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鉴觉得自己多嘴了。
毕竟常年作为祝砚錚的助理,林鉴学的最多的,就是谨言慎行,少说多做。
但宋小姐实在有点……太乖了。
乖得林鉴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林鉴觉得,宋小姐更像是逆来顺受的乖乖洋娃娃,方家这么离谱的要求她居然也能同意。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方氏的那位少爷了。
“不用了,”祝砚錚的语气依旧平静沉稳,“那是她的私事。”
“好的祝总。”
林鉴闻言,就没再多说什么,车子动了起来。
车后,祝砚錚手指摩挲著那张照片,视线停留在宋北山的笑容上。
“阿瓷,这是爸爸的好兄弟,你要叫『小叔』。”
少女躲在宋北山身后,一双葡萄大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
她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叫一个没那么老的男生“小叔”。
但秉持著对爸爸的信任,少女內心斗爭半天,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清清落落。
“小、小叔……”
“林鉴。”男人沉沉开口,薄唇轻吐出一口浊气。
微微闔眼,祝砚錚摩梭著照片一角。
“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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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客厅的玻璃窗外看去,宋瓷注意到那辆车发动行驶,又缓缓停下。
宋瓷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接下来,就是她的表演了。
“我当是多有骨气呢,宋瓷,你有祝家这个靠山又怎么样呢,你有祝砚錚这个小叔又怎样呢?”
方逸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宋瓷转身,朝她看去。
方逸雪双手环胸,踩著高跟鞋,居高临下:“还不是我哥一句话,你就条狗一样来到公司给我道歉。”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嘎达嘎达”的声响。
方逸雪一步步走到宋瓷面前,扬著下巴瞪著宋瓷:“宋瓷,道歉。”
“否则我就要我哥跟你分手。”
宋瓷这样一个乖乖女,对方喻之喜欢到了骨子里,怎么可能捨得跟他分手呢?
还不是要跟她道歉!
有祝砚錚这个小叔又怎么样?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还真以为能攀上祝家吗?
宋瓷觉得,方逸雪真的很蠢。
为了爭一口气,一定要处处胜过她,就好像抢了她的东西,就能够证明她比宋瓷更优秀一样。
这样的人最好利用了。
宋瓷心里算著时间。
“逸雪,你之所以恼羞成怒,是因为你喜欢我小叔,但小叔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吗?”
“你胡说什么!?”方逸雪高声尖叫!
她看著面前的宋瓷,却见她神情自若,嘴角甚至带著懒洋洋的笑意。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宋瓷。
瞪大了眼睛,方逸雪对著宋瓷吼道:“祝砚錚是你小叔又怎么样!以祝家的地位,你们宋家就算倒贴上去,祝砚錚也不会看你一眼!”
“宋瓷,我看你是真的发疯了,敢这么对我说话,你就不怕我告诉哥哥吗!?”
方逸雪能够威胁她的,好像也只有方喻之跟她分手这一件事。
会客厅距离电梯不远,宋瓷听到身后传来电梯到达的声音。
宋瓷唇角勾起,朝著方逸雪走近几步。
“逸雪,你知道吗?”宋瓷朝著她无辜地歪歪头,微微一笑,“祝砚錚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
声音又轻又软,却像把刀子直直戳入方逸雪软肋。
“叮——”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宋瓷!!”
方逸雪怒目圆睁,高高扬起手,朝著宋瓷甩了过去!
“方小姐。”
一道肃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方逸雪的手堪堪停在了半空。
祝砚錚一袭深色西装,脸色冷沉,目光寂凉。
林鉴看到眼前的场景,快步走到宋瓷面前,將两人分隔开。
祝砚錚神情不辨,眸光冷冽地看向愣在原地的方逸雪。
男人不发一言,方逸雪对上男人那双眼睛时,身体僵硬。
稍微后退两步,方逸雪这才反应过来,朝著男人喊道:“是、是宋瓷!宋瓷她先说我的!”
“方小姐,宋小姐说了什么让您动这么大的气?”一旁的林鉴脸色也沉了下来,“就是再生气也不能打人吧?”
“宋瓷她说、她说……”
她说了什么呢?
她说,祝砚錚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
这种话,方逸雪怎么可能告诉祝砚錚呢?
宋瓷垂下头,遮掩住眼中的光亮,声音轻软:“逸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如果我惹了你不高兴,我向你道歉。”
“宋瓷,你少给我装!”方逸雪几乎是吼著,“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刚才说——”
方逸雪委屈地看向祝砚錚,还想要向他解释些什么。
“今天这件事我会让人如实告知方董,”祝砚錚没什么情绪地打断方逸雪,“方小姐如果有要解释的,可以托方董转达给我。”
祝砚錚低头看了眼腕錶。
“时间不早了,”他看向宋瓷,“我送你回去。”
说完,没再理会愣在原地的方逸雪,男人抬步离开。
宋瓷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他似乎不太在意她们两人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是作为长辈,看到她这个名义上的“侄女”受欺负,出手制止罢了。
除此之外,没再有任何多余的举措。
就像刚刚发生的“车祸”,祝砚錚看到了,所以他会出手帮助。
那是因为这些是他作为“长辈”的分內事,如果换成是宋瓷的別的什么长辈,也一样会帮忙。
——这可不行。
这可不够。
她要的不止是什么“长辈”。
她要的是祝砚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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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车內。
回国后就高强度处理事务,祝砚錚双腿交叠,一只手撑著太阳穴,闭目养神。
宋瓷与他之间仍是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他不说话,宋瓷也没说话,看著车窗外倒退的景色。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淡漠清冽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所以,你对她说了什么?”
一瞬间,宋瓷被冷意包裹,凉意从头顶蔓延到指尖,她不自觉地蜷了蜷指骨。
“嗯?”宋瓷装作没听懂的模样,转头看向男人,“小叔您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祝砚錚睁开了双眼,一双冷色的,像是能看穿人心的眸平静又淡漠地落在宋瓷身上。
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对她说了什么,能让她这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