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山门外,一处极其隱蔽的山坳乱石堆中。
一名正在维持著阵法运转的流云宗筑基修士,身体猛地一僵。
一只手掌,仿佛凭空出现,从背后扼住了他的脖颈。
五指间传来的压制力,让他体內所有灵力瞬间凝固。
甚至连一丝神念都无法传递出去。
这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隨即又迅速被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取代。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似乎想看清身后之人。
喉咙里挤出嘶哑怪异的笑声。
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原来是……仙门之主……”
“这点手段,果然……欺骗不了你啊……”
“我们……又见面了……”
陆宽站在他身后,面色平淡,仿佛只是抓住了一只聒噪的虫子。
语气甚至带著点閒聊的意味。
“手段不错,共生体,確实有些门道。”
结命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却並未太过慌乱,笑声变得更加刺耳。
“雕虫小技,入不得仙主法眼……”
“不过,用来保命,倒也是绰绰有余……”
他故意顿了顿,讥讽的意味更重。
“你抓住的,不过是我万千共生体中的一个……”
“就算你杀了这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只要还有一缕意识尚存,一处躯壳犹在,我便永恆不灭……”
“不知道您这位仙门之主,又能奈我何?”
陆宽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於眼前这个东西有了点儿兴趣。
“是吗?你就这么肯定我没有办法对付你?”
“对付我?”结命人阴惻惻的笑著。
“恐怕要让仙主失望了……”
“就你仙门的那些个手段,怕是还没办法將我赶尽杀绝!”
“终有一天,我会亲自送仙主上路的。”
陆宽对於他的这番言论不置可否。
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其实有的时候,你有些太过於自负了……”
“有没有想过,规则把你们带到这里,费了这么大劲……”
“难道就没留点遏制你们的手段?”
那具躯壳脸上的表情明显僵滯了一瞬。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
这个问题,他並非没有想过!
规则为何偏偏选中他们三个?
债主,织忆师以及他这个共生体。
他们三人的能力看似强大诡异,毫无联繫。
但细细想来,在某些方面,这三种力量存在著相互克制的可能?
这也是他为何要怂恿另外两人先去试探陆宽,自己则躲在后面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此刻,陆宽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这就意味著债主和织忆师,恐怕早就已经陨落。
既然他们已经死了,那这个世界上,也就彻底没有了能对付自己的手段。
接下来,只要自己足够谨慎,在剩余的时间里安稳的扩张。
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积累起一支庞大的共生大军。
到那时,量变引起质变,蚂蚁也能咬死大象。
陆宽再强,终究是一个人。
如果整个天下的修士,包括他的亲人。
甚至仙门的那群人,全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真的还能有反抗之力吗?
想到这里,结命人心中稍定。
那抹嘲弄再次浮现在他脸上。
“我们这些人,与规则之间,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只要能抹杀你,相信天地规则也不会亏待我!”
陆宽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深了些。
只是那笑意冰冷,不达眼底。
“或许要让你失望了。”
陆宽的声音很轻,带著彻骨的寒意。
“就凭你这种东躲西藏,如同地鼠般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还没资格在我面前提抹杀这两个字。”
话音一落,一股奇异而熟悉的波动。
骤然从陆宽身上散发出来!
那波动诡譎,幽深,带著一种直指神魂本源的气息。
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结命人浑身猛地一颤。
“惊不惊喜?”
陆宽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恶鬼的低语。
“意不意外?”
“你……你怎么会……!”
结命人当然认识这种气息,那是织忆师的力量。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第一次流露出了真实的慌乱。
一股强烈的不安情绪升腾而起,如同滔天巨浪般將他淹没!
“你怎么会拥有这种力量?!”
他失声惊呼,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很快,他就仿佛明白了什么。
织忆师死了,陆宽不仅杀了她,还掠夺了她的能力!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下来。
结命人本能的想要挣扎,但那只扼住脖颈的手却是纹丝不动。
“你……你想干什么?!”
嘶吼,色厉內荏,浑身都在忍不住的颤抖。
他似乎猜出了陆宽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而陆宽,他凑近了一些。
脸上露出一抹阴惻惻的笑容,语气玩味,字字诛心。
“我在想,这种能力,用来对付你这种东西……”
“效果应该会格外的好啊。”
“共生体,虽然能拥有无数躯壳,但真正的意识却只有一道。”
“而且,一切感知时时共享,如同一张巨网。”
说到这,陆宽的语速顿了顿。
他欣赏著对方眼中那无法抑制的,越来越浓的绝望。
然后才缓缓继续开口。
“那你说,如果我现在稍微修改一下你这具身体的记忆……”
“剩下的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共生体,会怎么样呢?”
轰!
这句话,如同丧钟,在结命人的灵魂最深处敲响!
他的意念是统一的,记忆和认知自然也是统一共享的!
如果这具躯壳的记忆被改变……
那么这种改变將会通过那无形的网络。
如同瘟疫般,瞬间扩散至所有意识相连的其他共生体!
届时,他不再是他!
他会变成一个……
不!
他会变成一群,任由他人摆布的傀儡。
“不!不!!”
结命人彻底崩溃了,发出悽厉的哀嚎与求饶。
声音扭曲变调,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和算计。
“我错了!仙主,我错了!饶了我!放过我!”
“我愿意臣服!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我知道规则的其他安排!我知道其他罪人的信息!饶了我,饶了我!”
对於他的这些话,陆宽根本就没兴趣。
从织忆师的记忆中,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这些罪人知道的事情极其有限。
什么规则的安排,什么其他罪人的信息,全都是在胡扯而已。
陆宽知道,这个世界上或许的確还有其他罪人的存在。
但是这个结命人肯定不知道那些罪人的消息。
要不然,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拉拢所有的罪人为自己铺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小鸡仔一样等死。
而也就在结命人求饶的同时。
这片山脉中,无数道流光飞速的向著两人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那是隱藏在这一带的其他共生体。
在意识到陆宽要做什么之后,共生体们彻底疯狂了。
如同飞蛾一般扑向火焰,不顾一切的想要阻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然而,这一幕其实显得非常的可笑。
一群筑基,竟然妄图阻止一位元婴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