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 > 第238章 新进的绣球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漏进来一道白晃晃的光,切在我的脸上,烤得眼皮发烫。
    我偏了偏头,躲开那道光。
    鼻腔里全是梔子花洗髮水和水蜜桃味的体香——不是从枕头上沾的,是从旁边那个人身上飘过来的,活的,带著体温。
    萱姨趴著睡,一只胳膊伸到我这边,手背搭在我的肋骨上,五根手指微微蜷著,指甲在我皮肤上留了几道浅浅的红印——昨晚的杰作。
    她的头髮铺了大半个枕头,乱得跟鸡窝差不多。脸朝著我这边,眼睛闭著,嘴巴微张,嘴角掛著一条干掉的口水痕跡。
    好看吗?
    说实话,不好看。
    比她平时那个精心打理过的状態差了十万八千里。眼皮肿著,鼻翼两侧泛著油光,脸上那层枕头印子歪歪扭扭的,像被人用红笔在脸上画了棋盘格。
    但我就是看不够。
    我歪著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窗外有鸟叫,断断续续的,不知道什么品种,叫声贼难听,跟踩了猫尾巴差不多。
    七点一刻。
    周六。不用上课。
    我轻手轻脚地把萱姨搭在我身上的手拿开,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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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厨房里还剩昨天买的鸡蛋和葱花。冰箱里有一包掛麵,一盒豆腐,半截火腿肠。
    我煮了两碗阳春麵。打了四个荷包蛋——她两个我两个。葱花切碎了撒在麵汤上面,翠绿翠绿的,色面还算过得去。
    端面出来的时候,萱姨已经坐在餐桌前面了。
    头髮用一根皮筋胡乱扎了个丸子头,穿的还是昨晚那件鹅黄色的真丝睡裙——吊带有一边滑下来了,她没管,露出半截锁骨和肩膀上一小块白。
    我把面放在她面前。
    她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两口,也不看我。
    我坐对面,也吃。
    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面有点咸。”她说。
    “多喝两口汤就稀释了。”
    她瞪我一眼,但没力气——那个瞪法有点虚,眼皮只抬了三分之二就塌回去了。
    又吃了几口。
    “鸡蛋煎糊了。”
    “糊的那面朝下翻过来不就看不见了。”
    这回她没瞪我,筷子头戳了一下碗里的荷包蛋——確实糊了一点,边缘焦成了深棕色,但蛋黄是溏心的,戳破之后金黄色的汁水流出来,跟麵汤混在一起。
    她吃了一口,嚼了嚼,没再挑毛病。
    整顿饭吃得波澜不惊。没有撒娇,没有打情骂俏,没有任何一部电视剧里“事后清晨”该有的桥段。就是两个人坐著吃麵,偶尔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跟以前一模一样。
    萱姨把碗推开,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往卫生间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手指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不是打,是那种顺手的、习惯性的动作。
    “碗你洗,懒猪。”
    “知道了,馋猪。”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压低了:“床单也你换。”
    说完转身进了卫生间,门带上了,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我端著两个空碗站在厨房水槽前面,脸上的表情大概挺蠢的。
    ——换床单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
    枕头底下压著一团纸巾。揉成了一团,攥得很紧。
    我打开看了看——上面有水渍。不是別的水渍。是干掉的泪痕。
    昨晚她哭了。
    我回忆了一下,中间有一个瞬间——她的睫毛上確实掛了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当时我问了,她说“没有你看错了”。
    原来没看错。
    我把那团纸巾扔进垃圾桶,换了新床单。
    叠被子的时候,想起她说的那句“你才是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比“我是你的”要重得多。重到我拎著被角发了好一阵呆,被子都叠歪了。
    ——上午十点。花店开门。
    安然来得准时,骑著她那辆二手的小电驴,头盔摘下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刘海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萱姨早!乐乐也在呢。”
    “嗯。”我应了一声,蹲在后院帮萱姨搬花盆。
    今天进了一批新的绣球,蓝紫色的,花头大得跟碗口差不多,顏色在阳光底下渐变,从中心的靛蓝到边缘的薄紫,好看是好看,但盆死沉。
    萱姨站在花架旁边,指挥我往哪摆。
    “左边那个往右挪两寸——多了——再回来一点——你眼睛长哪了?那个位置一下午都晒不著太阳,绣球是喜光的你不知道吗?”
    “你说的两寸到底是两寸还是两公分啊。”
    “差不多!你非得跟我掰扯这个?”
    我搬完最后一盆,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萱姨递了瓶水过来,我接过去拧开喝了两口,她顺手把瓶子拿回去,对著瓶口也喝了一大口。
    共用一瓶水——这事以前也干过,没什么特別的。
    她把水瓶搁在花架上,转身去前面招呼客人了,马尾甩了一个弧度,裙摆跟著晃了两下。
    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的棉麻连衣裙,领口开得不算大但也不小,肩膀那块布料薄得透光,走动的时候能看到里面內衣肩带的轮廓。
    我盯著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搬花盆。
    安然从前面跑过来,手里拿著订单本,跑得气喘吁吁的。
    “乐乐,有个订单——”
    她翻开本子,指给我看。
    蓝色原子笔的字跡,工工整整的,是安然的笔跡:
    “白百合x12支,满天星搭配,丝带选米白色。备註:每周五送达,长期订单。署名:周先生。”
    我看著那三个字——“周先生”——愣了一下。
    “这个……上次那个金丝边眼镜?”
    安然点头,又翻了一页:“上周的已经做好了,萱姨说照常出,但她自己没留。送给隔壁巷子王大姐了。这周五的还没备货——”
    “备。”我说。
    安然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点困惑。
    “照常备。人家给了钱的。”我把订单本合上还给她,“萱姨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安然“哦”了一声,抱著本子小跑回前面了。
    我站在后院,手里还捏著刚才搬花盆蹭上的泥土,搓了搓手指。
    说不吃醋是假的。
    但昨晚她说的那些话——“钱我收了,花我不留”——那句话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而且她后来说的那个“你才是我的”——
    算了,別想了。再想下去我得跪在这儿给绣球花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