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离开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温以茉便在傅京琛怀里抬起头,抿了一下唇珠。
那双平日里懒懒淡淡的眼珠,转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拍。
傅京琛心领神会,稍稍俯首,她这是有话要说。
温以茉趴在他耳朵边嘀咕,“刚才有个紫衣女故意撞我,云影要教训她,我没让,因为我闻到了她身上很重的血腥味!哦,对了,她背后还有刺著一朵鳶尾花,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跟普通人不一样。”
傅京琛听完,面不改色,带著安抚意味地摸了摸她头髮,温声道:“那是白听敘的手下,等会儿再吃饭,我帮你检查身上有没有被她安装窃听器或者定位器。”
温以茉瞪大眼睛。
“我只是被她撞了一下,前后不过三秒,她就能在我身上安装……糟糕,万一是窃听器,我们的对话岂不是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傅京琛带著她走进一间休息室,依旧情绪很稳定的给她解惑,“我觉得应该不是窃听器,就算是窃听器也没关係,小温的日常就是吃吃喝喝,她用录音威胁不到你什么。”
温以茉鼓了鼓脸颊。
这不就是在笑话她的日常狗都不理,一点含金量都没有嘛!
“我的生活也很精彩好不好,不要以为只有你的生活波澜壮阔!”
“不敢那么想,我是“小温生活”的忠实粉丝,小温乖,抬一下手臂。”
“哦。”温以茉抬起两只手,鹅黄色裙子被他脱了下来,同时肩膀上多了一件西装外套。
“这还是我第一次穿你的西装外套……”
她感觉很新奇,被他清冽沉厚的味道牢牢包裹著,这跟被他紧紧抱著不同,少了一丝侵略性,多了些默默守护的感觉。
傅京琛抬眸,“小温还穿过別人的西装外套?”
她穿过姐姐的,但在这个世界她没有姐姐,说实话就露馅了。
“穿过家里人的。”
得到这个答案,傅京琛继续低头检查裙子,在泡泡袖里面捏起一枚绿豆大小的黑色侦控设备。
“是定位器。”
温以茉凑过去看。
“这么小,能干什么……”她喃喃。
“別小看它,你在地球任何一个位置,对方都能精准锁定你的位置。”他解释。
“不是窃听器啊,那就没事了。”
温以茉脱掉西装外套,穿上自己的裙子。
“白听敘的手下追踪我干什么,我弱不禁风又弱不禁风的…她就算把我当西瓜切,也没什么成就感吧。”
听到她想要被人当西瓜切,傅京琛手背暴起青筋,她究竟知不知道她的安全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算了。
这又不是她的错,错的是想打她主意的人。
傅京琛打开房门,傅二傅九和云影都站在外面。
他摊开掌心。
“冷霜安装在夫人身上的定位器,我推测她今晚就会动手。云影,把东西戴在身上,傅二傅九会帮你捉住她,儘量捉活的,从她嘴里问出那些炸药被白听敘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温以茉表情也很严肃。
这事关上百条性命,马虎不得。
傅京琛交代完事情后,神色如常,像个没事人一样带著她去法餐厅吃饭。
温以茉越想越觉得,当时不应该拦著云影,说不定现在已经擒住冷霜了。
她蔫蔫的,被傅京琛关心身体舒不舒服,她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傅京琛握著她的手心轻轻捏了下,低沉的声音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昨晚我看过冷霜和冷月比武,冷月死在了她这个亲姐姐的刀下。这人见血疯狂,不死不休,云影未必是她的对手,你不让云影轻举妄动做得很对。”
“那,那我岂不是跟死神擦肩而过。”温以茉面色平静,心里的小人已经害怕得缩成了芝麻大小。
傅京琛:“她顶多算死神脚边的一条狗。別怕,如果他们捉不住冷霜,我会亲自动手。”
温以茉深呼吸,是啊,怕也没用。
乾饭乾饭。
大反派是原书里最疯癲的,她都不怕大反派,没必要害怕一个小嘍囉。
可是…大反派不会伤害她,小嘍囉会要她的命。
一顿饭吃的並不怎么享受,傅京琛问她要不要去恆温泳池,虽然她不能游泳,但是可以踩水玩。
这还把她当成小孩哄了。
温以茉摇头,“回房间吧,你们还要抓冷霜,我就不在外面晃了,万一被她发现我就完蛋了。”
傅京琛送她回去,读著他记在脑海里的童话故事哄她睡觉。
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以为她留在傅京琛身边,可以適应他那个世界的生活,但半只jjiojio踏进去,她才意识到有多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死掉。
难怪他多疑,这不能怪他,要怪就怪生存环境太恶劣。
温以茉紧紧搂著傅京琛,非要跟他挤作一团,自己把自己挤出了腻歪歪的声音,“唔……”
挤到猫猫老婆了,傅京琛想要拉开点距离,又被她死死抱著。
“睡不著?”他问。
“有点。”
“需要我帮忙吗,小温。”
“你要怎么帮忙?”
很快温以茉就知道他怎么帮忙了,她被他逗得面红耳赤,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看不见,只有感受。
她以为这样万事大吉,结果眼睛看不见后,感受更加强烈,躲又躲不开,泪眼朦朧的被他伺候著。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內恢復平静,没有了乱七八糟的声响。
傅京琛扯掉蒙著她脸庞的被子,哑著声:“要是小温还不想睡觉,那老公再努力努力哄小温?”
“有睡意了!不用哄!”
温以茉闭上眼睛,脸颊白里透红,煞是可爱。
傅京琛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后躺在她身边,看著她轻颤的睫毛,心中只有无限怜爱。
“小温。”他迟疑了一秒,又下定决心,“这件事结束后,我还是倾向於送你离开,不是不喜欢你了,是老公想要你过得平安快乐,不用提心弔胆,睡都睡不著。”
不能睁开眼,睁开眼她一定会没出息的掉眼泪,只有她不想分开吗?呜呜…
温以茉闭著眼睛说:“我们还没结婚,从法律上来讲你还不是我老公,我也不是你的老婆!”
傅京琛笑嘆:“现在我们要聊结婚这个话题吗?”
温以茉翻身。
生死危机都没解除呢,就算她想聊,也不合適。
等她睡著后,有人过来敲门,相熟的朋友邀请他过去小聚。
傅京琛关好门,离开了套房。
他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拿著磁条卡刷开了房门。
冷霜握紧手中的刀,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她妹妹是怎么死的,她就要温以茉怎么死!
她没想害死妹妹,是顾深不喊停,而她见了血根本停不下来,失手害死了妹妹。
都怪顾深!她也要顾深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都是地狱里挣扎的人,凭什么顾深能上岸?
等他的妻子和孩子死了,不敢想顾深会有多疯狂,届时首领也就不用担心没人帮他。
都下地狱吧!
冷霜推开臥室门,看著大床上鼓起的包,扬起匕首狠狠往下刺了两下。
没有她想像中的阻力,刀子也没染血。
中计了!
……
半个小时后。
室內一片狼藉,有明显打斗的痕跡。
躺在地板上的冷霜被捆的结实,嘴里毛巾,防止她自尽。
尘埃落定后,傅京琛和温以茉走进臥室,先前在休息室傅京琛一眼看出那枚是定位监听器,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是演给冷霜看的。
温以茉跟冷霜对视了一眼,嘖,被绑起来了都那么凶。
要不是傅京琛聪明,算无遗策,她就被这个冷血杀手捅成筛子了。
想想还是有些后怕的。
特別是她从傅京琛口中得知,冷霜连亲妹妹都杀,这种人最好关起来接受心理治疗,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
穿著浅灰色保安服的便衣接到温以茉电话后,连忙赶了过来。
便衣:“她是鳶尾花组织里的金牌杀手冷霜,把她交给我吧,我会儘快从她嘴里审问出那些炸药的具体位置。”
温以茉没有异议。
傅京琛:“如果你想要她开口,就要取掉她嘴里的毛巾,而你取掉毛巾的那一瞬间,她会立马咬舌自尽,你的速度快不过她。”
便衣神色凝重:“那该怎么办?在游轮上我们手段施展不了,把她带回局里审问又太浪费时间了。”
紧接著又有两个便衣走了进来,盯著冷霜犯难。
傅京琛瞥了眼正在发呆的小温,解除危机后她不再紧张兮兮,又开始发呆了。
他看向为首的便衣,开口道:“我在国外投资的实验室,在研究麻醉剂时,衍生出了一种神经毒素。国外的某些官方组织定期从我手里购买这种神经毒素,不知道国內……”
便衣拧眉,思量几秒后,果断道:“事急从权,事关上百人的性命安全,我没时间慢慢盘问这个女杀手,你说的那种神经毒素要人命吗?”
傅京琛:“控制用量,完全不会危害性命。”
冷霜和神经毒素一併被便衣带走了,原书里的游轮爆炸案应该不会发生了。
换了套房后,温以茉坐在傅京琛怀里,一言不发,乖得很,更像是被嚇坏了。
傅京琛担心她承受不住这些负面衝击,但这就是他的日常,她要是接受不了…他会把她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像个静候终审判决的囚徒。
【不用死人了真好,我还想回去给阿琛求平安符,要是他戾气太重被赶出寺庙怎么办quq,这下好啦,他跟周叔合作救了很多人,神仙会保佑他的】
傅京琛竖起的防御瞬间被击碎,眼眶驀地泛红,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別走。”
听著声儿很委屈。
温以茉反手摸了摸他的脸,这话说得奇怪,谁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