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们班,人均一个上古传承 > 第五章:死局,八个初中生的第一战
    油灯烧到最后,灯芯噼啪炸了个火星,黑烟呛得人直咳嗽。
    马文灿蜷在石榻最边上,手里攥著块下品元石,指尖都捏白了,正咬著牙按《基础聚元诀》的路子引道元。
    白天刚突破的蕴气一段虚得跟纸糊的一样,稍不留神道元就往经脉岔路里钻。
    酸麻感顺著胳膊往骨头缝里钻,疼得他直抽冷气。
    就这么熬了一整夜,耗空七块元石、两颗聚元丹。
    直到天边翻出鱼肚白,丹田那丝道元才终於安分下来,收放不再乱撞——总算不是个一碰就碎的空架子。
    石屋另一边,七个人都闭著眼,没一个睡得著。
    胡月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指尖一下下叩著墙面打拍子,嘴唇无声地动,翻来覆去哼著那首能静心的古琴调。
    她自己心跳快得要蹦出来,调子却稳得一丝不乱。
    连旁边邱星星翻身乱了的呼吸,都顺著这节奏慢慢捋平了。
    陈俊华坐在门槛上,手在空气里虚握,指尖在粗糙的石地上划来划去,一遍遍练他爸教的握刀发力。
    他一句话不说,就这么机械地重复。
    指腹磨得通红髮烫,渗出血丝也没停。
    黑暗里,邱星星对著空气打拳,拳风带起一点轻响。
    收势没收住,身子往前一栽差点撞翻石桌。
    陈俊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对著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吐了吐舌头,放轻脚步,还是一拳一拳地打,把她妈教的女子防身格斗术往肌肉里刻。
    钟梦芝趴在石桌上,借著油灯最后一点昏光改手绘地图。
    黑风谷的每一条岔路、每一面陡壁都標得清清楚楚,连能藏人的石缝都挨个画了圈。
    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是屋里除了呼吸之外唯一的动静。
    蒋伟蹲在角落,把十六盒疗伤药膏挨个拆开,往八个小布包里分装,每人一盒,剩下的全塞进公共行囊。
    他算得门儿清,谁爱往前冲、谁最容易掛彩,心里有数,分得分毫不差。
    欧惠文拿石块在地上画盾墙,画了擦,擦了又画,地上全是歪歪扭扭的线条。
    她在算怎么站位能让两面圆盾挡得最严实,怎么卸力才能扛住妖兽的衝撞,算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苏清雪靠在窗边,闭著眼,脑子里一遍遍过著他家自家室內复合弓靶场的动作:屏息、拉弓、撒放。
    哪怕手里没弓,胳膊也跟著微微动,把每个姿势刻进骨子里。
    天快亮透的时候,马文灿轻手轻脚走过来,蹲在眾人中间,声音压得很低:“方案都记牢了。真出了事,別恋战,先保人。还有——“
    他顿了顿,扫过每个人的脸,“不管谁出了意外,剩下的人,必须把任务做完,活下去。“
    没人说话,七颗脑袋齐齐点了点。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在心上,也把八个人死死绑在了一起。
    天刚蒙蒙亮,八个人直奔元宝库。
    库房里冷颼颼的,全是铁锈味。
    值守的执事耷拉著眼皮,扔过来一句“凡铁兵器一人一件,自己挑,碰坏了照价赔“,就歪在椅子上打盹。
    马文灿先抽了柄制式长剑,掂了掂,沉实趁手。
    陈俊华伸手拎了柄阔身长刀,刚要转身。
    钟梦芝又从架子上拿了柄一模一样的递过来,轻声说:“两把换著用,不容易崩口,正面硬刚也能多些变化。“
    陈俊华愣了愣,接过刀,两把在手里掂了掂,对著他重重一点头。
    苏清雪走到最里面,挑了柄最合手的长弓,又拎了一壶箭,数了数,刚好三十支。
    胡月拿了柄轻便短剑,能防身,也不影响她哼调子。
    蒋伟和欧惠文各扛了面厚重的圆盾,盾面宽得能把整个人都护在后面。
    邱星星在架子前转了两圈,凑到执事跟前戳了戳他:“有没有拳刺?“
    执事抬了抬眼皮,像是听见了什么稀罕事,嘟囔一句“多少年没人要这破玩意儿了“。
    转身去库房最里面翻了半天,拎出一对蒙著厚灰的铁拳刺往地上一扔:“就这对,爱要不要。“
    邱星星捡起来擦了擦灰,往手上一套,指节严丝合缝,挥了两拳,发力顺得不行,立刻揣进怀里宝贝得不行。
    临走的时候,马文灿突然停下,问那执事:“外门战力榜,怎么才能进前百?“
    执事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道:“要么攒够积分超了榜尾那小子,要么当著执事长老的面,把他打趴下。进了前百,灵兵玄器上品功法隨便换,不然就只能拿这些凡铁破烂。“
    八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却都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出了外门山门,往黑风谷的路全是密林,树影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刚走了不到半里地,苏清雪突然拽了拽马文灿的衣角,头往身后偏了偏,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后面有人跟著,从石屋门口就跟上了,甩不掉。“
    马文灿没回头,只是对著眾人使了个眼色,故意带著队伍绕了两次岔路。
    可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像粘在身上的影子,怎么都甩不开。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们的一举一动,全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越往黑风谷走,风越凉,还带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胡月走在队伍中间,鼻子动了动,轻声说:“风里有怪味,不是血腥味,像什么东西烧著了,还有生人的气,不止一股,都往谷里去了。“
    钟梦芝立刻掏出地图,指尖点在黑风谷的轮廓上,声音发紧:“这谷是葫芦形的,入口窄,里面宽,两边全是陡山壁,进去了就难出来,天生就是打埋伏的地方。“
    而此时的黑风谷深处,李昊正蹲在山壁的石缝里,手里捏著燃了一半的引兽香。
    他身边跟著五个世家子弟,都握著兵器,眼神里满是阴狠。
    “等他们进了葫芦口,我就把引兽香全点了,把谷里的狼全引过去。“
    李昊的声音压得很低,嘴角扯著一抹狞笑,“等狼群把他们耗得半死,我们再从后路堵上去,全杀了往狼窝里一扔。宗门查下来,就是任务意外被妖兽吃了,死无对证。“
    旁边的人跟著低笑,眼里全是不屑:“八个没背景的外来货,也配跟我们抢资源,死了也是白死。“
    八个人刚踩进黑风谷的葫芦口,两侧山林里突然炸起一片悽厉的狼嚎。
    六只半人高的青纹狼猛地从树林里扑出来,青毛炸著,獠牙露在外面,口水顺著尖牙往下滴,瞬间就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任务里写的“青纹狼独居“,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的瞬间,好几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前几天还在学校礼堂拍毕业照,还在教室里刷题,现在却要面对能一口咬断喉咙的野兽。
    胡月腿一软,手死死攥著剑柄才没坐倒在地上。
    邱星星喉咙发紧,明明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连呼吸都乱了。
    头狼嗷了一声,率先朝著最前面的盾墙扑了过来。
    “盾墙!“马文灿一声喊,声音都劈了叉,却瞬间把所有人的神拉了回来。
    蒋伟和欧惠文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两面圆盾狠狠砸在地上,哐当一声撞在一起,拼成了一道防线。
    头狼狠狠撞在盾面上,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两人胳膊发麻,虎口瞬间就磨破了。
    蒋伟的盾差点脱手,欧惠文立刻用肩膀死死顶住,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撑住!“
    盾面还在嗡嗡震动,两人的胳膊不受控制地抖,却硬是没让盾墙往后退半寸。
    陈俊华双刀出鞘,迎著扑过来的狼就冲了上去。
    他爸教了十几年的刀法,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依仗。
    双刀交错著劈下去,专挑狼腿关节和肚子上的软处砍,狼血溅了他满脸,连眼睛里都进了血沫。
    他猛地闭了下眼,脚步没停,反手又是一刀,精准刺穿了狼的喉咙。
    邱星星戴著拳刺,在盾墙两边来回窜,哪里有狼要钻空子,她就立刻扑上去。
    躲开狼的扑击,拳头照著狼的眼睛和脑袋砸,拳刺扎进狼的皮肉里,血溅了她一身。
    一只狼的爪子划开了她的右臂,血瞬间浸透了粗布服,她疼得嘶了一声。
    咬著牙退到盾边缓了半秒,立刻又迎著扑过来的狼冲了上去,没往后退半步。
    苏清雪退到了谷口的巨石上,拉弓、屏息、瞄准。
    第一次对著活物射箭,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抖,第一箭擦著狼的耳朵飞了出去,钉在了树上。
    她咬著牙骂了自己一句“废物“,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已经稳了下来。
    第二箭拉满,鬆手的瞬间,箭簇精准地射进了一只青纹狼的眼睛里,直接贯进了头颅。
    胡月站在盾墙后面,嗓子发颤,却始终没停下嘴里的调子。
    平稳的音律顺著风散开,压下了所有人心里的慌。
    哪怕手在抖,腿在软,也没人崩溃著乱跑。
    钟梦芝守在阵中间,怀里揣著四十张防御符,眼睛死死盯著全场。
    头狼撞开了盾墙的缝隙,尖牙都快碰到蒋伟的脖子,她立刻甩出一张符。
    符纸遇风就亮,撑起一道临时的光罩,挡住了致命一扑,符纸瞬间碎成了渣。
    侧翼有狼偷袭邱星星,她又甩出第二张,手心里全是汗,却没漏过任何一个破绽。
    马文灿持著剑守在阵眼,是全队唯一有修为的人。
    哪里的防线要破,他就补到哪里。
    把蕴气一段的微薄道元灌进剑身,勉强能劈开狼的皮毛。
    道元耗得快见底了,他就凭著初中三年跑出来的体能硬抗,始终没让狼群把合围的圈子缩紧。
    第一波六只青纹狼倒在地上的时候,钟梦芝已经甩出去了十二张防御符,地上全是碎掉的符纸渣。
    血腥味还没散,山林里又传来了更密、更凶的狼嚎。
    四只青纹狼从树林里冲了出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显然是被引兽香催疯了。
    加上之前的六只,整整十只,远超任务要求的五只。
    所有人的体力都耗得差不多了。
    马文灿的道元几乎空了,胳膊沉得抬不起来,扶著剑柄喘了半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蒋伟和欧惠文的盾面全是狼爪划出来的豁口,边缘都卷了。
    陈俊华的胳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血顺著刀柄往下滴。
    邱星星的嘴角震出了血,说话都带著疼。
    苏清雪的箭壶里,只剩不到二十支箭。
    钟梦芝怀里的符,只剩二十八张。
    第二波衝击瞬间就到了,疯了的青纹狼不要命地往盾墙上撞。
    钟梦芝咬著牙,哪里险就往哪里甩符,又接连用掉了八张,怀里只剩二十张防御符,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俊华,左边!“马文灿一剑逼退扑过来的狼,扯著嗓子喊。
    陈俊华立刻转身,双刀借著衝力跃起,狠狠劈下去,直接斩落了一只狼的脑袋。
    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又立刻稳住身形,反手刺穿了另一只狼的喉咙。
    “星星,躲开!“邱星星刚砸倒一只狼,身后就有狼扑过来,蒋伟在盾墙后面喊了一声。
    欧惠文立刻把盾横过来,挡住了狼的扑击。
    马文灿凭著最后一点道元,一剑刺穿了头狼的喉咙,头狼哀嚎著倒在地上,狼群的阵型瞬间乱了。
    苏清雪在巨石上连续两箭,精准射中两只狼的眼睛,直接废了它们的行动力。
    邱星星扑上去,戴著拳刺按住狼头,硬生生砸断了它的颈椎。
    最后两只狼扑向盾墙,蒋伟和欧惠文用快要碎掉的盾死死顶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侧边撤步,狼扑了个空,瞬间露了破绽。
    陈俊华和马文灿从两侧衝过来,同时出刀出剑,终结了两只狼的性命。
    半个时辰的死战,十只青纹狼全倒在了地上。
    满地的狼尸、血污,血腥味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確认周围没了危险,紧绷的神经瞬间垮了。
    除了还握著剑警戒的马文灿,剩下七个人全都蹲在地上,扶著树干疯狂呕吐。
    把胃里仅剩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只剩酸水,眼泪生理性地往下掉。
    邱星星吐得眼泪直流,胡月拍著她的背,自己也反胃得厉害,脸色白得像纸。
    钟梦芝蹲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抖。
    苏清雪从巨石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摔了,弓都拿不稳。
    缓了好半天,眾人才撑著身子站起来。
    马文灿立刻安排了事,没人反驳,都按著吩咐动了起来。
    蒋伟蹲在地上,挨个给人处理伤口,挤掉伤口里的污血,涂上疗伤药膏,用布条缠好。
    邱星星胳膊上的口子最深,涂药的时候疼得齜牙咧嘴,却硬是没喊一声。
    陈俊华和邱星星蹲在狼尸旁边,用刀把妖丹一颗颗挖出来。
    十颗妖丹擦乾净,五颗单独装在小袋子里留著交任务,另外五颗收进了公共行囊里。
    “这玩意儿一颗能换一点贡献点,攒著总能用上。“陈俊华闷声说了一句,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苏清雪和钟梦芝蹲在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狼皮完整剥下来,平整地叠好收进行囊,狼皮也能换贡献点,一点都不能浪费。
    欧惠文拿著刀,把狼身上能吃的肉全剔了下来,分装到八个人的行囊里。
    沉甸甸的狼肉,彻底解决了他们断粮的困境。
    胡月站在最外围,一边警戒著四周,一边轻声哼著调子,帮眾人平復翻涌的心绪。
    马文灿蹲在头狼的尸体旁边,在它的鼻子里,发现了一点浅褐色的粉末。
    凑过去闻了闻,就是路上胡月闻到的那股怪味——引兽香的残留。
    他捏著那点粉末,抬眼看向黑风谷深处。
    山壁的石缝里,几道刻意收敛的气息瞬间缩了回去。
    李昊他们就躲在那里,亲眼看著他们打完了整场死战,却没敢现身。
    夕阳西下的时候,八人背著行囊,往谷外走。
    每个人身上都沾著血污和尘土,带著伤,累得连脚步都发沉,却没人掉队。
    邱星星扶著胳膊受伤的陈俊华,胡月搀著脱力的钟梦芝。
    蒋伟和欧惠文扛著快碎掉的盾走在最前面,苏清雪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马文灿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著那枚任务玉牌,还有那点引兽香的粉末。
    黑风谷深处的石缝里,李昊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手里的剑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他没想到,一个蕴气境一段和七个没修为的外来者,居然能扛住十只青纹狼的围攻,居然还全活著走了出来。
    他咬著牙,对著身边的人低声说:“他们肯定要回宗门交任务,我们抄近路,在谷外的断魂崖等著。这一次,必须让他们死在这儿。“
    八个人刚走出黑风谷的谷口,苏清雪突然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密林。
    她的箭壶里,仅剩的十九支箭,不知何时,少了一支。
    而那支消失的箭,此刻正插在断魂崖的一棵老松树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