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尽了一切办法,试图把衬衫的领口往上扯,好遮住那个紫红得发黑的“检疫章”。但那印记位置选得太刁钻,就在锁骨偏上那么一点,衣领稍微一动就能露出一角,看著跟被人狠狠嘬了一口似的,实际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行了,別在那儿在那儿跟只猴子似的抓耳挠腮了。”苏怀萱倚在浴室门口,手里拎著那双高跟鞋,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做无用功,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恶作剧得逞的快意,“赶紧的,我饿了。”
我嘆了口气,认命地放弃了抵抗,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
密闭的金属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面映出我们並肩而立的身影。苏怀萱突然侧过身,伸出手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心头一暖,还以为她是良心发现,结果下一秒,她指尖轻轻一勾,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让那个鲜艷的印记露得更明显了些。
“萱姨!”我刚要抗议。
她一个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来,眼尾上挑:“怎么?嫌弃我留的印记丟人?还是怕被你学校里那些好妹妹看见?”
“哪能啊。”我立马闭嘴,违心地挤出一个笑脸,“这是艺术品,是勋章,我恨不得裱起来掛脖子上。”
“德行。”苏怀萱轻哼一声,电梯门正好开了。
来到大堂退房,那个前台小姑娘还在。她接过房卡,视线习惯性地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精准地定格在我脖子上那块紫红色的印记上。
一瞬间,她那个“懂了”的眼神瞬间亮起,像是磕到了什么惊天大糖。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电脑屏幕,肩膀却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老脸通红,恨不得当场在那大理石地面上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
苏怀萱倒好,跟只斗胜的孔雀似的。她单手撑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髮丝垂落几缕,慵懒地问道:“小姑娘,笑什么呢?是不是觉得这顏色挺正?”
小姑娘脸红著点头,眼神里满是兴奋的光芒,声音细若蚊蝇:“正……特別正。姐,你们感情真好。”
“那是。”苏怀萱挑了挑眉,接过押金单,转身时还不忘冲我拋了个媚眼,“毕竟是检疫合格的猪肉,盖个章怎么了?”
我捂著脸,在一片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出了酒店大门,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混杂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苏怀萱心情大好,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走在前面。因为没换衣服,她还是穿著昨晚那条香檳色的真丝长裙,外面搭著那件米色的风衣。
风衣敞开著,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高跟鞋“噠噠”敲击著湿润的地面,那包裹在丝绸下的身段若隱若现。特別是那挺翘的臀部,隨著步伐左摇右晃,如同枝头熟透了的水蜜桃,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审美点上,散发著一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路过几个早起上班的男人,眼神忍不住直勾勾地往她身上飘,甚至还有人回头看了好几眼。
我心里那股子占有欲瞬间爆棚,酸水直冒。我快步走上去,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管不顾地披在她身上,把那诱人的曲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干嘛?”苏怀萱侧头看我一眼,脚步没停。
“冷。”我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刚下过雨,湿气重,容易老寒腿。”
苏怀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小心思。她也没拆穿,只是把那件还带著我体温的外套拢了拢,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行,算你有孝心。”
她没选什么高档餐厅,而是拉著我去了附近一家老字號的餛飩摊。
这种反差感让我著迷——她穿著风衣,披著我的运动外套,坐在油腻腻的小马扎上,却依旧优雅得像个女神。周围是嘈杂的叫卖声和腾腾的热气,她就像是一幅掛在市井里的名画。
“老板,两碗小餛飩,一碗多放辣。”苏怀萱熟练地喊道。
很快,老板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餛飩。苏怀萱拿起勺子,加了一大勺红彤彤的辣椒油,一边搅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多吃点肉,补补。毕竟一大早的,叫得跟杀猪似的不容易,费嗓子。”
我差点一口汤喷出来。
我咬了一口餛飩,看著她被热气熏得红润的嘴唇,压低声音反击:“萱姨,既然盖了章,那你是不是也得对我负责?哪有光盖章不认帐的道理?”
苏怀萱动作一顿。她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餛飩,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了我嘴边。
我心中一喜,张嘴就要去吃。
就在我嘴唇快要碰到的瞬间,她手腕灵活地一转,那餛飩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进了她自己的嘴里。
她嚼著餛飩,挑衅地冲我挑了挑眉:“负责?行啊。过年的时候把你杀了吃肉,到时候我把沈曼还有你亲妈沈清秋都喊来,大家一块按猪腿,你看这排场够不够大?”
我:“……”
玩笑归玩笑,她还是把自己碗里的虾仁一个个挑了出来,全都放进了我的碗里。晨光洒在她侧脸上,那一刻的温馨让我觉得,世界美好不过如此,哪怕是当头猪,只要是她养的,我也认了。
吃完饭,她叫了网约车送我回学校。
车还没到,我们站在路边的树荫下。她帮我把外套的扣子一颗颗扣到最上面,直到把那个“检疫章”遮得严严实实,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像个真正的长辈:“回学校老实点。好好学习,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知道吗?”
“知道了。”我有些不情愿地应著,脚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车来了,停在路边。我磨磨蹭蹭地不想上车。
苏怀萱推了我一把,趁著我转身的瞬间,她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听话。下周……如果你表现好,我再给你盖个对称的。”
我猛地回头,心臟狂跳。
她已经退回了安全距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撩拨人心的话只是我的幻觉。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我透过后车窗回头看去。苏怀萱还站在路边,风吹起她的长髮和衣角。她没有立刻走,而是静静地目送著车子远去。那个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无比坚定。
隔著那层玻璃,我似乎看懂了她眼神里那种只有我能读懂的温柔和眷恋。
那一刻,我摸了摸脖子上还在隱隱作痛的印记,傻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