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李建国收到了一条消息,刘平被放出来了,只罚了薪,並未降职,更没有其他。
而马进城,因办事不利,同样被罚钱,还真是冯晓天说的那样,各打五十大板。
一股无名火从李建国內心滋生,权利,这玩意真的可以无所不能啊。
刘平要不是有个好舅舅,主动挑事打架,耽误保卫科办案,就这两条,不说脱了这身皮,起码队长的职务是保不住了。
可最后他竟然跟马进城一样,轻拿轻放,要知道过错方可是刘平啊。
李建国第一次对权利二字的阐述做出了明確且透明的剖析。
让他明白了一句话,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这句话,变得更加透明了,他也低估了一个治安科长所拥有的能量了,要知道,论级別,治安科长可是和东城区派出所邢所一个级別。
吴桂林能在每次李建国求助时,维持平衡,並没有倾向於郑友启,还真是看得起他。
当然,这也是李建国从未態度明確的让吴桂林为难,是保我?还是保郑友启?或许是没有走到这一步,吴桂林才愿意將他和郑友启放在相同的位置,维持平衡,不偏不倚,可要论价值,自己还望尘莫及。
“权利!”
他抬头望向属於郑友启的办公室位置,第一次,他觉得浑身寒冷,妥协的艺术能第一次为郑友启开启方便之门,那么肯定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虽然郑友启必然付出了什么,但这就是规则。
“李副队,中队长找你呢,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我知道了。”
李建国不再胡思乱想,反正他明白,现在的自己还很渺小,但他也不是妄自菲薄的人,拥有情报系统,他並不比別人差。
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冯队,您找我?”
“嗯,过来坐,我新买的碧螺春,尝尝看。”
冯晓天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茶叶盒子,看包装材质,李建国就断定,这不是买的。
“冯队,您这不会是搁家里顺的老爷子的茶叶吧?”
李建国拿过去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茶香传入鼻中,带有一股草木清香。
“呵,你小子,我拿我爹的茶叶,那能叫顺吗?你就说你喝不喝吧?”
“喝喝喝,必须喝啊,冯大孝子不惜冒著家法弄出来的宝贝,我自然要尝尝了。”
冯晓天给他斟满杯,李建国端起陶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先苦后甜,可为佳品。
“冯队喊我来,不止是请我品茶的吧?”
“哈哈哈,啥事都瞒不住你,我是带著任务来的。”
“谁的任务?”
“吴科长的任务。”
“哦,老吴有话不亲自跟我说,怎么也学会让人传话了?”
“呵呵,他怕自己劝不住你,让我亲自来跟你这头倔驴说。”
短短几句话,这要是外人听到,还以为老吴是他们属下呢,实际上老吴乃是保卫科一把手,正处级干部,吴桂林。
不过私底下无论是冯晓天还是李建国,都管他叫老吴。
冯晓天是家世不凡,有底气,明面上的尊敬冯晓天自然不缺,但私底下,他也一样蛐蛐对方,说白了就是不怕,而且他的身份也决定了,他不可能给人当狗,哪怕是投靠,也只是一种站队,何况他还並不是吴桂林派系的。
人家冯晓天別看孤木难支,谁的派系的都不是,但说句狂一些的话,他一个人就是一个派系,何须投靠他人?
搁在古代,那就是一个人的世家,不能小覷。
至於李建国为何也敢这么蛐蛐吴科长,自然是他是重生者,对於什么科长,什么处长,少了一份敬畏心,毕竟处长而已,他又不是没见过,这么说可能没什么概念,换个说法,普通大学校长是厅局级干部,我想很多学生背地里都骂过校长吧?
“他能让你劝我什么?”
“马进城回来了,刘平也回来了,还是我之前说的那样,各打五十大板。”
“吴科长说了,別人他不担心,但他担心你这头倔驴,看不过去,从而生事,让我把你按住,老老实实待著,不许乱来。”
由此可见,吴桂林並非不知道他和郑友启不和,只是没有明说,不过这符合他的心意,毕竟手底下的人太齐心,对他未必是好事就是要有竞爭,都需要他这个老大主持公道,他的话才有人听。
“领导做的决定,我哪敢质疑啊,再说,这又不是我的事,我顶多替马队鸣不平,难道还会为了他拼命啊。”
“最好如此,你知道的,有些事,不得不妥协,郑友启虽然是吴科长的心腹,但他也不是只有吴科长这一个靠山,郑友启媳妇的表妹嫁给了一位高官,是冶金部的。”
“连襟关係,懂吧?虽说县官不如县管,但总要给几分薄面的。”
艹,保卫科不是独立於炼钢厂之外吗?也捲入到这场权利斗爭里了,不过哪有绝对的独立,某银行还宣称自己中立呢,最后还不是要给政治让步?
中立,首先你要拥有世界第一的能力,才配这么说,任何人无法逼迫你做什么的能力,否则就无法做到完全中立。
如今的保卫科就是如此,看似保卫科独立,虽然受到厂领导和公安部双领导,但更像是古代的锦衣卫,不参与皇储之爭,只为確保整个朝廷的顺利运行,但有人逼你妥协时,偶尔也不是不能让步。
无奈之举啊,果然妥协是一门艺术。
他就是欣赏不来艺术,所以被拒之门外。
“我懂了,就是怕我闹事,最后无法收场唄?”
毕竟这种事,没人摆在明面上,那怎样都好说,可要是有人闹事,来个將军,那保卫科也只能挥泪斩马謖了。
而將军这事,李建国已经对採购科用过一次了,有前科了属於是。
毕竟他帮助张明朗上位,不惜得罪后勤主任,还因为此事,把人家儿子都给下狱了,最后后勤部主任都牵连其中,这件事还在等待领导表態处理。
毕竟一个后勤部主任,保卫科如何处理,还是需要听从一下厂领导的意见的。
本质上来说,后勤部主任並没有犯什么大错,只是让人持械威胁李建国放人,甚至没有动手,当然也是来不及动手,毕竟李建国直接掀桌子开枪了。
没给对方动手的机会,一切都停留在影响不好上,如果这位大主任有些人脉,出面保他,顶多就是停职,或者是换岗。
但他儿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嗯,你明白就好,不过也不全是坏事。”
“为了安抚你这个刺头,下午在保卫科大会堂,举行一次內部表扬会,对你进行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