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渊出了坊市,浊雾重新將他吞没,他嘴角微翘。
身后的气息很微弱,一般的炼气修士都无法察觉,可惜无法瞒不过他。
他一进去坊市就察觉到被人盯上了,再加上察觉到二人的修为也不算太高,自然没有暂避的心思。
毕竟,这两人身上的血气在他眼中很是显眼,而且他也缺灵石了……
柳渊心中念头微转,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去。
百莽山的地形他进来时已经看过,虽然谈不上熟悉,但大致的方向和险要之处已经记在了心里。
他兜兜转转,在浊雾中绕了几个弯,便来到了百莽山北麓,一处他进来时就注意到的峭壁。
那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地势险要,人跡罕至。
是个他一展身手的好地方。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浊雾骤然稀薄,一面陡峭的崖壁矗立在眼前。
崖壁高约百丈,光滑如镜,几乎无处可以攀援,只在底部有一小片碎石堆积的平地,勉强能容数人立足,三面的山脊將这片平地围成一个半封闭的口袋,来路是唯一的出口。
柳渊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片碎石地上,背对著来人,衣袂在从山缝中灌进来的风中轻轻摆动,身形笔直如松。
身后那两个人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停下,脚步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凌乱,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他们不再隱藏,也不再掩饰脚步声,大大方方地从浊雾中走了出来,一前一后,堵住了那唯一的出口。
柳渊缓缓转过身来。
两人一高一矮,高个的那个一身白衣,面容阴鷙,眼神阴狠,矮个的那个双眼狭小,脸上满是狰狞。
柳渊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並未感受到多大的威胁,这两人一看就是修了邪功的散修,没多大本事。
不过他明面上的修士也就是炼气二层,也难怪这两人如此自大,也不知他们看上什么了……
难道是我的肉身?
柳渊嘴角微翘。
果然,那高瘦的修士开口了。
“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倒是狂妄。知道我们跟著,不赶紧跑,还敢往这种绝路上走。”
矮胖的修士嘿嘿笑了两声,眼睛在柳渊身上来回打量,也不知在看什么。
“大哥,这小子长得倒是不错,而且气血旺盛得可怕,若是献给大人,定会好好奖励我们两个。”
高瘦的修士没有接话,只是眯起那双阴狠的眼睛,像猫戏老鼠一般看著柳渊,在他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已经是瓮中之鱉,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柳渊没有说话。
只是在听到二人身后还有人之后,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黑煞教?这越国猎杀散修血祭的好像只有这个邪派了。”
柳渊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形一动不动。
高瘦修士心里没来由的慌乱了一瞬,这小子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他心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但很快又將其压下。
炼气二层,还能翻了天不成?
“小子,识相的就自己把储物袋交出来,再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乾净,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矮胖修士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像是在期待什么有趣的事情。
“说完了?”
高瘦修士微微一怔。
柳渊动了。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在浊雾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地面上的碎石被他踏得四散飞溅,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
数十丈的距离,在他的脚下仿佛不存在一般,眨眼之间便已经缩短了一半。
矮胖修士瞳孔猛地一缩,他根本没有看清柳渊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模糊的影子就已经到了面前。
他下意识地运转法力,身上升起一层薄薄的光芒,想要催动法器,可他的手指才刚碰到腰间的储物袋,一只拳头就已经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那只拳头太快了。
拳风扑面而来,像是一头猛虎张开了血盆大口,不讲任何道理,不留任何余地。
“砰!”
那层光芒没有发挥丝毫作用,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矮胖修士的脑袋上。
矮胖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头颅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
鲜血、脑浆、碎裂的骨片和模糊的血肉向四面八方飞溅,在灰白色的浊雾中绽放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色花朵。
那具无头的尸体还保持著方才站立时的姿態,直挺挺地僵在原地,过了足足一个呼吸的时间,才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处汩汩流出,浸透了身下的碎石和泥土,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一旁的高瘦修士呆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居然看到一个凡人徒手破了护身符!
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炼气二层吗?
可事实就摆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他不由惊怒出声。
“体修?你是体修!”
虽然柳渊的动作够快,但矮胖修士也给他拖延了一定时间,他连忙施展御风术向后退去,然后取出了法器,这才鬆了一口气。
柳渊可没有停下,腰间一拍,余子童的那件上阶法器出现在了他的右手里,同时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猛虎扑食一般,直直地朝高瘦修士扑了过去。
左手五指张开,如龙爪,如虎掌,带著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奔对方。
“狂妄!找死!”
高瘦修士终於定下了心神,他见柳渊这般狂妄,尖叫一声,猛地將手中不知何时握住的一件小盾状法器挡在身前,同时疯狂地將法力注入其中。
那面小盾在他面前迅速膨胀,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將他整个人护在后方。
然而,柳渊的拳头已经到了。
直捣黄龙。
拳风呼啸,连空气中都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轰——”
那面半透明的光盾在柳渊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纸。拳面砸在光盾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光盾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以拳面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出无数道裂纹,最终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