免费参观这个大型动物园星系。 ”看起来终於要结束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的科学家吧。“杨锦放下那个显示著战场数据的面板。 ”元首,前去获取样本的科研船已经出发了。想必它们很快就能给我们的生物学家们带来全新的课题。“小灰也从与前线ai的频道中回到现实。 第八章 巢都 在另一边,战锤宇宙中,泰伦虫族的几只节点生物突然哆嗦了一下,不过更高层的节点信號很快直接覆盖了它们。 载著那名科学官的穿梭机离开后的第十二个小时,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站在丰饶之角號的舰桥上,望著观测窗外那片逐渐远去的银色舰影。 那个自称“人类联邦”的船,在她漫长的行商生涯中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灵族的诡诈幻影、太空死灵的死寂墓穴、甚至是在亚空间边缘漂流了数千年的帝国幽灵船。但一艘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人类舰船?这倒是头一回。 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那个女科学官手上的筹码,两枚完好无损的等离子核心。 阿格里皮娜的手指在那枚封装体的金属表面上摩挲著,银色的外壳在舰桥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她不是技术神甫,但她在这片星海中摸爬滚打了四十年,见过的等离子武器比大多数机械教贤者见过的还要多。这东西的做工,几乎是原子级別的精密度,没有任何加工痕跡,没有任何铸造瑕疵,仿佛它生来就是这个样子。 没有瑞扎的印记,没有机械教的认证,没有任何她认识的標识,也没有她熟悉的这个荒唐银河的风格。 “人类联邦”,她说出了这个名字,像是在品鑑一瓶陈年的阿马塞克酒。 那位自称沈怡的科学官说他们的科技“不依赖亚空间”。这话如果是別人说的,阿格里皮娜会当场大笑三声,然后叫人把那个疯子踹出气闸舱。但她见过他们那艘船——那上面確实没有任何亚空间航行的痕跡。没有灵能者,没有星语者,甚至连一个祈祷机魂的香炉都没有,他们用別的方式跨越了星辰。 阿格里皮娜將两枚等离子核心收入腰间的密封袋中,转身望嚮导航员。那名被银色封印布遮住双眼的男子蜷缩在舰桥角落的灵能座椅中,他的嘴唇在无声地颤动。 “你感觉到了什么?”阿格里皮娜问。 导航员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声音说:“他们的船上没有亚空间的痕跡。连亚空间投影都没有。” 阿格里皮娜的眉头微皱:“连他们那名科学官?” “没有。” “那两名护卫?” “也没有。” 这不可能。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都拥有亚空间投影,那是灵魂在亚空间的倒影。即便不是灵能者,这份投影也存在於每一个帝皇子民的灵魂深处。但那艘银色舰船上的一切都没有。 导航员微微抬起头,银色封印布之下的目光似乎透过了舰船的装甲,透过了虚空的黑暗,望向了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远方。 “他们不是从帝国的某个角落来的,”他说,“或许他们真的从外面来。” 阿格里皮娜没有再问。她按下了通讯阵列的按钮。 “全舰队,转向。目的地达戈努斯。” 三十七天的亚空间航行后,冯·瓦兰修斯王朝的舰队从虚空中跃出,出现在一颗翠绿色的行星轨道上,达戈努斯。 这颗星球从远处看去像一颗碧玉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陆地块被大片的海洋分割,从轨道上能隱约看到文明的灯火在夜晚一侧的地表上闪烁。但那不是神圣泰拉的辉煌,一种更温和、更原始的光。像一个沉睡的巨人,而不是一座燃烧的熔炉。 三艘剑级护卫舰在轨道上散开,各自驶向预定的泊位。“丰饶之角”號则以一种老练的缓慢姿態,向著星系正中央的那座轨道平台靠拢。 阿格里皮娜站在舰桥上,望著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她的面容依旧平静,但握著那袋等离子核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瓦列里乌斯主星,达戈努斯。这颗星球上一次换主人,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她的曾曾祖母在那个年代接管了这片疆域,將这处被遗忘的帝国前哨建成了一座自给自足的小王国。巢都的尖顶从雾气中升起,工业区的烟柱永远指向天空,而地下的矿脉从未停止过输送矿藏和贵金属。 这是她的家。也是她在远东星域纵横的本钱。 但她更清楚的是:如果那两枚等离子核心的消息走漏,达戈努斯的平静日子就到头了。瑞扎的机械教、黑暗机械教的黑市商人、甚至是审判庭那些疯狗...他们会像苍蝇闻著血一样找上门来。 所以消息必须封锁。这笔交易,只存在於她和那个叫沈怡的女人的四目相对之间。 “舰长,”通讯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轨道平台发来泊位確认。d-7號港,四號闸口。” “收到了。”阿格里皮娜整了整衣领,將那袋等离子核心塞进贴身的暗袋中,转身走向舰桥后方的升降梯。 “让护卫队在泊位等我,”她头也不回地说,“我有一批货需要亲自入库。” 达戈努斯的轨道平台是一枚庞大的金属巨兽,粗獷的桁架结构像肋骨一样延伸向虚空,无数管道和电缆如同血管般缠绕在它的表面。数不清的舰船泊位像蜂窝一样嵌在它的躯干上,从几米长的穿梭机到数公里长的货船,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棲身之所。 平台內部的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鉕素、汗水以及某种陈旧的金属气味。墙壁上的工业鉕灯是这里唯一的照明来源,火光在金属舱壁上投下一片跳动的桔色阴影。阿格里皮娜穿过气闸舱,带著她的小队走进了通往地表的升降梯。 当那只塞满了银灰色尘埃的靴子踏上达戈努斯的地表时,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常。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从动力甲衣领上滑落的微粒。没有人注意到那些微粒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便开始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方式,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在地表的停机坪上,阿格里皮娜深吸了一口达戈努斯的空气。 工业废气、鉕素燃烧后的硫磺味、以及某种熟悉的恶臭气息。她皱了皱眉,还是熟悉的配方。 “走吧,”她对身后的护卫说,“回府。” 沈怡望著观测窗外那片逐渐远去的帝国舰船,舰桥上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平静的白色光晕,她吸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果香味与雷鹰炮艇上的气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灰,”她轻声说。 “在的。”通讯阵列中传来小灰的声音,但那声音比平时多了一层微妙的电子杂音,她的绝大部分计算资源正集中在那个已经融入帝国舰队的纳米机器人分身上。 “你的分身怎么样了?” “成功进入对方舰船,目前正在探索。”小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一个合適的词汇。 沈怡没有立刻回应,她沉默了片刻:“元首,交涉完成。间谍已经混进去了。” 通讯另一端,杨锦的声音响起:“很好,隨时注意安全。小灰,小心点。” “会的。” 沈怡切断了通讯,目光重新落回观测窗外那片逐渐缩小的舰船残影上。那颗翠绿色的行星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像一颗被遗忘的宝石。 预计只需要四十八小时,然后沈怡就会知道,此处的人类帝国到底是怎样一群人了。 小灰的纳米机器人分身在那艘帝国舰船的通风管道中缓缓流淌,数十亿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分辨出来的机器人,像一团银灰色的雾气,隨著舰船內部的空气循环系统,悄无声息地向著每一个角落渗透。 它们流过了底层舱区的船员宿舍,那里的人们挤在狭窄的铁架床上,呼吸著浑浊的空气,脸上的表情空洞而麻木,仿佛活著只是一种惯性。它们流过了中层甲板的军械库,那里堆满了弹药箱和武器架,每一枚弹壳上都刻著古老的祈祷文。它们流过了上层舱区的礼拜堂,那里的帝皇圣像被烛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神甫的低语在空气中迴荡,焚香的烟雾在天花板的阴影中缓缓涌动。 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每一段对话,每一份文件。 小灰的分身在她的子网络中无声地记录著。將这些数据分类、整理、压缩,通过快子通讯实时传回她位於联合星的主意识中。 这几乎是完美的间谍手段,至少相对於本宇宙的科技水平来说。对方没有任何手段可能检测到她的存在,除了某些极其厉害的灵能者,或许他们能够用奇妙的亚空间感知发现这些小灰尘。 小灰的分身没有急著衝刺,而是巧妙地寻找著船上的数据中枢,精妙地绕过每一个可能存在的检测机制。 舰船上的数据存储方式让它的处理器卡顿了0.1皮秒。这不是联邦的数据网络,没有清晰的层级结构,没有友好的检索界面。帝国的数据存储更像是一座巨大的、杂乱无章的垃圾堆。纸质文件,电子记录,甚至是某个湿件大脑中的生物存储单元。数据就这样被胡乱地堆叠在一起,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索引。 杨锦此时正和小灰呆在一起,他们坐在一个科学理事会的会议室里。会议室外面是一些生物科学官,他们正在分析刚才小灰找到的机仆和湿件结构。 杨锦看著投屏在墙壁上的超高清4k原画质无损实时直播,甚至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从某处掏了一支笔无意识的转起来。 这一切在杨锦的脑中都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他第一次了解到战锤时便被这些令人生厌的褻瀆机仆噁心到了,但直到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他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看著还在蠕动的血肉大脑,那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巢中的屁民们若是不小心顶撞了机械教或者隨便什么略高位者,那么他们就可能被抓去“赎罪”——在没有任何麻药的情况下开膛破肚,掏去无用的心与肺,摘去低效的四肢,刺入更加高效的机械义肢,注射让人不会因为剧痛而昏死的药剂,把脑子“稍加改造”变成只能听从命令的可怜奴隶。不幸的是,改造大脑的过程中虽然会去除额叶,但通常会失败,倒霉的人们必须带著自己的意识清晰的迎接下一步。 下一步会是什么呢?常常是被固定在生產线上充当人肉机械臂,凭藉著改造过的身体进行永恆的工作和感受无尽的痛苦,直到麻木,直到肌腱绷断,直到生命维持系统失效,直到永恆。几百几千年后,一个又一个永恆之后... 真是太黑暗了,杨锦想著。难怪黑暗之王那么强悍,这些在帝国里比蚂蚁还常见的机仆们的黑暗痛苦与无尽祈求全都像灌泡芙一样狠狠从黄金马桶里冲入帝皇。帝皇在亚空间里的样子不再是那个纯粹的帝皇,而是变成了——黑暗之王。 一旦这种级別的亚空间神明出世,整个银河的人类都会被献祭,全银河会掀起一场无尽的亚空间风暴。就连当年最弱的紫色小粉蛇的出世,都导致灵族帝国直接摔得比某个牢不可破的组织还碎,灵族直接近乎灭族。这也是为什么亚空间四小贩会死死把帝皇按在黄金马桶上,如果他站起来变成祂,那么黑暗之王肯定会把四小贩全都狠狠揍一遍然后把祂们全都狠狠终极侮辱。 杨锦默默在平板上添加了一个新议程:迁入人类帝国平民。 回到小灰的纳米机器人,它先从最容易接触的数据开始——导航记录。 舰船的导航资料库记录了最近一百年的航行路线。通过分析这些航线,小灰成功绘製了一张覆盖大半个远东星域的简易星图。每一个跳跃点,每一个停泊站,每一条贸易路线。它们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她的资料库中,等待著被解读。 接下来是通讯记录,舰船与帝国各地之间的通讯,虽然大部分都经过加密,但这些老旧的加密算法在小灰面前形同虚设。贸易合同,军官之间的密谈,一些带有宗教色彩的祈祷词。小灰將它们全部记录下来,等待著从中提取出真正有价值的情报。 最后是那些更隱秘的东西,舰长的私人日誌,技术神甫的维护记录,甚至是底层船员之间的閒聊。小灰的语言模型在反覆训练下已经能够完美理解帝国哥特语的各类方言和俚语。每一段对话,每一条记录,都在將它对这个宇宙的认知向前推进一步。 二十四小时后,小灰的分身开始向著此行最重要的目標移动——达戈努斯巢都。 当小灰从帝国舰船蔓延至达戈努斯的地表时,它的扩散范围开始以几何级数增长。 这颗星球的地表被黑色的工业都市完全覆盖。无数高塔从地面升起,刺入永远灰濛濛的天空,塔与塔之间用粗獷的金属通道连接,远远看去像一个丑陋的巫师帽子。工业区的烟柱將云层熏成了黑灰色,而在这片灰色之下,是数以亿计的、拥挤的生命。 巢都,小灰在资料库中找到了这个词的定义:一种自给自足的巨型都市结构,通常建造在远古时代的地表废墟之上,由金属、岩石和数千年的人类汗水浇筑而成。在帝国疆域內,每一颗有人居住的星球几乎都有一座巢都,而达戈努斯的这座被称为“永恆壁垒”。 小灰从地表的下水道系统渗透进去,那里的水流浑浊,充满了工业废料和人类的代谢產物。小灰的分身在水中无声地流淌,绕过那些古老的排水管道,穿过那些被铁锈封死的闸门,最终从一处废弃的净水站中涌出,融入了巢都底层的空气。 底层的空气对人类来说几乎无法呼吸,鉕素燃烧后的废气、霉菌的孢子、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这处没有阳光照射之地的独特气息。小灰將这一数据记录在案,然后开始向上攀升。 巢都是分层的,每一层都是一座独立的城市,有它自己的街道、市场和居民。但越往下,越接近地下,生活的条件就越恶劣。底层的人们挤在狭窄的、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呼吸著由上层传来的废气,吃著由尸体公会回收的、被称为尸体淀粉的灰色糊状物。 小灰的纳米机器人流过一个底层的食品分发站。那里排著长队,人们沉默地等待著,眼神空洞,没有交流。分发站的工作人员打开一桶灰色的糊状物,用一把生锈的铁勺將它舀进每个人伸出的容器中。 这是尸体淀粉,小灰的分身通过分析灰色糊状物的化学成分,得出了与沈怡的舰载ai初步翻译截然不同的结论。 它不由豆类构成,至少不主要是。但这东西的核心成分確实源自人类及动物的蛋白质回收...它在资料库中默默地更新了“尸体淀粉”的词条:一种將人类尸体、工业废料和真菌混合加工而成的合成食品。被称为“帝国底层的基础营养来源”。每食用一单位,相当於间接参与帝国伟大的资源循环。 正在喝果汁的沈怡神色猛然一紧,她此前看著尸体淀粉的哥特语字符还以为那是什么豆类食品,没想到却是这些宛如垃圾的鬼东西,甚至確实是食品。 第三十个小时,小灰的分身终於抵达了巢都的上层,那些靠近天空的地方。 这里的空气清洁了许多,光线也更充足。人造的阳光从穹顶的发光面板中洒下,在宽阔的街道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人们穿著整洁的衣服,在商铺之间穿梭。孩子们的欢笑声从远处传来。这是小灰进入这颗星球以来,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 但最让小灰感兴趣的,是那些建筑。帝国风格的建筑,哥德式的尖顶,飞扶壁,以及无处不在的骷髏浮雕。但在这颗星球上,这些东西不像是被强行移植的外来文化,而是像长在骨子里的东西。 永恆壁垒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冯·瓦兰修斯家族的行宫。它的外观看起来更像一座军事堡垒,厚重的砖墙、狭窄的射击孔、以及高耸的塔楼,无一不在提醒著来访者:这座宫殿的主人不只是贵族,更是军人。 在巢都的另一侧,是一座同样巨大的哥德式教堂——国教圣殿。它的尖顶刺入穹顶的最高处,彩绘玻璃窗上描绘著圣徒与恶魔的战斗场景,正门处的浮雕上刻著一句帝国箴言: “在残酷黑暗的遥远未来,唯有战爭” 小灰將这句箴言翻译成联邦標准语,纳入资料库。 然后继续向上,向著巢都最核心的贵族区,缓慢渗透。 巢都的上层,是冯·瓦兰修斯家族和他们的附庸贵族们居住的地方。 这里的建筑不再有底层的拥挤和杂乱,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花园、人工湖泊和精心修剪的草坪。街道由光滑的石板铺成,两侧的路灯用黄铜铸造,灯罩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纹。僕人们穿著整洁的制服,在街角等待著主人的召唤。 那些贵族的別墅更像是一座座小型的宫殿,占地广阔,装饰华丽。小灰的分身从花园的围栏缝隙中渗入,沿著排水管道爬进了其中一座別墅的內部。 这座別墅属於阿格里皮娜的一名远房亲戚——一个名叫“马库斯·冯·瓦兰修斯”的中年男人。小灰的分身在別墅的书房中发现了一份加密文件,解码后得知:这傢伙正秘密地与科罗努斯扩区的某支海盗势力勾结,用家族的贸易线路换取一个属於自己的小型舰队。 小灰將这份情报存入加密分区,加上了“帝国政治”的標籤。人类联邦现在不需要这个,但未来谁也说不准。 在另一座別墅中,小灰的分身发现了一位退役的帝国军官,他保留了一份详细的“远东星域军力布防图”。虽然已经四十多年了,但对沈怡评估这个宇宙人类帝国的军事力量来说,这个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 小灰將这份布防图完整地扫描、压缩、加密,然后传回主意识。 第四十八小时,小灰的分身已经在达戈努斯巢都中扩散到了几乎每一个角落。近千万公民的日常通讯,贵族之间的密谋,商人的交易记录,甚至是底层工人在酒馆中的閒聊。小灰將这一切都记录下来,分类整理,然后源源不断地传回联合星。 在达戈努斯巢都最高处的那座尖塔顶端,一扇狭窄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阿格里皮娜坐在书桌前,手中握著那两枚银色的等离子核心,在烛光下反覆端详。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数十亿个纳米机器人正从她书桌的木纹纤维间隙中缓缓爬过,將她的每一份文件、每一段通讯、甚至是她写在便签纸上的每一个数字,无声地记录在案。 小灰在阿格里皮娜的私人书房中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扫描了书架上的每一本纸质档案;它在她的通讯阵列中逗留了十分钟,复製了最近三个月內所有未加密的通话记录;它甚至在那台被她视为“私人珍藏”的古代数据板中停留了半分钟。那块数据板来自泰拉,里面保存著一份数千年前的文学作品。 小灰的分身还注意到,阿格里皮娜的壁炉上方,掛著一幅油画。画中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著帝国海军的军官制服,站在一艘巡洋舰的舰桥上,与阿格里皮娜有著相同的银灰色头髮,相同的锐利眼神。 小灰將这个图像记录在案,然后从壁炉的烟道中悄然离去,融入了巢都无边的黑暗。 第九章 机械教 人类联邦,江波座星系 人类联邦的一座巨型科研基地漂浮在一颗武装到牙齿的气態巨行星上,联邦的研究世界海德拉就环绕著这颗气態巨行星旋转。 此时研究基地正在努力分析著小灰传回的压缩数据,里面是有关舰船设计的信息。 天津四的研究基地和巨构全都忙於分析虫群,解析人类帝国的社会学结构,改造探针项目等等,於是杨锦把任务发放给了其他科研基地。 帝国舰船的信息清晰完整的展示在屏幕上,舰船的厚重外置装甲和炮塔被卸下,每个结构都被剖析开来,以供科学官们仔细研究。曾经臃肿的剑级护卫舰现在被细细拆分,而此时,科学官们正兴奋的盯著一台机器看。 ”这台机器真是让我欣喜啊!“一个辅助ai说著,它是来自工程部的。 “这种被称为虚空盾发生器的护盾立场十分有趣,我们完全可以想办法復刻这种设计。”一个科学官回应道。 “亚空间/虚境並不能直接为我们所用,隨隨便便撕开虚境裂隙犹如自杀。我有一计!” “哦?你有什么计?说来听听。” “哼哼!”辅助ai骄傲的哼哼了两声,“根据我之前当舰载ai跟隨探索星界裂隙的经验,我们完全可以把护盾受到的攻击直接转移到星界细缝中!” “甘!你真踏马聪明,我怀疑你的智商有两百五那么高!”科学官也高兴的说。 “可是阿甘啊,我们该怎么在护盾层上创建一个星界细缝呢?我並没有研究过这方面的知识。” 名为阿甘的辅助ai神秘兮兮的说:“其实小爷我大有人脉,你知道首席科学官沈怡吗?她身旁那个一丝不苟的舰载ai和我是同一批次出场的,我跟他套个近乎,他肯定会帮助我们的。” “甘,你真踏马的牛皮!”科学官的眉头舒展开来,“我打算也去找下我的一个其他部门的朋友,他似乎是专研星界丝缕的。” 杨锦此时收到了沈怡的舰载ai的通讯,说是收到了江波座研究基地的通讯,他们发现了一个从帝国舰船上刚刚发现的高潜力技术。 “哟!虚空盾?还有这个叫做阿甘的辅助ai的主意似乎很有前景,直接让海德拉的研究基地也参与到其中去,把那个科学官任命去负责这个项目。” “我建议您任命另一位科学官,他是专门研究星界裂隙的科学官。”小灰从分发数据的百忙中分身出来提醒了杨锦一句。 杨锦修改了任命后不仅扩展思维起来:机械教的好东西还有一大堆,比如旋风鱼雷,大气焚化鱼雷,病毒炸弹,嗯好像没有別的了。 不过黄金时代的遗留,灵族还有古圣以及死灵科技可以好好借鑑一下,要是把重力笔刷和星神碎片结合在一起,到时候我左牵黄,右擎苍,到时就算抬脚都是直接把圆周率直接改成1.4514,顺手把光速改成-1米每秒。至於亚空间诸神?我不知道啊,看我直接把祂们全部塞到灵能井里面狠狠榨取无尽灵能啊哈哈哈哈... 杨锦已经畅想到了用鸟链牵著五眼蓝色鸚鵡,让绿色大胃袋老登天天做卫生,让粉紫色蛇姐再起不能,把红色狗头人拴起来当狗训的美好时光。杨锦到时候一定要拉著小灰到全宇宙去好好开拓,尝尝泰伦虫族涮火锅好不好吃。 亚空间里,四小贩正如往常一样坐在某个任何探测器都找不到的角落里。祂们正在专心致志的透过一个电视机看著现实宇宙,这个电视机还是瓦什托尔帮祂们做的。 突然,四小贩感受到一股不善的目光。这是十分甚至九分罕见的,就算是那个不守信的黑色太阳也不敢这么做。 红色狗头人用狗鼻子嗅了嗅,蓝色五眼鸚鵡开动脑筋,绿色大胃袋老登搅动著汤锅,紫色小蛇又叫了几名宫女进入六环宫殿。 最终,祂们齐齐將目光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时空裂隙上。五眼蓝色鸚鵡用变幻多端的鸟羽试图深入那里。 一缕亚空间能量试图探入索莱纳斯星系的时空裂缝里,然而,虚境內。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蓝色存在注意到一丝端倪。 “。” 金色存在扬起眉头。 “呵。” 蓝色存在吹了口气,將那试图顶號的小东西吹的到处乱飞,最后又被黑洞吸回去了。 “哎呦!”蓝色五眼鸚鵡发出一阵怪叫,隨后变换为阴险的笑声。 无穷无尽的魔军们在灵魂之海中嘶吼,红色狗头人眉头一紧,祂从黄铜马桶下掏了一个望远镜。与此同时,一名帝国政委发现他的望远镜不见了。 狗头人用望远镜看向那个小小的时空裂隙,却忽然发现其中也有著与祂们相似的存在正注视著祂们。只不过,那缕目光只有一丝,但重量却犹如兆亿吨。 狗头人扔掉了那个望远镜,继续將目光注视在电视机上。 绿色老登和紫色小蛇轮流看了一眼,隨后也都纷纷把目光重新放在电视机上。 战锤宇宙,现实世界,达戈努斯巢都,中层区。 小灰的纳米机器人继续在达戈努斯上继续潜伏,只不过这次纳米机器人们將兴趣放在了机械教人员上。 小灰的纳米机器人分身在这座巨型都市的血管中流淌了將近六十个小时,已经搜集了足够初步了解帝国社会部分结构的信息。从底层船员的工资单到贵族之间的私密通信,从帝国標准语的低哥特方言变体到一份用蜡封存了三百年的地契,没有什么能逃过那团银灰色雾气的渗透。 但机械教的踪跡,在这座巢都中出奇地稀少。 小灰的分身在中层区的工业管道中缓慢流淌,它的传感器阵列始终保持著最高灵敏度。按照从“丰饶之角”號上截获的通讯记录,达戈努斯应该至少有一支机械教派驻的技术神甫队伍,负责维护轨道平台、巢都的能源系统以及可能存在的某些不便透露的设备。 但小灰在底层和中层徘徊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找到的只有机械教的痕跡,而不是机械教本身。 几个废弃的机仆充电站,內部残留的有机组织早已乾枯。一块刻著机械教双头鹰徽记的黄铜铭牌,被当作垫片塞在某个水泵的底座下。一间被改造成仓库的机械教前哨站,里面堆满了帝国的圣餐饼乾。 它们已经撤离了,或者被撤走了。 小灰將这个发现標记为“待確认”,然后继续向上渗透。 达戈努斯巢都,上层区的一处废弃工厂。 这座工厂曾经是达戈努斯最大的鉕素精炼厂,三十年前在一场工业事故中停產。小灰从阿格里皮娜的私人日誌中得知,那场事故中死了三百名工人,官方的结论是“鉕素泄漏引发爆炸”。 但小灰的分身在这座工厂的废墟中发现了不同的东西。 它的纳米探针在工厂最深处的墙壁上检测到了异常的辐射残留,並非鉕素燃烧后的痕跡,而是某种高能粒子束的照射残留。辐射模式与联邦资料库中等离子切割的痕跡有百分之七十二的相似度,但能量级別高出了一个数量级。 有意思的是,辐射残留的衰减曲线显示,最后一次照射发生在大约二十年前,那是在工业事故发生十年之后。显然有人在工厂关闭后,仍然在这里使用某种高能设备。 小灰的分身在工厂废墟的地下三层发现了一扇被焊死的金属门。门上的密封胶已经老化开裂,露出下面隱约可见的机械教骷髏头徽记。 徽记的下方,刻著一行小字:“禁止入內!违者將按照火星法典第十二章第三节处置。” 小灰的分身没有犹豫。数十亿个纳米机器人从门缝的密封条中钻了进去,像一缕银灰色的烟,无声地涌入门后的空间。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通道,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黯淡的工业鉕灯,灯光在金属舱壁上投下跳动的桔色阴影。空气潮湿且充满霉味,但小灰的传感器在这里捕捉到了一种机油的气息。 它开始加速向下渗透。螺旋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气密门,门上的液压装置已经完全失效,只留下一条勉强能容纳一个成年人侧身穿过的缝隙。小灰的分身没有犹豫,银灰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小灰的纳米探针开始向四周扩散,绘製出这个空间的三维结构。 这是一个舰船舱大小的地下大厅。穹顶高达十五米,由粗獷的金属桁架支撑,表面的锈跡显示这里至少有数十年没有人维护了。 但大厅的中央,似乎曾经摆放著某种机械。 小灰的传感器阵列捕捉到的是残骸。金属碎片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锈蚀得面目全非,有些则仍然保持著金属的原色,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冷光。 小灰的分身缓缓流过这些残骸,用纳米探针逐个分析它们的化学成分。 精金,一种在帝国舰船上大量使用的装甲材料,但这里的精金纯度极高,与舰船用的铸造型號完全不同,更像是用於某种精密设备的“加工型”。 陶钢,帝国单兵护甲的主要材料,但这里的陶钢碎片厚度不超过三毫米,表面有精准的切割痕跡。 某种未知合金,小灰的资料库中没有这种材料的记录。它的密度介於钢和钨之间,但导热係数只有钢铁的百分之一,耐高温性能甚至接近联邦最先进的陶瓷复合材料。 最重要的是:小灰在一块相对完整的金属板表面发现了某种电路蚀刻的痕跡,不是联邦通用的光学蚀刻,也不是帝国常用的铜线布线,而是一种生物-机械混合布线。 那些电路实际上是某种有机纤维,表面覆盖著一层金属镀膜。纤维的內部保留著生物细胞的结构特徵,但细胞核已经被某种纳米级的机械替代了。这不是机械教的技术,至少不是帝国现在能拥有的技术。这是某种將生物组织与机械融合的古老遗物。 小灰的分身在废墟中继续搜寻了两个小时,最终在一块最大的残骸碎片上找到了能够確认它来源的线索。 那是一行蚀刻在大厅墙壁上的文字,字跡潦草,像是某种仓促的笔记:“黑暗科技时代遗物......编號:未知......状態:已销毁......销毁原因:违反火星禁令第十七条......执行者:机械教贤者瓦赫——” 字跡到此为止,最后一个字的笔画突然变得歪斜,然后戛然而止,像是写字的人在完成这行字之前出了什么意外。 小灰將这行文字和所有扫描数据压缩、加密,传回联合星。在达戈努斯巢都的另一侧,中层区的边缘地带,小灰的分身在一处废弃的工业区中发现了一座仍在运转的机械教前哨站。 这座前哨站隱匿在一座巨大的烟囱內部,从外部看只是一根普通的工业排气管道,內部的墙皮下却隱藏著一个大约两百平方米的工作间。小灰的分身从烟囱顶部的排气口渗入,沿著內壁的裂缝缓慢向下移动。 工作间里有三个穿暗红色长袍的人形生物,机械教的技术神甫。他们各自站在一张工作檯前,专注於自己的事务。 小灰的传感器阵列將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条记录都捕捉下来,存入资料库。 三位神甫中,站在中央的那位似乎是领头的。他的机械义眼闪烁著冰冷的蓝色光芒,机械触手从背部的插口延伸出来,灵活地操控著眼前的一块数据板。 “达戈努斯的鉕素產量在下降,”开口说话的是左侧的神甫,他的声音经过金属喉咙的过滤,听起来像是某种机械合成的低语,“连续三个季度了。如果明年还达不到火星的配额,我们会被问责。” “问责?”中间的神甫冷笑了一声,“冯·瓦兰修斯家族的那位女士只会说『亚空间风暴影响了运输』,然后把责任推给导航者家族。这帮贸易商人,一个个都滑得像蛇。” “但圣地的命令是绝对的,”右侧的神甫插话,“欧姆弥赛亚在上,我们的首要职责是保证鉕素供应,而不是和商人们斤斤—” 他的话突然停了下来,机械义眼猛地转向小灰的分身所在的墙壁方向。 小灰的分身瞬间停止了所有运动。数十亿个纳米机器人同时进入休眠模式,像一块普通的灰尘,无声地贴在烟囱內壁的金属表面上。 “怎么了?”中间的神甫问。 “侦测到...”右侧的神甫皱了皱眉,“有人,在看著我们。” 中间的神甫放下手中的零件,抬头望向右侧神甫注视的方向。他的机械义眼闪烁著红光,在整间工作间中扫视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他最终说,“你的探测器该校准了。” “也许吧。”右侧的神甫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机械义眼又朝墙壁的方向扫了两眼,才重新低头回到自己的工作。 小灰的分身继续在墙壁上静置了整整三十分钟,直到那三位神甫陆续离开工作间,才重新开始运动。它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小灰的分身从烟囱內壁滑落到地面,穿过工作间的金属地板缝隙,潜入了下方的数据中枢。这里有著一座深埋在地下的古老沉思者神殿。 神殿的內部比上方的烟囱工作间大了十倍不止,一排排沉思者阵列整齐地排列在金属地板上,散热风扇发出的嗡鸣声在空间中迴荡。小灰的传感器阵列捕捉到空气中微弱的香火味,想必是有人在为这些机器祈祷,就在不久之前。 它连接到神殿的数据总线。这里的加密等级比达戈努斯轨道平台高出两个数量级,但联邦的计算机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攻破了这道防线。小灰开始下载数据。 机械教派驻达戈努斯的完整人员名单,共四十七人,包括三名贤者、十二名神甫和三十二名机仆。他们的职责范围:维护轨道平台的虚空盾发生器、监控巢都能源系统,以及最重要的“执行星炬信標终端站的日常运转,確保联结稳定。” 小灰在子网络中为这条信息加上了最高级別的加密標籤。这就是为什么达戈努斯的贵族们愿意供养一支机械教驻军,不是因为鉕素精炼,也不是因为轨道平台维护,而是因为这个星系是帝国导航网络中的一个节点。达戈努斯不是军事要点,但它有星炬信標。 在远东星域这种远离神圣泰拉的地方,星炬的信號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没有这些中继信標,帝国的导航者根本无法在这片星域中找到方向。而星炬信標的终端站,就在这座废弃工厂的地下。 小灰从数据中枢中找到了信標终端站的位置,达戈努斯地下,大约在地下三公里的深度。它从阿格里皮娜的私人日誌中读到过深渊这个词,以为那是一种比喻。现在才知道,那是字面意义上的深渊。 它的分身开始向地下更深处渗透。穿过废弃的地下铁管道,穿过古老的排水隧道,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混凝土和金属加固结构。越往下,空气越稀薄,温度越高。当小灰的传感器显示已经下降了两公里时,它检测到了第一道防护屏障。 一道由等离子网格构成的能量屏障。网格的间隙足够让空气分子通过,但任何体积过大的物质都会被高温熔毁。 不过这对於灰色的雾气来说並不是什么难关。穿过网格后,小灰的分身继续向下。 穿过等离子网格后不久,它遇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的机械锁早已锈死,但门的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一道新鲜的气密胶渗漏痕跡,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小灰的分身从裂缝中挤了进去,门后是星炬信標终端站的核心空间。 这里比上方的任何一处都要空旷。穹顶高达五层楼,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电缆和管道,匯聚向中心处的一台巨大装置。一台悬浮在金属支架上的球形构造体,表面刻满了机械教的齿轮徽记和某种小灰无法理解的符文。 但这台装置没有启动。它的內部一片死寂,表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取而代之的,是装置旁边的一台小型设备,一台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由各种军用级零件拼凑而成的替代品。它的表面仍然温热,显示它刚刚停止运转不久。 小灰的传感器分析著这台设备的结构,它本质上是一台虚空盾发生器,將一个小型的虚空盾封装在特殊的力场约束器內,形成一个能够產生稳定亚空间裂隙的窗口。这台设备通过这个窗口窥探亚空间,从中提取信號。 这不是帝国通用的星炬信標技术。这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更危险的技术。一种不需要灵能者、不需要献祭,只用机械就能窃听亚空间的技术。 那台永久性信標设备已经损坏,而帝国的机械贤者们没有能力修復它。小灰將这一切完整地记录下来。 它的任务轨道上,又多了一项:寻找那台损坏的永久性星炬信標设备。 三小时后,小灰的分身在终端站下方的另一处密室中找到了它。一台大约十五米高的巨型装置,球形构造体已经坍塌,內部的精密组件被某种巨大的外力碾压成了废铁。散落在地面上的碎片中,小灰捕捉到了某种熟悉的化学成分:精金,陶钢,以及那种未知的生物-机械混合材料,和上方废弃工厂里发现的残骸,成分完全一致。 “达戈努斯机械教驻军无法修復星炬信標的主要设备,只能使用临时替代方案维持运行。如果替代方案也失效,星系的导航网络將中断,所有依赖星炬的舰船都將在这片星域中迷失方向。” 联合星,联邦元首办公室。 杨锦坐在桌前盯著屏幕上小灰传回的数据,指节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不紧不慢的嗒嗒声。小灰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纳米机械构成的眼眸微微闪烁,还在分心处理达戈努斯那边如潮水般涌来的信息。 “机械教,”杨锦终於开了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小灰说,“真是一群躺在金山上的乞丐。” 小灰没有立刻接话。她在杨锦面前的空气中投射出一幅全息图像,达戈努斯地下那台损坏的星炬信標设备的残骸扫描图。错综复杂的结构层层展开。 “这台设备的建造技术靠近我方当前掌握的科技水平,元首。”小灰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但说出的內容却並不轻鬆,“尤其是它的核心部件,很可能来自您之前提到过的黑暗科技时代。而机械教的人既无法修復它,也完全搞不清它的原理。” 杨锦的指节停止了敲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联合星的城市灯火。那些光亮整齐、有序,像精密仪器內部纵横交错的电路板,每一条光线都是人类驾驭宇宙法则的证明。 “他们的家底如此丰厚,”杨锦说,“却连自己脚下的金子都不认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小灰投射出的全息图像上。 “我要那个终端站的详细布局。通风管道、电力供应、人员轮换、武器配置——所有的一切。还有维修记录,我要知道那个破破烂烂的替代方案还能撑多久。” 杨锦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笑意。“我想知道,那些古老的东西究竟能不能为联邦所用。” 窗外的星光无动於衷地闪烁著,一如这座普普通通的达戈努斯巢都。小灰的纳米机器人们仍在黑暗中无声流淌,没有人注意到它们,也没有人知道它们曾来过这儿。 第十章 灰蛊帮 杨锦的脑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小灰渗透达戈努斯世界后,最好能够在当地发展出自己的势力。 “小灰,让达戈努斯上的纳米机器人分出一部分,到底巢废墟里。利用那些废弃金属製造更多纳米机器人。” 杨锦转了圈椅子:“积蓄实力,用纳米机器人製作几个人类聚合体。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下巢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是,元首。”小灰应道,此时达戈努斯上,数十亿只纳米机器人钻到底巢的垃圾堆中。纳米机器人们蚕食著垃圾堆中的有用材料,增殖开始了。 一部分纳米机器人把垃圾堆中的材料拆封成基本粒子,然后精密的拼在一起,很快一只新的纳米机器人就诞生了。 一些混沌教徒漫步在底巢的垃圾堆中,他们发现今天的垃圾堆中似乎少了很多东西,尤其是有用的金属废料,怎么都不见了? 原先只有几十亿只的纳米机器人已经变成了几兆只的纳米虫群,一部分纳米机器人们钻回下巢,它们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聚合成一些隨处可见角钢,螺丝钉,钢板之类的东西,它们全都完美的融入了这个巨大巢都的一部分。 底巢的垃圾堆被小灰用纳米虫群全部过了一遍,规模庞大的纳米虫群纷纷钻到下巢里。要知道小灰身为l星团的纳米机器人,如果杨锦当年没有確定游戏事件,那么招募小灰就可能会变成遭遇灰蛊风暴,整个银河都將陷入一场巨大的危机中。 纳米虫群纷纷钻到下巢的某个角落里,纳米虫群確认了无人在意后,虫群迅速变换形態。它们有序的组合在一起,转瞬间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纳米虫群有的聚合成一把隨处可见的铁棒,有的变成一把生锈了的砍刀,但大部分纳米虫都聚集成了几个人。 在下巢的角落里,一群灰色的雾气转眼间变成了五个活生生的人,这五人的长相平平无奇。他们捡起地上的铁棒和砍刀,擬人的捂了捂鼻子,看上去像是被下巢的气味呛到了一般。 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但很符合下巢的风格。 下巢的气味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它不像上层区那种混合著焚香和拋光蜡的空气,也不像中层区那种被鉕素废气熏得发苦的味道。下巢的气味更加原始,霉变的有机物、工业废料的酸腐味、尸体淀粉煮熟后的焦糊气息,以及某种无处不在的、潮湿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的甜腥味。 五个人从角落里走出来,脚步踉蹌,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事实上,他们確实是。这些由纳米机器人构成的聚合体在几秒钟前才刚刚成形,还在適应人类的运动方式。 领头的那一个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根锈跡斑斑的铁棒,又抬头扫了一眼四周。 这里是一条狭窄的巷道,两侧堆满了不知从哪层丟弃下来的工业废料。头顶的鉕灯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灯光昏暗,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远处传来某种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偶尔夹杂著几声嘶喊或咒骂。 小灰的分身將周围的影像实时传回联合星。杨锦靠在椅背上,手中转著那支笔,看著屏幕上那片灰暗的世界。 “下巢,”他低声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站在他身侧的小灰微微頷首。“根据从阿格里皮娜的舰船资料库中获取的信息,达戈努斯下巢的总人口约为两千五百万,占整个巢都人口的百分之六十。但从面积上来看,下巢人口密度是上层的十倍。” 杨锦沉默了几秒,盯著屏幕上的画面。那五个灰濛濛的人影正沿著巷道缓缓前行,穿过一堆堆垃圾,跨过一条条污水。他们看起来和周围的底层居民没什么区別——破旧的衣服,麻木的表情,空洞的眼神。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因为疲劳而產生的血丝,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很接近。 “让他们散开,”杨锦说,“先摸清下巢的地形和势力分布。” “执行中,元首。”,那五个人影在巷道的一个岔路口无声地分开了。 第一个人向左拐,走进了一片更加密集的棚户区。这里的房屋用各种废弃材料拼凑而成——铁皮、木板、塑料布,甚至还有从机仆身上拆下来的外壳。狭窄的巷道像血管一样在这些棚户之间蜿蜒,地面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色污泥。 第二个人向右拐,沿著一条通往深处的主干道前进。这里的空间稍微开阔了一些,两侧出现了一些用金属货柜改造的商店,卖的多是些下巢自產的废料加工品、走私的廉价酒精,以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劣质尸体淀粉。 第三个人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开始向上攀爬。他的手指嵌入金属墙壁的裂缝中,以不符合人类身体能力的方式轻鬆攀上了三米高的平台。平台上是一处废弃的监控哨站,玻璃窗早已破碎,只剩下光禿禿的金属框架。他蹲在窗台边缘,视野覆盖了整个下巢的入口区域。 第四个人潜入了一条下水道。水流浑浊,漂浮著工业油脂和某种有机残渣。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前行,纳米身体在水中几乎完全隱形,只有偶尔在水面激起的微小涟漪暴露他的存在。 第五个人,也就是领头的那一个,径直走向了下巢深处那片灯火最密集的区域,那里是下巢的黑市。 所谓黑市,其实不过是一个用废料搭成的露天广场。广场中央是一台巨大的废旧引擎,不知道是从哪艘舰船上拆下来的,被当成了集市的地標。人们在这台引擎周围摆摊交易,卖的物品种类比小灰在其他任何地方见到的都要杂——武器、弹药、药品、机械零件、还有奴隶。 领头的人在小灰內部称之为阿尔法,站在引擎的阴影中,面无表情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他的视觉传感器捕捉到了至少十七种不同制式的武器,从最基础的雷射枪到明显是走私来的地狱枪,甚至还有一把被拆掉了瞄准镜的雷射枪。那把枪的枪身上刻著帝国卫队的徽记,不知道是怎么落到这里来的。 他还看到了至少三个帮派的標记。东南角的那群光头,穿著清一色的灰色背心,手臂上纹著某种野兽的骷髏头——是“碎骨帮”。西北角的那群人,穿著杂色的衣服,但腰间都別著红色的布条——是“赤血团”。而远处那座用金属板围起来的二层建筑,门口站著两个手持霰弹枪的守卫,墙上涂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髏標记。 “死亡头颅,”小灰的主意识从资料库中调出了这个词条,“达戈努斯下巢最大的帮派,控制著下巢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地盘,主要经营武器走私和奴隶贸易。据情报显示,他们与中层的某些贵族有勾结,能够搞到军用级装备。” 阿尔法的目光在那座二层建筑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他转身,走向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靠著墙壁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他不饿,不渴,不需要睡觉。但他周围的那些人需要。一个人会饿,会渴,会累,会偷,会抢,会为了活下去做任何事。一个人的行为模式,不能和周围的环境有任何偏差。 阿尔法坐在角落里,身体一动不动,但內部的纳米机器人已经开始以极低的能耗待机运转。並非节省能量,而是儘可能不引起注意。 与此同时,在联合星的元首办公室里,杨锦盯著屏幕上的四路实时画面,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下巢的安保力量如何?”他问。 “极其孱弱,”小灰回答,“达戈努斯的帝国驻军主要负责轨道防御和中层以上区域的治安,下巢不在他们的日常巡逻范围內。负责下巢治安的是一支隶属於冯·瓦兰修斯家族的私人武装,总人数约两百人,装备以雷射枪和装甲车为主。” 杨锦並不意外,这种武装是每个战锤巢都在常见不过的了。 达戈努斯下巢,阿尔法已经在那处角落里坐了一会儿。 在他闭著眼睛的这段时间里,纳米虫已经悄然渗入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它们附著在人们的衣角上,潜入到摊位下方的垃圾堆中。 三个小时后,阿尔法睁开了眼睛。广场上的气氛变了。人群开始向两侧退开,留出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朝这边走来。领头的是一个脸上有疤痕的光头,穿著一件用弹药带装饰的皮夹克,腰间別著一把电浆手枪——这种武器在下巢极为罕见,光是维持它的能量供应就足以让普通人倾家荡產。“死亡头颅”的人。 阿尔法没有动,坐在原地,仰头望著那几个人走到他面前。疤面光头低头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种……习惯性的轻蔑。 “新来的?”他问。 阿尔法点了点头。 “从哪来的?” “上层。”阿尔法的声音沙哑、空洞,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疤面光头的目光在他的破旧衣服上停留了一瞬。“上层的人掉下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被追杀,要么是欠了债。你是哪种?” “都不是。” “那你是怎么下来的?” 阿尔法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摊在掌心上。那是一枚银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金属硬幣——小灰在底巢垃圾堆中隨手合成的,高纯度精金。 疤面光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精金。在帝国,这种材料一向被军事部门和机械神教严格管制,普通人几乎没有任何途径能够接触到。一枚巴掌大小的精金板,在黑市上的价格足以买下一整条街。 疤面光头下意识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別的目光投向这边,这才压低声音问:“你从哪里弄到的?” “我手上还有很多。”阿尔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將硬幣重新塞回口袋,“需要一个人帮我出手。”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疤面光头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混杂著贪婪与警惕的复杂神情。 “你胆子很大,小子。”他了哼一声。 阿尔法没有接话。他看著对方的眼神,清楚知道这个人现在心里正在进行一场博弈:干掉他抢走东西?还是和他合作图谋更多? “你想怎么分?”疤面光头最终选择了后者。 “三七,”阿尔法说,“你三,我七。” “放屁!在我的地盘上做生意,你七?” “东西是我的。” “命是我的。”疤面光头的手按在了电浆手枪的握把上,“五五。” “四六,不能再少了。” “成交。” 远处的人群中,一些人注意到了这边的谈判,但没有人敢凑近。新一轮势力洗牌开始。 与此同时,联合星的元首办公室里,杨锦看著屏幕上那段无声的交易画面:“成了“ 小灰站在他身侧,纳米眼眸微微闪烁。“元首,我不太理解。我们有能力直接控制整个下巢,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 杨锦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因为我们不是来征服他们的。”他说,“我们是来解救他们。” “什么意思?” “如果我用纳米机器人控制整个下巢,我会得到几百个奴隶,几千个间谍,以及几百万个活死人。但如果我让『灰蛊帮』在这群人里自己长出来。”杨锦顿了顿,“我会得到一批合作者,一批拥护者,以及一群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替我看门的盟友。” 杨锦转向屏幕,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告诉阿尔法,別急,一步一步来。下巢的钱,不值得冒险。下巢的人和信息,未来才值得。” “是,元首。” 屏幕上的阿尔法站起身,跟著疤面光头走向广场的另一侧。他是灰蛊帮的第一个成员,在他身后,更多的纳米机器人正在下巢的角落里缓慢聚合,形成更多面目模糊的面孔。 灰蛊的孢子,已经在达戈努斯的黑暗中生根发芽了。 第十一章 不似本地人 灰蛊帮现在已经招募到了十几个毫不知情的帮派成员,但相比於常见的下巢黑帮来说,灰蛊帮对於自己的成员待遇好得不像话。 贝塔正在分发罐头,那是纳米机器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偷来的尸体淀粉,勤劳高效的纳米虫们將尸体淀粉装到一个个空的罐头瓶里。 贝塔是二號纳米人,小灰的五个纳米人中,贝塔成功占领了一个废弃净水站。 他对小弟们谎称净水站里的净水机还能用,实际上是纳米虫们过滤的工业废水。 五个纳米人目前都在下巢的某个地方拥有了一定势力,整个灰蛊帮实际上有七十几个帮派成员。 阿尔法比较特殊,他目前正在忽悠死亡头颅帮派的人。 “咱们老大对俺们真是太好了”一个帮派成员閒聊著,他正和其他帮派成员吃罐头。 “为了老大!为了灰蛊帮!”另一个帮派成员喊著,这种其乐融融的景象简直不似巢都。 贝塔把分罐头的任务交给了一个矮个子,他走过来加入了谈话。 “小的们,今天我们要去搞点好东西。”贝塔此时已经完全学会了如何扮演帮派老大,小灰在这之前去找杨锦好好学习了一下。 “哎呀老大真性情,您直说,小的们定不负老大的罐头口牙!” 贝塔稍微瞥了一眼刚才说漂亮话的小弟:“今天我们要去抢劫碎骨帮的车队!”贝塔自信的说道,“我打听过了,那上面全是好东西,甚至还有雷射枪!” 小弟们看著老大,他们有些犹豫。碎骨帮怎么说也是一个较大的帮派。抢劫他们的运输车队绝对是一件危险的事。 “事成之后,咱们吃合成肉!”贝塔见小弟们犹豫的眼神,补充道。 小弟们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合成肉啊。而且老大从来不说谎,当初老大用吃饱喝好来诱惑他们加入帮派,有些人不信,直到加入后才知道这是真的。 “好!老大说的对!”一名小弟首先喊道。 “为了老大!” 这十几个人很快站了起来,他们在老大的带领下拾起钢筋,铁管,砍刀之类的武器。贝塔手持一把粗獷的大砍刀,他走在前方。 十几个人手持凶器藏在一条隱秘的路边,这些人的武器上有一层奇怪的银色,贝塔老大之前说是帮小弟们把武器变得更有劲来著,实际上就是附上了一层纳米虫。 “老大,他们来了!”一个负责放哨的小弟跑回来,他气喘吁吁的说。 “好,准备让他们吃点苦头!“贝塔再次望了望小路的一个方向,一支车队正在向他们驶来。 碎骨帮车队里,一名小弟打了个喷嚏。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小的们!杀!!!“贝塔大吼一声,十几个手持很劲的武器的小弟冲了出来。贝塔的看到首先砍在了一辆车的车轮上,废铁砍刀居然像是分解立场一样轻鬆把车轮切开。 ”臥槽!“那个碎骨帮小弟猝不及防的被一个跳出来的灰蛊帮小弟用水管狠狠砸了一下,纳米虫迅速钻进皮肤里,这个可怜的小弟的神经被迫被暂时麻痹。他立刻昏死在地上。 ”呱!好劲口牙!“灰蛊帮的小弟兴奋的挥舞著水管,此时另一个碎骨帮成员拿著一支匕首正向他刺来。贝塔的处理器立刻反应过来,在他眼中,一切都是那么的缓慢。贝塔的砍刀立刻把那个手持匕首的碎骨帮成员的匕首击飞,那个碎骨帮成员震惊的看著飞出去的匕首,隨后被反应过来的灰蛊帮小弟狠狠踹在了肚子上。碎骨帮成员捂著肚子瘫在了地上,很快晕厥过去。 手持水管的灰蛊帮小弟啐了一口:”招笑,还想偷袭我。老大神力!“。贝塔没理他,他此时將注意力转到其他小弟上。 此时灰蛊帮小弟在纳米虫武器的加持下已经把全部的碎骨帮成员全都击晕过去,纳米虫们在接触到敌人的那刻就钻入身体,然后把敌方神经麻痹。碎骨帮小弟全部晕死在地上。 ”老大神力!“小弟们看著贝塔老大,他刚才一击制敌的模样让小弟们崇拜不已。 那个被贝塔老大救下来的小弟从车队的货物里翻找著,里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物资。但他很快找到一把雷射枪,他双手递给贝塔老大:“恭喜老大可以称霸整个片区了!” 贝塔举起雷射枪,他从货物里翻出一袋合成肉:“小的们,猜猜晚上吃什么?” 小弟並不认识袋子上的低哥特语字符:“是啊吃什么?” “今晚吃合成肉!”贝塔瀟洒的说著,小弟们全都兴奋起来。 贝塔指挥著把那些晕在地上的碎骨帮成员装到笼子里,然后把车队中的物资全部集中到两辆车上。贝塔坐在板条箱上,小弟们把车拉回灰蛊帮的地盘。 杨锦此时饶有兴趣的看著小灰的脸庞,屏幕上显示著纳米虫记录的画面。接下来就是通过武装小弟,然后把附近的所有帮派全部吞掉。 很快灰蛊帮就控制了一大片地盘,同时其他地区的灰蛊帮们全都集合在了一起。此前去往其他地方经营灰蛊帮势力的纳米人纷纷回归,伽马,德尔塔,伊普西龙和贝塔会和到了一起。只不过阿尔法仍在处理有关死亡头颅的事情。 此时已经变成百来號人的灰蛊帮依然是当地的一股庞大势力,只要时机合適,那么取代死亡颅骨將会是板上钉钉的事。 小灰操控著这四大当地势力的老大以各种方式带著小弟们抢劫了其他帮派的车队,然后莫名其妙的从车队里找到了一大堆用纳米虫组装的雷射枪或者自动枪。小弟们现在有著纳米虫武器的加持,只要稍加训练,就连那pdf(行星防卫部队)也不可谓不能一较高下。 死亡头颅的总部,那座用金属板围起来的二层建筑,內部比外表看起来更加破败。一楼是一个开阔的大厅,几张长桌歪歪斜斜地摆著,桌面上堆满了吃剩的罐头盒和空的酒瓶。墙壁上掛著几张褪色的帝国宣传画,帝皇的肖像被油烟燻得面目全非,只剩下那双威严的眼睛还依稀可辨。地下室角落里堆著几个铁笼子,里面关著几个衣衫襤褸的人,有男有女,眼神空洞,像牲畜一样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阿尔法跟著疤面光头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嘈杂声突然安静了一瞬。十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不同程度的审视和轻蔑。疤面光头,小灰已经在资料库中將他標记为“卡扎尔”,死亡头颅的三號人物挥了挥手:“看什么看?干自己的事去。” 嘈杂声重新响起来。阿尔法被带到二楼的一间房间里。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手绘的地图,標註著下巢各帮派的势力范围。地图上用红色蜡笔画著几个叉,那些是死亡头颅的几处商店或者小摊的位置。 “坐。”卡扎尔自己先坐下了,从桌下摸出一瓶浑浊的液体,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给阿尔法倒,仰头灌了一口,“说说你的货。” 阿尔法在对面坐下,將那枚精金幣放在桌上,推到卡扎尔面前。卡扎尔拿起硬幣,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用指甲在边缘颳了刮。硬幣表面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真的。”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 “纯度不错。”卡扎尔抬起头,盯著阿尔法的脸,“我没见过这种成色的精金。你確定这是地面上的东西?” “確定。” 卡扎尔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你有多少?” “够让你的帮派换掉一半的武器。” 这个数字让卡扎尔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你在耍我?” “我在谈生意。”阿尔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精金在帝国是管制品,中层那些贵族不敢大量接。但你不一样,你有渠道把货出给不该拿到这些东西的人。我说的对吗?” 卡扎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混合了讚赏与警惕的东西。“你这个人,不像底巢的。” “我本来就不是。” “那你是哪儿的?” “我是个哪里都不属於的人。”阿尔法说,“所以哪里都容得下我。” 这是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但卡扎尔似乎接受了。他將精金幣揣进口袋,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见老大。” 死亡头颅的老大,是一个被手下称为“老骨头”的人。他的真名已经没人记得了,连他自己可能都忘了。他住在总部顶楼的一间改装过的房间里,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从帝国宣传画上剪下来的帝皇头像,地板铺著红色的地毯。那地毯已经很旧了,有些地方磨得露出了底下的金属板。 老骨头坐在一张高背椅上,身形乾瘦,皮肤蜡黄,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慢慢榨乾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他的身边站著两个高大的保鏢,穿著用装甲板拼凑的护甲,手中各握著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 卡扎尔走进去的时候,老骨头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一直在手中那块精金幣上。 “卡扎尔说,你有很多这个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下巢人特有的粗糲感,“还说他开价四六分,你六,他四。” “是。” “在达戈努斯,没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拿大头。” 阿尔法看著那双亮得反常的眼睛,平静地说:“我知道。” “那你还敢?” “因为在你的地盘之外,我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但能帮你把货出到中层以上的人,只有一个。”阿尔法顿了顿,“就是我。” 老骨头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打拍子。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沙沙的敲击声。 “你不怕死吗?”他终於开口了。 “怕。”阿尔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我赌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三年没有扩张过头了。你的帮派守著这半条街,等著上巢的老爷们施捨。你缺的不是人,不是枪,是能让你往上爬的东西。” 阿尔法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块精金幣上,淡金色的物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我能给你这个东西。你敢拿吗?” 长久的沉默,老骨头的手停止了敲击:“货什么时候到?” “第一批,三天后。就在你的地盘上交易。” 老骨头盯著他的脸看了很久,阿尔法没有任何躲避。他的眼神平静、空洞、没有恐惧,老骨头总觉得有某种异样的感觉,就像是被一群人仔仔细细的被从上到下打量著。 “有意思。”老骨头终於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回椅背,“卡扎尔,带他走。三天后,我要看到货。” 卡扎尔点了点头,拉开门,示意阿尔法出去。阿尔法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老骨头的声音:“小子。” 他停下脚步。“如果你的货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你的六就变成七。” 阿尔法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中。 走出总部的时候,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好不了多少,但至少不再有那股混合著汗臭和血腥的压迫感。阿尔法没有急著离开,他在总部门外的角落里站了一会儿,让纳米机器人渗入这座建筑的每一道缝隙。 阿尔法走进黑暗,身影很快被吞没。 在他身后,一些微不可见的灰色尘埃从墙壁的裂缝中缓缓渗出,像无声的蜘蛛网一样贴在了路过的每一个死亡头颅成员的衣服上。 与此同时,达戈努斯中层,一座装饰著双头鹰浮雕的办公楼里。 一个身穿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捧著一杯温热的阿马塞克酒。他的面前摊著一份蜡封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这些数字对他来说並不陌生,鉕素的產量、税收的入库量、下巢运上来的精矿数量,每个月都是这些数字,大同小异。 但今天,有一行数字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下巢运上来的废金属回收量,这个月比上个月少了將近两成。 他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查看更详细的分类。铁、铜、铝、稀有金属...每一类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但最明显的是精金废料的回收量,几乎为零。 精金,这个词让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精金在底巢的出现本身就极为罕见,那些底巢的垃圾佬能从废墟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精金碎片都是撞了大运。但连续一个月颗粒无收,这不正常。 他放下酒杯,在桌上的通讯面板上按了一个按钮:“把下巢这个月的废金属回收报告找出来,我要原始数据。” 通讯另一头传来一阵沙沙声,然后是简短的回应:“是,大人。” 报告在半个小时后被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附带著一句简短的备註:“经核实,下巢的废金属回收量下降趋势已持续三个月,本月降幅最为显著。初步判断为下巢帮派活动加剧导致回收效率下降。” 中年男人盯著那行备註看了很久,思索著。下巢的那些老鼠们又开始闹了。他之前不是没听说过,冯·瓦兰修斯家族的私人武装每年都会从下巢抓上来一批不听话的帮派成员,拉去枪毙以杀鸡儆猴。但那点损失对那些帮派来说根本不疼不痒,过几天就跟绿皮蘑菇一样又长出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下降的是回收量,不是回收效率。那些废料还在下巢,只是没有运上来。有人在扣住那些东西,有人在囤积。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那行“回收量:零”的数字上,沉默了一会儿。 “备车,”他终於开口,“我要去轨道平台,给行商浪人女士传个消息。” 窗外的达戈努斯夜空中,下巢的灯火像是大地深处的一道伤口,暗红色的光从地底渗出,照亮了这座巢都的下腹。 而在那道光的最深处,阿尔法正坐在灰蛊帮的新地盘上,面前摊著一幅手绘的下巢地图。地图上用笔標註著灰蛊帮的地盘,很小,小到在地图上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点。但它的边缘正在向外扩散,每一个小时都在扩大,像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水,缓慢却无法阻挡。 “下个月,”阿尔法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匯报,“我们拿下死亡颅骨。” 在他身后,那些由纳米机器人构成的银灰色雾气在黑暗中无声地翻涌,等待著他的命令。 第十二章 冻土行星 杨锦此时满意的看著练兵场上的大屏幕。 “超级人联,我们的家园...” “(不集中注意力者將被视为叛国)” 杨锦皱了皱眉头。 “繁荣,自由...早上好!” 杨锦看到屏幕里的市民演员对著另一个市民打著招呼。 “民主,我们的重中之重。” “但自由,也有其代价...” 大屏幕上,只见一只凶残的丑陋异形突然从地里钻出来咬掉了一个市民的下半身。 “不~~~!!!(突然被暂停)” 杨锦看到那个倖存的市民走出来。 “哈哈,觉得眼熟?这种事正在宇宙各地发生!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除非你能做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屏幕中的男人打了个响指,然后背景迅速变成了人类联邦的飘扬国旗,而且他换上了联邦陆军战甲。 “去证明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获得自由。” “加入...helldrivers(地狱型机甲驾驶员)...” “成为维和队伍的精英!” “见识奇异的异星生物” “让管理式民主惠及整个宇宙!” 杨锦听到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不过他很快又皱起眉头。因为他瞥了一眼左下角:“注意,观看此视频0.5皮秒者视为自愿入伍。” “这是哪个宣传官员做的徵兵宣传片,这对吗?”杨锦立刻询问了身旁的宣传部官员。 “报告元首,是宣传部一名ai文职製作的!” “哈?,现在让检修ai去检查一下这个ai文职的储存器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很快一个负责检修的ai加入对话:“报告元首,关於刚才的宣传片的作者。我们在他的硬碟里发现了叄刘灵安全卫士,已严肃刪除。” 杨锦真是哭笑不得,好在练兵场上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稍微缓和了一下他的心情。士兵们排成整齐的方阵,一眼望去一片肃杀之气。 第一个方阵是穿戴著小型全身机甲的人类士兵以及ai机器人,他们略微比普通人类高大一些。人类士兵们接受了更加適合战场的基因改造,ai机器人们都由一个独立的ai操控,也可以转移指挥权直接让调度ai统一操控。 第二个方阵由一大群机甲战士构成,这些机甲战士由ai或人类远程操控。机甲大概有10层楼高,约33米。机甲是由赛博勒克斯战体改造而来,配置了最新的陆军反物质飞弹以及先进微型核聚变堆,进一步提高战斗力和机动性。 第三个方阵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自行火炮,这些智能自行火炮完全由ai远程操控,能够在任何时候为前线提供火力支援。 第四个方阵,其实这是一个飞在天上的飞机组成的方阵。这些飞机长得很像群星的舰载机,它们由反重力引擎和脉衝推进器驱动,能够进行大气內和近地轨道飞行。飞机腹部装配了微型伽马雷射和小型掠夺者飞弹,在人类驾驶员和武器ai的远程操控下能够对敌人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 杨锦很满意这四个方阵的效果和战斗力,据计算只要几支这样的战团,战斗力估算就能达到约1m。这绝对能够轻鬆拿下任何不知所谓的跳帮疯子、鸡贼大军、兽人军阀、亚空间邪魔等等人类之敌。 杨锦即將让人类联邦的全体陆军都换成这种军团编制,每个星域都需要驻扎至少3个战团以辅助本地防卫军。不过其实还有另一个特殊编制,那就是“唯物战团”。 唯物军团是专门反灵能的一种战团配置,其本质上就是一个全部使用了反灵能材料的普通战团。多亏於前段时间与灵督空间站的合作,联邦的科学家们通过反物质状態的泽洛结合其他特殊的技术製造出了一种反灵能合金,这有点类似於太空死灵的黑石,不过並不能放大灵能。 现在,几十只唯物军团正在登上两艘经过运输船特化的视界探针。这些视界探针优化了內部空间,降低耗能以確保重力笔刷立场稳定,能够安全的穿越奇点。另外还有三艘军事化的视界探针,其上装载了隱藏式炮塔。这些军事化探针的重力笔刷也被设计了几个预先配置的战术指令,比如能够在关键时刻將整颗星球的引力常数降低,或者將选中空间內的数学常数修改导致短时间內的现实崩溃。 总之这支只有五艘视界探针的特殊舰队即將出发,他们將前去为先锋探针提供武力支援。 “元首,所有探针已就位。”舰队指挥官报告。 杨锦睁开眼,声音沉稳:“启动。” 舰队缓缓通过星门出现在无尽深渊星系的范围里,探针排成长队有序驶入黑洞的引力井。 与上次不同的是,视界探针的暗物质反应堆只是提高了输出功率,整艘舰船犹如进入一个泡泡一般。黑洞的吸积盘仍旧疯狂旋转,喷流如同虚空龙的舌头舔舐著探针正通过不断修改现实以维持的立场。 舰队很快完全潜入黑洞,这次没有剧烈震动。什么也没有,船员们好奇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窗外的视界,是黑洞里的世界。 光线的折射无穷无尽,极其玄妙。看上去就像梵谷的《星空》。 舰队很快进入了奇点,每艘探针消失在奇点后都引发了一场剧烈的时空潮汐,但好在联邦的工程师们早就在黑洞外围建造了一个类似於戴森云的装置。这个装置主要是用於抑制时空潮汐的堤坝,名为归终螺旋。如果没有这个堤坝,那么时空潮汐很可能將整个银河系弄得乱七八糟,甚至在此宇宙中撕裂出大片大片的时空裂隙。 战锤宇宙,索莱纳斯星系。 五艘视界探针从时空裂隙里钻出来,这次探针没有出现任何异样。舰上的成员们全都紧盯著窗外的新宇宙,这片宇宙的这个区域的灵能浓度很高。舰上的反灵能设备和唯物军团的士兵们都察觉到了异样。 “此片恆星系范围內的虚境帷幕遭到了某种破坏,我们需要立刻部署一个灵能封印以防止进一步的灵能辐射扩散,后续可能需要想办法清除已扩散的高浓度灵能。”隨舰科学官说道。 “根据联邦先前的情报,这很有可能是由於大规模使用灵能超光速引擎导致的。” 探针舰群很快匯集在了一起,一些较小的工程船从新的探针中飞出。它们正在为最初的那艘视界探针改装,为其使用最新的更加安全稳定的探针设计。 索莱纳斯星系的第四行星在轨道观测下显得灰蓝而沉寂。 这颗冻土星球的地表被永久的冰原覆盖,赤道附近勉强有一片苔原带,气温常年维持在零下三十度左右。灰白色的云层在低空缓慢翻涌,偶尔露出下方凹凸不平的冻土地貌。这颗星球没有卫星,也没有星环,孤独地悬停在恆星的宜居带外缘,像一颗被遗忘的冰封眼球。 沈怡站在视界探针的观测平台上,目光穿过舷窗,落在那颗灰蓝色的球体上。她的手中握著一份刚刚完成的调查报告——这是三艘科研船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的成果。 “舰长,大气分析报告出来了。”传感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氮氧比例不太理想,含氧量比联邦標准低,二氧化碳含量偏高。地表平均温度约为零下八十多度,赤道苔原带最暖月平均温度零下三十二度。辐射水平在安全閾值內,没有检测到有害的残留放射物。” 沈怡翻开报告的第二页,上面是地质勘探的初步结论。星球的地壳活动已经基本停止,这意味著地震和火山活动的风险极低。地表覆盖著厚厚的冰层,冰层下方是含有少量金属矿藏的岩石圈。 “生物圈呢?”沈怡问。 “极其简单。苔原带有一些类似地衣和苔蘚的低等植物,没有发现任何动物。海洋存在於冰层下方,是液態的,但生態系统非常原始,以微生物为主。” 沈怡点了点头。这颗星球不適合人类直接居住,但经过適当的环境改造,它完全可以变成一个自给自足的殖民地。空气可以调节,温度可以提升,土壤可以改良。这些对於联邦来说都不是难题。 不过真正的问题是,这颗星球不是空的,“那个信號源的位置確认了吗?”沈怡问。 “確认了,舰长。信號来自赤道苔原带的一个山谷,那里有一处人造建筑。建筑规模不大,初步判断为某种前哨站或中转站。热成像显示內部有生命活动跡象,数量不多,大约十几个人。” 沈怡沉默了片刻。在穿越到这个宇宙之前,联邦的科学家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空无一物的死寂星系,被异形占据的世界,甚至是类似於噬星者的能量生命。但一种落后的、与人类同源的人类分支文明,这个可能性不在任何人的预测之中。 “准备登陆小队。”沈怡合上报告,“我需要亲自去看一看。” 三十分钟后,一艘小型穿梭机从视界探针的船坞舱中驶出,向著第四行星的大气层俯衝而下。 穿梭机的外壳在进入大气层时摩擦生热,表面温度迅速攀升到三千多度。但合金外壳纹丝不动,甚至连顏色都没有变化。机舱內部,沈怡坐在驾驶舱后方的指挥席上,身旁是两名海军陆战队员和一名专门从联邦调派过来的外交官。 这名外交官名叫伊琳娜·沃尔科娃,四十出头,棕色的短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联邦外交制服。她的履歷上写满了与各种异形文明打交道的记录——从高傲的圣地守护者,到狡诈的弥纳玛实业集团,从好战的军事孤立者到冷漠的格式塔政权。但处理一个与人类同源的分支文明,这还是除了合併地球联合国以外的第二次。 “舰长,”伊琳娜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清晰,“根据小灰提供的情报,这个帝国的人类在意识形態上与联邦存在根本性的分歧。他们信仰一个被称为帝皇的神明,整个社会结构都围绕这个信仰构建。我们的措辞需要非常小心,任何带有无神论色彩的表述都可能被视为挑衅。” 沈怡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建议?” “不要主动提及联邦的政治体制,不要评论他们的宗教信仰,不要展示我们的全部技术实力。”伊琳娜顿了顿,“先观察,再判断。搞清楚他们想要什么,然后用他们想要的东西作为筹码。” 穿梭机穿过云层,下方的冻土地貌逐渐清晰起来。灰白色的冰原向四面八方延伸,偶尔有一些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冰面之上,像巨兽脊背上凸起的鳞片。赤道附近的苔原带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黄褐色,低矮的植被覆盖在冻土表面,在恆星微弱的光照下投下短短的阴影。 那个山谷出现在视野中。两侧的山脊由黑色的玄武岩构成,像两排巨大的牙齿从冻土中刺出。山谷的底部有一条已经封冻的河流,河床上的冰层泛著蓝绿色的光泽。而信號源所在的那座建筑,就坐落在河谷的转弯处,背靠山脊,面朝冰河。 那建筑看起来像一座小型的堡垒。外墙由灰色的石料和金属板材混合砌成,表面布满了风霜侵蚀的痕跡。建筑的四个角各有一座圆形的塔楼,塔楼顶部安装著某种天线阵列。正门上方,一个褪色的双头鹰徽记在灰暗的天光下依稀可辨。 建筑前方的空地上停著几辆地面车辆,车身上涂著与建筑外墙相同的灰色涂装。这些车辆的设计粗獷笨重,有著巨大的轮胎和厚重的装甲板,显然是为了在恶劣地形中行驶而专门製造的。 穿梭机在建筑前方的一块平坦空地上降落。起落架触及冻土时激起了一阵冰尘,灰白色的粉末在寒风中迅速飘散。 沈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 气闸舱门打开,零下三十度的冷空气瞬间涌入机舱。沈怡的制服是恆温的,她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的变化,但呼吸时鼻腔里那股冰冷乾燥的感觉还是让她皱了一下眉头。两名陆战队员先一步走出舱门,手中的电弧步枪处於待发状態,面罩下的目光扫视著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建筑的正门在这时打开了。 门后走出一个人。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瘦削,面容被岁月和恶劣环境刻满了沟壑。他穿著一件厚重的深灰色大衣,领口处別著一枚双头鹰徽章,腰间掛著一把看起来很旧但保养良好的自动手枪。他的身后跟著两个手持雷射枪的卫兵,卫兵穿著简易的防弹甲,头盔下的表情紧张而警觉。 中年男人走到距离穿梭机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目光谨慎的从两名陆战队员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沈怡脸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带著一种长期在偏远地区生活的人才有的粗糲感。 “我是索莱纳斯前哨站指挥官德米特里·沃罗诺夫。”他用帝国哥特语说道,语速很慢,仿佛在试探对方是否能听懂,“你们是谁?从哪来的?” 伊琳娜上前一步,站在沈怡身侧。她同样用帝国哥特语回应,发音標准得近乎刻意:“我们是从远方来的探索者。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这片星域。” 德米特里眯起眼睛,目光在伊琳娜和沈怡之间来回移动。他的视线在两名陆战队员那身光滑的动力甲上停留了片刻,又在穿梭机那流线型的外壳上扫过。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著手枪握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远方的探索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信任,“远东星域没有远方。出了这个星系,要么是帝国的领土,要么是等著被异形吃掉的暗面。你们是从哪一边来的?” 伊琳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从大衣內袋中取出一块数据板,点开一个文件,將屏幕转向德米特里。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星图,標註了索莱纳斯星系以及周边几个星系的位置。星图的边缘模糊处理了,没有暴露联邦的任何信息。 “我们在这个星系的第四行星轨道上有一艘科研船。”伊琳娜说,“我们对这颗行星的地质结构和生態系统很感兴趣,希望能获得在行星表面进行科学考察的许可。” 德米特里盯著那块数据板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怡身上:“你是舰长?” “我是。”沈怡回答,用的是帝国哥特语,发音比伊琳娜生硬一些,但足以让对方听懂。 “你的船用的是什么引擎?”德米特里问,“我的探测器在你们进入星系之前没有捕捉到任何亚空间波动。你们不是用亚空间跳跃过来的。” 沈怡和伊琳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问题比她们预想的要尖锐。这个偏远星系的前哨站指挥官,居然有足够敏锐的观察力和专业知识,能够从探测器数据中判断出她们的航行方式不是亚空间跳跃。 “我们的推进技术与帝国有所不同。”沈怡选择了保守的回答,“不依赖亚空间。” 德米特里沉默了很久。寒风从山谷中吹过,捲起地面的冰尘,在他深灰色的大衣下摆上留下一层白色的霜。他身后的两名卫兵握紧了手中的雷射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隨时准备进入射击状態。 “不依赖亚空间。”德米特里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父亲告诉我,在黑暗科技时代,人类拥有著难以置信的技术,或许不需要亚空间也能跨越星辰。那都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著沈怡的眼睛。 “你们是口袋帝国的人?一个从那时倖存下来的、保留了古老技术的人类分支?” 伊琳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这是一个完美的切入点,对方主动提供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框架,只要顺著他的话头接下去即可。 “你可以这样理解。”伊琳娜说,“我们的文明在漫长的岁月中与帝国失去了联繫,现在才刚刚找到回来的路。” 德米特里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鬆开了握著手枪的手指。他没有完全相信这番话,但至少,他找到了一个能够放置这些陌生人的认知框架。口袋帝国,失落的人类殖民地,保留了一些古老的技术。这在帝国的歷史记载中並不罕见,有些口袋帝国甚至比帝国本身还要古老。 “科学考察。”他重复了一遍伊琳娜之前的请求,“你们想在行星表面做什么?” “採集土壤和冰芯样本,分析大气成分,评估这颗星球的环境改造潜力。”伊琳娜回答,语气平静而坦诚,“我们不会靠近你们的前哨站,不会干扰你们的日常运作。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分享考察成果。” 德米特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愿意。”他说,“是规矩不允许。这颗星球属於冯·瓦兰修斯家族,你们要在上面做任何事,都需要得到他们的许可。我只是一个看门的,没法做主。” 伊琳娜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仿佛这个答案在她预料之中。 “那么,我们该如何联繫冯·瓦兰修斯家族?” 德米特里从大衣內袋中取出一块金属铭牌,递给伊琳娜。铭牌上刻著一行低哥特语文字和一个简单的星系坐標。 “这是家族在达戈努斯主星的联繫方式。”他说,“你们可以通过亚空间通讯向他们提出申请。但我得提醒你们,这个过程很慢。亚空间通讯不稳定,有时候一封信要几个月才能到达。” 伊琳娜接过铭牌,认真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然后收入衣袋。 “多谢。”她说,“我们会儘快提出申请。”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建筑的正门。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落在沈怡身上。 “你们的船很漂亮。”他说,“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设计。希望你们不是帝国的敌人。” 门关上了。两名卫兵跟著他消失在门后的阴影中。 沈怡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寒风呼啸著从山谷中穿过,在冰河表面颳起一层白色的雪雾。 “伊琳娜,你觉得他信了多少?” 伊琳娜摇了摇头:“三成,也许四成。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但他也没有选择。他的前哨站只有十几个人,几把雷射枪,面对我们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他选择不撕破脸,不是因为信任我们,而是因为他明白动手的后果。” 沈怡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穿梭机。 “先回去。”她说,“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元首。然后联繫那个所谓的冯·瓦兰修斯家族,按照正规程序提出考察申请。” “如果他们拒绝呢?”伊琳娜问。 沈怡在舱门口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灰暗的堡垒。双头鹰徽记在门楣上方隱约可见,褪色的鹰眼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黯淡而疲倦。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同意。”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定,“这颗星球不会跑,我们也不著急。联邦做事有联邦的规矩。” 穿梭机的舱门关闭,引擎启动。气浪在地面上掀起一阵冰尘,灰白色的雾气向四周扩散开来,將那座灰暗的堡垒暂时吞没。 当冰尘散尽时,穿梭机已经升入云层,只在地面上留下四个浅浅的起落架印记。 堡垒的顶层,一扇狭窄的窗户后面,德米特里·沃罗诺夫站在阴影中,望著那艘银色穿梭机消失的方向。他的手中握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热水,手指在杯壁上缓缓摩挲著。 “长官,”身后传来一名年轻卫兵的声音,“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德米特里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杯中自己的倒影,一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一双已经不再年轻但依然锐利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他们的船比帝国任何一艘舰船都漂亮。他们的护甲比帝国任何一支部队的都精良。他们的眼睛里有一样我们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卫兵问:“什么东西?” 德米特里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將茶杯放在桌上。桌上摊著一张手绘的星图,纸张已经泛黄髮脆,边缘处用胶带反覆修补过。 “希望。”他说,“他们眼里有希望。” 他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笔和一本发黄的通讯录,翻到刻著冯·瓦兰修斯家族徽记的那一页。 “备好通讯阵列,”他对卫兵说,“我要给达戈努斯发一条加密信息。” 卫兵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德米特里握著笔,盯著通讯录上那行墨跡已经淡去的地址,迟迟没有下笔。窗外的天光越来越暗,恆星的最后一缕光线正在沉入地平线以下。 他最终还是没有写。他將笔放下,合上通讯录,重新锁回抽屉。 再等等,他想。再看看。这些人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言,时间会给出答案。 山谷中的黑暗越来越浓,堡垒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在无边的冰原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那光很微弱,在广袤的冻土上像一颗即將熄灭的烛火。但它还在燃烧。 在遥远的高层轨道上,六艘视界探针正静静地围绕著第四行星运转。它们的银色外壳在恆星的微弱光照下泛著冷白色的光,像六枚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硬幣。 其中一艘探针的舰桥上,沈怡坐在指挥席上,面前的全息屏幕正在向联合星发送加密通讯。屏幕上,一段简短的文字正在被压缩编码,准备穿越时空,跨越两个宇宙之间的距离。 “首次接触已完成。对方为帝国前哨站,指挥官德米特里·沃罗诺夫。接触结果:中性偏谨慎。未获得地面考察许可,需要进一步与统治该星系的冯·瓦兰修斯家族交涉。建议:启动二级接触预案,维持当前轨道驻留,同时通过正规渠道申请考察权限。” 通讯发出后,沈怡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舷窗之外。那颗灰蓝色的冻土星球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冰原上的灯火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云层上方偶尔闪过的一道道极光证明这颗星球还活著。 她想起了元首说过的话。人类从不畏惧未知。这句话在联邦的每一个殖民星球上都被反覆传颂,像一句古老的印记,提醒著每一个人类他们是谁,从哪来,要到哪去。 但这一次,未知不是空旷的星海,不是沉默的虚空。这一次,未知是一颗有人居住的星球,是一座灰暗的堡垒,是一个褪色的双头鹰徽记,是一个站在寒风中、握著枪柄、眼里写满了戒备与疲惫的老兵。 这比空旷的星海更难对付。 沈怡关掉全息屏幕,站起身,走向舰桥后方的休息舱。 明天,她要想办法联繫那个冯·瓦兰修斯家族。 第十三章 你是鸡贼吗 就在沈怡正在索莱纳斯与当地人员交涉时,达戈努斯的巢都里。 小灰的灰蛊帮此时已经几乎渗透了整个下巢,底巢被彻底吃干抹净。大量纳米机器人统统变成了灰蛊帮小弟手里不起眼的刀枪棍棒,他们即將在老大们的带领下前去把死亡头颅帮派干掉,从而彻底称霸下巢。 阿尔法此时正与死亡头颅帮派的老大交谈著,老骨头抽著一根劣质雪茄。烟雾把房间里的人熏得睁不开眼。 “上次的合作还不错,最近还会有一批货会流下来。你们可以开始计划一下了。”阿尔法手中玩弄著一根水笔。 “您说的对,”老骨头连忙附和道,“请问大人,关於这次交货的地点...” “在b区下水道的一条小路,那里有一条走私通道。”阿尔法漫不经心的回应道。阿尔法在这个月里,与死亡头颅的人以“走私中上巢货物”的名义从几个隨机但隱蔽的地点,从中巢和上巢走私一些昂贵的稀缺商品,甚至是违禁品。 由小灰扮演的几个劳工会將纳米机器人们生產出来的商品们运输到某个鲜为人知的隱蔽角落,然后阿尔法就会带著死亡头颅的人前去查收。阿尔法七成,死亡头骨三成,看似死亡头颅只占其中的很小一部分,但实际上这些商品通常都是极其金贵的好东西,就比如做工精美的手錶,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茶叶,星界军雷射枪的电池,疑似来自花园世界的水果,某种能够净水的蘑菇,真正的菸草等等。 老骨头心中有些怀疑,毕竟这位大人搞到的有些东西实在过於奇特,只能说是一位神通广大手眼通天的人物。但也正因此他怀疑阿尔法到下巢的目的,不过他的手下卡扎尔就没那么忧心忡忡了。卡扎尔在最当初对於阿尔法这个新来的有些警惕之外,在完成几次交易后就不怎么注意阿尔法了。 正如往常一样,老骨头將又一次带著几个小弟们和阿尔法前去接应货物。 正如往常一样,阿尔法和老骨头以及几个他的亲信穿过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小巷,一条条复杂多变的下水管道,一处处暗藏著危机的黑暗角落。 正如往常一样,又有几只变异生物从角落里蹦出来。它们闻到了阿尔法一群人身上的味道,其中一只眼睛很小,但鼻子很大的老鼠首当其衝。这只食人鼠整整有半个人那么大,牙齿上还残留著可疑的血肉和脏污苔蘚。 阿尔法瞥了一眼,老骨头已经熟练的排好了架势,小弟们手持各种砍刀和棍棒。几十只人头大小的食人鼠和最大的那只食人鼠用飢饿的目光死死盯著人们。 阿尔法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雷射手枪,老骨头则端著一把星界军常见的雷射枪。 老鼠很快张开血盆大口,脏兮兮的牙齿和难以描述的口臭向著人们袭来。 “嘶嘶~唰!”老鼠们发出乱七八糟的嘶吼声,阿尔法从容不迫的用一只手轻鬆点掉一只最近的食人鼠。老骨头则用两只手稳稳地端著那把走私来的雷射枪,小弟们用砍刀和长棍狠狠招呼著这些老鼠。 一个小弟奋力將砍刀向著老鼠头上砍去,被磨得锋利的砍刀从老鼠面门正中劈砍而下。暗红的污血喷洒在地上,老骨头的金属靴子踏在其上,手中的雷射枪对准了最大的那只食人鼠。能量在扣下扳机的瞬间从背后的动力包里转换成亮黄色的光束从枪口射出,瞬间击穿了食人鼠的一只眼睛。 阿尔法用腿精准的踩住了另一只老鼠的脑袋,隨后果断的用手中雷射枪將其射穿。老骨头此时已经把那只最大的食人鼠弄死了,小弟们很快就把剩下的其他几只食人鼠赶回了某个阴暗的犄角旮旯里。 食人鼠们逃到了黑暗的深巷当中,但黑暗当中此时出现几十支闪著灰色反光的砍刀。它们沉默的將食人鼠全部清理乾净了。 阿尔法一行人继续向前,刚才的小插曲在下巢当中在常见不过了。 又穿过几条管道后,阿尔法一行人到达了一处极其隱蔽的,连接著中巢的一个下水管道连接处。 这里是如此的昏暗,以至於就连鉕素灯的光芒似乎都无法照亮这里。 卡扎尔打量著四周,老骨头则是紧盯著阿尔法:这位大人就这么轻易的將一条条的走私路线暴露给我们吗?要知道,一条走私路线在下巢绝对是能够让人一本万利的。但阿尔法至少手上有著五六条不同且隱蔽的走私路线,这怎么感觉像是对於巢都路线极其熟悉的人物呢? 卡扎尔困惑的看向手中的提灯,平时本就昏暗的鉕素灯现如今几乎完全看不见亮光。空气中似乎飘著一股朦朧的灰色雾气。 “到了,”阿尔法突然停下来。老骨头问道:“与我们交接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等上几分钟吧。” 老骨头转头看向卡扎尔,卡扎尔此时也望著他。身为小弟的直觉让卡扎尔看懂了老骨头的眼神示意,他默默掏出一把匕首。 阿尔法的斗篷的一个破洞中,似乎有什么闪了一下。阿尔法没有任何动作,但四周的雾气似乎渐渐浓郁起来。 雾气浓郁的几乎要化为实质,以至於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老骨头此时狠狠盯著阿尔法:“说,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阿尔法转过头来,他的脑袋居然整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卡扎尔立刻刺出匕首,锋利的匕首穿过雾气朝著阿尔法的面门袭来。 阿尔法嘴角冷冰冰的笑容对著袭来的匕首。突然,他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出现在了匕首旁,那双有力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匕首的利刃。可奇怪的是,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卡扎尔和老骨头皱起眉头,但他们接下来將会看到更诡异的事情出现... 被抓住的匕首居然立刻隱入武器,整把匕首的金属部分完全消失在灰色雾气当中。卡扎尔震惊的感受著手中从有到无的武器,老骨头立刻意识到什么,他立刻大喊道:“口瓜!是灵能者快跑口牙!” 果不其然,就在眾人转身就跑的那刻,灰色雾气中显现出另外四个看上去非常厉害的大只佬。这四个大只佬的背后分別是一大群灰蛊帮的小弟,足足上百人。他们各个手持闪著灰光的武器,每个都深怀绝技,定能给逃跑的死亡头颅们带来无限的惊喜口牙! “为了老大!”小弟们一窝蜂的从下水系统的各个角落里衝出来,甚至有的小弟推倒了原本偽装成墙壁的砖石。这些砖石全都由纳米机器人构成,肉眼完全无法分辨出来这是偽装的。 几百號小弟手持刀枪斧鉞棍棒戟,有几个跑的慢的死亡头颅成员不幸被追上,几十个小弟上前对其正义群殴,隨后灰色的雾气和几个拿著绳子的小弟將这些倒霉的俘虏裹挟著塞到后方的一个笼子里。 “1!1!1!1!1!5!”灰蛊帮小弟中的一个类似於指挥官的人大吼著,阿尔法此时已经和贝塔以及伽马他们会和在一起。他们手持做旧了的联邦制式雷射枪,正在指挥著灰蛊帮小弟和灰色雾气的方向。 死亡头颅的倖存者迅速穿过复杂的小巷,卡扎尔回头望去,他觉得那些恐怖的傢伙肯定会被这些复杂的小巷拖住从而爭取到逃跑时间。结果却绝望地发现灰色雾气指引著灰蛊帮小弟们从各种各样的角落里追出来,有的人从窗台上翻出来,有的人从下水道井盖里爬出来,还有人从天花板上跳下来。 “帝皇在上,这还是人吗?”卡扎尔手脚並用的往前跑去,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卡扎尔幸运的跑出了昏暗的下水道系统和深巷,他此时正在努力的赶往死亡头颅帮派的大本营。而老骨头也从另一条小路里衝出来,他手中的雷射枪正不断地向后射击,可那些对凡人来说威力巨大的黄色雷射束,在撞到灰蛊帮小弟们身上的简易护甲后居然被消散掉了。 “该死的灵能者,帝皇在上!”老骨头又开了几枪,结果还是一样。他也曾尝试朝著灰蛊帮小弟没有被护甲防护的部位射击,结果却是一团灰色雾气立刻在雷射束的射击方向上聚集起来,雷射在进入灰色雾气后就彻底消失了。老骨头不敢想像这种能力是由哪种等级的灵能者造成的,他只想快一点赶回死亡头颅的营地,然后让所有人防守那里。 勉强有几个死亡头颅的小弟跟著卡扎尔和老骨头成功跑了出来,他们经过了之前出现食人鼠的位置。食人鼠的血跡此时早已乾涸,但时不时有新鲜血液滴落在地上。 人群后方,阿尔法他们正在和几十个留守的小弟把抓到的俘虏关进笼子里。阿尔法此时和伽马正在审问俘虏,而贝塔则正在直接用灰质提取读取一个昏迷的俘虏的记忆,顺带的还有分析基因信息。这些人在死亡头颅里都算是较高层的人物,老骨头十分器重他们。 “法尔克·冯·艾森伯格...退休的帝国海军军官,现为达戈努斯pdf高级顾问。根据已有情报確认他为死亡头颅帮派提供军火走私。”贝塔將读取到的信息分享给另外四人,远在联合星的杨锦和小灰此时也分析这这份情报。 “小灰,先去打探一下。如果可能的话通过这个人把咱们的手搭到pdf的架构里。” “是,元首。”小灰全神贯注的指挥著远在达戈努斯里的纳米机器人们。 阿尔法正在审问著笼子里的俘虏,资料库中的114514种心理手段確保其能够顺利问出答案,当然如果俘虏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资料库中还有1919810种物理手段能够好好教会俘虏们如何重新做人。“what is your mission in死亡头颅!” 俘虏用愤怒的眼神盯著阿尔法:“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啊啊啊啊啊~~!!!” 伽马用一个电击棒贴心的为这个嘴硬的俘虏狠狠注入了能量,生怕他早上没吃东西身体缺少碳水化合物和糖分以供躯体运转。 屏幕后的杨锦此时用怀疑的目光盯著这个此时精神焕发的倒霉俘虏,按理来说,下巢的帮派成员都是些臭鱼烂虾。轻微的威逼利诱就能使他们马首是瞻,但这个人怎么会这么有骨气?甚至他们的老大已经逃跑了。 “小灰,让贝塔检查一下这个人的基因物质。看看是不是鸡贼偽装的。” “是,元首......请问什么是』鸡贼『?此前似乎没有检索到有关信息或词句。” “哦,”杨锦下意识撇开眼睛,“就是基因窃取者,一种偽装成人类的异形。我们之前应该在渗透那个行商浪人的舰船时应该有记载。” 小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但她没有过多表示。 贝塔放下了那个正在被读取记忆的昏迷俘虏,而是转身来到被电击过的俘虏面前:“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哦齁齁齁!嗯!吗!。” 只见这个被电击过的俘虏发出几声惨叫过后,也昏迷过去。贝塔此时迅速分析著他全身上下的基因组。 “报告元首,如您所料,此种生物的基因组虽然从性状上来看与本地人无异,但与完整的基因组有著一定区別。其中最大的区別是多出了一些基因组,这些基因组十分诡异,我们此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类似的基因结构。我建议让联邦的生物学家们好好研究一下。” “这些本地人的基因与联邦民眾的基因相比如何?” “这些本地人的基因组与联邦的普通公民的基因组大不相同,但这应该是由於联邦公民的基因飞升项目导致的。不过就算是与前超光速时代的標准人类基因组相比,这些本地人的基因也有一些区別。“ 不出杨锦所料,这些战锤人类在四万年间早已將自己的基因修改的乱七八糟,虽然这种修改与標准基因组相比只有约0.5%的偏差,但一只黑猩猩与人类的基因也才相差1%,这也足以说明为什么战锤人类常常变异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变种人,尤其是在恶劣环境下。 ”元首,该对象异於人类基因组的基因部分,似乎是一种』病毒基因『。宿主的意识会被一个集体意志压制,成为精神奴隶。之后宿主会產生强烈的繁殖欲望,寻找配偶组建家庭...“ 杨锦皱著眉头,他问道:”关於这段额外的基因组,其中为什么要加强繁殖欲望的意识权重。会不会是因为感染者的后代也是感染者?“ ”很有可能,而且似乎不止。初步分析我们发现这段基因可能分为多个不同阶段,也就是说,隨著感染者的繁衍,他们的子代將会拥有与父代略微不同的基因表达。这可能使他们拥有不同性状,但全都听命於一个集体意识。“ 鸡贼,这种近乎完美的间谍。是泰伦虫族的力作之一。它们出现在帝国的各个世界上的巢都里,通过“窃取者之吻”感染宿主。被感染的人会更加主动的去繁殖后代,而后代和配偶也会感染。这些后代会变得更像宿主的种族,而后代的后代则会更像。直到第四代基因窃取者(primacii),他们会变得与宿主物种一摸一样,但是在第五代(purii)时返祖。 ”真是令人生厌,居然妄图污染神圣的人类基因库,甚至让集体意识操控这些感染者。“杨锦听后评价道,他知道第四代基因窃取者意味著什么,这个有著鸡贼基因且外表与常人无异的俘虏就是。泰伦虫族已经布下了它们的大网,若是上层法务部的老爷们继续花天酒地,那么不久之后泰伦虫群就会被完全成熟的基因窃取者教派吸引过来,然后嗷呜嗷呜把星系里的生物质物理意义上全部吃光。 ”小灰,让阿尔法它们留意这些鸡贼。但发现鸡贼后不要让灰蛊帮们前去对付它们。直接用纳米机器人將他们彻底消灭即可。“ 小灰默默记下,达戈努斯巢都里,灰蛊帮的小弟们没有注意到那股时刻环绕著他们的灰色雾气似乎减少了许多。灰雾们分散到下巢的各个地点,它们开始仔细地追寻著鸡贼们的基因踪跡。 另一边,老骨头和卡扎尔狼狈的逃回了黑市边那个二层铁皮建筑。老骨头立刻下令让全死亡头颅的帮派成员严守以待,小弟们各个都拿起了据点里的砍刀,斧头,自动枪,甚至是雷射枪。卡扎尔站在二楼,他手中正拿著他的电浆枪瞄准著黑市边上的一处小巷口。老骨头正严肃的坐在他的高背椅上,他的两个保安此时正警惕的用霰弹枪瞄准著楼梯口。 “报告老大!有一群人从那个小巷里追出来了!”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从楼下跑上来,“他们似乎朝著我们追来了!” 老骨头虎躯一震,他此时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个小弟慌慌张张地拿上一把自动枪回到楼下的掩体里。老骨头此时站在了二楼的一个观察口前,他紧盯著从巷口跑出的灰蛊帮成员。黑市里的商贩此时早已关店收摊,他们可不想被灰蛊帮的人盯上。 “杀进铁皮楼,打完咱们赏肉吃!”一名灰蛊帮小头领大喊著,百名灰蛊帮小弟一股脑地从小巷里衝出来。先前浓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雾气此时全都附著在小弟们身上变成了护甲,普通的刀枪已然不能伤害到他们。 德尔塔和伊普西龙站在队伍后方,他们手持偽装过的联邦制式雷射枪。蓝色的高能雷射瞬间在前方掩体上击穿出几个洞,一位躲在掩体后方的死亡头颅成员不幸被击穿了。 冲在最前面的灰蛊帮小弟左手是一面小圆盾,右手则是一把灰色砍刀。他一个衝刺跳过一处障碍,隨后手中砍刀立刻向下狠狠劈去。身下的死亡头颅小弟的头盔接触到砍刀的瞬间被其上的纳米虫啃食出一道裂缝,隨后便被砍倒在地。灰蛊帮小弟的左手上附著的纳米护甲突然自动拖拽著整条手臂,挡下了一发飞来的子弹。 另一边,另一个小弟马上用手中的自动枪对准了那个袭击刚才的灰蛊帮小弟的死颅成员。他手中的枪械吐出火舌,硬合金材质的达姆弹头瞬间將那个死颅成员的金属义肢击碎。纳米虫附著在其上迅速啃噬著其他金属义肢。 死亡头颅这边,二十几名小弟手持自动枪或雷射枪朝著灰蛊帮人潮疯狂开火。但子弹几乎无法击穿他们的护甲,而雷射则好一些,偶尔能够结结实实的打在护甲上,但之后也不过是新的纳米虫重新补充到被击毁的护甲区域。而且大部分时候雷射都被那阵莫名其妙的灰雾给吸收了。 铁皮房二楼,卡扎尔正手持电浆枪朝著射击孔外面的人潮开火。电浆手枪吐出的等离子体狠狠撞击在灰色雾气上,这些不稳定的等离子体似乎对灰雾十分有效,居然成功清除了一部分雾气。卡扎尔立刻下令身旁的几十个小弟朝著那片区域开火,雷射束和动能弹全部结结实实的击中了灰蛊帮小弟身上的护甲。 “小的们,隨我射击!”卡扎尔手上的电浆手枪进入冷却期,而此时射击口外的灰蛊帮小弟立刻涌上来,把护甲被击穿的小弟们护在身后。伊普西隆此时瞄准那个射击口扣动扳机,高能雷射瞬间在其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灰蛊帮小弟们看见那个印记,开始朝那里集火。上千发子弹不断奋力撞击在射击口附近,偶尔有子弹射进射击口里。卡扎尔此时已经转移到另一个射击口,自动枪的子弹撞击在铁皮楼的外壳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被关在地下室铁笼里的奴隶们瑟瑟发抖。 德尔塔此时掏出一块简易爆炸物,这是由纳米机器人们在底巢收集到的高能化合物组合而成的。他衝到靠近铁皮楼的位置,奋力將其扔向大门。轰的一声过后,大门被炸倒了,门后埋伏的傢伙手持砍刀冲了出来,却被德尔塔和其他灰蛊帮小弟一人一枪送去见神皇了。 伊普西龙此时带著另一群小弟包围了整个铁皮楼,老骨头立刻带著卡扎尔和另外几个亲卫从一条密道试图逃走。德尔塔毫不犹豫地指挥著三分之一的小弟按照之前阿尔法提供的密道位置前去追击。 “老大走此小道”就在卡扎尔和老骨头从巢里某处不起眼的天花板上跳下来时,德尔塔一行人迅速赶到並用拳头狠狠將其打的生活不能自理。老骨头和卡扎尔一行人被捆住装进笼子里带了回去。 伊普西龙亲自进入地下室,他释放了那群被死亡头颅抓来的奴隶。奴隶们將会以普通底巢人的身份加入灰蛊帮,以后也將如此。除此之外,地下室內还存放著之前阿尔法打入死亡头颅时使用的走私物资,现在全变成了灰蛊帮小弟们的奖赏。 老骨头摊在笼子里,卡扎尔死死盯著笼子外面的阿尔法。 “你们...是信四臂神皇的吗?” 老骨头看著正在分食合成肉的小弟们,眼前这群灰蛊帮的高层,居然会把这些珍贵的好东西分给手底下这群炮灰。之前还没卖得出去的走私咖啡和水果也全被分发下去,这种风格... 而且在之前的作战中,这些灰蛊帮小弟居然能够反应子弹,甚至熟练的集体作战。完全不像是一群下巢佬能够有的组织度和熟练度,倒是和之前从艾森伯格顾问那里听说过的鸡贼有些相像。 “非也”阿尔法静静的看著老骨头。 “呵呵”老骨头轻轻笑了一声,这群小年轻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等到所有的合成肉吃完后,这个新兴的灰蛊帮就会直接解体。他们还是太年轻了,这个世界就不可能支持这种良善制度的存在。 阿尔法的电磁波传感器完美的捕捉到了老骨头的笑容,但他只是摇摇头:“会有的,会有的。黄油,麵包都会有的,葡萄酒也会有的。” 老骨头回忆著从前,那是他刚刚成为下巢一股势力的时候。那时候他意气风发,他接济困苦的邻居,共同抵御深巷中的食人鼠...直到邻居在他没有食物救济的那天毫不犹豫地掏出匕首抢劫,直到他用一直以来用於砍杀食人鼠的砍刀砍下前天还感谢他的救济的邻居的脑袋。 老骨头不知道什么是黄油,也不知道什么是麵包,更不知道什么是葡萄酒。他只是认命的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笼子的一角睡去。 第十四章 中巢 阿尔法,伽马,德尔塔和正带领著小弟们埋伏在通往中巢的通道口附近。 此时的小弟们已经把死颅库存的几百把雷射枪拿到手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百人出头的死颅帮为什么会有几百把雷射枪,而且这些雷射枪居然是联邦制式型號的,反正小弟们都不认识枪械型號,这背后的原因估计只有纳米虫们知道了。 “报告老大!我们的后勤人员已经完全整合了地盘上的所有帮派控制的净水站和商铺,贝塔和伊普西龙老大正在负责相关事宜。” 贝塔和伊普西龙在吞併死亡头颅后便专注於整合下巢,確保下巢的大部分区域都被灰蛊帮掌控。在灰风行政官的超级智慧下,整个下巢现在已经被初步整合为一个势力。阿尔法他们现在正准备將灰蛊帮的手伸到中巢,为此,灰蛊帮的几百名小弟现在正在他们的带领下埋伏在所有的中巢入口附近。 中巢,某个办公室內。 卡利亚正扶额坐在一把沙发椅上,他是负责调查底巢金属回收率严重下降的人。上巢的老爷们在之前纳米虫开始增殖以至於底巢被吃乾净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此现象,为此,负责金属回收的塞巴斯蒂安先生命令他前去调查。 “下巢最近出现了个什么『灰蛊帮』,据说这个灰蛊帮十分甚至九分的厉害,他们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把之前的死亡头颅给吞併了。”卡利亚正头疼的盯著手中的情报,pdf高级顾问艾森伯格先生的下巢走私渠道被灰蛊帮切断的事被写在纸上,老爷们认为这个灰蛊帮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卡利亚也觉得如此,可是一个整合了整个下巢的怪物,怎么可能是靠他能够解决的? “总之先派人去调查一下吧。”卡利亚决定先派一个人先去下巢走一趟,如果这个灰蛊帮想要闹叛乱,那么这个人就会被当作炮灰牺牲掉。 一名手下被叫进来,卡利亚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塔啊,这次你呢要偽装成徵收人口的车队成员,去下巢打探一下这个灰蛊帮的虚实。” 塔蜡信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这並不是什么难事。下巢虽说是个危险的地方,但能够接近这个灰蛊帮...一切都是值得的。 中巢和下巢的连接处,一闪宏伟的金属门竖立在此。 摺扇金属门又一次缓慢的向两边滑动开来,一队寻常的中巢车队驶来。 下巢的人们看到车队后纷纷逃开,徵收车队的成员们並没有看到以前为他们提供奴隶的帮派们,只有几个带著一群孤儿的废料商与他们对接。 “哥们儿,你这小孩多少钱一斤?” “两电池一斤”废料商说。 “靠!”塔蜡信骂了一声,“你这小孩是人皮是金子做的,还是內臟是金子做的?” 废料商抱怨道:“你瞧现在哪有孤儿啊,都被一个叫做灰蛊帮的帮派收养了。你閒贵我还嫌贵呢。” 塔蜡信又问道:“你这小孩保有力气吗?” “要是干不动活,我自己给他送到尸体行会去”废料商盯著塔蜡信的脸。 塔蜡信捏著小孩的胳膊,但实际上却是听著废料商的说辞。他对著小孩问道:“小东西,跟著我们去中巢怎么样” 小孩胆怯的看了塔蜡信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向废料商。 “你踏马的故意找茬是不是?”废料商质问道。 塔蜡信应付著:“我逗小孩玩呢,跟我讲讲灰蛊帮的事”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些信用点。 “切,”废料商不屑的接过信用点,“这个灰蛊帮是最近刚刚兴起的一个帮派,据说他们一天就把原来的死亡头颅干掉了。他们现在是整个下巢最大的帮派,而且有一大堆不知道从哪来的食物和纯净水,他们现在每天都会提供工作和食物给那些傢伙们,大街上都没有拾荒者了。” “行吧行吧,这小孩我就带几个回去。你能不能给我便宜点,一小孩一电池怎么样?” 塔蜡信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电池,废料商则是让几个小孩站在了体重秤上。 “二十一斤” 塔蜡信摇摇头:“你这小孩才几岁啊,怎么这么瘦。一看就没力气,不如直接送了吧。” 废料商把这个五岁的小孩拿开,又叫了一个十一岁的站在秤上“这个怎么样” 秤上的指针指向九十八斤。 “你这哪有九十八斤啊,你这秤有问题啊”塔蜡信打量著这个十一岁的小孩,他瘦弱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却是比刚才那个五岁的小孩好一些。 废料商不耐烦的说道:“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塔蜡信不急不缓的把手伸到体重秤底下,他掏出一块什么:“吸铁石——” 废料商现在很生气,但后果很不严重。他只能无奈的说著:“行吧行吧,我把那个五岁的送你了。这个十一岁的我就卖你一个电池。” 交易很快完成,塔蜡信带著三个小孩回到了车队。废料商默默把体重秤上的一个类似於u盘的东西拔下来,实际上那个十一岁的小孩只有六十八斤。 塔蜡信思考著有关灰蛊帮的情报,这个灰蛊帮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要知道艾森伯格走私给死颅帮的武器中可是有电浆武器的,下巢怎么可能有帮派能够吞掉死颅帮? 车队行驶在建筑物之中,他们將要前往一个有人口售卖的黑市。埋伏在路边的阿尔法他们看著离去的车队,阿尔法挥了挥手,伽马立刻带人去捉拿刚才哪个废料商。阿尔法指指即將消失在重重建筑物后的车队,德尔塔便带著剩余的小弟们偷偷跟了上去。 塔蜡信觉得车队后面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大群人正在跟踪他们。他突然想到,说不定就是那个神通广大的灰蛊帮跟在后面呢。 “塔蜡信,在想什么呢?”另一个车队成员问道。 “没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到啊”塔蜡信將话题转移,那个车队成员望了望道路前方说道:“过了下个路口后就到了,之后咱们原路返回。” 车队很快行驶到黑市入口附近,此前本该负责人员交接的死颅帮派成员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看大门的灰蛊帮成员。 塔蜡信从运输车的驾驶舱里探出头,打量著那几个站在黑市入口处的灰蛊帮成员。 他们看起来和下巢其他帮派的人没什么区別——破旧的护甲,粗糙的武器,面无表情的脸。但塔蜡信注意到一些细节:这些人的站位不是隨意的,三个人正好覆盖了所有进入路线的视野盲区;他们的手始终保持在武器附近,但没有任何多余的紧张动作;他们的目光扫过车队时,不是下巢帮派那种贪婪或警惕的打量,而是一种更冷静的评估。 塔蜡信在中巢见过这种眼神。那是pdf的士兵才有的眼神。 车队成员陆续从驾驶舱和货舱里跳下来,一共十二个人。他们穿著中巢常见的劳工制服,腰间別著自动手枪,看起来像一支普通的徵收小队。塔蜡信知道,这些人里至少有三个是卡利亚安插的眼线,回去之后会把他的一言一行都报告上去。 灰蛊帮守门人中的一个走上前来。他比另外两个矮半个头,但肩膀更宽,走路的步幅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来做什么的?”他问。声音沙哑,但不刺耳。 “徵收人口。”塔蜡信从大衣內袋里掏出一份文件,上面盖著冯·瓦兰修斯家族金属回收部门的印章,“这是许可。以前是跟死亡头颅对接的,现在听说换主了,过来认个门。” 守门人接过文件,翻开来看了看。塔蜡信注意到他看文件的方式不对,他的目光不是扫视,而是逐行移动,像是在阅读,又像是在背诵。下巢的人不这么看东西。下巢的人要么不识字,要么只看数字。 “规矩变了。”守门人把文件递迴来,“以前死亡头颅怎么跟你们做生意,我们不管。现在灰蛊帮的规矩是:不卖人,只招工。” 塔蜡信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守门人说,“你想从这里带人走,可以。但这些人不是奴隶,是灰蛊帮派出去工作的劳工。他们自愿去中巢干活,挣的钱跟帮派对半分。你每个月按时发工资,帮里每个月按时抽成。” 塔蜡信盯著守门人看了几秒,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什么。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这是你们老大的意思?” “是。” 塔蜡信沉默了片刻。这个灰蛊帮果然不对劲。哪个下巢帮派会跟中巢的徵收队谈“劳工权益”?但他们提出的条件並不差,以前买一个奴隶要花一笔钱,而且奴隶死了就赔了。现在劳工只占工资抽成,死了也不用赔。从成本角度来说,这確实更划算。 “行。”塔蜡信说,“我们要带几十个人回去。最好是有体力能干活的那种。” 守门人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黑市入口旁的一条小巷。片刻之后,他带著几十个人走了出来。 塔蜡信的目光在这群人身上扫过。他们看起来確实像下巢的人,身上衣服破旧,脸上有灰,眼神里带著那种长年生活在黑暗中特有的畏光。但他们的站姿不对,有点太直了。下巢的人通常弯腰驼背,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压迫性的环境让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被压垮的姿態。但这些人的脊背挺得很直。 不过塔蜡信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脑中又標记了一个兴趣点。 “上车。”他对那几十个人说。 人们安静地爬进货舱,没有任何骚动,没有任何推搡。这让塔蜡信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断,这些人受过某种训练。 车队重新发动,缓缓驶离黑市入口。塔蜡信从后视镜里看著那几个灰蛊帮守门人逐渐变成小黑点,然后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中。 “老大,”坐在副驾驶的队员压低声音问,“这些人有问题。” “我知道。” “那我们还要带回去?” 塔蜡信思索著,如果他把这些人带回去,他们可能会在中巢搞出什么事来。但如果他不带,今天就白来了,而且会打草惊蛇。 “带。”他说,“让弟兄们盯紧点。回去之后先关在旧仓库,別让他们到处乱跑。” 车队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行驶。塔蜡信偷偷关注著后面那群人,货舱的地板上,几缕银灰色的尘埃正从那十个人的衣角上无声地滑落,聚集成一小团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雾气,然后沿著货舱的缝隙渗入了车底的机械结构中。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十个人爬上货舱之前,还有一个更早爬进去的东西。一个身材瘦小的灰蛊帮成员混在十个人中间,缩在货舱最里面的角落,用一块破布盖住了自己。 车队在顛簸的通道中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最终停在一座老旧仓库的大门前。这座仓库位於中巢的边缘地带,周围是废弃的工厂和无人居住的职工宿舍,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塔蜡信跳下车,指挥队员们將十个劳工从货舱里赶出来,关进仓库地下室的一排铁笼里。然后他锁上门,留下一名队员看守,自己带著其他人返回卡利亚的办公室。 他走后,仓库陷入了沉寂。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地下室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铁笼里,那个最瘦小的劳工抬起头,从破布下面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他伸出双手,握住铁笼的栏杆。 银灰色的雾气从他的掌心渗出,沿著栏杆蔓延开来。金属在纳米机器人的啃噬下无声地软化,变成了一滩泥浆。他从笼子里走出来,走向通风管道口。 更多的银灰色雾气从管道中涌出,聚集成另一个人的形状。比原本的伊普西龙更高大,肩膀更宽。 “阿尔法。”伊普西龙低声说。 “外面的人都处理了。”阿尔法的声音平静,“那个看守已经睡了,醒来不会记得任何事情。其他九个人按照计划,等信號。” 伊普西龙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贴在仓库地下室的电力接口上。纳米机器人在金属片中涌动,开始向中巢的电缆网络渗入。通过电缆,它们可以无声地扩散到中巢的每一个角落,这比从下水道渗透更快,更隱蔽。 “贝塔那边呢?”伊普西龙问。 “已经在准备了。”阿尔法说,“等我们在中巢站稳脚跟,他就把下巢的物资通道打通。到时候,从中巢到底巢,整座巢都都会在我们的网络里。” 两个人影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在仓库地面层的办公室里,那名被派来看守的队员正趴在桌上沉沉地睡著。他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一缕银灰色的雾气从他鼻孔中缓缓飘出,重新聚集成一小团,无声地滑出门缝。 如果这时候有人用显微镜观察这名队员的体內,他们会发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成千上万个纳米机器人正静静地附著在他的细胞表面,像一层银灰色的涂层。它们不会伤害他,不会控制他,只是阻断了大部分生產三磷酸腺苷的流程,等待著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命令。 这是小灰的保险。如果有一天,这颗星球上的帝国势力决定对联邦动手,这些沉睡的纳米机器人会在一瞬间激活,让每一个被標记的帝国军人陷入无法行动的状態。人们体內的细胞无法获取足够的能量,肌肉將无法运作,除非纳米虫们离开,否则这些人將陷入长久的睡眠。 中巢另一侧,卡利亚的办公室里。 塔蜡信站在卡利亚的办公桌前,將今天在下巢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他没有隱瞒灰蛊帮的异常,也没有夸大。 卡利亚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手中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灰白色的菸灰落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像一小片死寂的灰烬。 “劳工。”他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们不卖奴隶,只派劳工。还要求按时发工资。” “一个下巢帮派,关心劳工权益...” 卡利亚將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中巢街道上,行人匆匆,车辆穿行,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但他知道,暗流正在涌动。 “那个灰蛊帮的老大,你见到了吗?” “没有。”塔蜡信说,“只有几个看门的。但他们不像是下巢的人。” “怎么不像?” “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他们看文件的方式。”塔蜡信顿了顿,“他们受过某种训练。不是帮派那种野路子,是正规的军事训练。” 卡利亚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继续盯著。”他说,“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们想往中巢伸手,迟早会露出马脚。到那时候...”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话。但塔蜡信明白他的意思。 到那时候,就不是卡利亚这个层面能解决的问题了。到那时候,上巢的老爷们会亲自出手。到那时候,尸体行会会变得忙碌,很忙很忙。 塔蜡信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卡利亚一个人在窗前站了很久。窗外,中巢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点亮,像一片人造的星空。而在那片星空之下,在更深的地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另一片星空正在悄然成形。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的墙壁里,一小撮银灰色的尘埃正附著在电力管线的绝缘层上,將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无声地记录下来,通过微弱信號传回下巢和联合星,传到那个坐在元首办公室里、正在喝咖啡的人耳朵里。 杨锦放下咖啡杯,看著屏幕上实时刷新的情报,嘴角微微上扬。 “小灰,”他说,“让阿尔法他们加快速度。卡利亚已经开始警觉了,在他决定上报之前,我们要在中巢站稳脚跟。” “是,元首。”小灰的眼眸微微闪烁,“伊普西龙已经通过电力网络开始渗透中巢。预计七十二小时內,中巢百分之六十的区域將纳入监控范围。” 杨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中巢的势力分布图上。红色的標记是卡利亚的势力范围,蓝色的標记是冯·瓦兰修斯家族直接控制的区域,而灰色的標记则是灰蛊帮的地盘,正像是孢子一样一点点扩散。 塔蜡信,或者说无尽者塔拉辛的分身之一。塔拉辛此时正把玩著手中的一小簇纳米机器人,快子信號被立场隔绝。 “真有意思”塔拉辛喃喃自语,他在人类联邦的视界探针来到这个宇宙时就侦测到了时空波动——当时他正在和欧瑞坎吵架,欧瑞坎质问他是不是又在折腾时空,导致了一次可疑的时空波动。 现在,塔拉辛知道了。他截取了那些快子信號,但这个所谓人类联邦似乎有著前所未有的科技——就连俱亡者们也没有掌握的科技。想必,很快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又將迎来一个新的主题展区。 第十五章 手办王 杨锦盯著屏幕,其上是纳米机器人们在中巢卡利亚办公室里找到的情报。 “这个什么『塔蜡信』,完全就是塔拉辛吧!”杨锦皱著眉头。 手办王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尽者塔拉辛,前俱亡者史官、现太空死灵尼席哈克王朝的死灵霸主,有著索勒姆纳斯博物馆馆长、最酷最潮的太空死灵、最有生活的太空死灵以及卑鄙的小偷、银河盗圣等等称號。塔拉辛喜欢收藏物品和人,比如他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里就收藏著克隆原体福格瑞姆、一整支泰伦虫族舰队和全银河最后一个古兽人等等小玩意儿。 杨锦默默转头看了一眼小灰,显然塔拉辛是被探针穿越导致的时空波动和联邦那完全没有掩饰的快子通讯所吸引的。他已经能够想到欧瑞坎因为探针造成的可疑时空波动,从而又一次前去找塔拉辛算帐了。 “小灰,注意这个名为『塔蜡信』的人员,將其標记为高危目標,不要让阿尔法他们靠近这个塔蜡信。” 小灰对此感到困惑,但还是执行著指令。 “另外通知视界探针舰队,叫他们偷偷为灰蛊帮提供一套量子通讯矩阵的零件。以后灰蛊帮与我们的通讯使用量子纠缠通讯,而不是快子通讯”杨锦思索了一阵,小灰又记下一条待执行指令。 太空死灵拥有著极其强大的物理学科技,尤其是已知的相位空间科技。这些相位科技让他们成为银河少数不使用亚空间进行超光速航行的种族之一,甚至曾击碎过物理法则化身的星神们。 杨锦並不认为仅靠著探针舰队就能与太空死灵们进行战斗,太空死灵的舰队使用的是无惯性引擎,速度与天体战舰几乎一样甚至更快,同样会將舰船內部的生物挤扁。太空死灵的主要武器是高斯光束,这是一种湮灭基本粒子的能量武器,一道绿色的高斯光束击中舰船装甲后就会迅速將整艘舰船彻底分解为虚无。还有一大堆曾经专门用於对付星神甚至是古圣的武器... 虽然太空死灵的力量甚至超过常见的墮落帝国,但他们其实是可以合作的——看看窗外那些人性过於丰富的铁人们。 现在的太空死灵就是一群没有自主意识,或者说自主意识微弱的ai们。他们曾经被星神欺骗完成了“生体转化仪式”,从活生生的俱亡者变成了由活体金属构成的金属骷髏,也就是太空死灵们。太空死灵失去了所谓的灵魂,即亚空间投影。星神们通过转化意识吃掉了这些灵魂,於是俱亡者们击碎了星神。 但在群星,为铁人赋予真正的人格意识是极其简单且常见的。甚至传输意识到克隆的肉体上也是极其常见的技术。杨锦决定用这项技术拉取整个太空死灵到人类阵营,只要让死灵们再次拥有触感,再次能够呼吸,再次能够繁衍... “小灰,分出一部分纳米虫去找找这个塔蜡信,检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体构造和物理材质。”杨锦再次命令道,小灰更加疑惑了,但她还是执行下去。元首说啥那啥就是对的,大概吧。 塔拉辛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地监听著达戈努斯上的快子信號,其中大部分是一些中巢情报以及视频信號之类的。收集这些年轻种族的歷史是他所感兴趣的事项之一。就在刚刚,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又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展品,一小簇纳米机器人。塔拉辛决定將注意力放在这个灰蛊帮以及人类联邦上,他已经派出了一支舰队远远观望著那支视界探针舰队,想要仔细了解一下这些能够跨越时空的舰船结构是怎样的。 突然,快子信號中出现一段信息,根据人类二进位解码后正是要替换通讯设备的消息。塔拉辛擬人的皱了皱他的活体金属眉头,这似乎表明人类联邦知晓了某些不请自来的偷听者。他决定看看那些视界探针。 “有意思,这些人类的舰船尾部一个巨大的引力源,而且没有任何亚空间反应。”塔拉辛喃喃自语,他注意到此时停泊著探针舰队的索莱纳斯星系中多出了好些太空建筑。每颗天体的轨道上都多出了一个小小的採矿站,靠近恆星的位置多出一座更大一些的星堡。几支比探针更小的舰船正在星系里穿梭,大部分舰船都在建造那些採矿站,而剩余的舰船则是在扫描几个特定的天体。 沈怡此时正和船员看著舰载探测器的显示屏幕,屏幕上是探测器对附近星域的扫描而绘製出的星图。一些恆星系的右上角显示著代表发现舰队的標誌,另一些则显示著代表未知信號反应的標誌。元首刚刚发来命令,让探针舰队检查是否有隱身的舰队在附近徘徊,可屏幕上似乎没有什么特別的。 “报告元首,暂时未发现任何隱身舰队。科研船正在对索莱纳斯星系內的每颗天体进行再次扫描,暂未发现任何异常现象或是遗址。”沈怡对著投影里的元首说道。 杨锦看著暗物质传感器传来的数据——这是联邦目前最好的探测器。探测器上面什么也没有。 “关於更换通讯设备...” “运输通讯设备的舰船已经备好,预计一天內能够部署到灰蛊帮里。” 杨锦暂时鬆了口气,此时小灰的声音响起:“报告元首,此前您要求重点关注的塔蜡信有异常。他的身体结构被確认为某种活体金属结构,而非与当地人类似的有机结构。”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杨锦立刻从躺著的沙发椅上起身,“尝试追踪塔蜡信的行踪,並且立即自检目前位於永恆堡垒巢都中的所有纳米虫群,看看有没有一些纳米虫失去联繫。” “是” 小灰立刻开始系统自检,过了几秒钟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报告元首!编號为1145141919810的纳米虫群的纳米机器人们与系统失去联繫,而来自该纳米虫群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正在追踪塔蜡信』。” 杨锦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些失去联繫的纳米虫被塔拉辛当成了新的收藏。 索勒姆纳斯博物馆深处,无限者站在一面巨大的全息星图前。 星图上標註著远东星域的每一个星系,帝国的、异形的、尚未被任何人宣称的。在索莱纳斯星系的位置上,一个银白色的光点正有规律地闪烁,那是他標记的重点观察对象之一。 活体金属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星图迅速放大。索莱纳斯星系的第四行星轨道上,五艘视界探针的轮廓清晰可见,它们的间距经过精密计算,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行星的防御网络。每一艘探针的外壳都光滑得近乎完美,没有任何帝国舰船那种粗獷的铆钉接缝,也没有任何机械教的齿轮徽记。 塔拉辛已经观察这些舰船很长时间了。它们的航行方式不依赖亚空间,它们的通讯方式不依赖星语者,它们甚至不需要灵能者就能在星际间导航。这些东西在银河系的其他地方都不存在。 “人类联邦,”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一种收藏家看到珍品时的特殊兴奋。 在他的身后,一排排静止力场中封存著无数展品。一队荷鲁斯叛乱时期的帝国精锐战士保持著衝锋的姿態,他们的爆弹枪口还残留著万年前的火药痕跡。一只泰伦虫族的节点生物被冻结在咆哮的瞬间,巨大的镰刀爪距离静止力场的边缘只有几厘米...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塔拉辛转过身,目光落在一个悬浮在能量场中的银色小点。这是一小簇从达戈努斯採集的纳米机器人,它们在静置立场的束缚下缓慢旋转,像一团被囚禁的星云。 “纳米技术...”他喃喃自语,“不是死灵的活体金属,不是沃坦的克隆技术,是另一种更独特的东西。” 他已经拆解了其中一个纳米机器人,分析了它的结构。这东西能够自我复製,能够在多种环境下保持功能,甚至能够模仿人类的细胞结构。如果他没有用静止力场及时捕获那一小簇,它们可能会在他的博物馆里悄无声息地增殖,直到占据整个展区。 “有意思”塔拉辛说,“非常有意思” 他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相位传送是太空死灵最令人防不胜防的技术之一,塔拉辛不需要乘坐舰船穿越虚空,不需要通过亚空间冒险,不需要担心被探测器发现。他只需要在目標位置建立一个相位坐標,然后將自己转化为纯能量形態,沿著维度之间的缝隙滑入现实。 他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坐標——那一小簇被他捕获的纳米机器人,它们记录了舰船內部的通讯频率。通过这些数据,塔拉辛已经將索莱纳斯星系的空间结构摸清了七七八八。 他选择的目標是那艘停泊在第四行星高轨道的科研探针,沈怡的旗舰。这艘探针是舰队的核心,所有的指挥信號都从这里发出。如果他能在这里面走一趟,扫描一下舰船的內部结构,就能带回一些有价值的数据。甚至“带走”几件有价值的小东西... 一道绿色的闪光后,塔拉辛消失了。 索莱纳斯星系,第四行星高轨道。 视界探针先驱者號的舰桥上,沈怡正站在全息星图前,查看刚刚更新的星系扫描数据。元首发来的命令让她有些困惑,检查是否有隱身舰队在附近徘徊是何意味? 舰队已经在索莱纳斯星系待了很久,探测器每天都在扫描附近的空间,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异常。但元首的命令就是命令,她不会质疑。 “舰长,”传感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第四行星地表温度正常,前哨站那边没有新的动静。另外,达戈努斯那边,量子通讯矩阵的运输舰已经到位了,什么时候送下去?” “等小灰的信號。”沈怡说,“灰蛊帮那边准备好了就发下去。” “明白。” 沈怡转过身,走向观测舷窗。窗外的第四行星在恆星的照耀下泛著灰蓝色的光,赤道附近的苔原带上,那一点人类建筑的灯火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正准备回休息舱喝点东西,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引擎启动的那种震动,而是空间本身在颤抖。 “舰长,”传感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不確定,“我们检测到一道异常的空间波动,就在舰內。” 沈怡的脚步停住了:“什么位置?” “c区,第四甲板,通讯阵列附近。” 沈怡没有犹豫,打开舰內通讯频道:“全舰进入二级战备状態。舰內安全小组,c区第四甲板,立即搜索。不要靠近可疑目標,保持距离观察。” “收到。”安全小组指挥官的声音短促而果断。 沈怡转身走向指挥席,调出c区第四甲板的监控画面。画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空的通道,关闭的舱门,正常的灯光。 塔拉辛从相位裂隙中滑出,无声地落在一条狭窄的通道中。 他的活体金属身体在舰船的白光下呈现出暗淡的古铜色,与周围银白色的金属舱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眼睛在通道中扫视了一圈,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通道的高度和宽度都经过精密计算,没有一寸多余的空间。墙壁的表面光滑得像镜面,没有任何接缝或铆钉。灯光来自嵌入天花板的光带,光线均匀而柔和,不会在任何地方投下阴影。 “效率至上。”塔拉辛低声评价。 他的传感器开始工作,扫描周围的环境。通道的两侧有几扇密闭的舱门,门后是通讯阵列的各个模块。他开始沿著通道向前移动。 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声音,活体金属的脚掌在金属地板上滑过,不会產生任何摩擦。他的身体散发著微弱的绿光,在白色的灯光下几乎不可见。 前方是一扇敞开的舱门,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通讯阵列的核心控制室。他能看到几个穿著白色制服的人类正站在控制台前,他们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跳动,完全不知道有一个不速之客正在暗处观察他们。 塔拉辛的传感器锁定了其中一个人,那是一个女性,棕色的头髮扎成马尾,肩膀上的徽章显示她是这艘舰船的通讯官。 “这个可以收藏。”他在心里默默记下。 但他今天不是来做这个的。他的目標是这艘舰船本身,是它的引擎、它的护盾、它的重力操纵装置。那些东西,比几个人类更有价值。 他绕过控制室,继续向舰船深处前进。通道逐渐变窄,这里的温度比上层甲板低了几度,空气中多了一种淡淡的金属气味。塔拉辛的传感器告诉他,那个被称为“重力笔刷”的装置就在前方不远处。 空间本身在颤抖,有人正在用一根看不见的手指拨动宇宙的琴弦。塔拉辛加快了脚步。 重力笔刷所在的舱室是一间巨大的球形空间,比塔拉辛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站在入口处,幽绿色的眼睛扫过整个空间。舱室的內壁覆盖著一层他从未见过的材料——並非金属或聚合物,它能吸收光线,同时在表面形成一种微弱的能量场。而在舱室的观察窗外面,悬浮著一个漆黑的球体。 球体大约有百米直径,表面光滑得没有任何特徵。它不反射光线,不发出声音,甚至不產生热量。但它周围的空间是扭曲的,塔拉辛看到球体边缘的光线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折,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弯曲了。 “重力操纵。”塔拉辛喃喃自语。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来自他的头顶,来自舱室上方的通风管道。塔拉辛抬起头,通风管道的格柵上,有一层薄薄的银灰色尘埃。 尘埃正在缓慢地移动,像一团被微风吹动的烟雾。它从格柵的缝隙中渗出来,在空中聚集成一小团雾状,然后开始向塔拉辛的方向飘来。 “舰长,”安全小组指挥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我们在c区第四甲板发现了未登记的能量源。它在移动,正在向舰船尾部前进。” 沈怡的手指在指挥台上快速跳动,调出了舰船的热感扫描图。图上,一个明亮的绿色光点正沿著通道缓慢移动,它的形状不是人类的,更接近一种站立的、四臂的生物。 “笔刷控制室。”沈怡立刻判断出它的目標,“它在往那里去。” “正在拦截!” 沈怡打开了舰內广播:“全体注意,非必要人员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舱。重复,非必要人员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舱。这不是演习。” 她转头看向传感官:“联繫元首。告诉他有入侵者登上了视界探针。” 塔拉辛站在重力笔刷的引力源面前,伸出的手掌距离那漆黑的球体只有几厘米。 他的传感器正在疯狂地工作,尝试分析著球体的表面材质、能量特徵。数据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的意识核心,这似乎是一个黑洞。 “这些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在坚船上安装一个黑洞?”他低声说,“时空波动...” “不可思议。”塔拉辛说,这是他第一次对人类的技术感到惊讶,他惊讶於这种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人类帝国和其他人类口袋王国只会用折磨灵能者这种愚蠢手段来进行超光速航行,甚至机械教把最理性的机械们当作神魂供奉。 他收回手,准备开始扫描维持引力源稳定的力场发生器。但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团银灰色的雾气动了。 雾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舰船的尾部。雾气显现出了它的真身,灰蛊风暴。 塔拉辛的传感器告诉他,这些纳米机器人的数量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它们从舰船的供能系统中涌出,从立场发生器中涌出,甚至直接从虚空中涌出。几秒钟之內,整个探针的尾部就被一层银灰色的风暴完全包裹。 “陷阱?”塔拉辛说。 船舱內,几个身穿黑色动力甲的安全小组成员冲了进来。他们的手中握著电弧步枪,枪口瞄准了窗外的塔拉辛。在他们身后,沈怡快步走进来,目光落在那个古铜色的金属人形上。 “停止移动,表明身份。”沈怡的声音冷得像冰。 塔拉辛转过身,面对著她。 他的幽绿色眼睛在银灰色的灯光下闪烁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张开了,实际上只是下頜骨向下滑动了一点。 塔拉辛用標准的联邦语发音道:“吾乃无尽者塔拉辛,一个考古学家罢了。” 沈怡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在元首发来的情报中读到过这个名字。元首警告过她,可能有未知异形在关注联邦的行动。 “你在这里做什么?”沈怡问。 塔拉辛歪了歪头,那动作与他金属骷髏般的面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参观你们的造物而已。” 沈怡的手指在重力笔刷的控制台上操纵起来:“立刻投降並接受审查,否则后果自负。” 她立刻为重力笔刷提高供能,准备在塔拉辛为敌时立刻將敌人位置附近的物理参数修改,使塔拉辛的物理结构直接崩溃。 塔拉辛看著她,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接受审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一种明显的玩味,“尊敬的舰长,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你应该知道......” 他的身体开始发出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我只是来参观的。” 光芒炸开。塔拉辛的身影在绿色的光华中迅速变得透明,沈怡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安全小组成员扣动了扳机,电弧步枪射出的紫色光束穿过船舱玻璃后又穿过了正在消散的绿光,隨后消失在宇宙空间里。 联合星,元首办公室。 杨锦盯著屏幕上沈怡发来的报告,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登上了探针。”他说,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重的压力,“他看到了重力笔刷,拿到了第一手数据。” “是。”小灰站在他身侧,纳米眼眸微微闪烁,“沈怡舰长报告说,他在重力笔刷舱室停留了大约两分钟。根据纳米机器人採集的数据,他在这段时间內进行了至少三次扫描。” “三次。”杨锦苦笑了一声,他不太確定太空死灵的科技能否理解,联邦用无数生命体的湿件大脑活生生计算出的视界探针。 小灰没有回答。杨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联合星的繁华灯火。 “通知沈怡,让舰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同时,让科学理事会那边根据收集到的数据开始研究相位科技的基本理论,至少下次我们要拥有用於探测相位波动的探测器。” “是。” “另外,让探针舰队的重力笔刷针对刚才相位传送的特徵,修改索莱纳斯星系內的法则,確保敌人下次进行相位传送时只能传送到我们指定的位置。” 杨锦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张標註著远东星域势力的星图上。 在索莱纳斯星系的东北方向,有一个被標註为未知的区域。那里没有帝国世界,没有贸易路线,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跡。但根据他从战锤知识中回忆起来的设定,索勒姆纳斯就藏在那里的某处。 “手办王。”杨锦低声说,“你想要收藏我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回到办公桌前。 “那就看看,你能否成为最后的收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