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大掌托著她的后脑勺,动作下意识的放轻,將她收拢到怀中。
“没事了。”熟悉的语调中有难得的温柔,掌心一下一下的摸索著她的后背,平復她刚刚因为剧烈咳嗽而颤抖的身躯。
孟静的视线开始聚焦,此刻她正枕靠在裴淮京的肩膀上,额头抵著他的下巴,头髮湿漉漉的贴著脖子,整个人被雨水浸泡的沉甸甸的。
“这是哪儿?”
孟静没有力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因为呛水而声音嘶哑著。
她眼睛半闔又闭上,下意识的拽著裴淮京的衣袖。
“燕南山的某个半山腰,刚刚泥石流,你昏倒了。”
“还能走吗?”裴淮京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只是照例询问,胳膊顺势穿过她的下掖,好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
眼下还在下雨,这个塑料的棚子破败的根本没办法遮风挡雨?
孟静尝试著起身,发现双腿发软。
她素净白嫩的手指勾著裴淮京的袖子,有些丧气的回道:“腿软,走不动。”
“到我背上了,慢一点。”
他弯下腰,將孟静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轻鬆的將孟静背起来,往上走走,找个山洞避避雨。
“雨一时不会停,先找个地方落脚,等雨小了,看看能不能找到村庄。”
好在半山腰有几个人工凿出来的山洞,裴淮京踩著泥泞过去,感受到背上小小的一团微微的发抖,加快了脚步。
孟静环著裴淮京的脖子,刚刚的泥石流还让她有几分的心惊肉跳,这一会劫后重生,又见裴淮京在身边,让她多出了些安全感出来。
她整张脸抵在裴淮京的左边肩膀,闻见熟悉的苦涩的清香后,心放进了肚子里。
“先歇一下,信號已经发出去了,最迟明天应该就能回去。”
裴淮京侧头,说话间呼吸的热气洒在她头顶。
“嗯。”
瞧她这一会疲惫的样子,裴淮京知道她是嚇坏了。
他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別人的人,只能默默的將人抱的更紧:“別怕,我在。”
岩洞不算大,洞口只能容纳两个人,连站直都有些难。
两个人刚进洞的时候,外面就被黑云笼罩,瓢泼大雨再次倾泻而下。
孟静身上穿的是清凉夏日的碎花裙,又全都湿了,根本不挡风。
此刻意识回了笼,她往后撤了撤,让裴淮京在洞口遮一下,以免受凉。
刚动了没几下,裴淮京直接长臂一伸,將孟静扣在怀里。
“干什么!”
裴淮京没鬆开,把自己西装外套解开盖在两个人的身上,
“別动了,减少体力消耗,现在我们没水没食物,储存体力。”
“现在,闭眼,睡觉。”
都到这里来了,还把自己当老板呢,孟静冷哼一声,半个身子缩在他怀里,被他宽大的身躯笼罩的严严实实,愣是一点风都没吹著。
就是身上黏黏腻腻的难受的很。
-
孟静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掛在裴淮京身上。
“还没有人来救我们吗?”
衣服经过一夜体温已经烘乾,被两个人盖的皱皱巴巴的。
有点热,孟静推了一下裴淮京,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没有。”
裴淮京的胳膊被孟静靠了一夜,此刻还有些麻,他鬆开,活动了一下,言简意賅的说道:“晚上我听见山洞里有水声,应该是人工开凿的,估计不远处有村子。”
稍微分开一些,孟静的连衣裙也皱皱巴巴的,她扶著岩洞走出去,望向不远还在下大雨的山林。
阴阴沉沉的,十分恐惧。
“有人有人!”
浓重口音的中年男人拿著手电筒过来,探照到了孟静和裴淮京。
“哎呀这是下大雨嘞,现在下山的路被泥石流给截断了,得等雨停后才能修,你们是游客吧?来来来给你们雨衣,先跟我走。”
孟静回头,捏著裴淮京的衣服。
裴淮京把西装搭在肩膀上,蹲下身让孟静上来:“走吧。”
“谢谢您,村子在附近吗?”
中年大叔想来应该是村长,十分爽朗:“对,不远,走个几里地就到了。”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去,都套上了雨衣,噼里啪啦的雨水滚在身上。
孟静碎碎念著:“怎么这么倒霉,都怪你。”
裴淮京小心翼翼扶著,“少说点话减少体力消耗。”
大概走了有半个小时,半山腰上零星的村才映入眼帘。
村长將孟静和裴淮京送到了平常只有旅客来才开放的民宿,一个很小的农家小院。
因为泥石流加大雨天气,山里停了电,只能人工烧火。
民宿东西还算齐全,缺少的用品村长说一会让人送过来。
裴淮京进了房间內,稍微打扫了卫生,然后点火烧水给孟静洗澡。
“先去洗澡。”
民宿里就一间房子一个厨房,小院子外面还有一棵杏树。
她看了一会,裴淮京已经把水烧好,让她先洗。
孟静抱著衣服,警告了一声,“不许偷看。”
裴淮京沉默了一瞬,拍掉手上的灰尘,上下打量了孟静一下,薄唇轻启:“我不趁人之危。”
洗了三十分钟,孟静浑身都透著舒爽,出来正擦拭头髮,裴淮京也去了。
她出来倒杯水的功夫,外面的村长就拎著一兜物资过来了。
“大妹子,这是三天的物资,你们两口子先將就用著,缺啥让你男人去村头找我就行。”
孟静接过来袋子,伸手过去摸到了好几个盒子,以为是压缩饼乾,大概是七八盒,感激的笑笑:“谢谢大哥。”
“不谢,你们歇著昂。”
“对了,里面还有些日常用品,牙刷和牙膏,还有水乳的体验装,我老婆给你装的,看能不能用得上。”
“都有什么?”裴淮京顶著湿漉漉的头髮,踏出来。
孟静送走了村长,回应了一声:“不少压缩饼乾呢,还有村长老婆给的洗漱用品.....。”
“哦!裴淮京!”
她打开袋子,却掩饰不住兴奋:“竟然还有飞行棋和扑克牌!”
裴淮京:“有心了。”
“天呢,还有红酒呢。”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孟静又扒拉了一下,还找到几身衣服。
倒是不愁没衣服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