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先秦炼气两千年,世人误闯天家 > 第16章 世间再无冠军侯
    唯一的“动”的,就是那片,从地宫门缝中,涌出的,白光。
    它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
    它没有温度,却又能焚尽万物。
    它没有实体,却又能湮灭一切。
    第一个,被白光触及的,是距离最近的,那十几名,还保持著撞门姿势的绣衣使者。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看到石门裂开的,那喜悦和错愕上。
    然后,在白光的笼罩下。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鎧甲,他们的兵器,没有燃烧,没有爆炸,没有化为飞灰。
    而是,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被从这幅画卷上,彻底地,抹去。
    紧接著,是霍去病。
    这位大汉王朝,最年轻,最骄傲,最不可一世的冠军侯。
    他眼中的惊恐,甚至都来不及,完全绽放。
    白光,便已经,吞噬了他。
    他和他胯下那匹,曾隨他征战漠北的宝马,一同,化为了虚无。
    没有留下一毫的痕跡。
    白光,没有停下。
    它如同决堤的洪水,以地宫入口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
    两百名精锐的绣衣使者,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尽数湮灭。
    瘫倒在地的国相,在被白光吞噬的前一刻,他那浑浊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解脱笑容。
    “大王……您,终究还是,成了仙啊……”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头。
    白光,越过了臥龙山。
    山上的树木,岩石,飞鸟,走兽,在白光的席捲下,无声地消失。
    整座臥龙山,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大地上,生生抹平。
    白光,继续扩散。
    它涌向了,不远处的,寿春城。
    那座高大巍峨的城墙,在那片白光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瞬间,便被撕裂,吞噬。
    城內,数十万,正在为生计奔波,为家长里短而烦恼,为淮南王的逝去而悲伤的百姓。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有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窗外,那片,淹没了一切的,纯白。
    然后,便再也没有然后了。
    淮南王府。
    那些被软禁在院子里的,刘安的妻妾,子嗣,门客。
    那些,看守著他们的,一百名绣衣使者。
    也都在这片,公平的,不分贵贱的白光之中,一同,走向了终结。
    白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十里。
    二十里。
    五十里。
    一百里!
    方圆百里之內,所有的一切,都被这片,源自地宫深处,那场失败的阵法和成功的突破所引发的,能量风暴,彻底吞噬。
    山川,河流,城池,村庄。
    生命,物质。
    所有的一切,都被分解,湮灭,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
    当白光,终於,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缓缓消散之后。
    原本,富庶繁荣的淮南国核心区域。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域。
    大地,不再是泥土的顏色。
    而是一片,被琉璃烧灼过的,焦黑晶体。
    光滑如镜,却又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天空,不再是蓝色。
    而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生命。
    甚至,连天地灵气,都被彻底抽空。
    这里,成了一片,被世界,所遗弃的,绝地。……
    地宫深处。
    那口千年寒玉所制的玉棺,依旧静静地躺著。
    只是,它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富丽堂皇的地下宫殿,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球形空洞。
    空洞的墙壁,同样呈现出,那种琉璃状的焦黑色。
    显然,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也同样,席捲了这里。
    只是,所有的能量,都完美地,绕过了中央,那口小小的玉棺。
    玉棺之內。
    顾长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之中,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两片,蕴藏著星辰大海的,深邃的,暗金色。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那重塑后的身体,皮肤白皙如玉,流淌著淡淡的宝光。
    一头长髮,无风自动,每一根髮丝,都蕴含著,莫名的道韵。
    他感受著体內,丹田之中,那颗滴溜溜旋转的,暗金色金丹。
    感受著那颗金丹,与自己的神魂,与自己的肉身,完美地融为一体。
    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磅礴法力。
    感受著,自己暴涨到,五百年的,悠长寿元。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从一个,在现代社会,为生计奔波的凡人。
    到大秦,炼气求存的方士。
    到大汉,筑基谋划的王爷。
    再到今天。
    他终於,跨过了那道,仙凡之別,真正,踏上了长生之路。
    他,成了一名,金丹修士!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那完美无瑕的手掌,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从今以后,我的命,由我,不由天!”
    然而,下一刻。
    他的神识,向外铺开。
    当他“看”到,地宫之外,那方圆百里,化为琉璃死域的,恐怖景象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
    他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是我乾的?”
    长安,未央宫。
    时间,一天天过去。
    距离霍去病率领绣衣使者,离开长安,已经过去了十天。
    按照路程计算,他们早该抵达淮南,並且,將第一封奏报,传回来了。
    然而,未央宫內,却始终,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淮南的消息。
    那三百名精锐的绣衣使者,连同那位大汉最耀眼的將星,一同,人间蒸发了。
    刘彻的耐心,正在一点点地被消磨。
    他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还没有消息吗?”
    他坐在龙椅之上,看著下方前来匯报的官员,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回……回陛下,还……还没有。”
    那名负责驛传的官员,战战兢兢地回答,“派往淮南方向的驛卒,回报说,通往寿春的官道,在百里之外,便被,莫名的……大雾,所笼罩,无法进入。”
    “大雾?”
    刘彻眉头紧锁,“什么样的大雾,能让朝廷的驛马,都无法通行?”
    “据……据驛卒说,那雾,灰濛濛的,人一旦进入,便会迷失方向,头晕目眩,甚至……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他们,试了好几次,都无法穿过。”
    “一派胡言!”
    刘彻猛地一拍龙案,“区区大雾,能奈我大汉勇士何?!”
    他根本不信。
    在他看来,这必然是,他那位皇叔,搞出来的鬼把戏。
    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去病呢?冠军侯的大军,难道,也被这区区大雾,给挡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