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发现一个问题,看著户口本上复杂的关係网,“我是户主,然后我有二叔(嬴政)、表舅(刘季)、表哥(李白)、表姐(公孙大娘)、舅公(华佗)、表妹(杨嬋)……这关係是不是有点太近了?而且辈分好像有点乱?”
刘季凑过来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嗐,这有啥,农村里亲戚关係本来就乱,七拐八绕都能攀上。这样挺好,一家人,亲近!”
嬴政没说话,只是把那本《在人间界生活,你需要知道的100件事》翻开,开始认真阅读。
李白已经拿起手机,对著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拍照,准备发朋友圈(被我以“过於招摇”为由坚决制止)。
公孙大娘將证件仔细收好,看向我:“银行卡,如何办理?”
“对!”刘季一拍大腿,“赶紧的,明天就去镇上!把银行卡、手机卡、微信支付宝全办了!还有那个什么……健康码!咱们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得跟上时代!”
华佗也点头:“老朽也需办一张,听闻如今医院结算,皆用此卡。”
杨嬋最积极:“我要办银行卡!绑定微信!我要网购!我要打游戏充值!”
看著这群刚刚拿到“合法身份”,瞬间进入“现代公民模式”的古人,我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点感慨。
有了这层身份,他们就不再是“黑户”,可以更自由地在这个世界行走、生活、探索。但同时,也意味著更多的责任、规则和……潜在的风险。
“行,明天一早,我们去镇上。”我做出决定,“先把最基本的几样办了。不过说好,一切听我指挥,別乱说话,別乱动,尤其是不懂的东西,先问我。”
“没问题!”刘季拍胸脯,“林閒你放心,我最守规矩!”
嬴政合上册子,看向我,平静地说:“可。”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这支由“二叔”、“表舅”、“表哥”、“表姐”、“舅公”、“表妹”以及苦逼户主我组成的、画风清奇的“上户口大队”,浩浩荡荡地挤上了进镇的早班公交车。
公交车上人不少,大多是赶集的村民。我们一行人一上车,就吸引了全车人的目光。
嬴政的气场太强,哪怕他穿著最普通的衣服,安静地站在车门边,也像一座沉默的山,让人不敢靠近。刘季则立刻进入“社交模式”,跟旁边的大爷攀谈起来,从天气聊到收成,从猪肉价格聊到村里八卦,很快贏得一片笑声。李白好奇地东张西望,对车上的电子报站器、刷卡机、安全锤都產生了浓厚兴趣。公孙大娘和杨嬋站在一起,一个清冷如冰,一个娇俏灵动,顏值过高,引来不少年轻小伙偷偷打量。华佗老爷子则对车上一位老太太的咳嗽很关注,几次想上前搭脉,被我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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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个幼儿园老师,心力交瘁地维持著秩序:“表舅,小声点!表哥,別乱摸!表姐,你剑……哦没带,好。舅公,別看了,人家没病!表妹,站稳了,別晃!二叔……二叔您站好就行。”
第一站,农村信用合作社。
“办银行卡,需要身份证。”柜檯里的大姐面无表情。
我们齐刷刷递上六张崭新的身份证。
大姐接过去,一张一张在机器上刷,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们这身份证……都是新办的?”她抬头,狐疑地打量著我们这一大群人。
“对对对,”刘季立刻接话,笑容满面,“大姐,我们刚从外地回来,投奔我大外甥。”他指了指我,“这不是响应国家號召,返乡创业嘛!先把基础的东西办齐。”
大姐將信將疑,又看了看户口本(內页),那复杂的关係让她嘴角抽了抽:“你们这一家子……人还挺齐。”
“那是,团结!”刘季脸不红心不跳。
“办什么卡?”
“就普通的储蓄卡就行。”
“预留手机號。”
我们齐刷刷看向我。
我硬著头皮报了我的手机號。
“一个人只能预留一个手机號,你们都用你的?”大姐问。
“对,先这么办,回头再改。”我赶紧说。
接下来是设置密码。我一个个教他们按密码器。
嬴政学得最快,但设置密码时,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输入了:010101。
刘季设置的密码是:888888。
李白设置的是他生日(系统生成的):081001。
公孙大娘设置的密码是:000000。
华佗设置的密码是:111111。
杨嬋设置的密码是:666666。
我捂著脸,不敢看柜檯大姐的表情。这密码,跟没设有什么区別!
“好了,卡办好了,自己收好,密码別告诉別人。”大姐把六张崭新的银行卡和身份证递出来,眼神里写著“这一家子好像不太聪明”。
第二站,移动营业厅。
“办手机卡,需要身份证实名认证。”营业员小哥很热情。
又是六张身份证递过去。
小哥效率很高,很快办好了六张卡。嬴政选了个尾號“0001”的,刘季选了个“8888”的(加钱),李白选了个“1314”的,公孙大娘隨便选了个,华佗选了个“1111”的,杨嬋选了个“6666”的。
“需要什么套餐?”
“最便宜的!”我赶紧说。
“流量多一点!”杨嬋举手,“我要刷视频!”
“打电话多的!”刘季说。
“能发信息的!”李白补充。
最后,在营业员小哥的推荐(忽悠)下,每人办了个“全家享”套餐,绑定我的主卡,一个月话费加起来好几百。我的心又在滴血。
第三站,镇卫生院(打疫苗+做核酸+申领健康码)。
这是最混乱的一关。
“没打过疫苗?新冠疫苗加强针要打。流感疫苗也建议打。还有,做个核酸,申领健康码。”穿著白大褂的医生看著我们。
“打针?”嬴政皱眉。
“疫苗?是何毒物?”华佗警惕。
“疼吗?”杨嬋往后缩。
刘季再次发挥外交作用:“打!必须打!为了健康,为了自由出行!同志们,上!”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嬴政打针时眉头都没皱一下,但眼神死死盯著针头,仿佛在研究某种新型武器。
刘季一边打针一边跟护士套近乎:“姑娘今年多大?有对象没?我认识个小伙子不错……”
李白打针时诗兴大发:“金针细如髮,刺入麒麟臂……啊!”
公孙大娘面不改色,打完还问了句:“可否多打一针?以强筋骨。”
华佗对疫苗成分產生了浓厚兴趣,拉著医生问了半天,把医生问懵了。
杨嬋打针时眼泪汪汪,打完举著棉签,对著针眼吹气:“痛痛飞走~”
打完针,做了核酸(採样过程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在护士的帮助下,我们终於成功在各自的手机上申领了健康码、行程码。
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小小的健康码,嬴政沉默了很久,最后评价了一句:“此物,甚好。若大秦有此,疫病可防。”
折腾到下午,我们终於办完了所有“必要手续”,拖著疲惫的身躯(主要是心累)回到了民宿。
院子里,我们各自拿著崭新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卡,看著手机里绿色的健康码,表情各异。
刘季已经开始用新手机號给村里的“人脉”打电话:“餵?王哥!我小刘啊!对,换號了,以后打这个!啥?晚上三缺一?行啊!老地方!”
李白在研究怎么用新手机號註册微信和微博。
公孙大娘在查看手机里的“运动健康”app。
华佗在搜索附近的中药店。
杨嬋已经用新手机號註册了抖音,並且拍了一条视频:“哈嘍大家好,我是新人仙女杨小嬋,今天刚拿到身份证,是个成年人了哦!以后会分享我的修仙(划掉)日常生活,点点关注不迷路!”
只有嬴政,坐在老位置上,拿著他的新身份证,又拿出那本《在人间界生活,你需要知道的100件事》,对照著看,神情专注。
我躺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手机震动,是“斗战胜佛(送外卖版)”发来的消息:“卡办好了?效率挺高啊。提醒一句,有了身份也別嘚瑟,低调。另外,你们那民宿,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东西出现?”
我心头一跳,回覆:“暂时没有。孙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最近这片区『能量波动』有点异常,可能有点小麻烦。不过你们现在有身份了,算是『在册人员』,一般问题不大。真有事,打电话,加钱,我儘量到。”
“谢谢孙哥。”
“客气,记得给五星好评。”
放下手机,我看著院子里已经开始“现代生活”的各位祖宗,心情复杂。
有了身份,是好事,也是新的开始。
但孙哥说的“能量波动异常”和“小麻烦”,让我刚刚放鬆一点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平静(鸡飞狗跳)的民宿生活,恐怕又要起波澜了。
不过……
我看著正在为“谁当民宿wifi管理员”而开始新一轮“友好协商”的嬴政和刘季,再看看试图教大黄狗用爪机刷视频的杨嬋……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
反正,债多了不愁,祖宗多了……也不差再多几个麻烦。
我认命地打开手机,开始研究怎么用新办的银行卡,申请民宿的“小微企业贷款”。
毕竟,六十万分五十年,也是要还的。
而且,看这架势,花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