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深被沈揽月推上了…电动三轮车。
那种可以拉货的三轮车。
她在下面放了个板子,把轮椅连带人直接推上去的。
“沈懒货,我不要坐这个!”
傅总挣扎。
挣扎无用。
沈揽月打了个响指,把三轮车的车厢锁好,快快乐乐的去了驾驶室。
在这种地方弄个农耕用的电动三轮车也很不容易好嘛。
“傅僱主,坐好了,我们走咯。”
沈保鏢坐在前面,拧动电门开关,脚下给油,咚咚咚,三轮车载著傅僱主以及他的轮椅起航。
沈揽月怕傅宴深冻著,还给他在腿上盖了毛毯。
“芜湖,起飞~”
“傅僱主,没坐过这车吧,放心我车技很好的,看我给你秀一个!”
沈揽月狠狠的拧动开关,猛地一个转弯,差点给傅宴深甩飞出去。
好在傅僱主的轮椅重的很,本来不屑於碰三轮的人,这会已经死死的抓住了车厢横栏,生怕自己真被甩出去。
“沈懒货!”
“停下,我让你停下。”
“啊?”
“快点,让我快点,好嘞。”
“油门踩到底,我们兜风去嘍!”
嗖的一下,车子如同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別说傅宴深如今腿残了,他就是好好的时候,也没坐过…这种三轮车。
“傅僱主,別害怕,我以前给人家拉过玉米小麦,上千斤,稳稳的,別说你这一百来斤的小玩意了。”
傅总只觉得风呼呼的,一开口全都灌进了嘴里。
这时候他终於深刻的理解到了,什么叫做穷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西北风颳的挺狠,灌入喉咙,喝的很难受,肚子饱了,但没尝出味道。
怪不得没人爱喝这玩意。
“傅僱主,你怎么不吭声了?”
“你这么沉默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沈懒货……”
傅宴深开口,被冷风灌的直咳嗽。
沈揽月以为他是害怕,安慰他,“放心,我也拉过活物,三百来来斤的成年猪,几十斤的猪崽子,活蹦乱跳的在车厢里跳来跳去的,我拉到屠宰场,一只都没少呢。”
“你就这么一个活物,我还能看不好?”
傅宴深:“……”
“你要多少钱我给,我想回家。”
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让他回家的。
沈揽月:“啊?”
“不想走这条路,要去市里?”
“行,满足你!”
“走咯~”
沈保鏢一个转弯,直衝市里。
傅宴深:“市里不许这种三轮车上路!”
“沈揽月!”
三轮车车速飆起,沈揽月拧动开关,跑的飞快,一边跑一边哼著歌谣,“是谁在唱歌,嘿,温暖了寂寞~yo yo baby go come on~”
她还自己跟著三轮车的节奏,来了一段现场版的说唱。
彪悍的女保鏢开著三轮车,拉著残疾总裁,总裁嚇的抓紧横杆,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这一幕奇特又搞笑的场景,瞬间引起了路人以及…交警叔叔的注意。
不少人纷纷拿著手机偷拍。
“嘿嘿嘿,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灿烂的星光永恆地徜徉~”
“嘿嘿嘿~”
沈揽月许久没开三轮车了,这一开便一发不可收拾,围著整个明城到处转。
他们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转眼便到了晚上,人流高峰期。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沈揽月被一群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交警叔叔围了。
“下车。”
交警叔叔开口,“车子靠路边,小心一点。”
沈揽月:“……”
她小心翼翼的把车子停靠在路边,下了车,疑惑的问,“交警叔叔,我压线了,要罚款?”
比她大不了几岁的交警:“……”
“这条路上不许三轮车上路,而且…你这太危险了,怎么轮椅上还坐著个人。”
“你看都给嚇成什么样了!”
交警严厉批评沈揽月。
沈揽月回头,看到坐在车上,快被风吹乾了的傅宴深微微一愣。
“臥槽,我给你盖的毯子呢?”
“怎么头髮乱成这样了。”
“傅僱主,你说话呀,你没事吧,不是…玩的挺开心的吗?”
沈揽月著急的爬上车,使劲晃了晃傅宴深,“傅僱主,醒醒,还认得我是谁吗?”
“我是你离不开的沈保鏢啊!”
傅少:“……”
他突然很想念被她用挖掘机推平的小黑屋。
至少里面没有风。
“交警叔叔,麻烦您帮我把车厢打开一下,我把这个板子放下去。”
沈保鏢有困难求助交警叔叔。
交警叔叔很无奈。
一个帮她打开车厢,一个帮著把车厢里那一块又长又厚的板子搭好,方便一会轮椅推下来。
看她那么瘦弱,交警叔叔很担心,“小姑娘,你能行吗,我们帮你吧。”
沈揽月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她站在车上,调整好轮椅的方向,推著傅宴深从板子上跑了下去。
上坡容易,下坡难。
衝力太大,沈揽月一时没剎住车,跟著轮椅跑出去好远,拼了命的往回拉轮椅。
幸好傅宴深死死抓著轮椅的扶手,不然他可能先轮椅一步飞了。
交警在后面追,“小姑娘,慢点慢点,剎车,你们踩剎车啊。”
此时……
路边一辆豪车缓缓停下。
“傅,傅宴深?”
“我眼瞎了?”
“不確定再看看。”
坐在车里的宋凛舟揉了揉眼睛,拍了拍旁边的迟敘白,“喂喂喂,敘白快看。”
迟敘白:“?”
坐在副驾驶的陆谨言:“?”
迟敘白、宋凛舟、陆谨言与傅宴深是最好的兄弟。
傅宴深没出事前,並不爱参加各类宴会,但与这几个一起长大的兄弟是聚的最多的。
他出事后,便主动退出了兄弟圈子,把自己封闭在小黑屋里。
几人之前每隔一天跑一趟,最后被骂的狠了,才暂时消停下来,不敢去了。
陆谨言打开车窗看了眼,脸色一变,“傅家破產了?”
“阿宴的出行工具从迈巴赫换成三轮车了?”
迟敘白:“!!!”
“他身边那个保姆还虐待他,踩著他的轮椅当滑板。”
“阿宴头髮都乱了,好像被冷风吹死了。”
“是可忍孰不忍,叔叔能忍,大爷都不能忍,兄弟们下车,抢回阿宴,把他家保姆送进去蹲局子!”
豪车停靠在路边,几个兄弟纷纷朝著还在风中凌乱的傅宴深赶去。
“罚款!”
沈揽月好不容易控制住轮椅,便听到了一个惊天噩耗。
她因为开著三轮闯入市中心的主干道上,且把坐著轮椅的病人丟在车厢里吹冷风,没有做好安全措施,交警叔叔现场对她开了罚单,同时进行了批评教育。
沈保鏢试著跟交警叔叔求情,“不然这样,您批评教育我加倍,把罚款的那一份也教育了,款…就別罚了唄。”
“我,我们很可怜的。”
“您看,他都给吹成嘴眼歪斜了。”
沈揽月把傅宴深推过来,企图博取同情分。
傅总…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