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被遗忘的启动键 > 第九章
    第九章李嵐受伤
    我盯著储藏室角落里那越来越少的物资堆,胃正在造反,咕咕叫。两箱红烧牛肉麵,剩最后四包。大米半袋,十来斤,水不用担心,水库里面的水烧开就能喝。电力也不担心,目前水电站运行正常。
    这些东西够三天左右。我心里盘著这个数字,嘴里发苦。
    “哥,”张生凑过来,手里捏著半块饼乾,渣子掉了一地,“我算了算,按现在的吃法,最多撑到后天晚上。”
    “不用你算,我看得见。”
    李嵐靠在墙边,抱著手臂,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夜她看监控看到零点,又被壁虎鬼和黑魔鬼折腾得没睡踏实,现在整个人像根绷过度的弹簧。
    我把一瓶水递给她,又摸出一根黑色皮筋放在她手边:“头髮乱了就绑上,等下要出去。”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接过皮筋把头髮胡乱一束,露出后颈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山下有个小村子,”我说,“以前上班天天路过,就一条水泥路,几十户人家。”
    “多远?”
    “三公里左右。”
    我看向张生:“你的技能,现在能隨心控制了?”
    “妥妥的。”张生挺了挺胸,两只手往小腹一按,胸肌还抖了两下,“这几天一直摸索到现在,想硬就硬,想软就软,比那啥还听话。”
    我懒得接他的荤话,掂了掂手里的柴刀。刀刃磨过了,新刃口在晨光里泛著冷光。刀柄用布条缠了三层,握在手里不滑。
    “周围暗处有没有东西?”我问李嵐。监控看不见拐角和阴影深处。
    她眯上眼睛,过了几秒,眉头微蹙:“……没有。昨天夜里那些,都走了。”
    “行。”我站起来,把柴刀別在后腰,“走。”
    张生抓起那根螺纹钢,李嵐提著菜刀。我们走向那辆改装过的皮卡车,它像个丑八怪装甲车。
    车开到水电站大门前,我们三人合力移开了从內部顶住的几根钢筋和木头。大门向外推开,晨光像刀子一样切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张生先出去左右扫了一眼,確认安全,我们才上车。
    皮卡车沿著水泥路往山下开,清晨的风灌进车窗,带著山里的寒气。我开得很快,几分钟后,村子出现在视野里。
    几十户人家挤在山坳里,一条水泥主路从东到西贯穿全村。村口有座戏台,闽省的村子差不多都有这配置。戏台前的空地能停十几辆车,我把车停在那,车头朝外,隨时可以走,不会被窄巷卡住。
    “就这停。”我熄火,“步行进去。”
    三人下车。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地上有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响。
    村口的水泥路往镇上方向延伸,路面粗糙。那条路上,有一条条黑褐色的痕跡。
    我蹲下去看。
    深深的拖拽痕。不是轮胎印,是某种东西被拖行时,肉体摩擦水泥地留下的——一道一道,密密麻麻,延伸向远方。痕跡是黑褐色的血跡,半干了,蹭在地上像墨汁泼洒。有些上面粘著灰白色的碎屑,像是皮肤碎片,或者骨渣。
    “这些痕跡……”我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点暗褐色的粉末,“是从村子里拖东西出去造成的。”
    李嵐站在旁边,也在看那条路。她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眉头皱得更紧:“感知范围內……食脑鬼不多,七八个……”
    “只有七八个?”张生瞪大眼睛,“一个小村子,少说几百號人,还是除夕夜。”
    我站起来,看著拖痕指向镇上方向。痕跡很新,最深处的血跡还带著湿润的光泽,应该是这一两天內留下的。
    “可能都被引走了。”我望向镇的方向,“镇上人口更多,声音更响,对它们来说是更大的猎场。”
    李嵐轻声说:“所以村里的数量不多……都被召唤走了。”
    “但也意味著,”我缓缓说,“现在镇上的食脑鬼数量,会多到恐怖。”
    张生咽了口唾沫:“那我们以后绝对不去镇上。”
    “至少现在不去。”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升到能直射街道的高度。我看向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著,像一张张黑色的嘴,“先搜近的地方。车子停这,搜到物资再搬回来。”
    李嵐点头,张生握紧钢筋,三人迈步。
    村子只有一条主街,两侧是民房和一间小店铺。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著——除夕夜逃命的人把门撞开,之后再也没关上。地上散落著鞭炮碎屑,红纸屑被风吹得贴在墙根,像乾涸的血痂。
    刚进村不到二十米,李嵐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前面……”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有两个……在动……”
    她话音刚落,两幢民房中间的小巷里,蹣跚走出两个身影。
    食脑鬼。
    它们的样子和上次镇子上的一样:皮肤灰白,眼球浑浊发黄,嘴部裂开,口器在嘴唇下方蠕动,像某种噁心的寄生虫。但这一次,它们站在房屋的阴影里,晨光被两层砖房挡住,小巷里一片阴暗。
    那两只食脑鬼没有迟钝。它们抬起头,嗅了嗅空气,然后——
    “吼——”
    第一只直扑我而来。
    我侧身闪避,柴刀从腰间抽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向它的脖子。那东西的反应也快得惊人,头一偏,刀刃砍在它肩膀上,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我脸上。
    腥臭,滚烫。
    “阴影里的食脑鬼——比太阳底下的快多了!”我大吼,一脚踹在它肚子上,把它踹退两步,反手一刀补在脖子上——这次砍实了,颈骨断裂,头颅歪到一边,身体抽搐著倒地。
    第二只从侧面扑向李嵐。
    李嵐的动作快得像猫,往旁边一闪,抽出菜刀砍在食脑鬼的手臂上。刀刃入肉,但那东西连停顿都没有,转身再次扑来,口器张开,发出嘶嘶的声音,速度快得不像话。
    张生衝上去,闷吼一声,皮肤瞬间变成银灰色,像披了一层钢铁鎧甲。肩膀撞开食脑鬼,那东西被撞得飞出半米,还没落地,张生的钢筋已经砸下来——
    “砰!”
    头颅碎裂,黑血四溅。
    战斗不到十秒结束。我喘著气,擦掉脸上的黑血,心跳还没平復。
    “阴影里的食脑鬼……”我看著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比太阳底下的快太多了。”
    张生的钢化消退,皮肤恢復正常顏色。从觉醒后他就一直在尝试控制这股力量,现在总算能隨心发动。他在喘气,额头冒汗:“哥,这才发现?”
    “只有太阳直射才能大幅削弱它们。”我抬头看向天空,太阳还没升到能直射街道的高度,“阴影处、室內……几乎不削弱。”
    李嵐脸色凝重:“这意味著房子里的食脑鬼,全是满状態的。”
    “应该是。”我把柴刀上的血在墙上蹭掉,“所以每一间屋子,都要当心。”
    张生舔了舔嘴唇:“那还搜吗?”
    “搜。”我咬牙,“不搜就得饿死。”
    第一户人家是红砖二层小楼,门口贴著倒福字,被风吹得快掉了。院门敞开著,里面是一小片水泥地,摆著几盆冻死的兰花。
    我站在门口,李嵐闭上眼睛感知。
    “里面……”她缓缓说,“有一个……在楼上……没动。”
    “在二楼。”我说,“先搜一楼,小心点,別出声。”
    我们躡手躡脚进去。一楼是客厅加厨房,茶几上摆著瓜子盘和橘子皮——除夕夜的痕跡,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隨时会回来。
    他们不会回来了。
    收穫不错:两袋大米(一袋二十斤装),三箱纯牛奶,两盒糖果礼盒,一箱苏打饼乾,还有半箱沙琪玛。
    “闽省人过年就兴送这些。”我把牛奶箱搬起来,“糖果饼乾牛奶。”
    张生翻著橱柜:“花生油!还有盐!一袋香菇!”
    他又拉开冰箱,里面冻著丸子、一些肉、半只鸡。“发达了,今晚必须吃顿好的。”
    “都搬出去,放村口车上。”
    我们快速把一楼的物资搬到门口堆好,刚刚搬起最后一件东西的时候,楼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咔噠。”
    像是爪子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它醒了。”李嵐低声说。
    我把柴刀横在胸前,示意张生从另一侧楼梯口包抄。李嵐殿后,菜刀反握。
    楼梯狭窄,光线很暗——二楼的窗户拉著窗帘,只有一点光从缝隙透进来。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楼梯间,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怪物的食道里。
    那只食脑鬼从楼梯上几乎是跳著下来的,四肢著地像野兽一样窜下来,口器张开,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张生从侧面绕上楼梯,钢筋从斜上方砸下来,重重砸在食脑鬼的后背上。骨头髮出断裂的声音,那东西被砸得前扑,摔在楼梯拐角。
    我趁机衝上去,柴刀从口器位置劈入——从下顎捅进脑袋。
    黑色的血喷了我一手。
    “解决了。”我刚鬆一口气,就听见李嵐闷哼一声。
    回头看去,她靠在门框上,右手捂著左臂,指缝间渗出血来。
    “李嵐!”我几乎是跳过去的。
    “没事,”她咬著牙,“刚才躲那一下,撞门框上了……上面有个凸起的钉子,划了一下。”
    我掰开她的手看。左臂上有一道约十厘米的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更要命的是,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在微微发抖。她嘴上说著没事,但身体在害怕。
    “先处理伤口。”我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瓶,里面装著白酒。
    “你轻——啊!”
    我把白酒倒在伤口上,她痛得直抽气,一脚踹在我小腿上:“张伟你个狗日的不会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你会更紧张。”我撕下t恤衫下摆的一条布,快速包扎好,“能走吗?”
    “当然能。又不是腿断了。”她白我一眼,但额头上的冷汗出卖了她。
    我心里揪成一团,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二楼还有东西吗?”我问。
    李嵐感知了一下:“没有了。只有这一只。”
    我们快速搜了二楼。几个衣柜,一些衣物,还有半箱没开封的矿泉水。没有更多食物,但找到了一个急救包——碘伏、纱布、绷带,居然还有一盒抗生素。
    “好东西。”我把急救包塞进背包,“走吧,搬东西上车。”
    第二户人家搜到的不多——几条烟,两袋糖果,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也没遇到食脑鬼,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也搬上了车。
    接下来是那个小店。
    村子唯一的小店铺,在一棵大榕树下。招牌上写著“便民商店”,玻璃门碎了一半,门口散落著被踩扁的牛奶盒和踩烂的糖果。
    小店有两层。一楼是店面,货架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碎玻璃和被踩烂的商品。二楼是阁楼,有个小楼梯在柜檯后面,通往上面。
    李嵐站在店门口感知。
    “二楼……”她皱眉,“有两个……没动。可能……在休眠。”
    “一楼呢?”
    “一楼没有。”
    “先搜一楼,动作轻点,別惊动楼上的。”
    三人躡手躡脚进去。小店里光线很暗——窗户被货架挡住,阳光照不进来,整个空间笼罩在阴影中。我竖起柴刀,让眼睛適应黑暗。这种环境最危险,视野受限,食脑鬼如果有埋伏,我们很难提前发现。
    货架上的东西不少。过年期间的存货没人动过,证明这个村子可能已经没有活人了。
    各种零食:巧克力、饼乾、雪饼、糖果、薯片——满满几货架。牛奶区还有五箱纯牛奶、三箱花生牛奶。饮料区的可乐、雪碧很多。菸酒区收穫最丰厚:香菸二十多条,和天下,中华、利群、红塔山、芙蓉王,最多的牌子是七匹狼。啤酒不少,高度白酒十几瓶——二锅头、老白乾、牛栏山,全是五十度以上的。
    “烟是硬通货。”我把一条和天下塞进袋子,“以后换东西用。”
    李嵐搬著一箱牛奶:“你打算拿烟跟谁换?”
    “总会遇到其他倖存者的。不可能只有我们活著。”我说,“而且烟能提神,关键时刻有用。”
    张生在翻柜檯下面的柜子:“哥!打火机!一整盒!还有充电手电筒!”
    “都拿上。酒只拿高度的,能消毒,也能燃烧——做燃烧瓶。”
    我们快速装袋。张生扛著两箱牛奶往门口走,我蹲在货架后面翻还有没有遗漏的。这时,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张生刚才搬东西时,牛奶箱撞了一下楼梯扶手。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村子里,足够惊动休眠中的东西了。
    “楼上……”李嵐的声音变了,“它们醒了!两只都在动……正在下楼!速度很快!”
    “先出去——”我话音未落,楼梯口已经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是爪子踩在木板上,急促、密集、带著某种疯狂的节奏。
    两只食脑鬼从二楼冲了下来。
    一楼的光线太暗了,窗户被货架挡得严严实实,整个空间都是阴影。那两只食脑鬼在阴影里速度全开,像两道灰色的闪电,直扑我们而来。
    第一只扑向张生。
    张生来不及后退,大喊:“钢——化——”
    我恨不得扇他几巴掌,还真以为是打游戏啊!生死关头还犯浑!
    银灰色的皮肤覆盖全身。食脑鬼的口器戳向他手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吱嘎——”像指甲划黑板,让人牙酸。口器在钢化的皮肤上擦出一串火星,但没有刺穿。
    “去你妈的!”张生另一只手握著钢筋,横著扫过去,砸在食脑鬼的腰上。那东西被打得横飞出去,撞在货架上,货架轰然倒塌,零食散落一地。
    我从侧面衝上去,柴刀全力劈下——刀刃从食脑鬼的后脑劈入,砍掉了半个脑袋。黑色的血和脑浆喷了一墙。
    第二只扑向李嵐。
    李嵐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她往旁边一闪,但那只食脑鬼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爪子斜著抓向她面门。李嵐侧身避让,脚下被碎玻璃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往旁边栽去。
    食脑鬼的爪子擦过她的后背。
    “啊——”
    李嵐痛叫一声,摔倒在地。
    我看到那三道血痕从她后背划过,衣服破了,血迅速渗出来。
    那一刻,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操你妈——”
    我狂怒著衝上去,速度拉到极限,在食脑鬼转身准备再次扑向李嵐的瞬间,一脚全力踹在它胸口。那东西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三米远,撞在对面的墙上,墙皮都被撞掉一块。
    它还没落地,我已经追上去,柴刀从头顶劈下——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
    我喘著粗气,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后怕。如果刚才李嵐被抓实了,如果那一爪子再深一寸……
    “大嫂!”
    我扔下柴刀,跑到她身边。张生也衝过来,脸都白了。李嵐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爪子撕开了三道口子,血从伤口渗出来,染红了衣料。
    “……没事。”她咬著牙,想自己站起来,但一动就抽了一口冷气。
    “別动!”我按住她,声音都在抖,“让我看看。”
    伤口从右肩下方延伸到左腰侧,三道平行的血痕。不深——食脑鬼的爪子只是擦过,没有真正抓实。但流血不少,而且……
    我仔细看了伤口边缘,没有发黑,没有异变。
    “只是皮外伤。”
    “我说了没事。”李嵐还在嘴硬,但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
    张生的钢化消退了,他蹲在旁边,手还在抖:“大嫂,你可別嚇我……”
    “滚,”李嵐咬牙,“我还没死呢。”
    “先回去。”我把她扶起来,手在发抖,“今天就到这里。两户人家加一个小店,收穫够了。”
    我回头看向四周。小店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塌,黑血四溅。但物资已经装了七八袋,堆在门口。
    “搬东西,装车,走。”
    我们快速把物资搬到门口。李嵐也想帮忙搬,被我按住了。
    “你站著別动。”
    “我又不是残废了——”
    “別动!”
    她愣了一下,看著我。
    我声音哑了:“……让我和生子来搬。”
    李嵐没再说话,靠在墙边,看著我来回搬运物资。
    搬到第四趟时,李嵐突然开口:“更多……在靠近……”
    我直起腰,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有那种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从村子深处,有五六只食脑鬼蹣跚而来——被刚才战斗的声音吸引过来了。
    但它们走在村子中央的街道上,阳光已经开始直射那条路了。
    在太阳底下的食脑鬼,动作明显慢了很多。它们拖著脚步,像行尸走肉一样缓缓靠近,和刚才阴影里那种闪电般的速度判若两物。阳光照在它们灰白的皮肤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冰雪在烈日下融化。
    “太阳直射下削弱得很厉害。”我加快了搬运速度,“但它们数量多,別缠斗。”
    把最后几袋物资扔上后斗,李嵐被扶进副驾驶座,张生跳上后斗护著物资。我拧动钥匙,引擎轰鸣,皮卡车一个掉头,扬尘而去。
    后视镜里,那几只食脑鬼站在村口,对著我们的方向嘶吼,但阳光照在它们身上,它们追不来,速度太慢。
    皮卡车后斗塞得满满当当。
    我一边开车,一边看向李嵐:“痛不痛?”
    李嵐眼神温柔地看著我,摇了摇头:“不痛,你別担心,就一点皮外伤。”
    回到水电站,已经是下午了。
    我把车停下。张生从后斗一跃就翻了下去,去关门设障,我扶著李嵐进仓库。
    “坐好。”
    我把她按在椅子上,翻出那个急救包。先用高度白酒消毒后背的伤口——她趴在椅子上,我把刚刚找到的碘伏倒上去。
    “嘶——张伟你个狗日的轻点!”
    “碘伏消毒疼是肯定的,忍著点。”我手上动作放轻了些。
    三道伤口都用碘伏洗了,用乾净的纱布包扎好。她手臂上之前被钉子划伤的伤口也重新处理了一遍。
    “伤口不深,”我鬆了口气,“但接下来几天別碰水,別大幅度动作。”
    我把抗生素递给她,又递过一瓶水:“吃一颗,防感染。”
    李嵐接过药,就水吞了,抬眼看我:“別担心,看你,神经兮兮的。”
    我回道,“怎么可能不担心,现在身边就你和生子了,老天保佑,我身边最重要的人还都在。”
    张生在旁边咳嗽一声:“那个……哥,大嫂,我看见里面有烟花爆竹,先去研究研究……”
    他一溜烟跑了。
    我喊道:“先把那些肉和丸子放冰箱去!”
    “好勒!”声音已经在外面了。
    晚餐本来想大鱼大肉的,结果李嵐受伤,没心情去办,就弄简单点——牛奶、饼乾、糖果。但对我们这些吃了两天泡麵和压缩饼乾的人来说,这简直是盛宴。
    德芙巧克力入口即化,甜得让人想哭。牛奶是温热的,我稍微加热了一下,喝进胃里暖洋洋的。雪饼的甜脆,是末世里难得的慰藉。
    张生啃著饼乾,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哥,那个震天雷,我拆开看了,火药分量真足。咱们这湖省的玩意儿,做炸药绝对没问题。”
    “小心点弄。”我警告他,“安全第一。你要把自己炸飞了,没人救得了你。”
    “知道知道。”他嘴里应著,眼睛却在发光,手里已经拿著一个拆开的震天雷在研究了。
    李嵐靠在墙边,小口喝著牛奶。她后背有伤,只能侧著坐,姿势彆扭,但她一声不吭。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还疼吗?”
    “还好。”
    “下次……”我想说“下次你躲后面”,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知道她不会听的。
    “下次小心点。”我最终说。
    李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太阳正在落山。黑夜不可阻挡地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