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这一来一回,耗费了约莫五日光景。
宋家庄的这小院是他分身居所,位置不算偏僻,却也並非中心地带。
平日少有人来,按说几日无人居住,早该落叶满地。
可眼下院落格外乾净,不见半分凌乱。
闻仲自然知晓其中缘由,却並不在意。
眼下最要紧的,是將落宝金钱炼化。
……
密室之內,闻仲神念探入落宝金钱之中,查探其中因果。
片刻后,他才低声自语道:
“燃灯、萧升、曹宝三人的因果已然消散……看来此宝与那三人再无瓜葛,这人道也是急了。”
直到彻底確认炼化此宝不会与那三人再生因果,闻仲方才安心开始炼化。
至於落宝金钱在封神量劫所发挥的作用,他也並不担心。
正所谓大势不可改,小势可移。
赵公明陨落乃是天道大势,而落宝金钱不过是推动这大势的一环罢了。
若无落宝金钱,自会有其他灵宝,或是其他人现身相助燃灯。
区区一件落宝金钱,终究改变不了赵公明与燃灯之间的结局。
炼化灵宝的时间与灵宝品阶、炼气士境界有很大关係。
就算闻仲有著太乙金仙的修为,且此宝本就受人族气运牵引,
但他也足足耗费了十日时间,才將这落宝金钱彻底炼化。
直到完全炼化的那一刻,闻仲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此前他所推广的商德犁、代田法、龙骨水车、桌椅板凳、竹简笔墨等物,皆属改善民生之举,唯有全部推行完毕,方能收穫最大功德。
但这落宝金钱的作用却不同,闻仲完全可以凭藉它设计出全新的钱幣。
待到新的钱幣出世后,便会衍生出更完善的贸易体系与商道,彻底取代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
这堪称划时代的变革,即便在尚未全部推广的情况下,届时所能获得的功德恐怕也將是海量之数。
只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在这量劫期间推行此事,恐怕並不现实。
闻仲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喃喃自语:
“罢了,还是先活过量劫要紧。至於多出来的那些香火,便全部让落宝金钱吸收吧。
靠香火提升修为容易被人察觉,且根基虚浮,还容易中香火毒。”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当即分出了数道神念。
然而,就在他神念分出的剎那,他却不由得微微一滯。
他分化出诸多分身,前往各地打探情形、推行新兴事物並修炼,
可那些分身不过是以自身一小缕元神操控,每隔一段时日,他才会收回分身所见所闻。
前半个月,闻仲一直忙於落宝金钱之事,对这些情报並未细看。
他虽知临海城处夙沙海的雕像又被重新雕琢过,也知人族之中多了“盐商”这一行当,
可那都是一月前的消息了,那时盐商不过初现雏形。
然而,短短一月之间,盐商竟已扩张至数百家之多。
而且每一家盐商,都会供奉一尊小型的夙沙海雕像,以求庇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有利可图,便有人趋之若鶩。
盐商这行当,无论古今,皆是暴利。
一月百家,这便是明证。
按照这种势头,不超过两年时间,此事必將席捲整个人族。
到那时,闻仲身上的香火,恐怕就要迎来井喷之势了。
“虽然早就有了预料,但真没想到,转眼之间便已发展到这般地步。
果然,人皆趋利避害。只可惜了这些香火,只能分出一半滋养灵宝,剩下的则是需要返回给他们。”
闻仲当即行动起来,元神一分为数百道,顺著香火愿力蔓延而去。
夙沙海的雕像共有数百座,临海城中的那座,其一半香火愿力被尽数洒向城中,用以护佑一方。
其余小像中的香火,则被闻仲撒在供奉他的信眾身上。
受人供奉,便需要履行自己的责任。
雕像是夙沙海的,他已是个已死之人,如今也不知魂归何处。
若闻仲出手庇佑或回应祈求,必会沾染新的因果,甚至暴露自身。
因此,他只能將一半香火愿力分予供奉之人。
香火愿力与气运相似,亦有护佑之效,只是远不及气运玄妙。
这已是最妥当的安排。
每座雕像皆有一道元神行动,分发与搜集香火的速度极快。
不过一刻钟,所有香火愿力已被闻仲收拢完毕。
“接下来,便是將这些香火愿力尽数炼入落宝金钱之中了。”
一座城池与百余盐商的信仰所生的香火,对他这等不修香火的大教弟子而言,
算不得什么珍贵之物,可对村落中的野神来说,却是一笔丰厚的资粮。
譬如那宋家庄的青蛟,若得了这些香火,一年之內便有望將修为推至玄仙圆满之境。
由此可见,此番收穫的香火愿力,数量著实不少。
即便是闻仲亲自出手炼化,也需耗费半年光景。
然而,眼下情势,不容他长久闭关。
略一沉吟,他再度分化出一道分身,专司炼化香火、淬炼灵宝之职。
虽说闻仲如今已经是太乙金仙修为,但同时驾驭两道主分身,终究是有些吃力。
因此,这道新的分身,並不怎么精细。
好在这分身只需在密室中运转功法,又有本体从旁看顾,倒也不会生出什么岔子。
在开始的时候,闻仲心底多多少少是有些期待的。
他很想知道,承载了这般海量香火愿力之后,落宝金钱究竟会產生怎样的变化。
若能藉此凝成“香火钱”或是“人道功德钱”,自然再好不过。
但闻仲最期盼的,却是此宝日后催动时,消耗的不再是自身气运,而是其中贮存的香火愿力。
毕竟每次动用落宝金钱,皆需折损气运,且对方灵宝品阶越高,气运消耗便越大。
纵使他气运再如何雄厚,也经不起这般挥霍。
一切安排妥当,闻仲转身望向密室一侧的书架,抬手虚招,几张骨片凌空飞来,落入他掌中。
他的指腹抚过骨片上深浅不一的刻痕,感应著体內缓缓流转的功德金光,嘴角忍不住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