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综影从给阿嬤的情书开始 > 第25章 准备陕西之行
    青霉素量產成功的消息,在港岛潮汕商会的圈子里传开之后,郑木生没有感到轻鬆,反而更加焦虑。
    他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他更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
    “淑柔,”那天晚上他对淑柔说,“瓦必须出一趟远门。”
    淑柔正在哄振华睡觉,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问去哪里,只是问:“多久?”
    “不知道。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
    淑柔沉默了片刻,把振华放进小床里,盖好被子,转过身来。
    “木生,你直说。”
    “瓦要去陕西。”郑木生看著她,“去延安。”
    淑柔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她听过这个地名——从一些南下的难民口中,从商会里那些议论时局的老乡口中。延安,红党的地盘。
    “为什么?”她问。
    “青霉素。”郑木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咱们手里有这个药,能救成千上万的人。但你想想,小日子知道了会怎样?英国人知道了会怎样?他们不会跟咱们谈生意,他们会直接抢。”
    淑柔的脸色白了。
    “现在之所以还没人动咱们,是因为知道的人少,而且港岛暂时还是英国人的地盘。但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郑木生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小日子迟早会知道。到那时候,他们有枪、有炮、有军队。咱们拿什么守?”
    “所以你去找红党?”
    “对。”郑木生转过身,“瓦看得明白,这场仗打下去,能救这个国家的,只有红党。他们在延安,在敌后,在最苦的地方打最硬的仗。他们的队伍缺医少药,受伤的战士往往不是因为伤太重,而是因为没有药。青霉素给他们,比给任何人都值。”
    淑柔看著他,看了很久。
    “木生,你不是一个愿意把东西交出去的人。『淑柔牌』是你的命,你不会轻易给別人。”
    “青霉素不是『淑柔牌』。”郑木生蹲下来,握著她的手,“青霉素是命。是振华的命,是所有人的命。瓦不能因为瓦自己的那点私心,把它捂在手里,等著小日子来抢。淑柔,你明白吗?”
    淑柔低下头,摸了摸他的手指。那些手指粗糙、乾裂,指尖上有瓶瓶罐斗留下的伤痕。
    “瓦明白。”她说,“你去。瓦跟振华在港岛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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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振华的烧退了之后,淑柔的身体却一直没有完全恢復。郑木生请了林大夫来看,说是產后体虚加上奔波劳累,需要静养。但港岛哪有静养的条件?难民潮一天比一天凶,街上到处都是人,工厂要运转,振华要照顾,淑柔根本歇不下来。
    郑木生心里急,但他更急的是时间。
    “周老板,瓦要出趟远门。”他把周老板叫到家里,关上门,“瓦去陕西。”
    周老板正在喝茶,闻言茶杯差点掉了,被烫得齜牙咧嘴。“你说什么?去陕西?”
    “延安。”郑木生没有绕弯子,“瓦把青霉素献给红党。”
    周老板放下茶杯,盯著郑木生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长长地嘆了口气。
    “郑老板,你知不知道延安是什么地方?红党的地盘。老蒋恨不得把他们连根拔了。你一个做生意的,跑到那边去,万一被蓝党的人知道了——”
    “瓦知道。”郑木生打断他,“但瓦想得很清楚。周老板,你想想,这些年蓝党在正面战场打了多少仗?败了多少?丟了多少城池?瓦不是说他们不抗日,但是——你看看那些从沦陷区逃出来的人,你看看码头上的难民,你看看医院里等死的伤兵。这个国家,需要一支真正能打的队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红党在敌后打了几年了。他们没有飞机大炮,没有药品粮食,但他们撑住了。为什么?因为他们是为老百姓打仗的。青霉素交给他们,他们不会拿去卖钱,不会拿去跟小日子做交易。他们会用它救人,救每一个受伤的战士,救每一个生病的百姓。周老板,你说,这东西不给他们,给谁?”
    周老板沉默了。他端起的茶杯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送到嘴边。
    “郑老板,瓦做了大半辈子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像你这样的,头一个。”他最终嘆了口气,“你这个人,劝不动。那你路上小心。需要什么?”
    “瓦需要几个人。信得过的,能打的。从港岛到延安,几千里的路,要穿过蓝党和小日子占领的地方,瓦一个人走不了。”
    周老板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前阵子佛山那边来了一个人,就住在下环。还有一个港岛武术界颇有名气”
    “什么人?”
    “佛山来的一个教拳的师傅,姓叶,咏春拳的。港岛的姓洪,洪拳的,比他年长些,身形魁梧。瓦带你去看过他们。”
    郑木生沉吟片刻(原来是叶问、洪震南,那个就不怕了)。嘴巴確说道,
    “好的,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郑木生跟著周老板来到下环。
    武馆在一栋老旧的骑楼二楼,门口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咏春拳馆”四个字,墨跡还很新。门半掩著,里面传来木人桩“嗒嗒”的声音,节奏明快,像雨打芭蕉。
    郑木生推门进去,看见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站在木人桩前。他穿著一件灰布短褂,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精瘦的前臂。出拳很快,但不是那种蛮力很大的劲道,而是带著一种巧劲儿,每一拳都落在桩上最刁钻的位置。
    听见脚步声,那男子停了下来,转过身。
    他大约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股儒雅之气,不太像传统印象中的“武夫”,倒更像一个帐房先生。但他的眼神很利,像两把藏在刀鞘里的刀。
    “叶师傅?”郑木生拱了拱手。
    “不敢当。”叶问擦了擦手,“两位是周老板介绍的吧?周老板昨日打发了徒弟过来说过了,说有位郑老板要来。”
    郑木生正要说话,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人从楼下走上来,身形魁梧,虎背熊腰,赤铜色的脸庞,浓眉大眼,下巴上一圈短须。他手里提著一把铁砂壶,边走边喝,看见郑木生,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就系哩个?”
    “这就是洪师傅。”周老板介绍说,“洪震南,洪拳正宗。”
    洪震南放下铁砂壶,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打量著郑木生。他的目光粗獷直接,像一把扫帚,把郑木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郑老板,你在港岛做大生意的,叫我们有什么做的?”
    郑木生从隨身的布包里取出三样东西,摆在桌上。一是青霉素的玻璃药瓶;二是用法说明,写在一张纸上;还有一封信,是周老板帮忙写的介绍信,措辞隱晦,只说他有一件“要紧的东西”要送到延安。
    “叶师傅,洪师傅,你们应该都知道小日子侵略中华的事情,现在国內乱成一片。”
    洪震南的脸色沉了下来,铁砂壶“咚”地放在桌上。
    “哎我们一介武夫,又能怎么?”
    “小日子杀人、烧屋、抢粮,你们比瓦清楚。瓦手里这个东西,”他拿起那个小玻璃瓶,举在两人面前,“叫青霉素,也叫盘尼西林。能治肺炎、能治伤口感染、能治打仗时最容易得的那几种病。没有它,受伤的將士十个要死六七个;有了它,至少能活八九个。”
    叶问的目光落在那只玻璃瓶上,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前阵子港岛缺药,瓦儿子病了,找不到药。瓦急了,自己动手,花了两个月,把这个东西做了出来。”郑木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现在的问题是——瓦做出来了,但瓦守不住。”
    洪震南和叶问对视了一眼。
    “小日子如果知道这个东西在瓦手里,会怎样?”郑木生说,“他们会来抢。抢走了药方,他们拿去救他们的伤兵,打咱们华国的军队。”
    “所以你要怎么办?”叶问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所以瓦必须把这个药方,交到一个能守住它的人手里。瓦要去延安,交给红党。”
    洪震南的眉头皱了一下。叶问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郑老板,”洪震南开口,“红党?你信他们?”
    “瓦信。”郑木生看著他的眼睛,“红党在陕北打了这么多年,没跑,没散,没投降。他们的队伍缺衣少食,但没有抢过老百姓一粒米。这样的队伍,才是华国的希望。瓦把药方交给他们,他们不会拿去卖钱,不会拿去跟小日子做交易。他们会用它救人,救每一个受伤的战士,救每一个生病的百姓。”
    屋里安静了一瞬。
    洪震南的拳头攥了一下,又鬆开。
    “郑老板,”叶问开口,声音很平,“你凭什么觉得瓦们能帮你?”
    “凭你们在港岛开武馆、收徒弟,凭你们心里那股没灭的火。凭你们知道——这个国家,需要有人站出来。”
    沉默。
    洪震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郑木生。窗外的港岛热闹嘈杂,卖布头的、挑扁担的、拉黄包车的,人声鼎沸。这里是英国人治下的太平,但那太平底下,没有人不知道小日子的阴影。
    “洪师傅。”叶问忽然开口,声音沉闷如洪钟,“瓦跟你去。”
    洪震南转过身来。
    “叶师傅,你——”
    “我这条命,是佛山同胞的命换的。”叶问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沉得像石头,“小日子占了佛山,瓦的拳馆没了,瓦的徒弟散了三个,一个死了,一个残了,还有一个……到现在没找到。我现在开这间武馆,教几个徒弟,收那几个学费。打小日子是迟早的事。现在小日子还没打到这里,瓦先替国家做点事。”
    他转向郑木生,伸出手:“郑老板,你不怕死?”
    “怕。”郑木生握住他的手,“但是有些事,比死更重要。”
    洪震南的手掌粗糙如砂纸,力量惊人。
    叶问看著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桌边,拿起那只青霉素的药瓶,凑到眼前看了看。淡黄色的粉末在玻璃瓶里微微晃荡,像一撮能救命的土。
    “郑老板,”叶问放下药瓶,“我跟你去延安。”
    郑木生愣了一下。
    “叶师傅?”
    “你方才说的话,有一句瓦听进了。”叶问抬起头,目光沉稳如水,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种沉下去的、压得住一切的力量,“红党在陕北打了这么多年,没有跑、没有散、没有投降。这样的队伍,值得帮。”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但坚定:“我是一个教拳的,这双手打了一辈子。以前是为了贏,后来是为了养家,现在——该为这个国家做点事了。”
    郑木生看著叶问,又看看洪震南。两个武师,一高一矮,一瘦一壮,一个沉稳如松,一个粗獷如山。他忽然觉得,这一路也许真的能走得过去。
    洪震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屋角,从一个沉甸甸的木箱里取出两把铁环大刀。刀身沉重,刀背厚实,铁环在刀背上叮叮噹噹地响,像一串风铃被风吹动。
    他一只手提起一把刀,在空中抡了一个圈。刀锋带起一股劲风,吹得桌上的纸都飞了起来。
    “这把刀,跟了瓦十五年了。”他看了看刀刃,又看向叶问,“叶师傅,你用不用兵器?”
    “用不著。”叶问从墙边取下一条三尺来长的木棍——那是平时打木人桩的木棒,又粗又沉,一掌宽的把手处被磨得油亮发黑。他把木棍在手里掂了掂,握紧了,“如果小日子拦路,这条棍子够用了。”
    洪震南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楼板都嗡嗡响。
    “好!瓦们两个打铁的,保护一个做药的。郑老板,你別怕,我洪震南在,没人伤得了你。”
    郑木生苦笑:“洪师傅,瓦不是打铁的。瓦是做罐头的。”
    “罐头也是铁的。”洪震南拍著他的肩膀,一巴掌下去差点把郑木生拍趴下,“走吧,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水路先到广州,再转陆路北上。绕开小日子占领的地方,从广西、贵州、四川进陕西。”
    “三天后,就三天后。”洪震南把两把大刀插回木箱里,抱拳拱了拱手。叶问也拱了拱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郑木生离开武馆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
    他站在骑楼的廊檐下,看著雨水从瓦缝里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朵一朵的小水花。楼下的街道上人群依然熙攘,卖鱼的小贩扯著嗓子吆喝,一个妇人撑著油纸伞匆匆走过,追著一个跑远了的孩子。
    这些人不知道,在不久后的將来,战火会烧到这座城。他们不知道,那些他装在玻璃瓶里的淡黄色粉末,也许能多救几个人的命。
    他不知道这一路能不能走得通。不知道延安那边等著他的是什么。不知道药方能不能顺利送到红党的手里。不知道这个秘密——这个靠手搓造出来的、提前了整整两年的秘密,还能守多久。
    但他知道,他去的是对的。
    他转过身,走进雨里。身后的武馆二楼的窗户还亮著灯,叶问和洪震南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一个挺拔一个魁梧,像两棵长在石头缝里的树。
    郑木生没有回头,拉紧了衣领,消失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