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侄无需如此多礼,本座也是感应到了有缘之物。”
燃灯这种境界的练气士,对於自身的机缘感应尤为敏锐。
他前不久察觉到落宝金钱与自身联繫渐弱,便已动身赶来。
而且,未免夜长梦多,他打算立刻开始炼化落宝金钱。
只见他抬起右手,掌心泛起一层金光,便要炼化落宝金钱。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炼化的剎那,他发现自己与落宝金钱的因果联繫,竟已彻底断绝。
“……怎……怎么可能?”
就在燃灯失神之时,落宝金钱竟然又自己动了。
只见它扑腾著一对白色小翅膀,迅速朝闻仲飘去。
见此情形,燃灯更是眉头紧锁,有些不明所以。
万物皆有灵,灵宝自不例外。
虽说灵宝確可孕育器灵,但这落宝金钱不过初出世的中品先天灵宝,按理来说绝无可能出现器灵。
想到这里,燃灯右脚一踏,四周空间骤然凝固,將那落宝金钱定在半空。
“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罢,燃灯將神念探入其中,却只发现此宝內与人族气运有所牵连,但並无器灵存在。
一番探查过后,燃灯心中也是有了定论:
落宝金钱被闻仲身上的气运牵引,强行炼化必然与人族结下因果,不如顺水推舟,令闻仲欠下人情,日后將其引入西方教也更方便些。
若非量劫期间,他定会先行推算一番再去行动,但如今天机混沌,推算也是无用之事。
而且,天道无常,即便不在量劫期间,天机也时常变幻,因此燃灯並未多想。
单是闻仲身上那股浓郁的人族气运,若能让他欠下因果,也能挽回部分损失。
“哈哈哈,看来此宝与闻仲师侄有缘啊。既然如此,此宝便赠予你了!”
说完,燃灯收回法力,抬手一推,將落宝金钱朝闻仲送去。
闻仲听在耳中,看在眼里,哪会不明白燃灯的心思?
这燃灯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想用不属於自己的灵宝,让自己欠下因果罢了。
“二教主,还是算了,弟子福缘浅薄,与此宝无缘。”
闻仲说著,又將那灵宝推了回去,脸上摆出一副德不配位的模样。
“不不不,师侄乃殷商太师、截教三代弟子,又身负大气运,怎能说是德不配宝呢?
师侄莫不是怕欠下本座因果?哈哈哈,无妨,师侄大可安心。区区一件灵宝而已,不必掛怀。”
听到此言,闻仲心中冷笑,暗自腹誹道:
“区区一件灵宝?那你怎不把灵柩灯、乾坤尺一併送我?
这两件灵宝不比一件只能落宝的落宝金钱有用?”
只不过,他面上却依然带著和善笑意,对於落宝金钱也不再推辞,顺手便收了起来。
燃灯见闻仲收下灵宝,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
他乃是上古大能,若论算计,在这洪荒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若非如此,他又怎能歷经数次量劫而安然无恙,甚至在封神之后,存在感反比原先的三教弟子更为突出?
时刻维护自身利益,这本就无可厚非。
只不过,闻仲可不是任人宰割之辈,燃灯那点套路,他早看明白了。
他本就惦记那件灵宝,且自有计划取得,岂愿为此欠下因果?
更何况,他闻仲也是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主,坑一把燃灯,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既如此,弟子便谢过二教主了。”
“哈哈,不必多礼。本座身为长辈,给你见面礼也是应当。”
闻仲看得仔细,燃灯確实毫无破绽,儼然一副真心为后辈考量的模样。
“二教主赐宝,弟子自不敢推辞。只是弟子也当孝敬二教主。
弟子这就返回殷商,奏请二教主为殷商护国国师。
自此殷商与二教主荣辱与共,二教主放心,这点权柄弟子还是有的。”
人族乃是天地永恆主角,其气运要远比其他种族气运有用的多。
若能得到人族气运修行,对於练气士来说是莫大的好事。
但此番量劫本就与人族朝代息息相关。
自己若是享受了殷商气运,但到殷商危机时刻自己不出手相救,那必会遭到气运反噬。
这气运之因果,可比那灵宝因果大得多。
燃灯不愿有所损失,也不愿与殷商產生因果,当即欲擒故纵道:
“师侄此言差矣,不必如此。本座岂会向你一个晚辈討要因果?让你收著,你便收著。”
“二教主放心,弟子明白。只是弟子身无长物,並无灵宝可与二教主交换。
因此弟子不仅要为您在朝中谋取官职,更要在殷商境內为您立祠建庙,享我殷商香火供奉!”
说罢,闻仲转身便要离去。
刚刚言语之间,他將“殷商境內”四字咬得格外重。
唯有如此,方能令对方忌惮。
这些练气士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惧怕因果,尤其是量劫之中的因果。
此刻燃灯脸色有些难看。
燃灯心中所想的更是:
闻仲將自己与殷商战车捆绑,如此既能了结因果,又可替殷商招揽炼气士,乃是一石二鸟之计。
不难看出闻仲也想空手套白狼,但闻仲所做的並没有什么错,若殷商千秋万代,这的確还有些吸引力,但殷商马上要亡了!
“慢著,师侄且慢。本座说了,无需如此,此事与你我並无因果,本座愿向天道立誓。今日尚有要事,便先告辞了。”
不等闻仲反应,燃灯身形已化作一抹朦朧清光,转瞬间消散在原地。
他走得很是匆忙,甚至连半句客套都顾不上,显然是怕闻仲再开口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语来,甚至真的將自己绑上殷商战车。
不过遁去之时,燃灯心中虽然还有著不忿,但今日也算是结下了善缘。
日后若真遇到什么棘手之事,需要寻闻仲相助,想来这位师侄应当不会拒绝。
望著燃灯远去的方向,闻仲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至於萧升与曹宝,早在方才便已悄悄遁走。
但今日当真是个好日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既得了灵宝,又撇清了因果,可谓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