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著窗帘没拉严实的缝隙钻了进来,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剑,把昏暗的房间劈开了一道口子。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在丁达尔光束里上下翻飞,像是无数个微小的精灵在跳舞。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像是陷在棉花堆里拔不出来。但怀里那沉甸甸、温热且柔软的触感,让我瞬间从梦境的边缘清醒了过来。
低头看去,苏怀萱正像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蜷缩在我怀里。她整个人都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精明、或是张牙舞爪的脸。
此刻的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锋芒,显得格外恬静。呼吸绵长而均匀,几缕髮丝凌乱地贴在白皙的脸颊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昨晚那个气场全开、把我训得跟孙子似的女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柔软的、完全属於我的女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我的心臟像是被泡在了一罐温热的蜂蜜水里,又甜又涨,甚至带著一丝不真实的眩晕感。
我没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眉骨上,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顺著那流畅的线条慢慢往下滑,滑过挺翘的鼻樑,最后停在那张昨晚吐露了无数心声、此刻却微微嘟著的红唇上。
指腹下的触感温软细腻,带著体温的暖意。我心里那股子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占有欲,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狂滋长,拦都拦不住。
这就是我费尽心思、甚至不惜用“苦肉计”才留住的女人啊。
或许是我的动作太轻佻,弄痒了她。苏怀萱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奶哼,像是被打扰了美梦的小兽。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还带著刚睡醒的雾气,没什么焦距,显得有些呆萌。
但当她逐渐看清眼前这张放大的、正痴汉般盯著她的脸时,那股子起床气瞬间就上来了,眼神里的迷离迅速转化为一种熟悉的犀利。
“看什么看!一大早的……”
她哑著嗓子骂了一句,声音带著睡后的慵懒沙哑,听起来反而更像是在撒娇。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被子一阵翻涌,一条白皙修长的美腿从被窝里探出来,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我大腿上。
“砰。”
“哎哟!”我被踹得往后一缩,差点连人带被子滚下床去。但这力道其实並不重,更像是情侣间的一种打闹。
我顺势一把抓住了她那只作乱的脚丫。入手滑腻,脚踝纤细精致。
“醒了?萱姨,你刚才睡觉流口水的样子真好看,我都给你拍下来了。”我笑嘻嘻地胡说八道。
“滚蛋!你才流口水!”苏怀萱脸一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脚抽回去,翻身坐起。她抓了抓那一头乱糟糟的长髮,丝绸睡衣的肩带滑落了一半,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她白了我一眼:“整天色迷迷的,没个正形。赶紧起,一身臭汗味。”
虽然嘴上骂著嫌弃,但我分明看到她转过身去的时候,耳根子悄悄红了一片。
……
二十分钟后,浴室里。
镜子上蒙著一层淡淡的水雾,模糊了倒影。我们俩並排站著,洗手台前显得有些拥挤,但这种拥挤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温馨。
两人嘴里都叼著牙刷,满嘴泡沫,动作出奇的一致:左刷刷,右刷刷。
这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画面,让我有一种恍惚感,仿佛我们已经是相濡以沫多年的老夫老妻。
我吐掉嘴里的泡沫,捧起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精神抖擞,就是脖子上光禿禿的,什么也没有。太乾净了,乾净得不像是一个刚经歷过温柔乡的男人。
我想起学校里那些虽然不多、但偶尔也会出现的鶯鶯燕燕,又想起昨晚沈曼那副要把萱姨拐跑的架势,心里突然起了点坏心思。危机感这东西,还是得双向製造才行。
“萱姨。”我凑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正在擦脸的苏怀萱,带起一阵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干嘛?”她从毛巾里抬起头,那张脸被热水熏得粉扑扑的,像个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一脸坏笑,眼神里透著暗示:“你看我这儿,是不是缺点什么?”
苏怀萱瞥了一眼,不明所以,眼神里带著关爱智障的疑惑:“缺什么?缺根绳把你拴起来?还是缺个项圈?”
“嘖,没情调。”我转过身,正对著她,故意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大片锁骨和颈侧的皮肤,“你看啊,我这就要回学校了。学校里那么多狂蜂浪蝶的,万一有人惦记我咋办?你就不想……给我留个记號?宣示一下主权?”
苏怀萱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我是什么意思。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把手里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折好,扔回架子上。然后双手抱胸,微微倚靠在洗手台上,那双桃花眼上下打量著我,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留记號?你想怎么留?纹个『苏怀萱专属』在脑门上?还是刻个『此猪已售』?”
“那倒不用,太招摇了,显得咱们没文化。”我嘿嘿一笑,指了指锁骨偏上的位置,还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就这儿,种个草莓唄?不用太大,稍微红一点就行。最好是那种……能让人看见,又能用衣领挡住,若隱若现的感觉,懂吧?那种『欲盖弥彰』的高级感。”
苏怀萱看著我那副死皮赖脸求盖章的德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行啊。”她答应得倒是痛快,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我心中大喜,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赶紧把脖子伸过去,闭上眼,微微仰起头,满心期待著那温软湿润的触感降临。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带著一股令人心醉的幽香。
来了!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並没有落下。
下一秒,我感觉衣领被人猛地揪住,紧接著,一只手伸了进来,並没有温柔的抚摸,而是——
“嘶——!!!”
一股尖锐的、钻心的刺痛感瞬间从锁骨处传来!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只大螃蟹狠狠夹住了一样!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瞬间扭曲,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苏怀萱並没有动嘴。
她是伸出了两根纤细、修长、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手指,在我锁骨偏上那块最嫩、最敏感的肉上,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
拧了一把!
而且是那种带著旋转力道的、名为“二指禪”的绝学!先掐住,再顺时针旋转一百八十度!
“疼疼疼!鬆手鬆手!肉要掉了!女侠饶命!”我夸张地惨叫著,身子直往后缩,双手乱挥想要解救我的脖子。
苏怀萱这才鬆开手,一脸神清气爽地拍了拍巴掌,仿佛刚完成了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我赶紧凑到镜子前一看。
好傢伙。
那块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鲜艷欲滴、红得发紫的印记。乍一看,还真像是个激情过后的吻痕,顏色深沉,形状曖昧。但只要仔细看……那边缘分明的指甲印,分明是被掐出来的!
“这……这也太狠了吧?”我捂著脖子,一脸哀怨地看著她,感觉火辣辣的疼,“萱姨,你是想谋杀亲夫啊?这哪是草莓,这是拔火罐吧?”
苏怀萱看著镜子里那个红印,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眼神里满是戏謔。
“多好。”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红印,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感,然后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刚好把那个印记遮住了一半。
“红红火火的,喜庆。这下好了,给我家猪盖个章,省得出去乱跑,被別的白菜给拱了。这叫『检疫合格』,懂不懂?”
我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哭笑不得,心里却又有一种被管束的甜蜜感。我小声嘀咕道:“谈个恋爱怎么跟养猪似的……书上也没说还要盖检疫章啊,再说了,哪有这么暴力的检疫员……”
苏怀萱耳朵尖,听见了我的抱怨。
她转过身,眼波流转,伸出手指在我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那动作看似凶狠,实则没用什么力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威胁,又带著几分专属的宠溺:
“少废话。一天天的不知好歹,別人想要这章还没有呢……”
说著,她视线缓缓下移,带著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最终停留在我腰部以下的位置。
她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剪刀手”的动作,在虚空中“咔嚓”剪了两下:
“再嗶嗶赖赖的,我就把你这头猪给阉了,做成火腿。到时候我看哪颗白菜还敢拱你。”
看著她那女王般睥睨天下的眼神,我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乾笑两声:“那个……萱姨,我突然觉得这个章特別好看,真的,特別有艺术感!我去给您买早饭!”
说完,我顶著脖子上火辣辣的“草莓”,落荒而逃。身后,传来了苏怀萱放肆又悦耳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