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悟性逆天,云爆弹洗地 作者:佚名
第972章 魏文明的病
“老魏!”
“魏老!”
周主任和李教授嚇坏了,赶紧扑过去。
魏文明的手在空中乱抓,像是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他抓住了那份內参。
那份红头的內参。
纸张被他抓皱了,那个“高度可行性”的字眼,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扭曲、放大,变成了一张嘲笑的脸。
那是林舟的脸。
那是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那个年轻人的脸。
“噗通。”
魏文明倒在了沙发上。
紫砂壶的碎片扎进了他的手掌,血流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黑。
无边无际的黑。
……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寧静。
“让一让!让一让!”
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抬著担架,从楼道里衝出来。
正是晚饭点,楼下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哟,这不是魏大教授吗?”
“怎么了这是?气著了?”
“听说是心臟病犯了。”
“哎呀,这几天看他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说有个年轻人搞诈骗,估计是火气太大了。”
“什么诈骗啊,我听广播里说,咱们国家出了个天才……”
邻居们的议论声,钻进魏文明的耳朵里。
他躺在担架上,戴著氧气面罩,眼睛半睁半闭。
他想骂人。
想骂这些无知的愚民。
但他动不了。
他被塞进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那个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的门卫老大爷,正拿著一份晚报,指著上面的头条,跟旁边的人眉飞色舞地讲著什么。
那报纸的標题很大,黑乎乎的一片。
虽然看不清字,但他知道那是谁的名字。
……
医院。
急诊科。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酒精和血腥味。
魏文明被推进了抢救室。
心电监护仪“滴滴滴”地叫著。
医生护士围著他转,剪开他的衣服,贴上电极片,扎上输液针。
“急性心肌缺血!准备硝酸甘油!”
“血压一百八!降压!”
魏文明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案板上的鱼。
意识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他做梦了。
梦见自己站在讲台上,台下坐满了人。他拿著教鞭,指著黑板上的公式,大声说:“这是错的!这是违背物理学常识的!”
然后台下的人开始笑。
一开始是窃笑,后来是大笑,最后变成了狂笑。
他仔细一看,台下坐的不是学生。
是爱因斯坦,是波尔,是费米。
还有那个林舟。
林舟坐在第一排,手里拿著那个破碎的紫砂壶,对他举杯:“魏教授,时代变了。”
“啊!”
魏文明猛地惊醒。
“醒了醒了!病人醒了!”
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魏文明睁开眼。
已经在病房里了。
这是个高干病房,只有两张床。
旁边那张床上躺著个老头,正戴著老花镜看电视。
电视是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信號不太好,画面有点雪花。
魏文明觉得胸口还是闷,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转过头,想喝水。
但他的目光被电视吸引住了。
那是《新闻联播》。
那个熟悉的主播,用那种特有的、庄重而激昂的语调播报著: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我国在受控核聚变领域取得歷史性突破。”
魏文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据悉,由我国青年科学家林舟同志主导的理论模型,已通过国际原子能机构及我国有关部门的双重验证。”
画面一转。
出现了一个镜头。
那不是实验室。
那是日內瓦。
是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总部大厅。
大厅里掛著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用中英双语写著:
“未来已来:致敬来自东方的普罗米修斯。”
画面里,那些平时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洋人面孔,那些诺贝尔奖得主,那些科学界的泰斗,正全体起立。
他们在鼓掌。
掌声经久不息。
镜头推近。
给了一个特写。
那是《自然》杂誌的主编,那个傲慢的英国老头。
他手里拿著一本杂誌。
杂誌的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图片。
只有两个巨大的汉字,用毛笔写的,力透纸背:
龙 炎
主播的声音继续传来,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自豪:
“外媒评论称:龙国或已掌握『人造太阳』的核心钥匙。这將是人类歷史上,继火的发现之后,最伟大的能源革命。”
“而这把钥匙,掌握在一个二十四岁的龙国青年手中。”
“这是科学的胜利,更是龙国的骄傲!”
魏文明看著屏幕。
看著那两个巨大的汉字“龙炎”。
看著那些洋人崇拜的眼神。
他突然觉得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碎了。
变成了无数锋利的碎片,扎进了他的肺里,扎进了他的气管里。
他想起了自己这半辈子。
搞学阀,压新人,把持经费,党同伐异。
他以为自己是在维护科学的尊严。
其实,他只是在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既得利益。
他以为自己是高山。
结果,人家是太阳。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高山的影子,就只能缩在脚下,卑微得像个侏儒。
“噗——”
一股腥甜的味道衝上喉咙。
魏文明猛地坐起来。
一口鲜血,像喷泉一样,喷在了洁白的被单上。
红得刺眼。
红得像那本杂誌封面上的“龙炎”。
“老魏!老魏你怎么了!”
旁边的老头嚇得把遥控器都扔了。
“医生!医生!快来人啊!吐血了!”
走廊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魏文明倒在枕头上。
嘴角的血还在流。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电视屏幕。
屏幕上,新闻结束了。
画面定格在林舟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年轻人,穿著朴素的白衬衫,站在黑板前,手里拿著粉笔,回头微笑。
那笑容很淡。
但在魏文明看来,那笑容里写满了两个字:
送终。
给旧时代送终。
给魏文明送终。
视线越来越模糊。
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远。
魏文明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最后的话: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黑暗降临。
心电监护仪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刺耳的直线。
“滴————————”
京城的一月,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魏文明出院了。
他是被儿子用平板三轮车拉回来的。身上裹著厚厚的军大衣,腿上盖著那床洗得发白的棉被,手里还揣著个热水袋。
胡同口的大槐树禿了,几只老鴰在上面哇哇叫。
以前,魏文明哪怕是去澡堂子,那也是要把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的,头髮必须梳得一丝不苟。现在,他像个泄了气的老皮球,缩在三轮车斗里,眼神阴鷙,盯著灰濛濛的天。
回到家,屋里冷清了不少。
之前的门庭若市没了。那些提著麦乳精、罐头来求办事的人,就像闻著味儿走的苍蝇,呼啦一下全散了。
只有周主任还在。
周主任也没好到哪去。研究所那边虽然没撤他的职,但把他调到了“资料整理组”,那是养老的地方,天天跟发霉的旧报纸打交道。
“老魏,炉子生上了。”周主任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是魏文明老伴的围裙。
魏文明坐在轮椅上,那是他最后的倔强——不肯躺床上,说那是等死。
“老周,烟。”
周主任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点上。
魏文明深吸一口,肺里发出拉风箱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脸红脖子粗,但他死死捏著烟屁股,不肯鬆手。
“外面怎么样了?”魏文明问。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锈。
“不太好。”
周主任搬个小马扎坐在炉子边,往里添了一块蜂窝煤,“那个林舟,现在是红得发紫。听说上面要给他批地,建什么『托卡马克』实验堆。还要从全国抽调人手。”
“哼。”魏文明冷笑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烟雾。
“建?拿什么建?那是钱堆出来的!那是金山银山!”
魏文明的手指敲著轮椅扶手,“咱们输了一阵,是因为咱们在那个数学公式上跟人家硬碰硬。那是人家的强项,咱们是拿鸡蛋碰石头。”
“那咋办?现在专家组都定性了,说理论可行。”周主任一脸苦相。
“理论可行?”
魏文明眼珠子转了转,那股子搞了一辈子斗爭的狠劲儿又上来了。
“老周,你记住。理论是理论,工程是工程。爱因斯坦写出质能方程,离原子弹爆炸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他林舟能算出一堆数字,他能造出螺丝钉吗?他能造出超导磁体吗?”
魏文明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咱们得换个打法。”
……
三天后。
一份油印的內部刊物,悄悄在京城的科研圈、军工圈流传开来。
纸张粗糙,油墨味刺鼻。
但標题很耸动,黑体加粗,字號巨大:
《警惕科研大跃进新变种——从聚变狂想到工程虚无》
署名:一群忧心忡忡的老科技工作者。
这文章,是魏文明趴在床头柜上,熬了两个通宵写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蘸著毒液。
文章里不谈数学,不谈物理,只谈“现实”。
“林舟同志的理论固然精妙,但脱离了我国工业基础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