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臥龙山下。
霍去病带著两百名绣衣使者,来到了那座刚刚建成不久的淮南王陵前。
一座高大的封土堆,拔地而起,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陵前,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用篆文,书写著“大汉淮南厉王刘安之墓”。
“厉”字,是朝廷根据刘安“误服丹药而亡”的行为,所赐予的諡號,意为“杀戮无辜,暴虐无亲”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諡。
国相跟在后面,看著那块石碑,心如刀绞。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向天下人,表明自己的態度。
“就是这里了?”
霍去病翻身下马,打量著眼前的陵墓。
“回……回侯爷,正是此处。”
国相声音乾涩地回答。
“入口在哪?”
国相指了指封土堆前,一片被新土覆盖的区域。
霍去病挥了挥手。
“挖!”
立刻,几十名身强力壮的绣衣使者,便拿出隨身携带的工具,开始疯狂地挖掘起来。
泥土翻飞。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深埋於地下的陵墓甬道入口,便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扇,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石门。
石门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厚重、古朴的气息。
“撞开它!”
霍去病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几名绣衣使者,立刻找来一根巨大的圆木,充当撞木,狠狠地朝著石门撞去。
“轰!”
一声巨响,石门纹丝不动。
反而那几个撞门的绣衣使者,被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有点意思。”
霍去病眉头一挑。
他走上前,伸出手,触摸了一下那冰冷的石门。
入手的感觉,坚硬无比,远超普通的岩石。
“继续撞!”
这一次,十几个绣衣使者,合力抬起撞木,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撞了上去。
“轰!”
“轰!”
“轰!”
接连数次撞击,石门依旧岿然不动。
霍去病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仅仅是第一道门,就如此坚固。
看来,他这位皇叔,为了自己的“长眠”,还真是下了血本。
“侯爷,这石门之后,还有三道断龙石,乃是用天外陨铁混合百炼精钢浇筑而成,非人力所能开启啊!”
国相在一旁,颤声劝说道。
“您……您还是放弃吧!王爷他,是真的死了!您再这么下去,只会惊扰了王爷的亡魂,於您,於陛下,都没有好处啊!”
“闭嘴!”
霍去病猛地回头,眼神如刀,死死地盯著国相。
“本侯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给我用火药!”
他厉声喝道。
绣衣使者中,立刻有人取出了几个黑色的包裹。
这是军中最新研製出来的武器,威力巨大,专门用来攻城拔寨。
国相看到那东西,嚇得脸色惨白。
“不……不要啊!侯爷!陵墓之內,机关重重,若是引燃了火药,地宫坍塌,大家,都要死在这里啊!”
“那也比进不去要好!”
霍去病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今天,就算是把这座山给炸平了,也必须进到那地宫里面去!
就在绣衣使者们,准备安放火药的时候。
“等等!”
一名眼尖的绣衣使者,忽然指著那扇巨大的石门,发出一声惊呼。
“侯爷,您看!这门……不对劲!”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那扇原本平平无奇的石门之上,在刚才的撞击之下,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如同血丝般,极其诡异的纹路。
这些纹路,是活的,正在石门表面,缓缓地流淌,勾勒出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神秘而复杂的图案。
莫名的,让人心悸的气息,从石门上,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霍去病也是一愣。
他戎马半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侯爷,不可!万万不可再碰了!”
国相看到那诡异的纹路,想起了什么,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是大王布下的阵法!一旦强行破开,会……会引来天谴的!”
“阵法?天谴?”
霍去病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他根本不信这些。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刘安,用来故布疑阵,嚇唬人的把戏罢了。
他越是这么搞,就越说明,这地宫里面,有鬼!
“给本侯,用最大的力气,撞!”
他指著那些纹路的中心,厉声喝道。
“本侯倒要看看,今天,是你的阵法硬,还是本侯的刀硬!”
十几名绣衣使者,再次合力抬起了撞木。
他们將圆木高高举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对准了那图案的中心。
国相看著这一幕,双眼圆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完了……”
“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轰!!!”
这一次的撞击,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然而,预想中,石门破碎的景象,並没有出现。
那扇巨大的石门,在被撞击的瞬间,门上那些诡异的血色纹路,猛地亮起了一道,刺目无比的白光!
那光芒,如同正午的太阳,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到极致的能量波动,从石门之后,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从石门上传来。
那扇坚不可摧的石门,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不是想像中的黑暗甬道。
而是一片,深邃到,能吞噬一切的……
虚无。
“门……门开了!”
一名绣衣使者,颤抖著喊道。
霍去病强忍著眼睛的刺痛,眯著眼,看向那道裂缝。
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看吧,什么狗屁阵法,在本侯面前,还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
地宫深处。
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
顾长青的神魂,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痛苦与玄妙之中。
在他的丹田气海之內,那座陪伴了他百余年,早已坚如磐石的筑基道台,正在一寸寸地崩裂,破碎。
每一次崩裂,都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神魂。
那种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个道心不坚的人,瞬间崩溃,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