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手臂上的伤口恢復得很快。
不过几天时间,已经不用再上药了。
这段时间宋瓷一个人住在宋家老宅,祝砚錚偶尔会给她打个电话,询问她的近况。
但更多时候,都是林鉴给宋瓷发消息询问的。
祝砚錚有时会在电话里询问她需要什么,宋瓷总是很乖巧地说什么都不用,她不缺什么东西。
他跟宋瓷其实话题很少,多数时候的询问也只停留在吃饭了吗和天冷加衣服。
掛断电话,祝砚錚继续签署著面前的文件。
总裁办公室內,光线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將京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林鉴推门进来的时候,將文件递到祝砚錚面前。
“祝总,宋小姐那边要不要给她重新找个厨师啊?”
签字的动作微微一顿。
祝砚錚抬眸,墨瞳沉静:“找厨师?”
林鉴点点头:“对,我刚刚跟宋小姐通过电话,宋小姐说她不会做饭,家里原来的厨师跟宋老爷子去了美国,她正发愁去哪儿找个合口味的厨师呢。”
微微垂眸,祝砚錚手下签名的一笔顿得有些久,笔锋略粗。
注意到男人一瞬的疑惑,林鉴反应过来,小声道:“这些……宋小姐没跟您说吗?”
祝砚錚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工作。
林鉴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宋小姐应该是担心给您添麻烦。”
“她跟我说最近食慾不好,一直在点外卖。”
祝砚錚闻言,慢声道:“珍饈阁的私房菜味道还可以,可以给她去那里先定两个月的位子。”
“我跟宋小姐说过了,”林鉴笑笑,“但是宋小姐说偶尔吃一次挺好的,要是连著吃两个月的话她就吃腻了。”
“宋小姐还说,她前几天试著自己在家做饭,触发了烟雾报警器,消防人员上门给她普法来著。”
宋小姐说,宋小姐说。
她跟他聊的话题,与林鉴截然不同。
“祝总?”没听到祝砚錚答话,林鉴叫了他一声,重新询问,“我们要给宋小姐找个私家厨师吗?”
“不用,”祝砚錚语气平静,手上的动作继续,“真的需要,她会跟我说。”
林鉴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换了话题。
祝砚錚低调回国一个多月了,雷霆手段肃清了多起京市公务,成效显著。
应当是出於示好的目的,其他企业的高层拋出橄欖枝,说要给祝总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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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定在了翡世国际的顶层包厢,场地开阔,私密性极强,邀请了京市各个圈层的豪门贵族。
林鉴递来邀请函时,祝砚錚眼皮都没抬:“回了。”
让林鉴给他拒掉的意思。
林鉴有些犹豫:“祝总,听说政界几位人物也会到场,那几位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吧?”
到了祝砚錚这个位子,他是否参宴,也確实只是给不给对方面子的问题。
没立刻回答,他签署完笔下的文件,看了一眼身边的手机。
距离他上次给她打电话,已经是三天前了。
就像她当时说的,她不会因为有了他的私人號码而打扰他。
更多时候,主动权在他手上,电话也是由他拨通的。
好看的眉头蹙了一下,没来由的,祝砚錚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腹。
“对了,这场宴会,宋小姐好像也会参加。”
突然想到刚刚跟宋小姐的对话內容,林鉴补充一句。
抬眸看了林鉴一眼,祝砚錚语气平静:“那就去坐坐吧。”
林鉴点点头:“好的祝总,那我给您把日程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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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於这场宴会,宋瓷其实只有70%的把握觉得祝砚錚会来参加。
一般来说,这种接风洗尘,向他示好的面子工程宴会,祝砚錚很少出面。
但她打听到这次参加的还有一些政界圈层的前辈,即便祝砚錚的地位要高於这些长者,但以他的礼貌涵养,至少会出席聊表尊重。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翡世国际,大门外。
宋瓷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祝砚錚的车子,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一瞬间无数豪门显贵就围了上去。
他是一群人中最年轻的那一个,头髮利落地向后梳拢,额发被完全掀起,露出光洁完美的额头。
他的眉骨完全显露出来,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凌厉与侵略性,不可褻玩,甚至不可远观。
一群比他年长不知多少的长辈老者也纷纷笑著上前恭维,祝砚錚礼仪得体,礼貌疏离。
人群喧囂,无数豪车停在他身后,无数名流將他围起,男人神情如常,面容平静。
微微侧目,祝砚錚的目光越过人群,与她四目相对。
宋瓷愣了一下,像是被野兽锁定的猎物,一瞬间脊背发凉。
但也只是一瞬间,宋瓷下意识地展顏一笑,朝著男人露出一个明媚乖巧的笑容。
只是看了她一眼,下一秒便转过头去,继续与其他人交谈。
——宋瓷甚至不確定他有没有看见她。
没再逗留,宋瓷上了会所顶楼,金碧辉煌的大厅便展现在她面前。
正是清早,晨光熹微照进大厅的窗户,欧式殿堂风格的装修流光溢彩,高雅恢宏。
宴会上来得名流很多,有些人甚至宋瓷都叫不上名字。
京市很大,这里能称得上豪门显贵的家族不算少,但姓“祝”的,只有一位。
方逸雪来到宋瓷面前时,脸上满是愤恨与阴狠:“宋瓷,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旁的宋瓷刚拿了杯香檳,听到方逸雪开口,一时间有些疑惑:“什么?”
“哥哥骂了我,说你的袖扣不是给他的!不是给哥哥还能给谁,你除了哥哥还认识別的男人吗!?”
宋瓷闻言,嘴角带著几分笑意。
“想知道吗?我告诉你我送给谁了。”
门外,祝砚錚眾星捧月,万人簇拥般进入了宴会大厅。
一瞬间,宴会上所有名流全部噤声,纷纷朝著那位財阀看去。
男人一身笔挺昂贵的深色西装,一只手自然地垂落,另一只手落进裤袋中,眸光平静,神情淡冷。
周围的名流与祝砚錚攀谈著,如果能够与他谈上几句话,就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男人面容清峻,落在裤袋的那只手缓缓抬起,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腕錶。
方逸雪看著祝砚錚,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他袖间的那枚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