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看到来人的一瞬间,耳朵嗡鸣一声,眼前的场景有一瞬的恍惚。
虽然她在看到亲缘报告单时就知道自己的梦是真的,但此时此刻当她真的见到梦里那张真千金的脸时,还是愣住了。
眼前的女生跟她同龄,一身乾净整洁的职业裙,扎了一个低马尾,脸上是还未褪去的青涩与稚嫩。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宋瓷抬头看她的时候,注意到了她胸牌上的名字:孟晚。
——跟她梦里真千金的名字一模一样。
“谢谢,”宋瓷朝她笑笑,状似閒聊般问道,“你还是学生吗?”
孟晚愣了愣,点了点头:“是的,我是方总的……助理,还在实习期。”
孟晚跟宋瓷一样,就读於京大,但不同的一点是:以宋瓷的家境,她不需要实习。
有时候宋瓷也会良心发现,想著要不要提前把孟晚是宋家真千金的事公之於眾,毕竟宋家的一切本来就应该是孟晚的。
这样既能不跟孟晚结怨,又能体面退场。
但她的良心太少,梦中的方喻之联合孟晚將她送进精神病院,让她吃尽苦头,生不如死。
她才不要告诉孟晚她真实的身份,也不可能让她提前过上好日子。
按照梦里的剧情,宋瓷知道自己假千金的身份迟早会被拆穿,所以她才要提早抱住祝砚錚的大腿。
这样即便之后她被赶出宋家,有祝砚錚在,宋家跟方家都不敢动她。
对於孟晚,宋瓷没什么特別的情绪,即便她现在跟自己的未婚夫纠缠不清,宋瓷也觉得错在方喻之。
更何况宋瓷没有跟別人抢垃圾的习惯,方喻之这种货色,扔了也就扔了,没什么爭抢的必要。
还不等宋瓷再说些什么,就听门外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宋瓷,你在做什么!?”
下一秒,一个身影衝进会客室,一把將孟晚护在了身后。
宋瓷手上拿著茶杯,莫名其妙地看向来人。
方喻之。
刚从会议室出来,方喻之一身黑色西装,脸色阴沉,看著宋瓷像是在防备什么敌人一样。
听到“宋瓷”的名字,孟晚眼底闪过一抹吃惊,她站在方喻之身后,一言不发。
嘖。
宋瓷觉得烦。
之前她觉得方喻之长得也还算好看,但可能是因为见过了祝砚錚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现在看到方喻之,只觉得烦躁。
面上的工夫还是要有的。
像是被方喻之气势汹汹的样子嚇到了,宋瓷捏了捏手中的茶杯,神情僵硬:“喻之,怎么了……”
方喻之並没有再看向宋瓷,转过身来面向孟晚,眼中满是担心与紧张:“你怎么样?她有没有欺负你?”
孟晚低著头,摇了摇头:“没有,宋小姐没有欺负我……”
话是这么说,但她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像是被嚇到一般。
“宋瓷,你有什么事就找我说,欺负孟晚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她一个人从农村走到现在,有多不容易?”
宋瓷看著面前慷慨激昂的方喻之,很想反问他一句:关她屁事?
“我没有,我只是跟她隨便聊了两句。”
“孟晚她是我的助理,没有陪你聊天的义务!”
说完,方喻之转身对孟晚道:“你先出去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孟晚犹豫地点了点头,走出会客厅前,看了宋瓷一眼。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宋瓷跟方喻之两个人。
“逸雪还在来的路上,等她来了,你要好好向她道歉,知道吗?”
宋瓷没说话。
“昨天逸雪回来之后就一直哭,说你欺负她了,在宋家让她难堪,”方喻之满眼失望地看向她,“宋瓷,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宋瓷依旧没说话。
“说话,”方喻之皱眉冷声,“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终於,宋瓷抬头看他:“新闻里说的是真的吗?”
一瞬间,方喻之的眼底划过慌乱,隨即眉头皱得更深:“什么新闻?你不要转移话题!”
“新闻里说,你跟一个女生牵手出入商场,举止亲密。”
“宋瓷!”方喻之恼羞成怒,狠狠地瞪著她,“你寧愿相信那些毫无根据的花边新闻,也不相信我吗?”
宋瓷觉得,方喻之的演技很差。
每次被她说中了,就只会恼羞成怒,更加愤怒地反问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重回道德制高点。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方喻之声音冷沉,“你在这里好好反省吧,等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应该是担心自己的“小心肝儿”,方喻之应付她几句,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看著方喻之离开的背影,宋瓷微微挑眉,哂笑一声。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也不知道祝砚錚那边什么时候结束,宋瓷还要等著给他演一场大戏呢!
--
其实並没有什么要紧事。
无非就是敘旧寒暄,想要与祝砚錚商议一下后续与方氏合作的可能。
聊到最后,方川泽看出了祝砚錚淡淡的不耐,急忙让人送来一封密封的文件。
“祝总,这是我托人找的,又让专人洗出来的照片,您看看。”
打开文件,里面放著一张合照。
是当初在军营里的合照,当时宋哥是他的班长,他年纪最小,宋哥也最关照他。
看著照片中笑容和煦的宋北山,祝砚錚没说什么,让林鉴將照片收了起来:“辛苦方董了,这照片很多年前的了,您应该费了不少心力。”
方川泽急忙摆摆手:“祝总哪里话,都是小事而已,祝总日后有需要的,尽可跟我们方氏开口。”
要是按照辈分,方川泽是祝砚錚的长辈,但眼下的情形,祝砚錚才是高位者。
走出方氏,祝砚錚坐在车上看著那张照片,墨瞳看不出情绪。
“祝总,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祝砚錚应了一声,长睫稍动,“宋瓷呢?”
“哦,宋小姐说她自己打车回去,不用等她了。”
祝砚錚微微頷首。
林鉴见状,发动了车子。
不等车子离开,林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方逸雪提著包往公司內走去。
又突然想起刚刚宋小姐说的话,方喻之要她来公司给方逸雪道歉。
看方逸雪这气势汹汹的模样……
“怎么?”
车子没动,祝砚錚微微抬眸,冷色的瞳孔平静淡漠。
“祝总,”林鉴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开口,“宋小姐的未婚夫要她给方小姐道歉,您说宋小姐会不会受欺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