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砚錚睡觉很轻,是在军里养成的习惯。
夜深人静,门外的敲门声其实很浅很轻,犹豫又颤抖。
走下床来,祝砚錚打开了房门。
少女神情慌张,眼尾泛红,看上去无措又慌乱。
她身上的睡裙有了褶皱,贴在她的身上,夜风吹过时,宽大的睡裙轻易地勾勒出她的腰线。
“怎么了?”
祝砚錚穿了一身深色的真丝睡衣,家居的服装柔和了他本身的冷冽,多了几分温和的错觉。
微微咬唇,宋瓷轻声道:“小、小叔,我的窗户外好像有什么东西……”
“什么?”
“就是,我刚刚往窗外看,好像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飘。”
宋瓷强迫著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小声道:“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来问问小叔……”
“在哪儿?”
宋瓷指了指自己睡觉的臥室楼上。
祝砚錚没再说什么,带著她往楼上走去。
两人走到宋瓷的臥室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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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砚錚推开了房门,走进她的臥室,往窗外看去。
窗外,一个白色的什么飘荡在阳台上,隨风晃动。
打开阳台门,祝砚錚往前走了几步,將那东西拿了下来。
重新走到宋瓷面前,將手里的东西给宋瓷看。
瞪圆了眼睛,在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宋瓷有些羞愧地红了脸。
——是她的丝巾。
略略尷尬地接过男人手中的白色丝巾,宋瓷语气僵硬:“谢谢小叔……”
祝砚錚並没说什么,重新走到阳台处,关上了阳台的房门。
“对不起小叔,给您添麻烦了,”宋瓷小声解释,“我还以为是……”
后面的话,宋瓷没说出口。
祝砚錚明白她的意思,语气平静:“那些都是自己骗自己的,没有的东西。”
宋瓷低著头,脸颊羞红:“我知道了小叔。”
祝砚錚並不是教育宋瓷。
她本来年纪就小,害怕这些很正常。
她的臥室內开了灯,灯光柔和温暖,將一层柔软的光晕披在她的身上。
祝砚錚突然想起宋伯父临行前,曾跟他说过,宋瓷怕黑。
“客厅可以留夜灯,你晚上如果要喝水也方便些。”祝砚錚替她找了个藉口。
宋瓷还是有些羞愧,只是低著头:“好的小叔,我知道了。”
顿了顿,大概是又很想为自己的胆量正名,宋瓷小声解释:“其实我就是看著有点奇怪,也不是害怕。”
祝砚錚点点头,並没有拆穿她的意思。
“女佣在一楼保姆房,你之后如果有需要,可以让她们帮你。”
祝砚錚说完,又觉得这样说不太好。
思索片刻,他补充一句:“我的意思是,我有时可能不在庄园,你有事可以找女佣。”
宋瓷声音囁嚅:“这种事情如果跟佣人说的话,会很丟人的……”
祝砚錚闻言,不觉勾了勾唇角:“告诉我就没关係吗?”
“小叔跟別人又不一样。”
宋瓷抬眸看向男人,语气认真。
这句话来得又快又正经。
以至於少女自己都愣了一下。
祝砚錚垂眸看著她,暖色的灯光照不进他的瞳,长睫洒下大片阴翳。
“嗯?”
男人一个音节,语调上扬,嗓音低沉沙哑,像是要听她的解释。
宋瓷微微咬唇,隨即认真道:“我狼狈的样子小叔都见过,小叔跟別人不一样。”
拇指下意识地去摩挲食指指腹。
月光照在阳台上,洒下大片白色的水光。
“早点休息。”祝砚錚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直到他走出少女的臥室,才听到臥室內的宋瓷轻声回他一句:“小叔也早点休息。”
重新回了二楼。
祝砚錚躺在床上,却没了睡意。
她说,小叔跟別人不一样。
因为见过她所有或狼狈或困顿的模样,所以在她看来,他是值得信赖的长辈,是不同於外人的亲密。
所以,她说他与別人不一样。
唇角勾起几分笑意,祝砚錚发现,今晚的月色確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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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宋瓷起床下楼时,祝砚錚已经在餐厅的餐桌前等候了。
宋瓷揉了揉眼睛,有些诧异:“小叔,您还没去上班吗?”
祝砚錚抿了口茶:“工作不多,不急。”
点了点头,宋瓷也坐到了餐桌前,跟祝砚錚一起吃早饭。
一旁的女佣看著宋瓷认真吃饭的模样,嘴角带了几分欣慰的笑容。
宋瓷抬眸看过去,看到女佣在笑:“怎么了,笑什么?”
女佣笑著解释:“宋小姐前段时间一直不在庄园吃饭,张师傅还特別难过来著。”
“幸好有祝总在,宋小姐的用餐习惯又健康了。”
宋瓷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这段时间公司太忙了,不是故意不吃饭的。”
骗人的,宋瓷就是故意的。
不然祝砚錚也不会出现在亭棲,“监督”她吃一日三餐。
她不能太省心了,省心对宋瓷意味著:跟祝砚錚不会有过多交集。
她需要跟祝砚錚產生联繫,需要跟他多多接触,亲密关係。
女佣很喜欢这位宋小姐,所以看她终於又健康饮食了,十分欣慰。
一旁的祝砚錚吃著早餐,听到女佣这样说,侧目看向宋瓷:“工作和生活要分开,一日三餐也要规律。”
宋瓷闻言,不觉皱了皱鼻子,略略控诉道:“小叔,没人说过您说话真的很老气横秋吗?”
祝砚錚怔了一瞬,还是认真回答:“没有,没人这么说过。”
宋瓷:“小叔,您说的这些话,只有爷爷会对我这么说。”
祝砚錚听后,没再说话。
吃过早餐,祝砚錚对宋瓷道:“今天不用上班,好好养病,不要喝冷水,也不要——”
说到这里,祝砚錚停顿一下。
又看了一眼宋瓷,祝砚錚摇摇头:“照顾好自己,我今天早点回来。”
说完,祝砚錚转身离开。
一旁的佣人听到这些,略略愣神。
这话说得,怎么好像是夫妻间的交流一样?
但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送走了祝砚錚,宋瓷吃过早饭,回到楼上休息去了。
床上还放著昨晚的那条丝巾。
宋瓷看了一眼丝巾,隨手扔在了床头上。
——这丝巾是她昨晚亲手掛到阳台上去的。
……
祝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林鉴拿了一沓文件递到了祝砚錚的办公桌前。
昨晚他下了飞机,去了城东的庄园等著祝总,结果等了一个多小时,祝总突然来消息,说今晚不回这边了。
所以今早林鉴將这些文件拿到了公司,让祝砚錚签字。
只是今天办公室的气氛看上去有些……压抑。
“祝总,今天行程较少,您有什么私人安排吗?”林鉴照例询问。
祝砚錚签字的手微微顿住。
半晌,男人缓缓开口。
“去健身房,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