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张嘴,原本是想要说些什么的。
可她一开口,像是被无数双手裹挟,捂住了她的口唇。
她想要说什么,但除了哭声,只有眼泪从眼眶掉出来。
“小叔……”终於,她像是分出最后一点理智,又向他走了几步,张开双手,“抱抱……”
回应她的,是一个坚实有力的拥抱。
祝砚錚將她抱在了怀中。
温热的,带著雪松香气的怀抱。
一只手去抚平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腰上。
细软纤瘦的腰肢,好像男人一只手就能握住一般。
他听到了少女放肆又委屈的哭声。
像是要將积压已久的痛苦全部释放,少女双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哭得不能自已。
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滴落在了男人的脖颈,又顺著脖颈隱没於深处。
祝砚錚一言不发,只是轻拍著她的后背,如同安抚哭闹的孩子一样。
他的指缝中漏过她的髮丝。
轻软的,柔顺的,如同瀑布一般的花香。
如同隔靴搔痒,祝砚錚感觉到了掌心传来的痒意,不达深处。
她哭得厉害,身体上下起伏著,整个人伏在男人肩上,像是得了靠山的孩子。
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地拼凑出之前的故事。
“方喻之说,只是、只是被不小心碰了一下,他说、他说这是小事……”
“他说要我不要大惊小怪……”
“他说这种事很常见……”
断断续续,哭声夹杂著控诉,少女环著男人的脖颈,將头埋在男人的肩膀上,哭得凶。
握著她腰肢的手微微收力,又因为触碰到她的柔软,拧眉鬆开了力道。
目光略沉,祝砚錚的脸色阴冷沉寂。
少女的哭声不算小,至少楼下的佣人是听到了的。
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几个佣人急忙上楼,敲响了宋瓷的房门。
“宋、宋小姐,您怎么了?您怎么哭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回应她们的,是男人冷冽肃然的声音:“这里用不著你们。”
几个女佣听到祝砚錚的声音时,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地面面相覷!
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是应了声“是”,急匆匆地下楼离开。
不知哭了多久,后知后觉的,宋瓷觉得自己有点丟人。
抽著鼻子,宋瓷还是將身子伏在男人身上,啜泣著开口:“我、我是不是、太夸张了……”
祝砚錚原本坐在椅子上的。
所以他抱著宋瓷时,少女跨坐在他的腿上,他托著她的腰身,少女借著他的力道,伏在他的身上。
换言之,少女所有的重力支点,都在男人扶著她的腰上。
他一只手扶著她,並不感觉吃力,反而扬了扬眉骨,沉著眸看她:“受了委屈可以哭。”
宋瓷闻言,抽了抽鼻子,不太好意思:“我都已经长大了。”
祝砚錚语气平静:“长大了也可以诉苦。”
宋瓷破涕为笑,却还是自然地环著男人的脖颈,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小叔,如果我以后不向您诉苦了,算不算是长大了?”
莫名的,祝砚錚想起了刚刚。
当林鉴把这件事告诉他时,除了灭顶的愤怒,祝砚錚还升起几分异样的情绪。
——她的痛苦与苦难,是他从別人口中得知的。
如果不是刘远想要警告林鉴,如果不是林鑑察觉到不对。
那么她的痛苦,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向他诉苦了,算是长大吗?
祝砚錚不知道。
握著她腰身的手不觉紧了紧,男人嗓音沙哑低沉。
“算小叔没用。”
她跨坐在他双腿之上,整个人的重量全权交给了祝砚錚。
听到祝砚錚这样说,宋瓷带著泪眼笑笑,用男人昂贵的马甲擦了擦眼泪。
“小叔,您把他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刘远,祝砚錚清楚。
“送去警局了,公司有监控,还有那些通话记录的录音,他出不来。”
祝砚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討论什么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样。
放在她后背的那只手还在有节奏地轻拍著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如同无声的安抚。
眼神带著几分不相信,宋瓷盯著男人:“只是送去警局吗?小叔您没打他吧?”
男人的指骨微顿。
指腹不经意间摸到了她的脊樑。
软软的骨头,一节一节,稍稍有些硌手。
“没有,”祝砚錚看著她,轻声道,“我不能私罚。”
祝砚錚作为政界权贵,这些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即便再愤怒,作为政界之人,他不能私自惩罚犯人。
半信半疑,宋瓷也没再追问,只是还时不时地抽抽鼻子。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男人轻轻替她拍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终於,少女意识到了什么。
急忙站起身来,与椅子上的男人隔开一段距离。
低下头去,宋瓷脸颊微红,耳尖滚烫:“小、小叔,时候不早了,您也该回去休息了。”
怀中的柔软瞬间消失。
铃兰花香也瞬间消散。
祝砚錚的指骨微顿,那只原本放在她后腰的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身上只剩下她留下的眼泪。
鸦羽似的长睫轻抖几下,男人墨瞳深邃,气质矜贵。
“好。”
半晌,他只吐出一个字来。
缓缓起身,祝砚錚垂头看向面前的少女:“刘远的事情我来解决,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不用多想。”
宋瓷点点头:“谢谢小叔。”
“咔噠——”关门声传来。
宋瓷看著重新关闭的房门,分明眼角还全是眼泪,却露出一个狡诈的笑意。
她突然发现,方喻之真的很好用。
至少在这种时候,用方喻之来偽装自己靠近祝砚錚,百试百灵。
她跟祝砚錚告的状半真半假,所以也不怕他去找方喻之对质。
之前確实有男人当著方喻之的面想要碰她,只不过被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指折断了。
方喻之听到男人的惨叫声,这才注意到宋瓷。
宋瓷一脸无辜地向他倾诉,说自己差点被男人碰到。
方喻之才说出了那些逆天言论。
她其实现在有点感谢方喻之说出那些话了。
否则今晚,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祝砚錚“诉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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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午夜,二楼臥室。
浴室內,水温被调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