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惊疑不定,胡思乱想之际。
嗡!
毫无徵兆地,无边的黑暗瞬间被驱散!
如同混沌初开,又似旭日东升。
难以形容的浩瀚光芒凭空涌现。
瞬间充斥了神识感知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这光不是从哪个角度照射而来。
而是因为某位存在的需要,所以诞生了光!
澹臺明月的神识如同凡人直视太阳,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和晕眩。
她强忍著不適,迅速稳住心神,再次看向周围。
这一次,映入她感知的景象。
让她彻底陷入了无以復加的震撼与恐惧之中!
这……这是紫府?!
哪里是什么简陋的广场,什么空荡的黑暗!
目之所及,是无边无际。
浩瀚到根本无法探查到尽头的广袤空间!
天穹高远,仿佛有日月星辰的虚影缓缓轮转。
山川河流,万物生息。
这哪里是一个修士的紫府。
分明是一方正在孕育,演化中的世界雏形!
她的神识在这片紫府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连冰山一角都无法全然探查,更別提寻找元婴本体了!
如此恐怖,如此恢弘的紫府。
其所孕育出的元婴,会是什么样子?
债主那点微末伎俩,真的可能伤到这种存在的本源吗?
一个让她浑身冰凉的念头无法抑制地浮现。
自己……被骗了?!
就在她这个念头闪过的剎那,一个平静,淡漠。
仿佛带著整个世界回音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这缕神识中响起。
“等了你很久了……”
“你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谨慎几分。”
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响起的,根本无从锁定方位。
澹臺明月的神识惊恐的四下扫视。
最终,她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的转过身。
抬头。
然后,她看到了……
在她身后,在这方浩瀚无垠的世界中央。
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顶天立地,像是支撑著这片世界的苍穹。
又仿佛本身就是这一切的中心与主宰。
“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瞬间从澹臺明月的脑海中跳出来。
但她其实心中一早便有了答案,只是她自己不敢去相信而已。
那个巨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是元婴的气息。
那,就是陆宽的元婴。
澹臺明月这一瞬间都快疯了。
谁家的元婴……是这样的?!
这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法相!
这简直就是,一尊开天闢地的巨神!
是这方世界意志的化身!
澹臺明月的这缕神识,在这尊“巨婴”的注视下。
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彻底吞噬。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与窃喜。
在这一刻,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她终於彻底明白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神魂受损,什么闭关疗伤。
这一切统统都是假的!
都只是这位仙门之主閒来无聊,隨手布下的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看著那尊顶天立地,仅仅是存在便令她这缕神识几乎要崩散的元婴。
澹臺明月心中只剩下最深的绝望。
如此恐怖的存在,別说没受伤,就算真的被削弱了九成。
哪怕只剩下最后一点本源,也绝非她能够撼动的。
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对方看来,恐怕如同孩童般幼稚可笑。
“规则误我!规则误我啊!”
陆宽没有理会她的绝望。
“既然来了……”
“你总得留下点儿什么才好。”
话音未落,澹臺明月只觉眼前一暗。
那尊元婴缓缓抬手。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其一把抓住。
如同抓起了一个脆弱的小手办。
绝对的掌控,绝对的压制。
在这片属於陆宽的世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一切的规则。
“就让我看看,你脑子里,都藏著哪些有趣的东西。”
搜魂!
没有技巧,没有过程,只有最粗暴,最直接的规则层面的读取!
“啊!!”
澹臺明月那缕神识发出了无声的,源自灵魂本源的悽厉尖啸。
她的记忆,她的知识。
她所有的一切,都被强行撕开,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陆宽的面前。
痛苦,无以復加的痛苦。
比肉身凌迟更甚万倍。
而陆宽那浩瀚的意识,则如同瀏览书卷般。
平静地“翻阅”著这些记忆碎片。
“原来如此……”
最终,当所有有价值的信息都被摄取殆尽。
那缕承载著织忆师部分意识的神识。
也在这种无法承受的规则碾压下彻底溃散湮灭。
但事情並未结束。
陆宽的元婴缓缓抬头,下一刻直接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
沿著那尚未完全断绝的气运连接,反向衝出紫府。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悍然闯入了澹臺明月的识海之中!
如果说之前是请君入瓮,那么此刻,便是土匪入村!
陆宽的元婴毫无顾忌。
没有试探,没有技巧,只有最蛮横的,碾压一切的力量横扫!
“轰!”
澹臺明月躯壳猛地剧烈一颤,七窍瞬间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而她的识海,正在被陆宽打砸抢烧。
一切有用的东西被席捲一空,剩下的也被彻底摧毁。
最后,別说是神识了,就连识海都没给她留下。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內室中,澹臺明月先是惊恐的睁开眼。
她似乎想要抽回双手,但一切好像都已经太晚了。
下一刻,她双目翻白,脸上所有表情凝固。
噗通一声。
躯壳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后瘫倒在地。
双目空洞地圆睁著,属於织忆师的灵魂本源,已被彻底抹去。
只剩下一具空壳还继续存活著。
陆宽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具尸体旁。
眼神中,是一副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比谁都清楚。
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身负气运的少女阿月。
她在织忆师降临的那一刻,便再也没办法回来了。
如今这个结果。
或许也算是为这位故人討回了一丝迟来的公道吧。
他目光转向静室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木门,看到青云宗之外。
那片被某种无形网络笼罩的区域。
眼神,微微眯起,寒光凛冽。
“还有你……结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