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巫师最虚弱的时候?”
“那不就是现在么?”苏尼尔巫师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一位巫师,除却搭建法术模型施展的法术之外,还有固化的法术和临时法术位上的法术作为底牌。
那固化的法术,虽然能够隨时施展——可临时法术位上的法术,却只能保持一天。
当『天』与『天』的交匯时,那临时法术位上的法术,便会彻底散去。
这个时候,巫师的精神力会隨之扰动——这个时候,也是冥想效果最好的时候。
所以,那些有上进心的巫师,都会在这个时候冥想,然后在冥想结束过后,重新准备临时法术。
这个时候,巫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冥想上,预存的临时法术,也都已经彻底的散去,同时他们的感知,也是从往外转为向內——这就是一个巫师最为虚弱的时候。
想要对付一位巫师,这也是最为轻鬆的时候。
“拉尔夫巫师,你的意思是?”回答过后,苏尼尔巫师才是悚然一惊,陡然察觉到,这位自己的『临时合作伙伴』想要做什么。
“苏尼尔巫师,你真的以为叉山岭的事,就只是劝一劝就能结束的吗?”
“中部诸国当中,巫师的存在,一直都隱匿於阴影当中,不被常人所知晓。”
“而緋红和雷鸣,他们一来就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知晓了巫师的存在。”
“就算我们劝住了他们,让他们从今天开始隱匿……”
“那之后呢?”
“巫师的存在已经被人知晓了。”
“那些平民,那些贵族,都会去追逐巫师的存在。”
“尤其是那些贵族——贵族的身上,都有神秘血脉的流淌。”
“当所有的贵族都知晓了巫师的存在,都確认巫师的存在?……你猜,他们需要多少时间能触及到神秘的存在?”
“他们又需要多少时间,就能对我们形成威胁?”
拉尔夫巫师神色莫名——这一刻,他好像突然就察觉到了这中部诸国当中,巫师隱匿的真正原因。
那真的是在保护巫师们的『未来』。
“所以,雷鸣巫师和緋红巫师一定会死——他们的尸体,会被交给贵族,让贵族们拿去证明,他们是在『装神弄鬼』。”拉尔夫巫师看著苏尼尔巫师。
“苏尼尔巫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在『天』与『天』的交匯之间,去寻找另一位巫师,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会被那巫师当做敌人。”
“可雷鸣巫师和緋红巫师,本来就已经是敌人了。”
“所以,为什么不趁著这次机会,杀了他呢?”拉尔夫巫师说著,目光当中,杀意凛然。
真实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巫师学派是怎么考虑的,他並不清楚——可他要让苏尼尔巫师认为,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要做的,就是鼓动苏尼尔巫师去冒犯雷鸣巫师,让苏尼尔巫师对雷鸣巫师动手。
让雷鸣巫师和緋红巫师,从一开始就感受到中部诸国的敌意——让他们不至於被轻易的『驯化』。
“无论如何,我都要让雷鸣巫师和緋红巫师的巫师塔矗立在叉山岭上,让他们肆意彰显巫师的力量!”
“就算他们註定会死,我也要让他们儘可能的站得久一些,让更多的人,都知晓巫师的存在。”
“唯有这样,我才有可能如同他们一般,光明正大的彰显自己的伟力,而不是躲在阴影当中!”
“苏尼尔巫师,盾徽王国是我们的领地!”
“这王国当中,五位巫师,已经很多了!”
“就算你不打算杀死緋红巫师和雷鸣巫师,可也要展现出足够的敌意来,將他们从盾徽王国当中驱逐出去才对。”拉尔夫巫师说道,毫不掩饰自己对雷鸣巫师和緋红巫师的敌意。
在他的诱导之下,苏尼尔巫师的敌意,毫无意外的就被勾动起来。
“没错,你说得对,你却不能让雷鸣巫师和緋红巫师在盾徽王国扎根。”
“盾徽王国当中,五位巫师就已经很拥挤了,容不下另外的两位巫师。”
“走,我们现在就去铁剑城堡!”苏尼尔巫师气势汹汹的彰显著自己的敌意,径直往铁剑城堡而去。
“告诉我,雷鸣巫师在哪一个房间休息?”精神力的遮掩之下,城堡当中的守卫和侍女,都对他视而不见,精神力的压制之下,他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一个女僕,『问』出了洛昂休息的房间。
——就在书房的隔壁。
“一人一边,见面过后,先联手用精神力干扰他,將他压制住。”
“放心,我们有两个人在,我们相互配合,可以很轻易的干扰他施展法术。”拉尔夫巫师向著苏尼尔巫师点了点头,绕到了另一边。
无论是拉尔夫还是苏尼尔,都不曾注意到一件事——在他们踏进铁剑城堡的时候,铁剑城堡当中,已经是有非常淡薄的雾气显现出来,在各处的油灯旁边縈绕。
……
城堡当中,洛昂在进入冥想之前,就已经是习惯性的施展了藏身云雾——自从学会了『沸腾术』,將其作为自己的第二个临时法术过后,洛昂就已经养成了先施展沸腾术,然后再『激活』藏身云雾,以此冥想的习惯。
縈绕的雾气当中,虽然是在冥想,自身的感知都收束起来,沟通『神秘』,可那雾气的縈绕之间,洛昂的感知,也还是隨著雾气的扩散,逐渐的往四面扩散开去。
当苏尼尔巫师和拉尔夫巫师踏进城堡,闯进那薄雾当中的时候,他们两人的存在感,便直接在洛昂的感知当中浮现出来——就如同是一下子闯进了前滩的鯨鱼一般,极其的醒目。
尤其是拉尔夫巫师。
洛昂目前,还不清楚这到底是谁,但他身上,丝毫不加遮掩的敌意,却已经是如同火焰一般,『灼烧』著洛昂的感知。
这样的情况下,还在冥想当中的洛昂,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退出了冥想的状態,中断了自己的冥想。
本能的,他便想要释放一道斩击术,將这两个带著敌意而来的巫师给直接击杀——緋红巫师的斩击术落到城墙上,只將城墙展开两米。
这威能看起来寻常,可实际上,却並非如此。
斩击术是攻击性的法术,其所针对的目標,並不是那些死物,而是生灵,是其他的巫师。
故此,其『攻击性』並不仅仅只是表现在『物理』这个层次,更是能触及到灵魂这个层次,在对敌人的身体造成伤害的同时,也会对敌人的灵魂造成同步的伤害。
这是能打碎巫师的『半数据化身躯』的手段!
反过来,若这斩击术所针对的不是生灵,而是那些死物的话,其真正的杀伤性,连三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哪怕是以巫师为敌人——这斩击术若是能斩中敌人,也绝对是『一刀一个』。
只是,才准备掐动那斩击术所对应的节点时,緋红巫师的嘱咐,便又在洛昂的心头浮现出来。
他们需要一个和中部诸国的巫师对话的机会。
所以切记,不要一见面就下杀手。
想著这些,洛昂手中掐动的法术节点,便又是一变,从斩击术,变成了草木缠身术。
隨著法术模型的搭建,一把种子,已经被洛昂握在掌心。
这就是草木缠身术的局限性——其需要目標的身边,有『种子』或是『草木』的存在。
若是没有,就需要考虑如何將种子给『送』到敌人的身边。
片刻过后,洛昂这里的大门便被猛然踢开。
伴隨著的,还有一道强烈的,如同爆鸣一般的声音。
又有漫天的粉尘,在这房间当中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