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今天是围读剧本的日子。
昨晚徐阳吃完烧烤后啥也没干,在宾馆大睡了一晚。
不是他不干,而是董煊受不了,连夜回宿舍去了,说是有点酸胀麻。
早上十点从宾馆起床,徐阳切切实实睡到自然醒。
吃了个早餐,坐上9字头公交车到怀柔县城,然后包了个麵包车直达影视城北区门口。
身上530的现金又没剩多少了,不能行动支付確实有点麻烦,时刻要关注兜里的现金,保证做下一件事有充足的资金,一次性取太多,又怕丟。
信用卡更不用说,现在都没流行,而且小东西谁给你刷信用卡。
到北区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徐阳来到北区楼下,发现一楼楼梯口围满了人,似乎在看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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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走去,站在人群后面,用5.0的视力看到墙上粘贴了一则通告:
【近半个月来,本剧组演员徐阳(饰宋青书),每日早六点至晚六点於北区空地练剑,上午自学表演理论,下午研读剧本,风雨无阻,未曾间断。
受其影响,剧组数名武行兄弟自发加入晨练,每日清晨於同一场地习武练功,彼此切磋,已成风气。
明日开机在即,望各位同仁以此为榜样,凝心聚力,共赴新戏。】
忽然,一个剃著板寸的武行,站在通告正前方,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你们知道徐阳是谁吗?那是我兄弟!”
“每天一起晨练,住在同个屋檐下,还吃一锅饭呢!”
有人不信:“吹牛吧你,那怎么没把你写上去?”
板寸武行嘴一撅:“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兄弟,徐阳,那可是凭藉一身威亚舞剑的本领,和超强的演技,拿下宋青书这个角色。”
“將来可是要当主角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最关键是,他没上过北影、中戏、上戏什么专业学校。”
“他是凭藉自己的勤奋好学,硬是把別人三四年才能学完的知识,花半年时间吃透!”
“他要不是我兄弟,我能知道这么多?”
底下有人起鬨:“那你叫他出来啊!让我们看看长啥样?”
板寸一愣,感觉牛吹得有点大了,正不知道怎么接。
“谁找我?”
徐阳从人群后面走上前,脸上带著微笑。
板寸僵住了,嘴张著,半天没蹦出一个字,这不就是徐阳么。
徐阳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对周围的人说:“这我兄弟,刚才在这儿跟大家吹牛呢,他这人就这样,爱吹牛,但心不坏。”
说罢,徐阳朝板寸笑了笑:“走了,兄弟。”
板寸愣在原地,“唰”的一下脸通红起来。
周围人赶忙起鬨:
“哟,还真认识啊?”
“行啊你小子!”
“……”
徐阳没再回头,转身上楼。
板寸站在原地,搓了搓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徐阳这兄弟……真能处。”
徐阳心里清楚,通告出来只是立了一半的人设,甚至说一半都不到。
这栋楼几十上百號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给板寸一个台阶,眾人传出去,就是自己的口碑。
口碑这东西,全靠经营,名声坏了一次,十次好都补不回来。
动动嘴皮子就能树立形象,也不费吹灰之力,比较划算。
……
刚上四楼,便发现409的门居然开著,徐阳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来新室友了?
快步向前至门口,看见一人正在整理衣物。
陈友谅?
“孙冰!”徐阳叫了声。
孙冰髮际线比较高,剪了个小寸头,听见有人叫,立马抬头一看:“徐兄!”
孙冰停下手中活儿,起身拿起一旁的红塔山:“来,抽菸不?”
徐阳推辞道:“我暂时不太想抽,最近有点咳嗽。”
“我其实也很少抽。”孙冰嘿嘿一笑:“咱真是有缘分啊!”
“没想到,你真把宋青书这个角色拿到手了,厉害!”
“我果然没看走眼!”
“以后,咱们可是室友兼剧友了,请多多关照,嘿嘿……有机会,可以教我几招剑法不?”孙冰嘿嘿一笑,露出几颗白牙,小算盘打得溜溜转。
徐阳笑了笑:“教你就算了,我怕你学会了比我还帅,抢我饭碗。”
“那我不学了,饭碗要紧。”孙冰愣了一下,挠挠头:“今天晚上听说要围读剧本,你知道吧?”
“嗯,听说过。”徐阳坐在床上。
“听说过?没给你通知?”孙冰瞪大双眼。
“叮咚……”徐阳手机来简讯了,打开一看,是今晚围读剧本的消息,他举起手机在孙冰面前晃了晃:“刚刚收到。”
“徐兄,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孙冰认真起来。
“你说。”
“就是……你上次试戏来,我推了你一把,你刚好亲了一口高元元,他居然只字不提,还替你开脱,你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早就认识?”孙冰嘴角露出一丝邪魅。
“不认识。”徐阳摇摇头。
“那她为何……”孙冰百思不得其解。
徐阳躺在床上,双手枕著脑袋,不紧不慢地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
孙冰一愣,顿了几秒:“还真有这个可能。”
徐阳嘴角微动,闭著眼睛,没再说啥,只觉得孙冰这个人,脑瓜子算比较灵活,有个聪明人当室友,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孙冰看了徐阳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见徐阳闭著眼睛,也没再说话打扰,转过身继续收拾衣服。
徐阳想著剧本的事睡著了,当他再次醒来,已经六点半了。
“来来,对付一口。”孙冰从门外进来,手里提著两盒饭菜:“剧组今天开始放饭了,我见你睡得正香,便替你拿了一份。”
徐阳惺忪揉了揉眼睛:“谢了,冰哥。”
“咱们得加快速度了,七点要开始了。”孙冰提醒一句。
三下五除二,俩人飞速吃完饭,拿著剧本关上门,匆匆走下楼。
到楼梯口时,孙冰无意间瞥了一眼一楼墙上的通告,看见那则通告:
“等等……这上面不是写的你么?你……靠,徐兄,你出名了。”
徐阳轻笑一声:“估计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会吧。”孙冰一怔:“你居然住在这儿这么多天,天天这么练,太让人佩服了。”
“以后,你是我哥,徐哥!”
“別別,你这样叫我,我会折寿的。”徐阳马上转移话题:“今天所有主演配角都来了吗?”
孙冰边走边说:“估计是吧,反正人数肯定不会少。”
两人从宿舍楼出来,沿著水泥路往南走。
天色已经暗了,稀疏的路灯,像升起的星芒。
“二號棚还是三號棚?”孙冰问。
“张副导说北区三號棚,进去往右拐。”
步行了大概四五分钟,终於来到三號棚外面。
徐阳抬头仰望,三號棚的外墙灰扑扑的,巨大的排风扇还在转动,扇叶在风里卖力工作。
推门进去,里面豁然开朗。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投了过去。
棚顶很高,钢架上垂下来几盏大灯,光打在地上,朦朦朧朧。
进棚左手边堆著摄影器材,轨道、摇臂、几台盖著黑布的机器,摞得整整齐齐。
棚中央摆了几十把铁架摺叠椅,已经坐了不少人,凳子底下立著不少娃哈哈矿泉水,椅背上搭著一些外套。
赖导和杨导站在前面低声说著什么,张副导侧著头跟旁边两位副导交流。
苏友鹏、贾紧文、高元元、释晓笼坐一排,张果力、张铁临、徐井江、王钢坐一排,陈籽菡旁边坐著另外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女人。
徐阳扫了一眼,还真是所有重要演员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