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彬的县试成绩並不理想,阿彬原名王文彬,是这小县城王家的独子,三年前州试过了成为举子,全家都很高兴。
老父亲决定喜上加喜,双喜临门,乘著全家高兴给儿子娶个小娘,也就是给自己纳了房妾!(阿彬:?)
自从小娘进门后,阿彬的书越来越读不下去,渐渐的也荒废了学业,县试都没有通过,大房觉得新进来的小娘可能是个扫把星,她早看那小贱人不爽了,天天缠著老爷,请了好些个道士和尚都没有用。
县里的人看著隔三岔五有和尚道士进王家的们,渐渐传出了王家闹妖怪的传言。
这座小县城不大,横竖两条街,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一炷香。常啼和玄葬进城的时候,正是晌午。太阳毒得很,街上没什么人,两边的店铺都半掩著门,伙计趴在柜檯上打瞌睡。
常啼在前头走,玄葬在后头跟。常啼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玄葬跟在他后面,光著膀子,肩上盘著条龙,身上肌肉狰狞,活像个土匪。路过的人看见他,都绕道走。
“师父,”玄葬小声说,“你是不是又迷路了?”
常啼头也不回。“没有。找个地方打听消息。”
玄葬不信。但他没说什么。走了半条街,让他们找到一间茶铺。茶铺不大,门口支著几张桌子,几个老头坐在那儿喝茶聊天。
常啼一屁股坐下来,冲里面喊:“老板,两碗茶。”
玄葬坐在他对面,把行李放下。茶很快端上来,粗瓷大碗,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常啼喝了一口,皱皱眉,但没说什么。(常啼:真难喝!)
旁边那桌的老头正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又请了一个道士,昨儿个进去的,今儿一早就走了。听说连工钱都没要。”
“第几个了?”
“第五个了。和尚道士都算上,得有七八个了。”
“王家这事儿,邪门啊。”
“谁说不是呢。好好的一个少爷,三年前还是举子老爷,现在连县试都过不了。王家大爷急得头髮都白了。”
“听说大房那边说是新进门的小娘是扫把星转世,要赶人走。王家大爷不肯,说儿子是自己不爭气,关小娘什么事。”
“那倒也是。不过你说这事儿怪不怪?自打那小娘进门,少爷就没好好读过书。以前多好的苗子,州试都过了,现在连县试都……”
老头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常啼端著茶碗,听得津津有味。等那几个老头不说了,他放下茶碗,站起来,走过去。
“几位老丈,打扰一下。”
老头们抬头看他,是个和尚,年轻,面善,一脸慈悲。
“大师有什么事?”
常啼双手合十。“贫僧方才听几位老丈说起王家的事,略通几分佛法,想上门看看。不知王家在何处?”
老头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大师,那王家请了不少和尚道士,都没成。您还是別去了,省得白跑一趟。”
常啼笑了。“贫僧不白跑。有缘则渡,无缘则去。成与不成,都是缘分。”
老头看他一脸慈悲,身上隱隱有股子说不出的气度,不像是骗吃骗喝的野和尚。便指了路。“出这条街,往右拐,走到底,那扇朱漆大门就是。”
常啼谢过,回到桌前,招呼玄葬走。(老板:茶钱呢?要不是看你后面的小师傅慈眉善目的,你今天都走不了)
玄葬跟在后面,小声问:“师父,你真要去?”
常啼说:“去。干嘛不去?”
玄葬说:“那么多和尚道士都没搞定,你行不行?”
常啼回头看他一眼。“你师父什么时候不行过?”
王家的大门確实气派。朱漆门,铜钉,门口两个石狮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常啼上去敲门,开门的管家是个中年人,瘦瘦的,一脸愁容。
“大师有什么事?”
常啼双手合十。“贫僧听闻贵府有些怪事,特来相助。”
管家上下打量他一眼。年轻,太年轻了,能有什么本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让了进去。绝不是因为后面那个全身狰狞的悍匪嚇得。
“大师稍等,我去稟报老爷。”
常啼和玄葬站在门房里等。玄葬东张西望,院子很大,假山流水,花木扶疏,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师父,”他小声说,“这家人挺有钱的。”
常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王家老爷很快就出来了。五十来岁,身材发福,一脸疲惫。看见常啼,他愣了一下——这和尚也太年轻了。
“大师,敢问法號?”
常啼说:“贫僧常啼。这是小徒玄葬。”
王家老爷点点头,把两人请进正堂。茶上来,王家老爷嘆了口气。
“大师,不瞒您说,我王家这事儿,请了不少高人。和尚道士都有,都没成。您……”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您能行吗?
常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爷不妨说说,令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王家老爷想了想。“三年前。三年前他过了州试,全家都很高兴。我……”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我一时高兴,就纳了一房妾。”
常啼点点头。“好看不?”
王老爷:?
王家老爷越发觉得常啼不靠谱,这是正经和尚能问的?但他还是继续道,“她进门之后,我儿就开始读不进去书。起初以为是高兴过头,过阵子就好了。谁知道……”他摇摇头,“后来越来越差,如今连县试都没过。”
常啼问:“令郎现在在何处?”
王家老爷说:“在后院书房。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
常啼站起来。“带贫僧去看看。”
后院书房在一座小楼上,楼下种著几棵竹子,风吹过来沙沙响。王家老爷站在楼下,没上去。
“大师,我就不上去了。我儿现在不愿见人。”
常啼点点头,也没有上楼,只是远远看著。
房间里传来一阵读书时,那声音奸细:“关关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常啼远远看著朝玄葬问道:“看出来什么了吗?”
玄葬听著那声音绕绕头:“谁家的鸡放出来了?”
常啼翻了翻白眼:“有妖气!”
玄葬惊了师父一个凡人咋看出来有妖气的?再说了,他从进门就一直在观察了, 有个屁的妖气。
常啼好像看出了玄葬所想:“我说有妖气就有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