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书生的目光在柳渊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我看小友身手不凡,似乎还兼修了体修之法?”
    柳渊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露出苦笑,拱了拱手。
    “不瞒前辈,晚辈才疏学浅,资质普通,只得耗费族中资源修炼了一门祖传之法,力求一些自保之力。让前辈见笑了。”
    “原来如此,小友也是仙族遗孤,能有这份心思,倒是难得。”
    白面书生微微点头,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柳渊身上。
    “前辈谬讚了。”
    柳渊摸不清此人什么意思,但一个筑基修士绝不会白费功夫,他的精神意志顿时蔓延到了法器上。
    事有不对,便立即暴起!
    书生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拋给了柳渊。
    那玉佩通体青色,温润如玉,上面刻著“慕容”二字,入手微凉,隱隱有一丝灵气波动。
    “我与小友有缘,日后若是想谋个前途,或可来建州青罗山一行。”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似乎只是看到了一个有趣的晚辈,赐予一场机缘罢了。
    柳渊接过玉佩,面上满是惊愕之色,似乎是被这天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白面书生微微一笑,也没有察觉到不对,转身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带著身边的青袍人冲天而起。
    连铁罗的储物袋都没有拿,仿佛那点东西,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待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柳渊的脸色平静了下来,目光微微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筑基修士,对一个小小的炼气四层修士如此和善,送玉佩,邀做客,言语间全是提携之意……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而且……
    柳渊瞅了那玉佩一眼,神识扫过,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他的精神意志蔓延上去后,便发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向他身上蔓延。
    心中冷笑一声,柳渊却也没祛除,直接收了起来。
    他走到铁罗的尸体旁,取走储物袋,然后毁尸灭跡,直接离开了百莽山。
    坊市,不去了。
    交易会也不参加了!
    直去建州!
    百莽山坊市,不去了。
    ……
    天际,淡青色的流光中。
    青袍人踩著飞剑,跟在后面,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风儿,怎么了?心有疑惑?”
    书生笑著淡淡问了一句。
    “孙儿的確不解。叔祖贵为筑基修士,黄枫谷执事,为何对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如此礼待?恕孙儿眼拙,实在看不出此人有何特殊之处。”
    慕容风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呵呵,我慕容衫做事,岂有白费的?此人虽然修为不高,但那体修之法倒是精妙,瞒不过我的眼睛。”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声音平淡如水。
    慕容风更加不解了。
    “可体修之法耗费资源甚巨,也无太大用处啊。此人或许是见识浅薄,这才走上了这条歧路。”
    “谁说老夫要的是他的传承?此人能修炼到如此地步,体质必然不凡。或许……有某种特殊体质,也未可知。”
    慕容衫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那叔祖为何还放他离开?”
    慕容风问了一句蠢话。
    “呵呵,我慕容衫看上的东西,还没有逃得走的,此时不带走,自然是时机不成熟,等他到了青罗山,到时候……”
    慕容衫淡淡一笑,但也没有怪罪,反而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慕容风连忙点头,满脸钦佩地吹捧道:“叔祖高明!”
    两道流光在天际划过,很快融入了百莽山。
    至於柳渊,离开百莽山后,便一路向东。
    当他来到一处荒凉深谷后便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黑煞教的一处据点?倒是为难他们能找到这样一处阴气匯聚的隱蔽之地了。”
    柳渊站在谷口,目光穿过狭窄的入口,似乎看到了里面的一切。
    这深谷地处偏僻,四面环山,人跡罕至,谷中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极重,正是修炼血祭邪法的绝佳场所。
    黑煞教把据点设在这里,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这铁罗和那冰妖一样,都是黑煞教的核心人物,知道的东西自然比普通教眾多得多。
    此地便是一处黑煞教血祭之地。
    如今铁罗已死,此地群龙无首,正是空虚之时。
    没有了铁罗这个炼气十一层的大高手坐镇,剩下的那些人,怎么挡得住他?
    这岂不是白捡的资源?
    柳渊低头看去,只觉一股寒意突然出现,黑暗中偶尔有影子掠过,吱吱的叫声在谷中迴荡。
    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袂猎猎飘动。
    “唰唰唰——”
    刀光闪过,几只挡路的蝙蝠被齐刷刷地斩成两半,尸体跌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不是妖兽,都是凡物,倒是可惜……”
    柳渊略微有些惋惜地想了想,隨后顺著淡淡的血腥味走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也不知道砍了多少挡路的蝙蝠,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片血色的光芒。
    不同於通道中的血腥味,现在的味道还伴隨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二十多个,只有两个炼气九层的修为最高……”
    柳渊举目望去,只见这二十多人围著一座祭坛忙碌著。
    祭坛的正中央是一个三尺见方的池子,池中盛满了血红色的液体,那清香味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柳渊的目光从那座祭坛上移开,落在两个炼气九层的修士身上。
    一个是个枯瘦的老者,手中握著一柄血色长剑,剑身上隱约有血光流转。
    另一个是个中年妇人,身段丰腴,穿著暴露,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妖冶的气息,手中托著一个血色的葫芦,不断有血雾从池子里冒出进了葫芦。
    他也没有什么计划,收起冰妖的长刀法器,拿起用得顺手的匕首直接冲了进去。
    一挑二十!
    “敌袭!”
    “敌袭!”
    当柳渊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十丈时,那些黑煞教的教眾才发现了有外人进来。、
    但他的速度太快了。
    “当!”
    一桿长枪,恶狠狠地朝柳渊刺来,柳渊直接一个倒掛金鉤,右脚狠狠地踢在长枪之上。
    “咔嚓”一声,那杆长枪的枪桿被他一脚踢歪,枪头歪向了一边,激射而出,贯穿了一个教眾的喉咙。
    柳渊借著这一踢,再次向前衝去。
    他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在法力的催动下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从那人张开的嘴巴中射了进去,从后脑勺穿了出来。
    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几步,双手捂著脑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將他的整张脸都染成了红色。
    他踉蹌了两步,轰然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柳渊可不像这些修炼凡人法的炼气修士只能用法器符籙对敌,对付这些反应不过来撑起护罩的修士,他简直是一拳一个。
    右手一招,那柄匕首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重新飞回他的手中,柳渊神色冷酷,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朝著祭坛衝去。
    “嗖嗖嗖!”
    数十道法器从四面八方朝他飞来,柳渊抬头一看,便发现眼前被符籙占满了视线。
    但他目力何等惊人?精神意志何其庞大,这些东西在他眼中宛若龟速。
    数十道法器在他身后砸出一个个深坑,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杀了他!”
    “快去请护法大人!”
    “杀了此人,教主必定重重有赏!”
    枯瘦老者见柳渊如此难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沉声怒喝了一句,用奖励激起这些教眾的凶性。
    飞灵九转!
    柳渊突然诡异地一闪,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以一个常人无法想像的角度扭转了过去。
    一柄刺向他喉咙的长枪从他颈侧划过,枪尖的寒光映在他的脸上,冰冷却刺骨。
    柳渊右手猛地一拍,掌心重重地拍在长枪的枪桿上。
    他的力量何其恐怖?这一掌下去,那杆法器长枪发出一声哀鸣,枪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那手持长枪的教眾瞪大了眼睛,看著手中断裂的法器,满脸不可置信。
    这可是法器啊!怎么可能被一掌拍断?
    柳渊可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从那人身侧掠过,手中的匕首在黑暗中划过一道细不可察的弧线。
    那人只觉得脖颈上一凉,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著他的皮肤滑了过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了一道细细的、温热的缝隙。
    然后,他的世界开始旋转,上下顛倒了过来。
    “这怎么可能?”
    意识在一瞬间彻底熄灭。
    而柳渊没有在意,只是全神贯注地盯著这些黑煞教教眾。
    他浑身气血崩腾,臟腑、骨头、皮膜全部震动了起来,恍惚之间,他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血肉,似乎化为了一团团火焰,强烈的火焰燃烧起来,向上衝到脑部,涌入了那片黑暗世界,围绕在元神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