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雪下的大,那根白色的小棒子被埋进了雪里,孟静又上去踩了一脚,將那个东西死死的压在脚下。
冰凉的雪顺著头髮落进脖子里,湿湿冷冷的让她一激灵,连说话都有些发抖。
“买的口香糖啊,掉了就掉了。”
孟静尷尬的笑了两声,在那个位置不敢动弹,生怕一动就会被发现端倪。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公司那边一点的风声都没有,去年这时候孟静刚入职不久,也正好赶上裴淮京的生日,当时是公司集体团建,三十八层的员工们去了北海道看雪。
今年没有团建,而是给每个员工发放的福利。
按理说裴淮京回海,公司是要派李建平去接的,但是李建平很早就下班了。
所以孟静才敢正大光明的偷偷溜走。
裴淮京將最外面的长款大衣脱下来,上前一步把她裹住。
他垂眸,瞧见孟静的鼻尖都已经通红了,双手盖住她的耳朵,那本就冷峻的面容卸下了冰霜,却依旧带著冷淡疏离的气质。
“下午给你打电话那一会,我就在车库附近,听你撒谎。”
裴淮京是特地回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现在除了孟静,没有人知道他在海城。
他凌晨的时候还要再飞回去,解决商部长留下的烂摊子。
下午下飞机的时候,裴宴祁的电话正好打过来,嘲笑他图什么。
图什么,裴淮京谁不清楚。
这是他三十六岁的生日,从前的生日都是在家里聚餐,或者和三两个圈內好友一起吃顿饭。
但是今年,裴淮京只能想到孟静。
“你上次在北海道说这个生日亲手给我做面的承诺还算数吗?”
实在是太冷,孟静又掛念著踩在脚底下验孕棒的事情,不管他说什么都隨口应下。
“记得记得。”
她勉强的扬起笑容,从大衣里探出脑袋,“那上楼,我给你下包泡麵。”
裴淮京伸手把她的脑袋也裹住,头顶上只露出一丝呆毛。
“谁家过生日吃这个,我从香港回来坐了四个多小时,你就一包泡麵打发我。”
就算是多穿了一件衣服,孟静还是被冻的发颤。
她抬手,抓住裴淮京的胳膊,才知道他穿的实在是单薄。
港城那边气温高,裴淮京临时没及时拿厚衣服,只套了件大衣。
“你去不去,只有泡麵,不去拉到。大冬天的你学什么忧鬱男孩呢,要上去就走。”
孟静只露了双眼睛进来,气鼓鼓的瞪著。
她指尖都冷的发抖,被裴淮京抓住,握在手里。
孟静趁机將脚底下的东西踹去一边,抽回自己的手跟在裴淮京的身边,冷哼一声,
“还折腾什么,港城多好,还能在维多利亚港的邮轮上看烟花。”
今天看到的报导,说什么海城大佬维港求婚,孟静还以为是裴淮京给常熙求婚呢,毕竟看陈老太太高兴的那样子不是假的。
手上一空,裴淮京也停下脚步,等孟静並肩又重新牵上,这次怎么都放不开。
“维港凑热闹的人太多,我没兴趣。”他冷著脸握住孟静的手,终於进了公寓大厅的电梯里。
暖气一进来,孟静直接就从大衣里探出头来。
这句不算解释的解释有些別彆扭扭的奇怪。
但孟静依旧不敢告诉裴淮京,那个验孕棒是两条槓的事情。
刚刚那边一家酒店的厕所里等了一会,痕跡不太明显,但是確实也有。
孟静本想带著回来再静置个一夜观察,谁成想裴淮京这人来了,还正好掉在他脚底下。
算算时间,如果真的中招了,也有两个多月了。
孟静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办,暂时打算找个时候去医院检查一下。
世越这里原本就是裴淮京的一处房產,而且裴淮京来的频率不算低,从前就是来给孟静做饭打扫卫生的。
他一进门,轻车熟路的从鞋柜里拿出属於自己的鞋子换上,又找到毛巾扔给孟静。
“擦擦头髮,家里有热水吗?”
孟静摇头,脱下外面潮湿的衣服,没有立刻擦,而是看著他的动作如此行云流水,感觉脑仁疼。
“要不是你我早上来了。”
“不过看你今天是寿星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裴淮京笑了一下,也刚把头上的水擦拭乾净,他靠在孟静跟前的沙发上,微微低头,视线和她齐平。
“在大群发的生日祝福我收到了,谢谢。”他看著她依旧迷糊的样子,微微俯过身去:“还有就是,婚约从常氏內部已经解除,只是暂时没有对外公布而已。”
所以陈书风老太太也不知道这件事。
孟静垂下眼,忽略他的目光。
她知道裴淮京 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让孟静安心一些。
她拨弄了一下大衣上的扣子,“你结婚不结婚和我有什么关係,给你点顏色就开染房了。”
嘴上依旧不饶人,她把大衣扔到裴淮京怀里,又拆了快递拿出泡麵来,拿了一个调动的小锅烧水下面。
连个鸡蛋都没放。
以前都是裴淮京在厨房忙碌,每次宴会结束都要变著法的给孟静做饭。
孟静也算是个生活上的废物,唯一只会做一道菜,西红柿炒鸡蛋。
能给裴淮京煮一碗泡麵已经很给面子了。
“吃吧。”
碗端到裴淮京跟前,孟静这一会反胃的感觉轻了点,去洗了一些沙糖桔吃。
裴淮京没动地方,看著孟静。
知道他什么意思,孟静娇纵的哼了一声,快速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四个多小时的飞行疲劳,好像在这一刻轻鬆了许多。
裴淮京拿了筷子,尝了两口,他吃的很快,连汤都喝完了。
“吃完了就走。”
裴淮京打扫了残局,把垃圾分类整理好,准备明天带下去,
“下大雪,交通不方便,打车也打不到。”
孟静不信,拿了手机打了半天都没排上,要么就是不再接单。
“......行,今夜你睡沙发。”
她是绝对不可能把床让给裴淮京,自己都没睡够呢,还要顾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