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痛苦,让人神魂俱灭。
但顾长青的道心,早已在百年的孤独与等待中,被打磨得,如同一块万古不化的玄冰。
他死死守住那一点灵台清明,任由那无边的痛苦冲刷,神魂却不动如山。
他知道,这是破而后立,必经的过程。
不將旧的道台彻底击碎,化为最本源的精气,就无法凝聚出,那超越凡俗,象徵著永恆的,金丹!
磅礴的灵气,如同奔涌的江河,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修復著他因为碎丹而不断受损的经脉和肉身,同时,也加速著道台的崩解。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轨跡,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只要再过一个时辰,他的筑基道台,便会彻底化为齏粉。
届时,他便可以开始,凝聚金丹的最后一步。
然而,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地宫之外传来,穿透了层层阻碍,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神魂之中。
顾长青的心神,猛地一震。
“怎么回事?!”
他心中大惊。
这地宫,是他耗费了十年心血,打造的绝对安全之所。
三道万斤断龙石,足以抵挡千军万马。
外面,还有他最信任的国相,在处理一切。
按理说,绝不可能,有任何东西,能打扰到他才对!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再次传来。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地宫,发生轻微的震颤。
也让那正在运转的周天-星斗大阵,出现了,极其微弱的能量紊乱。
“有人在强行破陵!”
顾长青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到底是谁?!
是长安的那位皇帝?
他竟然,真的不顾一切,做出了这种掘墓鞭尸的事情!
“该死!”
顾长青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算计了一切,算计了人心,算计了帝王的猜忌与贪婪。
却唯独没有算到,刘彻的行事,竟然会如此的,不计后果,如此的,疯狂!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周天星斗大阵,与他的心神相连。
外界的每一次撞击,都一记重锤,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这让本就处在碎丹痛苦中的他,雪上加霜。
更要命的是,大阵的能量,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
如果再这么下去,一旦大阵崩溃,灵气供给中断,他碎丹到一半,上不上下不下,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再等了!
必须,加快速度!
顾长青眼中闪过决绝。
他做出了一个,无比疯狂的决定。
他要强行,將碎丹和凝丹的过程,合二为一!
这无异於,在悬崖之上,走钢丝!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给我碎!”
他神魂怒吼,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崩解道台。
而是引导著所有狂暴的灵气,如同引爆了一颗炸弹,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內,轰然炸开!
“噗!”
玉棺之中,顾长青的身体,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他的肉身,在这一瞬间,几乎被那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无数的经脉,寸寸断裂。
五臟六腑,都化为了肉泥。
如果不是有千年寒玉和周天星斗大阵提供的磅礴生机,在不断地修復,他此刻,已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了。
那座坚固的筑基道台,在这终极的自爆之下,也终於,彻底地,化为了漫天光点。
那是,最精纯,最本源的,法力精华!
就在此时,地宫之外,那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记撞击,轰然而至。
“轰!!!”
顾长青感觉到,整个周天星斗大阵,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地宫穹顶之上,那上百颗作为阵眼的夜明珠,瞬间,全部爆裂!
地面上,那繁复的阵法纹路,也寸寸断裂,光芒黯淡。
整个大阵,崩溃了!
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和地脉之气,在失去束缚的瞬间,化为了,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朝著阵法的核心,也就是顾长青的身体,疯狂地倒灌而来!
“就是现在!凝!”
顾长青的神魂,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忍受著那足以將神魂都撕裂的剧痛,將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神,都灌注到了丹田之內,那片由法力精华组成的光点海洋之中。
他以自己的神魂为引,强行將那些狂暴的,即將失控的光点,向著中心,狠狠地,压缩!
一个,两个,十个……
亿万个光点,在极致的压缩之下,开始融合,聚变!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空间,也在这一刻,变得扭曲。
终於。
当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即將彻底吞噬他的时候。
在那片混沌的丹田气海中心。
一粒,通体浑圆,光华內敛,蕴藏著一个宇宙的,暗金色丹丸,缓缓地,凝聚成形。
它滴溜溜地旋转著,散发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永恆不朽,万劫不磨的道韵。
金丹!
成了!
就在金丹成形的那一刻。
顾长青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肉身,在这颗金丹散发出的磅礴生机之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
破碎的內臟,再次生成。
他的身体,在进行著一场,从內到外,从凡俗到超凡的,终极蜕变!
与此同时。
地宫之外,那扇被强行破开的,诡异的青铜巨门。
在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崩溃,所有能量,向內坍缩的瞬间。
也因为失去了能量的支撑,而发生了,最恐怖的,连锁反应。
霍去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那扇裂开的青铜巨门之后,那片深邃的虚无之中,猛地亮起了一点,极致的白光。
那白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
但下一瞬间,便以,超越了人类思维理解范畴的速度,疯狂地,扩张!
不好!
霍去病的脑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他那身经百战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预警。
源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逃。
他想转身,想策马,想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但是,他动不了。
不只是他。
他身后的两百名绣衣使者。
远处,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国相。
臥龙山上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錮。
时间,静止了。
声音,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幅,死寂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