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七年,元月中。
经过半个月的研究,宋玉成功制出了眼下最精良的竹简、毛笔与墨。
当他兴致勃勃地去寻闻仲邀功时,却被一道无形结界挡在了院门外。
宋玉扬了扬手中的物件,对著里面喊道:
“老师,放弟子进去吧,您要的东西都已製成,而且造价不高。”
闻仲的神念扫过宋玉手中拿著的东西,眼中闪过些许讚许。
这三件东西正如宋玉所说,造价不高,且都是寻常可见的东西。
无论是竹、兽毛还是麻绳,平民都能承受得起。
“拿去,好生修炼。顺便將这些东西的製造之法传出去,也当为你自己扬名。”
说完,几卷竹简已落在宋玉脚边。
“多谢老师,弟子就先行离开了。”
宋玉行礼收起,转身离去。
至於这些东西的製造之法如何流传开来,他倒並不担心。
送走宋玉后,闻仲將分身上最后一缕元神收回。
所有心神尽数归於密室中的本体之上。
密室深处,闻仲正引导著源源不断匯入体內的功德。
前几日的时候,这功德还只如潺潺溪流,近日却逐渐汹涌起来。
这也就说明,那些东西已在其他诸侯地界渐渐推行开来。
可功德越多,闻仲就越需要专心梳理。
洪荒世界,功德分属天、地、人三种。
其中天道功德最为难得,也更为珍稀。
自他推行那些事物以来,所获大半皆为人道功德。
眼下他要做的,便是將两类功德逐一分离,再加以淬炼融合。
如此,待到量劫最为激烈之际,他方能趁机而起,最快凝聚出功德金轮。
闻仲本体聚精会神地梳理著体內功德,嘴角偶尔忍不住扬起笑意。
倒不是他得了什么怪病,实在是心中兴奋难以按捺。
他察觉到自己人族功德之中,属於殷商王朝的印记正不断减弱。
这意味著,即便日后凝聚出功德金轮,也不会受到殷商国运的束缚。
纵使將来商朝覆灭,他的功德金轮也不会因此受损。
眼下这些功德,大多来自商德犁与代田法的推行。
至於龙骨水车、製盐法与新式家具,仍在扩散之中,所得功德最少。
但即便如此,现在的功德也足以凝聚成半轮的人道功德金轮。
按照他的推算,农耕之法普及天下之后,他应该可以凝聚出將近两轮功德金轮。
民生改善与开启部分民智,亦能各自再凝聚两轮。
待这一切全部实现,撇开战乱影响,人族数量必將大增,相关技艺也必定流传至其他种族。
到那时,又是一笔庞大的功德进帐。
只要自己不主动涉险,安然度过此番量劫,应当不成问题。
不过这一切的关键,还在於时间以及功德金轮护体。
想到这里,闻仲收束心神,重新沉入闭关之中,全力梳理起体內流转的功德。
……
修行时光匆匆而过,闻仲身为大教弟子,自有梳理功德的特殊法门。
仅半月功夫,他便將这数年积攒的功德尽数理顺。
正当他舒展筋骨,准备起身活动时,却察觉自身修为正在缓缓增长,身上也出现了香火气息。
可这段时间,他分明未曾用心修炼。
他虽然已不在殷商任职,但凭藉那些惠及人族的创造,他已然分享了不少人族气运。
气运加持之下,修行瓶颈自然鬆动许多,故此他先前並不急於修炼,而是优先梳理功德。
更何况,他散出的眾多分身里,有八分之一专赴雷霆丰沛之地,日夜参悟雷之法则。
只是那些感悟尚未收回,所以眼下这修为的提升,並非源於法则。
排除所有不可能,那真相便只有一个!
闻仲急忙坐回蒲团之上,神念沿著那根隱约的因果线追溯而去。
果不其然,他的感知顺著丝线,最终附著在远在临海城的那尊雕像上。
目光所及,正是那位城主率领著全城百姓,黑压压地跪伏在地,齐声祈福:
“盐神庇佑!盐神教万年!”
正是这虔诚的跪拜与呼喊,为闻仲带来了缕缕香火信仰。
那一阵阵声浪之中,他感受到的不只是信仰,更有临海城百姓浓烈的感激之情。
“贤弟,临海城如今贫瘠,只能为你立起这么一尊雕像。
但你放心,待城池富足起来,我定为你重塑更高大的雕像。
还有你的遗愿,我也必逐一实现,那些製盐之法我也会传遍……”
那位至今不知其名的城主,盘坐在夙沙海的雕像前喃喃自语,眼中含泪。
然而,附在雕像上的闻仲元神,却没理会城主的诉说。
他谨慎地再次以神念反覆探查四周,再三確认此地是否还残留著自己的气息。
神念如风扫过方圆千里,未发现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痕跡。
直到此刻,闻仲才长长地、彻底地鬆了一口气。
这条因果线將闻仲与那座神像紧密相连。
如此,闻仲才得以源源不断地获取香火,提升修为。
他救下临海城百姓是因,百姓为他塑像供奉便是果。
当这些百姓產生的信仰与香火,足以抵消闻仲当初的救命之恩时,闻仲便需承担起庇护一方的责任。
可若是日后盐神教的信仰异常扩张,乃至抢夺了其他教派的信眾,便很可能引来大能注视。
好在此事他做得隱秘,加上封神量劫期间天机混沌,他被发现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量劫结束之后呢?
到了那时,圣人以及某些练气士必定能知晓其中隱情,但那又能如何?
又有谁愿意冒著被功德反噬的风险去找闻仲拼命呢?
其实,最重要的是,“盐神教”这名字,实在有些难听。
沉思良久,闻仲只能轻轻嘆了口气。
“果不其然,虽然不惧,但还是要限制一下的,毕竟有些人的愿望有些……”
以“夙沙海”的名义向那位城主託梦,表明自己只司掌盐务,其余之事无能为力。
这便是立像后的方案之一。
这样既能避免信仰无序扩散,又可维持稳定的香火来源。
之后,他又向神像中注入了些许功德气运。
一方面庇佑临海城,另一方面也能遮掩天机,防范大能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