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商城宝璣专卖店。
金鑫挽著金琛的手臂走进店里时,导购一眼就认出了这位金家现任掌权人。
更让她眼睛一亮的是,旁边那个穿著香奈儿早春套装、眉眼灵动狡黠的年轻女孩,不就是这两天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金家养女金鑫吗?
“金先生,金小姐,欢迎光临。”店长亲自迎上来,笑容得体,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在两人交缠的手臂上多停留了一瞬。
金琛神色如常,只是微微頷首:“看看女表。”
金鑫倒是笑得灿烂,声音清脆:“大哥说要送我块表赔罪,我就说嘛,上次我把他送我那块砸了,他得赔我个更好的!”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还带著点娇蛮的亲昵。
店长心里快速盘算著,网传金琛对这位养妹宠得没边,看来是真的。
“金小姐这边请,我们刚到几款限量款,特別適合您的气质。”店长引著两人走向vip区。
金鑫坐下,漫不经心地翻看著图册,手指点在一款镶嵌满钻的传世系列上:“这个怎么样?”
金琛坐在她旁边,扫了一眼价格七位数。
他眉梢都没动一下:“太浮夸。你平时戴不合適。”
“那这个呢?”金鑫又指了一款简约的经典款。
“太素。”金琛摇头,直接起身走向展柜,目光扫过,最后停在一款玫瑰金表壳、珍珠母贝錶盘、镶钻表圈的那不勒斯皇后系列上,“试试这个。”
导购小心翼翼地將表取出,金鑫伸出左手。金琛却接过表,亲手给她戴上。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修长的手指调整著表扣,神情专注。
金鑫仰著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著笑。
俩兄妹心里鸡皮疙瘩起来,演员真的很辛苦~
这个画面,隔著玻璃橱窗,被藏在商场对面写字楼里的长焦镜头精准捕捉。
照片里,金琛微微垂眸,神色是外人从未见过的温和耐心;金鑫仰著脸,眼神里全是依赖和喜悦。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曖昧。
“大哥,好看吗?”金鑫晃了晃手腕。
金琛握著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衬你。”
然后对店长说,“就这款。錶带再配两条,一条鱷鱼皮,一条绢丝。”
“好的金先生。”店长脸上的笑容更盛,“需要刻字吗?”
金鑫眼睛一亮:“要要要!刻什么好呢?”她歪著头看金琛,“大哥你帮我想。”
金琛想了几秒:“就刻『jx - 2025.9.28』吧。”
“什么意思?”金鑫眨眨眼。
“你的名字缩写,和今天。”金琛说得平静,“以后每年生日,都来刻一行。”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绵长而私密的承诺。
金鑫笑得眉眼弯弯:“好呀!那大哥你也要刻,我们一人一块,刻一样的!”
金琛没拒绝,只是对店长说:“再拿一块男款的经典系列,錶盘简洁些的。也刻字——『jc - jx』。”
这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宣示某种专属关係。
店长强压下內心的震动,恭敬应下:“好的,这就为您安排。”
半个小时后,两人提著宝璣標誌性的深蓝色手提袋走出专卖店。金鑫左手手腕上已经戴上了那块新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抬起手对著光看,笑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大哥,这个真好看!”
金琛走在她身侧,看著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喜欢就好。”
这一幕,又被多个角度的镜头记录下来。
两人並肩走在商场里,金鑫时不时凑近金琛,指著橱窗里的东西说些什么,金琛偶尔点头,偶尔摇头,但始终没有拉开距离。
在外人看来,这分明就是一对感情极好的情侣或者说,是关係超越了寻常兄妹的男女。
下午,照片和视频开始在网上流传。
標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实锤!金琛携妹豪掷百万购表,亲手佩戴情意绵绵】
【兄妹还是情人?金家掌权人陪金鑫逛街,亲密无间】
【正宫钱知意何在?金琛金鑫公开现身,毫不避嫌】
照片拍得极好,角度刁钻。金琛为金鑫戴表的特写、两人並肩行走时几乎贴在一起的侧影、金鑫仰脸看金琛时那依赖的眼神……每一张都充满了故事性。
最致命的是那段视频——金琛说的那句“以后每年生日,都来刻一行”,被清晰录下,配上字幕,在各大社交平台疯传。
舆论彻底炸了。
“我的天,这真的是兄妹?这眼神这互动,说不是情侣谁信?”
“钱知意也太惨了吧?老公当眾跟养妹这样……”
“金鑫这是要上位?小三这么囂张?”
“楼上的,人家可是金家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跟亲的没区別,这算小三吗?这算乱伦吧?”
“难怪金琛被赶下台,这是丑闻压不住了?”
“只有我注意到那块表的价格吗?一百多万隨手就送了,金琛对金鑫是真宠啊。”
贺氏总部,总裁办公室。
贺砚庭看著平板上的新闻和照片,神色平静。
秘书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贺总,需要公关部介入吗?”
“不用。”贺砚庭放下平板,“让他们传。”
秘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贺砚庭拿起手机,给金鑫发了条消息:“表很好看。”
几秒后,金鑫回覆:“砚庭吃醋啦?( ̄▽ ̄*)”
贺砚庭:“嗯,有一点。所以晚上要补偿我。”
金鑫:“……流氓!(`へ′)”
对话轻鬆平常,仿佛外面那些狂风暴雨与他们无关。
钱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钱知意也在看同一组照片。她看得仔细,甚至放大了金琛给金鑫戴表的那张特写。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良久,钱知意放下平板,语气平淡:“拍得不错。角度选得好,把金琛那点难得的温柔都拍出来了。”
助理:“……钱总,需要澄清吗?”
“澄清什么?”钱知意抬眼,目光清冷,“说我老公在陪我妹妹买表?还是说那块表是我让金琛去买的?我安排他们俩人去给狗仔拍照的?”
钱知意今早要他们去拍照,这俩个二百五兄妹,一个比一个难搞。
助理语塞。
钱知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的城市:“戏既然开场了,就得唱到底。告诉公关部,不回应,不解释,一切照常。”
“是。”助理应声退下。
钱知意独自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金琛发了条消息:“表选得不错。下次记得也给我买一块。”
很快,金琛回覆:“钱钱,你的早就在保险柜里,比小傻子贵二十倍,回家拿给你。”
钱知意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金家老宅,祠堂偏房。
金鈺蹺著腿坐在监控屏幕前,刷著手机上的新闻,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大哥这也太拼了!这表情,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对鑫鑫有什么想法呢!”
郑淮在一旁皱眉看著:“这样真的没问题?舆论已经失控了。”
“要的就是失控。”金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来,神色冷峻,“失控了,藏在暗处的人才会放鬆警惕,才会真的相信金家內部已经烂透了,才会忍不住伸手来捞好处。”
他看向监控屏幕画面里,金蓓蓓正坐在房间里,捧著手机,脸色苍白地看著那些新闻。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厌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在想什么?”金鈺凑过来看。
“她在想,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她这个真千金算什么?”金瑞语气冷静,“也在想,程思会怎么利用这些信息。”
正说著,监控显示金蓓蓓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思思。
金蓓蓓盯著那个名字,迟疑了几秒,才接起来。
免提打开,程思温柔关切的声音传来:“蓓蓓,你看到新闻了吗?我的天,我真的不敢相信……金琛和金鑫他们竟然……”
金蓓蓓咬著嘴唇,没说话。
“蓓蓓,你还好吗?我知道这对你打击很大,但你要坚强。”程思的声音充满了同情,“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金家对你这么冷漠,为什么金琛从来不肯正眼看你,因为他的心,早就被別人占满了。那个人,甚至不是他的妻子。”
这话像毒刺,精准地扎进金蓓蓓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金蓓蓓的声音有些发抖:“思思,我该怎么办?”
程思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別怕,蓓蓓,你还有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然后拿到能保护自己的筹码。”
“筹码?”金蓓蓓茫然。
程思引导著:“对。比如一些能证明金家內部问题的东西。你想想,金琛这样明目张胆,钱知意真的能忍吗?金家其他人真的没意见吗?还有那个研究所,我听说金琛在里面投了太多资源,都快引起家族不满了。如果你能拿到一些能证明这些矛盾的东西,將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有说话的底气。”
这话说得很隱晦,但意思明確,让她去搜集金家的內部矛盾证据,尤其是研究所的。
金蓓蓓沉默了。
监控屏幕前,金瑞、金鈺、郑淮三人的神色都严肃起来。
“鱼,要咬鉤了。”金瑞低声说。
草原那夜金琛说的“诱饵计划”,此刻终於显露出了它的第一层轮廓——
用一场荒诞的緋闻,让金家內部看似分崩离析,诱使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主动將手伸向那个他们最想要的东西:钠离子电池技术。
而金蓓蓓,就是那个被程思推著,去触碰这个“诱饵”的人。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诱饵”下面,连著的是一张早已布好的、名为国法的网。
金蓓蓓对著手机,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好,思思,我听你的。”
电话掛断。
金蓓蓓放下手机,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老宅肃穆的飞檐。
监控镜头里,她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得模糊不清。
但金瑞看得清楚,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框。
那是挣扎的痕跡。
金瑞转身,对金鈺说,“通知大哥和鑫鑫,鱼饵动了。戏,可以进入下一幕了。”
金鈺收起玩笑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京城秋日的天空高远湛蓝。
一场风暴,正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是那块价值百万的手錶,是一段被精心设计的緋闻,是一个被多方利用的可怜女子,更是一项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国家战略技术。
所有人都在演戏。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收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