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 > 第298章 纸包不住火
    是一辆略显低调的奥迪a6。
    车门推开,沈清秋裹著一件极简剪裁的卡其色羊绒风衣走了下来。
    像她那个级別的豪门掌权人,沈家的地下车库里隨便挑一辆都是千万级別的劳斯莱斯或者宾利。
    今天特意开这辆相对普通的奥迪来,她的心思再明显不过。她是在极力收敛自己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阶级感,生怕那种豪门的压迫感会刺痛我和萱姨,压得这家小花店喘不过气。
    “乐乐。”
    她大步走过来,手里提著几个没有任何奢侈品牌logo、但一看材质和编织工艺就极其讲究的红木食盒。
    “二十岁生日快乐。”她把食盒递过来,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
    “谢谢妈。”我接过那沉甸甸的食盒,顺势將她往屋里让了让,“外头风大又下雪,別冻著了,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花店后头那个不到五平米的小厨房里,抽油烟机正轰隆隆地发出沉闷的嘶吼。
    萱姨早就算准了今晚会有客人,案板上切配好的各种肉类和青菜早就堆成了小山,儼然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沈清秋跟著我进了屋,脱下外面那件厚实的风衣,只穿著里面一件单薄且贴身的米色羊绒衫。
    她走到厨房的布帘子跟前,看著里头那个正忙得脚不沾地、在灶台前像个女王一样指挥若定的萱姨。
    “我来搭把手吧,洗洗青菜切切葱什么的,我还是能做的。”沈清秋一边说著,一边挽起那件昂贵羊绒衫的袖口,试图挤进那本就狭窄的空间里。
    萱姨正一手端著铁锅,一手拿著锅铲熟练地顛著勺,连头都没回。
    “算了吧沈总,您可快出去歇著吧。”萱姨毫不客气地回绝,清脆的声音穿透油烟机的轰鸣传了出来,透著股乾脆利落的泼辣,“您那把土豆丝切成土豆条、还能差点剁了手指头的手艺,我这小店可真不敢领教。別一会儿真切了手,见血了,苏予乐那小混蛋非得找我拼命不可。”
    沈清秋被懟得哑口无言。
    她在江海市的商界呼风唤雨,但在厨房这片充满柴米油盐的领地里,她就是个连油盐酱醋都分不清的纯纯门外汉。
    “其实……我最近在家里,特意找了米其林大厨专门学过的。”
    沈清秋站在帘子外面,试图为自己挽回一点作为母亲的面子,语气里居然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委屈,“乐乐前阵子回家吃饭,没少吐槽我。我总得长进点,不能总让他嫌弃。”
    萱姨把锅里炸得金黄酥脆的一盘溜肉段利落地盛进盘子里,顺手关了火。
    她转过身,扯过旁边的干毛巾擦了擦手,顺嘴就接了茬。
    “您那厨艺还用得著他吐槽?那死小子天天跟我睡一……”
    话刚出口一半,萱姨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这个极其微妙的瞬间,萱姨硬生生地在舌尖打了个转!
    她连半秒钟肉眼可见的停顿都没有,眼底的慌乱仅仅闪过一瞬便被完美掩藏。
    她极其自然地將手里的毛巾往流理台上一搭,面不改色、甚至还带著几分理直气壮的笑意,行云流水地把后半句给圆了回来:“——天天跟我同一个屋檐下住著,早吃惯了我这重油重盐、不讲究养生的糙口味!他那舌头早就被我养刁了,当然吃不惯沈总您家里那些清淡寡水的高级营养餐了。”
    沈清秋站在帘子外,动作微微一顿。
    但她没有深究,也没有露出任何审视或敌意的表情。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这位豪门亲妈展现出了极高的情商和隱忍。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顺著萱姨拋出的台阶,极其自然地走了下来。
    “是啊,他这口味隨你,確实重了些。”沈清秋目光落在案板上那盘色泽诱人的溜肉段上,极其虚心地请教起来,“所以苏老板,这溜肉段的火候到底怎么掌握?我自己在家里试了好几次,肉总是炸得太老,咬都咬不动。”
    萱姨暗暗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背后估计都出了一层冷汗,但表面上依然端著那副干练老板娘的架势,滔滔不绝地传授起了秘诀。
    “您那是油温没控好。看好了啊,这第一遍下锅炸是定型,火不能太大;捞出来控油后,得把油温升高,第二遍復炸,这才是逼出里面多余的油分,让它外酥里嫩的关键……”
    我站在不远处,看著厨房里这极其诡异又意外和谐的一幕。
    一个是叱吒江海市、高不可攀的豪门贵妇,一个是出身孤儿院、在市井里精打细算的美艷花店老板娘。
    这两个身份天差地別、本该毫无交集的女人,此刻居然挤在这不足五平米、充满油烟味的烟火地里,为了一个男人的胃口,像模像样地探討起了厨艺。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推开玻璃门,走到了店外。
    外面的雪下得更密了,落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凉意。
    沈曼依然坐在那张躺椅上,腿上盖著一条毯子,手里还在慢条斯理地嗑著瓜子。看到我出来,她伸出一根涂著深红色甲油的手指,毫不客气地在我的腰眼上重重地戳了一下。
    “哎,苏予乐。”她微微凑近我,压低了嗓音,那双狐狸眼里闪烁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我怎么感觉,你们俩这点破事,这纸快要包不住火了呢?”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那我也没办法啊,萱姨脸皮薄,老是想在这事上隔著一层窗户纸,非得端著她那长辈的架子。”
    沈曼往嘴里扔了颗瓜子,转过头,隔著透明的玻璃窗,看向后厨里那两个正在“和谐”交流的女人。
    她涂著烈焰红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至极的弧度,轻轻嘖了两声,问出了两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你说这位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沈总,刚才那一出,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搁这儿装傻充愣呢?”
    还没等我回答,沈曼又幽幽地补上了一刀,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恶趣味。
    “哎,你说到时候真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真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咱们这位心高气傲的苏大老板,不会真得咬著牙,去喊你妈一声『婆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