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目视前方，视线没有偏移，语气平淡隨意，没有丝毫高傲：“隨便买来代步的工具而已。”
里奥愣了一下，心底的拘谨悄然消散几分。
他原本以为张扬会不屑回应，或是態度傲慢敷衍，可对方的语气平淡自然，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
“下午……一百多脚射门，你的体力真的太惊人了。”
犹豫片刻，里奥再度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我从来没见过哪个青训球员，能保持这么高强度的连续射门。”
这句夸讚发自內心，哪怕被折磨得筋疲力尽，他也不得不承认，张扬的身体素质和毅力，远超队內所有同龄人。
“不够。”
张扬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冷静客观：“射门角度把控粗糙，发力节奏感觉不对，很多球纯属靠蛮力硬轰，缺乏技巧和准度。”
他对自己有著极致的严苛，哪怕一下午精进不少，依旧能精准找出自身短板。
里奥有些错愕，他亲眼见证了张扬恐怖的射门威力，在他眼中近乎完美的射门，在张扬口中却满是瑕疵。
“其实你的爆发力和反应速度，在队內是顶尖水准。”
张扬难得主动开口，目光依旧注视著前方道路，“今天很多次极限扑救，换做队內其他门將，根本无法完成。”
突如其来的认可，让里奥心头一暖。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里奥渐渐放下心中的拘谨。
他意外发现，张扬虽然说话简洁、气场冰冷，却极其好沟通。
没有傲慢的腔调，没有刻意的疏离，不废话、不虚偽，直白又坦荡，和队內那些故作高傲、刻意排挤新人的球员截然不同。
车子驶入莱斯特市中心繁华地段，沿街灯火璀璨，霓虹闪烁，精致的商铺错落排布。
路虎缓缓停在一栋復古轻奢的欧式建筑门前，门口侍者身著工整制服，礼貌上前为两人打开车门。
这里便是莱斯特城最负盛名的米其林二星西餐店，装修低调奢华，门槛极高，不仅消费昂贵，还需要提前预约，普通青训球员一辈子都未必会主动踏入这里。
踏入餐厅的瞬间，柔和的暖光、优雅的轻音乐、精致的摆盘陈设，还有空气中淡淡的美食香气，让里奥忍不住微微失神。
他下意识收紧衣角，骨子里的自卑悄然蔓延，浑身都透著局促不安。
张扬熟门熟路地报出预约姓名，侍者恭敬地在前引路，將两人带到靠窗的私密卡座。
“隨便点。”
张扬將皮质菜单推到里奥面前，语气大方淡然，“不用看价格，今晚我买单。”
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菜品、不菲的价格標註，看得里奥心跳加速。
一份惠灵顿牛排、一瓶低度果酒，价格就抵得上他一周的青训补贴。
他手指微微僵硬，不敢隨意翻动菜单，小声试探：“我……我隨便吃点就好，不用太麻烦。”
张扬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询问，直接拿起菜单，流利勾选菜品。
顶级惠灵顿牛排、法式焗蜗牛、奶油蘑菇汤、精致前菜甜品，还点了两瓶进口气泡果酒，没有丝毫犹豫，出手阔绰大方。
全程没有炫富的刻意感，仿佛只是一顿普通的家常便饭，平淡又从容。
里奥怔怔看著身旁从容淡定的少年，心底的看法彻底改观。
队內所有人都在传言，张扬是仗著家境囂张跋扈的紈絝富二代，性格乖张、目中无人。
可真正相处过后，里奥才清楚，张扬只是性格直白、不喜社交，不屑於偽装圆滑。
他行事霸道却恩怨分明，出手大方却从不张扬，实力强悍却依旧拼命苦练。
菜品陆续上桌，精致的摆盘、诱人的香气，让里奥大开眼界。
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高端用餐体验。
席间两人交谈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用餐。
张扬话少內敛，不会刻意找话题寒暄，却从不会冷落里奥，偶尔几句简短交谈，言辞直白真诚，没有半分虚假客套。
一顿晚餐，彻底扭转了里奥对张扬的全部印象。
起初的畏惧、牴触、忐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敬佩、认可，还有发自內心的好感。
晚餐结束，夜色渐深。
黑色路虎再度驶回青训俱乐部宿舍楼下，平稳停下。
晚风微凉，吹动路边的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里奥推开车门，转身看向倚在车门旁的张扬，少年身姿挺拔，在路灯下勾勒出冷冽的剪影。
还未等张扬开口道別，里奥便深吸一口气，神色认真，语气坚定地开口：“张扬。”
“以后你要加练射门，隨时找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眼神诚恳，没有丝毫敷衍，哪怕再次承受百脚暴力射门，他也心甘情愿。
张扬看著他郑重认真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好。”
简单一字，乾脆利落。
目送里奥的身影走进宿舍楼，张扬才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进车內。
引擎低沉轰鸣，黑色路虎缓缓驶离俱乐部宿舍区，朝著斯托尼盖特的別墅区疾驰而去。
张扬单手搭在车窗沿，指尖轻轻敲击著玻璃，脑海里不断復盘著一整天的训练画面。
队內对抗赛的失误、带球时的生硬、停球瞬间的侷促、射门角度的瑕疵……一幕幕画面清晰浮现，没有半点遗漏。
系统补齐了他的基本功，给了他標准的肌肉记忆，让他摆脱了纯小白的尷尬境地，可短板依旧无比刺眼。
爆发力、身体对抗、射门力量，这些是他的天赋，是碾压同龄人的优势，无需刻意打磨，已然顶尖。
但球感。
这是他最欠缺、最薄弱，也是最无法靠身体素质和系统速成的东西。
球感是千万次触球餵出来的本能，是身体与皮球的默契，是融入肌肉、刻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系统能给技巧，给精度加成，却无法直接赋予日积月累的球感。
哪怕他现在掌握了標准的停球、带球、射门动作，可一旦高强度对抗、节奏切换、临场变向，生疏的球感就会暴露短板，动作僵硬、衔接卡顿、把控失误的问题都会接踵而至。
这也是他今天明明身体素质碾压全场，却依旧打得磕磕绊绊的核心原因。
“球感不行，一切都是白搭。”
张扬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