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二没有用绳子捆住哈特,只是把他的手脚銬了起来,温以茉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她对傅二说:“我要和哈特单独谈谈。”
傅二点了点头,离开了地下室。
温以茉坐在哈特对面,她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果然从哈特眼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嘖。
亏她还把他比作卡森先生,真是辱卡森先生了。
温以茉做不出傅京琛那种冷酷的表情,她只好跟哈特聊聊天。
“想要我孩子性命的人不止你一个,顾先生也不想他活著。”
哈特眼里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归於平静,“先生是做大事的人,而且有的是女人给他生孩子,他只能拥有血统更高贵的后代。”
听到这里,温以茉忍不住小声咕噥:“怎么还扯上血统了,又不是小猫小狗配种。”
哈特:“……”
温以茉正色道:“顾先生给我十亿美金,让我拿掉孩子走人,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同意吗?”
哈特怔了下,问:“为什么?”
问完他就闭了嘴,他不应该被这个美丽又普通的东方少女牵著鼻子走。
但他的確实好奇答案。
十亿美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很多大家族的子弟在她这个年纪,能够支配的金额都不多。
温以茉勾了勾唇角,坏笑。
“十亿美金听起来很多,但我给你算一笔帐。”
哈特静静听著,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被她带偏。
“我在香城买一套带花园带高尔夫球场的別墅,怎么也要十几亿吧。国外那种贵族级別的大城堡,价格可能不贵,维护是大头。然后一架飞机,湾流那种,再一艘游艇,不用太大……算上养护费用,十几个亿就没了。”
哈特嘴角微微抽动,她倒挺懂得享受。
“还没完。”温以茉越说越起劲,毕竟有一段时间她经常幻想自己是超级富豪,钱多到花不完。
“我还要给自己置办一份巨额保险,高端医疗、养老、信託,一套下来怎么也得八九位数。”
“我们国家有八大菜系,这意味著我要养八支厨师团队,一个都不能少,否则还算什么享受人生?我每天吃一个菜系,別人一星期过七天,我一星期过八天。”
“对了,我还要请西方各地的厨师,法餐、日料、义大利菜、西班牙小吃,全都请来!还要甜点师给我做马卡龙、提拉米苏、舒芙蕾……”
温以茉咽了咽口水,在哈特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sorry哈,跑题了。
她咳了一声,正襟危坐,把那股馋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总之,十亿美金这么花下来,也就七七八八了。你觉得我会为了这点钱,放弃一个能下金蛋的鹅?”
哈特沉默良久。
温以茉漂亮白皙的小脸发出极其贪婪的声音,“给我一百亿美金,否则免谈。”
“一百亿?美金?”
哈特冷笑:“见过贪婪的,没见过你这么贪婪的,我要向先生揭露你的真面目!”
温以茉丝毫不害怕的耸耸肩,“他不会信。”
楼上,傅京琛能从监控里看到地下室画面,也能听得见他们的谈话。
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温小姐胃口那么大!
傅九担心道:“主子,温小姐不知道我们在监控她,她说得会不会是真心话?”
傅京琛面不改色,声音极淡:“方姨上菜慢点都能饿死她,你是不是太高估她了,她吃不了韜光养晦的苦。”
傅二抬了抬眼,看向运筹帷幄的主子。
究竟是温小姐吃不了苦,还是您不希望温小姐吃苦?
答案未知。
监控里又传出温以茉的声音,“一百亿美金到帐,小宝归你们。”
哈特气得用德语骂她。
等他回到德国,他会在瑟兰汀先生面前狠狠谴责这个肤浅的贪婪的女人!
还以为她能留在顾深先生身边,是个有手腕的,瑟兰汀先生还担心她对顾深先生產生什么影响。
真是多虑了。
就算她生下了孩子,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哈特心里对温以茉下了结论,这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蠢女人,她们母子的生死无需过多在意。
-
温以茉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辆车送哈特离开別墅。
她没有剃掉哈特的头髮,也没有给他涂口红雨衣,因为舒意的话给了她灵感。
欺负哈特是下下策,攻心为上。
她只需要让別人相信她是一个柔弱的无害的肤浅的小白兔,自然就没人追著她杀。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著。
逐鹿者,不顾兔。
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是舒意发简讯问她事情办好了吗。
温以茉回消息:他们应该不会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你的口红雨衣没用上,明天逛街还你。
两人又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
深夜。
温以茉趴在床上睡不著,一会儿追剧一会儿刷微博,忙得不可开交。
但她其实在心里偷偷埋怨傅京琛。
无论傅京琛在外面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她都管不著,但傅嘉树有危险的时候,身为父亲他竟然不保护傅嘉树,这让她彻骨地感受到了他的冷酷无情。
她是不是就不应该对他的人性抱有什么期望呢……
臥室门开,傅京琛走了进来。
他没有去浴室,而是径直走到了床边,帮助温以茉翻了个身,又用手里的支票轻轻拍打她的脸蛋。
“一百亿美金在这里,哈特出不起价,我来买傅嘉树的命。”傅京琛说。
温以茉眼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他偷听她和哈特的谈话!他竟然真的想要傅嘉树的命!
“你!”
她气得坐起身,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揪住傅京琛的领口,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你是傅嘉树的daddy,你要爱他,你要保护他!如果你不是为了保护谁而復仇,那你就是纯粹的嗜血!”
傅京琛眯了眯眼,没有言语。
景氏对他冷言冷语时,父亲从来不会这样劝景氏,而是劝他要谅解景氏。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可能存在伟大的父爱母爱,但因为他没有体会过,所以时常觉得温以茉在演戏。
“傅京琛,你,你说话啊?”温以茉发现他异常冷静,好可怕,她好像在面对一个无机质的外星生物。
傅京琛摩挲著她湿润的脸蛋,声音清冽温润:“抱歉,我感受不到你想让我感受的情感。我父母教给我的第一课就是,不要相信也不要爱自己的亲人,因为不值得。”
温以茉睫毛轻颤,不知道是不是哭过头、花了眼,她好像看到了小小的傅嘉树在受苦受难,进退无门,不得解脱。
她用力抱住了很大只的傅京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静静这样抱著他。
傅京琛侧脸贴著她的发,淡淡垂眸,手背有一滴她的眼泪,他抬手,蹭到自己唇边,怎么连眼泪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