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恆扫过来的那两眼,令姬锦瑶略显紧张。
她下意识把腿往裙摆里缩了缩,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坐姿从隨意变成了端正。
浴桶、壁咚、强吻、还有那根该死的......
不行!不能再回忆往日种种了!
“锦瑶妹妹怎么不说话了?”
顾恆把茶壶往桌上一搁,双手托著下巴看她,语气里头带著几分揶揄。
“我一来,公主殿下就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是怕我吃了你?”
“(;??w?)没、没有的事!恆哥哥別误会!”
姬锦瑶嘴上否认,身子却往顾诗云那侧挪了挪。
“就是太久没见了,有些......恍惚。”
顾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嘆了口气。
“是啊,真的是太久没见小公主了。甚是想念吶!”
“我看公主殿下这段日子在封地过得不错嘛,这小脸粉扑扑的,白里透红,一看就是被好好养著了。”
“封地的水土养人吶!”
他说得真诚,但那打量的劲头让姬锦瑶浑身不自在。
“还、还好吧......就是每天忙著给人看病,累是真的累。”
小公主扯了两句封地的事,又把话题丟给顾诗云,让她聊聊剑宗的见闻。
三个人你来我往说了一阵子,姬锦瑶发现顾恆並没有像以前那样动手动脚。
甚至连暗示都没有。
奇了怪了。
这大涩狼转性了?
还是说......另有打算?
越想越不踏实。
姬锦瑶趁著顾恆给顾诗云递糕点的空隙,站起身来。
“诗云姐,恆哥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公主殿下住在哪?我让人送你。”顾恆隨口问。
“不用不用!”
姬锦瑶摆手摆得跟风车似的。
“就在附近,走两步就到了,不劳烦恆哥哥。”
她说什么也没把具体地址吐出来。
开玩笑,告诉了大涩狼住处,那跟把家门钥匙交出去有什么区別?
顾恆也没追问,笑著点头。
“行,公主殿下早点休息。南疆这边不太平,出门记得带上护卫。”
客客气气的,跟个正人君子似的。
姬锦瑶带著丫鬟快步离开了客栈。
走出去半条街,她才悄悄回头瞅了一眼,確认没人跟上来,这才拍拍胸脯。
“呼......今天算是躲过去了。”
“不对!我为什么会如此畏惧,这样会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被诗云姐姐怀疑?”
......
小公主后回到自己的住处,顾诗云又陪同了一番,等返回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屋里空空荡荡的。
“奇怪,老哥呢?”
“莫不是有事出去了?”
顾诗云挠挠头,也没多想,自顾自修炼去了。
实则顾恆等他们走后,就偷偷摸摸跑了。
他从客栈后门溜出去,一路跟著小公主的气息走了半个镇子,轻轻鬆鬆锁定了她的落脚点......
镇子东北角一间带后花园的小院,还算雅致。
確认了位置后,他並没有急著动手。
而是找了个僻静角落,运转起《万象遁虚诀》。
灵力在经脉中按照特殊路线游走,公卿骨微微发热,金纹流转间,他的五官、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半盏茶功夫。
铜片映照出的面孔,已经变成了顾诗云的模样。
乌黑的双鬢、灵动的大眼睛、微微嘟著的嘴唇,连下巴那颗小小的红痣都一丝不差。
顾恆低头看看自己......窄袖长裙,腰肢纤细,胸前还微微隆起。
他张嘴试了试声线。
“锦瑶妹妹~”
嗯。
完美。
“桀桀桀......冒充牢妹还是太骚包了!”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那阵邪笑。
得端庄点,小香猪平时可不会发出这种笑声。
......
小院后花园。
姬锦瑶泡在温泉石池里,月色透过院墙外的老槐树洒下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粼光。
她双臂搁在池沿上,仰著脑袋望天。
夜风拂过,水汽氤氳,少女的锁骨和肩头半隱半现,肌肤在月色下像是上好的白瓷。
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背上,几缕散落在水面隨波漾开。
她自己倒是不知道这画面有多好看,满脑子还在琢磨白天的事。
“(╯?╰?)今天大涩狼看我那个眼神......跟上次在圣城一模一样。”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他应该不会找过来吧?反正我也没说住哪。”
“嗯!绝对不会知道的。”
“等明天和诗云姐告完別,就抓紧南下办正事。那种事不能再想了......”
姬锦瑶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半张脸,对著水面吐泡泡。
“绝对不能在大涩狼身上停留太久。”
正想著呢,后花园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像是有人踩到了枯枝。
姬锦瑶浑身一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护在胸前。
“谁在那边!”
沉默了两三息。
然后,一个脑袋从花丛后面探了出来。
是顾诗云的脸。
姬锦瑶瞪大的眸子瞬间鬆弛下来。
“诗云姐?你怎么来了?嚇死我了!”
“顾恆”顶著牢妹的皮,露出一个略带靦腆的笑。
“锦瑶妹妹,我想了想,今晚还是和你住在一起吧。咱们好久没见了,我老哥也不知跑去了什么地方。”
说著,往池边走了两步。
“我可以进来吗?”
姬锦瑶犹豫了一下。
是诗云姐啊,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不行的?
“来呀,水温刚好!”
小公主往旁边让了让位置,冲她招手。
“顾恆”三两下解了外衫,扑通一声跳进了池子里。
水花溅了姬锦瑶一脸。
“诗云姐你慢点嘛!”
姬锦瑶抹了把脸上的水,嘟嘟囔囔抱怨著,压根没往別处想。
她自顾自说起白天的事,想要在顾诗云面前给大涩狼上上眼药。
“(??? ? ??)诗云姐,你说恆哥哥今天是不是怪怪的?看我的那个样子,跟以前一样烦人......”
“怎么烦人了?”
“就是......那种看人的方式嘛,从上到下打量,一点都不避讳。”
姬锦瑶越说越来气,手掌在水面拍了两下,“哼,反正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顾恆”忍著笑,嘴上附和:“对对对,我大哥確实有时候不太正经。”
一边说著,一边往她身边挪了挪。
姬锦瑶还在碎碎念,突然感觉腿边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那触感......绝对不是膝盖,也不是手肘。
她的表情从抱怨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僵硬。
“?? ?? ? ?? ??诗......诗云姐?”
姬锦瑶声音有点发颤。
“什么东西?”
她的小手鬼使神差往水下探了一把。
抓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o?o??!!!
姬锦瑶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个温度,这个......弹性?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面前那张熟悉的脸。
正对著她笑,笑得极其猥琐。
下一刻,那张脸开始扭曲、变化。
眉骨变高了,下頜线变得凌厉,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浮起了一股邪气。
顾恆恢復了原貌。
“桀桀桀桀桀......”
“公主殿下,你看看你,还是这么不小心。泡个澡都不设结界,就不怕遇到坏人吗?”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划破长空。
顾恆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那张拼命张大的小嘴。
“嘘——!公主殿下小点声!这要是被人听见,你我同处一池,那可就说不清了!”
姬锦瑶的脑子完全是炸的。
什么诗云姐?什么好久不见住一起?
全是假的!
这个混蛋竟然顶著自己妹妹的脸来骗人!
自己还傻乎乎地让他进来!
还、还抓了那个东西!
天吶!
我抓了什么!?
小公主此刻恨不得把自己那只手剁了。
情绪激动下,张嘴就咬。
“嘶——!”
真疼。
炼体后的皮肉硬度確实提升了不少,但架不住小公主这一口是拼了命在咬,死死不松。
顾恆齜牙咧嘴,但愣是没把手撤开。
鬆手就完了。
这丫头嗓门亮得很,一嗓子下去半个镇子都能听见。
两人在池子里拉扯了好一阵子。
水花溅了满地都是。
直到姬锦瑶折腾得没了力气,又隱隱感觉到水下那东西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她终於不动了。
像一只被揪住后颈的兔子,僵在那里,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著顾恆,里面又是愤怒,又是委屈,又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认命。
顾恆观察了几息。
“不喊了?”
姬锦瑶木訥地点了点头。
她確实是认命了。
落到大涩狼手里,挣扎有什么用?上次在圣城就验证过了,这个人根本不讲武德。
顾恆缓缓挪开了手。
“救命....有色狼......!”
小公主趁著嘴巴自由的那一瞬间,扯著嗓子就喊。
啪!
顾恆又给封上了,一脸无的语。
“(?′?`*)公主殿下,咱们之间可是唇友谊,你这样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色狼做到底了......”
他故意把声音压低,凑近了些。
姬锦瑶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不不不不不!
她拼命摇头,嘴里呜呜呜地发出求饶的声音。
顾恆这才又鬆了手。
这回小公主是真不喊了。
只是那张小脸绷得死紧,两腮鼓鼓的,撅著嘴,像是在看一条臭水沟里的杂鱼。
三分嫌弃,三分愤恨,三分幽怨,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д<)顾恆!你混蛋!”
小公主终於开了口,每个字都在发抖。
“我可是公主殿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一定要告诉小姨!一定要告诉赵家的人!信不信我说出去,你也得完蛋!”
“我真的生气了!不是装的!”
顾恆半点没当回事。
他把小公主往池壁上一挤,整个人贴了上去,鼻尖凑到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公主殿下,我这不也是想念太久了嘛。”
“別忘了,你可是站在我们顾家这边的。”
他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之前咱们在圣城贴贴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反应。怎么的,难道时间真能抹平记忆?”
“那是你之前勾引我!诱惑我!不是我的错!”
姬锦瑶反驳得理直气壮。
“哦?所以你还是没抵住诱惑?”
“......”
小公主被噎了个结实。
顾恆伸手拨开她贴在脸颊上的湿发,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了些。
“公主殿下別紧张,这只是表达喜欢的方式罢了。”
“瞧瞧你这鬼鬼祟祟,连住处都不告诉我。怎么著,是怕我过来耍流氓?”
姬锦瑶咬牙切齿。
“你现在难道不是在做这种事!不告诉你都偷偷摸来了,告诉你那还得了?岂不是引狼入室?”
“好吧,公主殿下,我承认我就是好色了。”
顾恆大大方方认了。
“尤其是看到公主殿下这段时间变化如此之大,比之前还要美润许多。一时鸡动,情有可原吧?”
他顿了顿。
“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恆哥哥吗?”
那声音低低的,带著一股子要命的磁性。
小公主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小拳头抵在他胸口上捶。
“谁喜欢你这种好色无耻的混蛋!就算是死也不会喜欢上你的!”
顾恆笑了。
他从怀里,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藏进来的,摸出一枚留音石。
灵力注入,声音响了起来。
是姬锦瑶自己的声音。
“恆哥哥......我、我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你......”
“就一点点哦......”
小公主的表情凝固了,声音是自己的。
但是....这、这是什么时候说的?
当然是几个月前在圣城,被顾恆半哄半骗之下,迷迷糊糊说出来的话。
“这......这是哪来的!你怎么能用留音石录音!”
“这不也是怕小公主殿下忘了往日种种嘛。”
顾恆晃了晃手里的石头。
“现在记忆深刻了吧?”
“你无耻!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姬锦瑶伸手就要去抢。
“那是之前被你哄骗,不小心说的!刪掉!必须刪掉!”
她扑过去的瞬间,被顾恆稳稳按住了肩膀,往后一带,整个人又被压回了池壁上。
“公主殿下,这可是铁证。想刪掉也行,不过你得付出点代价。”
“什么代价?”
话音刚落,回答她的是一个吻。
猝不及防的,蛮横的,直接封在了那红润微肿的唇上。
唔——!
小公主两只手在水里乱扑腾了好一阵,最终被牢牢箍住了腰。
这一夜。
折腾了很久。
虽然大涩狼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但嘴上的功夫可是一点没落下。
亲了又亲,啵了又啵。
小公主从一开始的拳打脚踢,到后来的被动承受,再到最后迷迷糊糊地......好像还回了两下。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床上了。
身上换了乾净的睡裙,头髮也被擦乾了,但嘴唇......肿了。
……
翌日清晨。
阳光从窗缝里钻进来,照在姬锦瑶的脸上。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疼。
低头一看,床铺另一侧有明显的凹陷痕跡。
被子还是温的。
那个大涩狼......就这么跟自己睡了一晚上。
什么都没做。
不对,亲了一夜叫什么都没做?
可他確实......没有更过分。
这反而让姬锦瑶更加困惑了。
『难道是觉得我小?放不开?那为什么还要和我睡?』
『( ? ^ ? )我的清白......虽然没有真的毁,但跟毁了有什么区別?』
“(?ˊ?ˋ?)啊啊啊啊......混蛋怎么能这么混蛋!”
“之前在圣城不是这样的呀!那时候顶多亲亲嘴.......现在竟然装成诗云姐来骗我!”
“\( `ロ′)/报仇!不行,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