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在酒店门口稳稳停下,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苏怀萱付了钱,推门下车。我也赶紧跟著钻了出来,像条甩不掉的尾巴,紧紧贴在她身后。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两个人影。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玩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一对顏值颇高的“姐弟”,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
苏怀萱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向前台,从包里掏出身份证:“开两间房。”
我心里那的小算盘瞬间打得噼里啪啦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刚才在兰亭,沈曼那一番话明显是把萱姨的醋罈子给打翻了,这时候她心里肯定乱著呢。
趁著苏怀萱低头找钱包的功夫,我一步跨到前台,身子挡住苏怀萱的视线,衝著那个前台小姑娘疯狂地挤眉弄眼。
我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苏怀萱,然后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拜託拜託”的表情。
那小姑娘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曖昧笑容,悄悄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您好,女士。”前台小姑娘清了清嗓子,演技瞬间上线,“不好意思啊,今晚因为附近有大型会议,咱们酒店的標准间都住满了。”
苏怀萱动作一顿,抬起头:“都满了?”
“对。”小姑娘面不改色心不跳,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现在系统里显示……只剩下一间豪华大床房了。”
干得漂亮!我差点就要给这姑娘发麵锦旗了。
我赶紧凑上去,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哎呀,萱姨,这也太不巧了。你看这大晚上的,外面又下著雨,换酒店多麻烦啊。要不……咱们就凑合一晚?”
苏怀萱没说话。她转过头,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又看了看那个明显有点心虚的前台小姑娘。
空气凝固了三秒。
“只有一间了是吧?”苏怀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就把身份证拿了回来,“行。那不住了。乐乐,走,换一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没有丝毫犹豫。
我傻眼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电视剧里女主不都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吗?怎么到萱姨这儿就不按套路出牌了?
看著她那决绝的背影,我瞬间慌了神。这要是真让她走了,今晚这戏就彻底黄了!
“哎!萱姨!別介啊!”我赶紧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我错了我错了!我有罪!”
苏怀萱停下脚步,冷冷地看著我:“错哪了?”
“我不该跟前台串通一气。”我苦著脸,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其实还有房,肯定有房!我现在就去开!”
苏怀萱哼了一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儿童:“苏予乐,你那点花花肠子,能不能稍微藏深一点?连人家前台小姑娘都被你带坏了。”
“是是是,我检討,我晚上回学校行了吧。”我赶紧跑回前台,对著那个一脸懵逼的小姑娘说,“美女,麻烦再查查,是不是系统刚才卡了?我看网上好像还有房啊。”
一番折腾,最后还是开了一间行政套房。
苏怀萱拿著房卡,也没赶我走,径直进了电梯。我屁顛屁顛地跟进去,心里虽然有点遗憾没能达成“同床共枕”的成就,但至少人留住了。
到了房间门口,苏怀萱刷卡进门。
“行了,送到了。”她站在门口,转身看著我,那意思很明显:你可以滚了。
我哪能走啊。这一走,今晚不就白折腾了吗?
我站在走廊里,可怜巴巴地看著她,伸手扯了扯自己那件湿噠噠的衬衫:“萱姨,你看我这衣服……刚才下车的时候淋透了,黏在身上难受死了。这要是回学校,这一路吹风,明天肯定感冒。”
苏怀萱瞥了一眼我的衬衫,確实湿了一大片,隱约还能看见里面的肉色。
她皱了皱眉,似乎在权衡利弊。
“而且……”我趁热打铁,捂著肚子,“刚才在兰亭光顾著挨训了,排骨也没吃两块,这会儿有点饿。”
苏怀萱嘆了口气,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吧。”
耶!计划通!
我强忍著心里的狂喜,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钻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就是江海市的夜景。但我现在对夜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的眼里只有那个正在脱大衣的女人。
“去洗澡。”苏怀萱指了指浴室,“把湿衣服换下来,我让人送去烘乾。你先穿浴袍。”
“好嘞!”
我如蒙大赦,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浴室。
浴室里也是那种曖昧的暖光,大大的浴缸,还有一面巨大的镜子。我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有点红,眼睛亮得嚇人。
苏予乐,稳住。今晚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哆嗦了。
我胡乱冲了个澡,把身上的汗味和雨水味洗乾净,然后裹上那件宽大的白色浴袍。浴袍带子我特意系得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胸膛——虽然没什么胸肌,但胜在年轻,皮肤好。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苏怀萱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红酒,看著窗外的夜景出神。她已经换上了酒店的拖鞋,那双白皙的脚丫露在外面,脚趾圆润可爱。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视线在我露出的胸膛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洗完了?”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洗完了就赶紧穿上衣服回学校。再晚宿舍该关门了。”
我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两条腿大咧咧地敞开,摆出一副无赖的架势。
“我不走。”
苏怀萱挑了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了。”我看著她的眼睛,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宿舍门禁早就过了。而且……我也不想走。”
苏怀萱放下了酒杯。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她看著我,眼神很深,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我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是生气?是无奈?还是……期待?
就在我以为她要发火,或者直接拿扫帚把我打出去的时候。
她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一种像是终於放弃了抵抗的妥协。
“隨你。”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床头的睡衣,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浴室。
“我去洗澡。”
简单的四个字,在我脑子里炸开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隨你?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默许了?这是不赶我走了?
我呆呆地看著浴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紧接著,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磨砂玻璃门上,隱约映出一个模糊的曲线。
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苏予乐啊苏予乐,你的春天真的来了!
萱姨这是什么態度?这分明就是给我机会啊!
我想起沈曼在车上说的话,又想起刚才在兰亭她那副吃醋的样子。
肯定是吃醋了!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她也在乎我,她也想……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像是一只小爪子,一下一下挠在我的心尖上。
我坐在沙发上,听著那让人浮想联翩的水声,看著那扇紧闭的玻璃门,手心全是汗。
今晚,这只小白眼狼,怕是要把那颗守了这么多年的白菜,连盆带土都给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