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微愣一下,瞪大了眼睛,有些错愕地看向身边的祝砚錚。
餐桌前,他已经將报纸叠好放在了一边,目光冷矜,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
怪不得宋瓷总觉得祝砚錚在生气。
所以是因为她今天在公司时叫了他一声“祝总”?
微微咬唇,宋瓷轻声解释:“我担心会有人说小叔閒话。”
“你是靠自己的能力进来的,別人说閒话是他们心思齷齪。”祝砚錚这样说。
宋瓷声音还是很轻:“但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小叔不是不喜欢麻烦吗……”
“你是我的侄女,不是麻烦。”祝砚錚认真回答。
宋瓷捏著筷子,低著头没有说话。
祝砚錚侧目看她。
半晌,见她还是不说话,微微移开了视线。
低头用餐。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祝砚錚吃饭其实很快,他在部队待得时间久,即便现在不在部队了,还是保留著一些这样的习惯。
吃完晚餐,祝砚錚擦了擦嘴,起身朝著二楼书房走去。
看著男人上楼离开的背影,宋瓷微微勾唇,拨弄著手中的筷子。
她感冒没好利索,吃完晚餐就重新回了三楼了。
二楼,书房。
祝砚錚查看著电脑上的文件,金丝眼镜折射出冷色的光,他神情冷淡,目光微沉。
林鉴打来了电话。
“祝总,海市这边已经忙完了,我今晚就能回京市。”
“知道了。”
“哦对了祝总,我这里还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您今晚还在城东的庄园吗?”
祝砚錚低头看了眼腕錶,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嗯,今晚回去。”
“好的祝总,那我一会儿下飞机给您送过去。”
掛断电话,祝砚錚电脑上的文件差不多也处理完毕了。
他今晚来亭棲,是因为女佣说她今晚又没吃饭,他来看看。
没什么大事。
处理完毕,祝砚錚关上电脑,又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听到什么动静,祝砚錚微微拧眉,目光冷沉。
起身准备离开,祝砚錚打开了书房房门。
房门打开,祝砚錚看到门外站著的少女时,眸光微动。
宋瓷手中抱著电脑,一身柔软的睡裙,乖乖巧巧地站在原地。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少女抬眸朝著男人看去。
祝砚錚垂头看她,眉骨下压:“怎么在这儿?”
宋瓷手中抱著电脑,声音轻轻的:“小叔您今晚不住在这里吗?”
祝砚錚没说话。
宋瓷低下头,耳尖微红:“抱歉小叔,那我明天再问您。”
说著,宋瓷让开一个身位,能让祝砚錚离开。
祝砚錚眸光冷肃,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少女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
祝砚錚鬆开了放在门框上的手:“进来。”
说完,男人转过身去,重新朝著书桌走去。
少女闻言,眼睛一亮,嘴角带了几分笑意。
她抱著电脑跟在祝砚錚身后,也来到了书桌前。
指骨放在桌面上,祝砚錚语气淡冷:“哪里不清楚?”
宋瓷也不敢耽误,急忙打开电脑,將文件里不会的內容指给他:“这里,小叔您能给我讲一下吗?”
祝砚錚只是扫了一眼,就沉声开口,语气慢条斯理,一字一顿,將专业的数据名词用简单的例子深入浅出地讲给她听。
宋瓷听完,嘴角带著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小叔,我懂了!”
祝砚錚应了一声,没多说一句话。
关上电脑,宋瓷起身,低头看著端坐在书桌前的祝砚錚。
微微咬唇,像是犹豫很久,宋瓷才终於开口:“小叔,对不起……”
祝砚錚抬眸看她,没有应答。
宋瓷继续道:“因为我来到祝氏很多东西都还不熟,我很担心会给您丟脸。”
“我想等我学会了这些东西,能够升职了,这样才不会让別人说您閒话。”
祝砚錚闻言,墨瞳微缩。
所以,她不是不愿意叫他。
只是自己学得不好,担心会让他难堪,所以才不肯在眾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係。
目光微动,祝砚錚张张嘴,嗓音低沉:“宋瓷,我说过,新项目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宋瓷摇摇头,认真道:“我想要做好,小叔,只有做好了才不会……”
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让她极其厌恶的事,宋瓷眼圈微红:“不会被人看轻。”
眼眶中像是蒙了雾气,宋瓷认真又感激地看向男人:“小叔,谢谢您,只有您能帮我了。”
她似乎总是会轻易交付出自己的底线与信任。
因为他帮了她,因为他是她的小叔,所以她说,我只有您了,小叔。
如果有一天,旁人也帮了她呢?
如果有一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外人也伸了伸手,將她从困难中拯救,她会怎么样呢?
交託出自己全部的信任与感激,用一双泪眼认真又顺从地看著他。
对他说,我只有你了。
祝砚錚有些烦躁。
领带有些紧了,祝砚錚一只手鬆了松领口处的领带,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她的身上。
“小叔,您是除了爷爷之外,对我最好的亲人了。”
不,不会有那种事发生。
他会知晓並探知她所有的困苦与艰辛,他会將她从任何困难磨难中解救。
——不会有外人。
祝砚錚也不需要外人。
“早点回去休息,病好了再去公司。”
祝砚錚这样说,也站起身来。
宋瓷见他起身,像是会错了意,急忙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袖。
神情紧张又慌乱:“小叔,您要走吗?”
袖口处传来的力道让祝砚錚微微回神,低头看她,男人语气淡冷:“你还没吃药,我让佣人给你拿。”
没有听到男人的正面回答,宋瓷抓著祝砚錚的衣角,没有鬆开。
祝砚錚看著她,缓缓道:“我的意思是,在你病好之前,我会住在亭棲照顾你。”
终於。
少女的嘴角牵出笑意,宋瓷弯了弯眉眼,心满意足:“那我如果有不会的东西可以来问小叔吗?”
“可以。”
这才放下心来,宋瓷鬆开了抓著他衣袖的手。
袖口的力道瞬间消失,祝砚錚眸中像是镀了一层冷霜,眼底翻涌出几分情绪。
“早点休息,我让佣人把药送上去。”
“好,小叔也早点休息,晚安!”
给祝砚錚道了晚安,宋瓷这才离开书房。
看来未来的几天,他们都要同住一个屋檐下了。
宋瓷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抹情绪。
深夜。
祝砚錚的臥室在二楼,凌晨时候,祝砚錚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小、小叔……您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