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有心一试余沧海真力,两人双掌相交,蓬的一声响,乔峰后退三步,血涌气浮,面上仿佛涂了一层血红,暗道:“青城掌门果然不凡,內力竟然如此强劲。”
余沧海只身形晃了一晃。
这天门道人、定逸师太均起身凝目,令狐冲年纪轻轻,与青城掌门对拼掌力虽然逊色,但也足以让人惊佩。
乔峰吐了一口浊气:“余观主果真了得,难怪能够挑了福威鏢局。”
余沧海目中逼泛怒光,著实意想不到。
要知道余沧海乃是青城派不世出的武学奇才,青城派数百年来没人练成的“鹤唳九宵神功』已经功德圆满,就差三分火候,是以才发动对福威鏢局的灭局之战。
他本想想著一掌就让令狐衝口喷鲜血的,未曾想就击退人家几步,大感面目无光。
乔峰此刻知道,自己与这位青城掌门比內功修为,差的太远。
毕竟乔峰武学底蕴虽好,可他刚穿到令狐冲身子中,与这位练功数十年的一派宗师相比,功力上还大有差距。
就听定逸师太冷笑道:“余观主,身为武林盛名人物,理应是非分明,倘若刚愎自用,恐徒貽笑柄。”
余沧海哼了一声,装做没有听见,说道:“令狐冲当著我面,杀我弟子,贫道这样难道不对吗?”
乔峰冷笑道:“余观主,你青城弟子傲慢不逊,自取其辱,你身为师父,又对我一个晚辈恃强动武,在下虽是不才,又岂能將恩师一生威誉废在此地!
你既不忿我对令徒出手,想要出气,今日我便给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杀了你的弟子,要报仇就来,又何必遮遮掩掩,没的让人小看。”手已经按向剑柄,內力不及,那就用剑以补不足。
定逸师太正色道:“令狐贤侄,你就给余观主留三分顏面吧。长辈胜之不武,不胜为笑,难道非要让人自取其辱吗?”
眾人都明白,定逸师太这话不错。以余沧海的身份地位,与令狐衝动手,贏了,那是以大欺小不要脸,要是输了,青城派可就真的没脸了。
余沧海冷笑道:“一个好高騖远,自命不凡的狂徒,倒是被人看重的紧!”
乔峰淡淡道:“武林中人,切磋较技,再平常不过,胜者不骄,败者勿馁,互勉互励,方能出人头地。可如今却让一个气度狭隘,恃武报復之辈成为一派掌门,这天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话大犯余沧海之忌,只因他师父长青子就是败在林远图剑下,想不出破解之道,鬱鬱而终,实则就是心胸狭隘。
余沧海面色铁青,望了乔峰一眼,目光怨毒,心道:“小子,你最好不要让我在別处遇上,否则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袍袖一拂,向厅外走去。
他刚才与乔峰对了一掌,知道对方虽然了得,內力远不如自己,可要拾掇对方,绝非三招两式能够做到,定逸师太一心护著,岂能容他做成?
此刻再说什么,也是自取其辱,遂同他徒弟,先后跨出厅门。
刘正风道:“余观主急看离去,在下未能稍尽地主之谊,恕我不恭送了。”厅外寂无回声。
定逸师太笑道:“这牛鼻子为人自负高傲,生平未受过如此之辱,怎料今日在令狐贤侄手中折了锐气,当真是初生犊儿不畏虎,岳师兄有徒如此,实在令人钦敬。”
乔峰抱拳躬身道:“不敢当师叔谬奖,晚辈行事鲁莽,如非师叔仗义执言,诸位前辈在场,余观主难得发作,今日恐怕不好收场。”
眾人暗暗讚许,忖道:“此子根骨人品俱为上承,心性沉稳若定,根本不是传言中的轻狂浮躁。”
就见乔峰抱拳道:“诸位前辈,如无他事指教,在下便告辞了。”
刘正风道:“若是岳师兄到了,可否传信於我?”
乔峰道:“在下遵命。”迈步出厅。
定逸师太跟了出来,低声道:“多谢你为琳儿著想,老尼谢过你了,但你也要防止那恶贼偷袭暗算。”
她只说仪琳,绝口不提田伯光,乔峰也知道她的意思,说道:“弟子明白。”
定逸师太略一沉吟,道:“虽说遮遮掩掩,不是英雄好汉的做派,可这世上小人太多。那牛鼻子看似玄门中人,一派宗师,实际上骄傲自负,气量狭小,睚眥必报
对这人,你也要小心,可別学你师父心记你师祖与长青子有交。”
乔峰嘆道:“在下目睹青城派倨傲神態,不由自主就觉厌恶,梁子既然结下,那也是莫可奈何之事,惧他何来!”
定逸师太一竖拇指,赞道:“贤侄英风侠行,令人佩服。不过不出三五年,这牛鼻子必然是你手下败將,你如今却没必要跟他硬顶,输贏对你都不好。”
乔峰躬身一礼:“多谢指教。”
定逸师太转身进厅去了。
乔峰顺著迴廊,朝大厅走去,心中回想情形,不禁长嘆一声,他对余沧海根本不惧,反而有心会他一会,但他心里总觉的岳不群难以面对。
若是这位师父知道自己今日落了青城派面子,又会不会为了同道情谊处罚自己呢?
忽闻一声嘆息,乔峰转头一看,就听格格一笑,说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啊。”
声音清脆,乔峰听出这是一个女童声音,从廊上传来,又环视四周,只见细雨如丝,树影婆娑,不像另外有人潜伏。
“呵呵呵!”女童一阵娇笑:“我在这呢。”
乔峰抬头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攀在廊上,因为光线较暗,看不清那人的摸样,但身型纤细,便道:“你这小女娃要做什么?”
“啊?做什么?”一道身影从廊上飞下,就见她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穿一身翠绿衣衫,皮肤雪白,琼口瑶鼻,长得清秀可爱。
女童笑嘻嘻道:“我看那牛鼻子找你麻烦,想不想出一口恶气啊?”
乔峰笑道:“想出如何,不出如何?”
“咯咯……”女童又是一阵娇笑连连:“你要想出气,就跟我来,我非让牛鼻子在大庭广眾之下丟人。”
乔峰暗道:“江湖诡譎,这女娃来意莫测。”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女童道:“你瞧不惯青城派,我也瞧不惯,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江湖上义气为重吗!”
乔峰哈哈一笑:“你才几岁,懂什么义气为重,还是去找你家大人吧。”
说著从她身侧走过。
女童方待开口,驀地远处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乔峰眉头微蹙:“这大厅又来一高手生事,看来这洗手大会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