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闻仲准备坦然面对死亡之际,他怀中的造化珠忽然自行浮现。
珠体之上,那道后天道纹已化作赤红,其中蕴含的力量出现,將闻仲笼罩在內。
“这是圣人的手段?这珠子还有这功能?”
这股力量之强,已经超越了他的老师金灵圣母。
既然在准圣之上,那便唯有圣人了。
闻仲凝神內观,只感觉无穷造化之力在体內流转。
而且,他此刻的气息与密室中的摆件没有任何区別,就犹如一个死物一般。
“不愧是圣人炼製的灵宝,果然玄妙。”
闻仲心中正自感慨之时,远处三皇庙周遭的时空已恢復色彩,天道的镇压之力被一扫而空。
半空中,一只完全由劫气凝聚而成的巨掌浮现。
但这手掌並未理会三皇庙的异变,而是径直朝著女媧宫中的帝辛,一掌拍去。
突然,三皇庙、五帝庙中衝出八道金光。
这八道金光由人族气运与功德凝聚,直抵女媧宫上空,显化为八尊法天象地般的金身。
金身同时摆出顶天立地的姿態,合力抵住那遮天巨掌。
轰隆隆!
巨响震彻天地,四周景物却完好无损。
“尔等越界了,大势不可改!”
一道令人彻骨、毫无感情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声音落下后,隱藏在暗处的镇魔司练气士尽数炸成血雾,巨掌威势陡然暴涨。
仅仅三息时间,八道功德气运凝聚的身影彻底溃散。
但那巨掌也隨之湮灭,只剩一道灰色光线射入了帝辛的眉心。
剎那之间,天地失色的状態消失,一切恢復如常。
密室中,闻仲终於得以喘息,但他的背后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冷静过后,闻仲尝试感知天道,却察觉不到丝毫天道的痕跡。
隨后,不愿放弃的闻仲便打算以另一个办法查探一番。
太乙金仙能够回溯时间,就算是量劫期间,亦能有著一些作用。
然而,当闻仲施展神通探查时,却发现刚刚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真怪,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而且劫气一次性涨了这么多?
看来天道已经沉睡了,真正的大劫也要开始了。”
此刻,闻仲可以断定,刚刚的一切,恐怕就是天道在修正剧情。
即便人道做出了抵抗,但依旧无济於事。
闻仲修为虽不算顶尖,但却看的通透,推断出这背后的真相併不难。
然而,他不想去管这些事,毕竟天人之爭离他太过遥远。
在量劫面前,他闻仲也不过是只比凡人稍大些的螻蚁。
如今,他只想按自己的计划安稳行事,在这封神量劫中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时间提升修为,追求逍遥超脱。
身为人族,他自然肩负著復兴之责。
但他也明白,自己能做的无非是將那些东西推广至全人族,让族人的生活过得好些。
……
祭祀已毕,帝辛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朝歌城。
宋家庄的闻仲分身也行动了起来。
刚刚是女媧炼製的那颗珠子护住了他,否则他早已如镇魔司练气士般化作血雾。
虽说他觉得那造化珠是自动护主,女媧未必知晓自己的情况。
但无论如何,女媧都帮了他。
若自己不去感谢一番,那未免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因此,他便打算去祭拜女媧,再藉此机会表明一下心跡。
此地乃是圣人庙宇,为表敬意,他並未释放神念探查。
就在他行至女媧宫必经之路时,却听见一阵殴打与辱骂之声传来。
正前方,一个趾高气昂的人正指挥著数名隨从,围殴一名殷商官员。
那趾高气扬者,正是帝辛的兄长微子启,同样也是那个为武王开门的人。
而那个被打的则是帝辛宠臣——费仲。
片刻后,殴打停止。
微子启微微昂首,神態倨傲,伸手指向费仲道:
“你真以为大王改革,是为了你们这些黔首?哼,实话告诉你,朝堂上真正的黔首不过寥寥数人,余下皆是我们的人。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黔首,也配染指权柄!”
费仲满脸悲愤,一拳重重捶在地上,有些艰难的道:
“难道连大王这般人物,都容不下一个黔首吗?不,不可能,闻太师当初亦是黔首出身!”
“哈哈哈,大王自然容得下,但我们容不下,殷商的贵族们容不下。你本就不该存在,我们的权柄,岂容你这贱民玷污!”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闻太师,你自己去看看,如今的闻仲,又是何等下场?你的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微子启弯下身,眼中杀机毕露,对著费仲冷冷警告。
面对这彻骨的警告,费仲的声音明显软了几分。
“你们再是势大,大王不也將伊尹等人尽数剷除了。”
微子启听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见他蹲下身子,凑到费仲的耳边,低声道:
“哈哈哈,蠢材!你不会真以为,没有我们暗中默许,单凭你与比干能將商德犁、成田法诸般新政推行下去吧?这不过是场交换罢了……”
费仲听罢竟是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却有著一丝悽惨的意味。
闻仲走近后,悄然施展了隱身术,对周围的喧闹毫不在意。
他如今已非殷商臣子,也不想与殷商旧臣再有瓜葛。
只不过,闻仲对於费仲却有些好奇,原著与歷史並未交代费仲出身是黔首还是贵族。
但刚刚的对话表明,这费仲与歷史上的胶鬲一样,都只是平民。
可那些对话也透露出,费仲好似並非是什么奸佞之臣。
此刻,闻仲想亲眼看看,这费仲究竟是忠是奸。
只见闻仲眉心天眼白光一闪,费仲身上顿时显出异样。
此刻,他头顶的顏色彻底转为漆黑,四周劫气正不断涌入他体內。
而且他头顶上的因果,简直就是恐怖如斯,闻仲可以断定,自己若和他有了大交际,那自己先前做的努力怕是会全部白费。
他收回目光,一步跨过女媧宫门槛。
步入大殿,他取了三炷香点燃,插入香炉,隨后恭敬跪下。
“愿娘娘庇佑人族风调雨顺,气运长盛不衰……”
一番祷告后,闻仲起身走出女媧宫。
离开时,他特意瞥了一眼宫墙,墙上空空如也。
然而,就在他离去之后,那墙壁上却缓缓浮现出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