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 > 第299章 突如其来的告別
    听完沈曼那满肚子坏水的调侃,我站在冷风口,没控制住打了个货真价实的寒战。
    这女人就是有这种本事,专挑人神经最脆弱的地方下刀子。脑子里那根弦刚一拨弄,一幅荒诞至极却又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直接硬生生挤进了眼帘。
    大教堂,红地毯。满堂江海市的名流宾客。
    那头是坐在主位上、一身苏绣旗袍端庄高贵、不苟言笑的沈清秋。
    这头是我牵著手、穿著洁白抹胸婚纱的萱姨。
    她平时那股子连地痞流氓都压不住的泼辣劲儿全没了,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涨得通红,眼尾掛著窘迫与羞愤,死死咬著下唇。
    最后硬著头皮、声如蚊蝇地衝著只比她大几岁的沈清秋,憋出一声极其屈辱的“妈”。
    真要命。
    光是过过脑子,我头皮就已经麻了一大片,连带著后槽牙都跟著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意。
    “啪嗒。”
    金属打火机清脆的开合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一簇幽蓝的火苗在风雪中顽强地躥升起来,映亮了沈曼指尖那根细长的女士香菸,也照亮了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戏謔与恶趣味。
    她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顺著她那娇艷欲滴的烈焰红唇缓缓吐出,在冰渣子乱飞的空气里打了个转,很快就被冷风吹散了。
    说实话,我真挺愁的。
    我想给萱姨一个名正言顺的交代,一场她做梦都想穿上白纱的浪漫婚礼,可这事儿根本绕不开沈清秋。
    可真要把这两个祖宗凑到一个牌桌上论资排辈,这烂摊子该怎么收场,估计就连老天爷也算不明白。
    天上的雪粒越砸越密,稀稀拉拉地铺在老街的柏油路面上,路灯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防腐木的栏杆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景色倒真有几分北国风光的料峭之美。
    沈曼嗤笑出声。
    她掸了掸指尖的菸灰,火星子在雪地里短暂亮了一下,瞬间熄灭。
    “咋了,摆出这么个苦瓜相。大喜的日子,今天好歹是你苏大少二十岁整生,能不能乐呵点?”
    我没接话,双手揣在衝锋衣的兜里依然觉得指尖发寒。
    看著她指尖繚绕的烟雾,我乾脆往前跨了一大步,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混不吝,手直接往她那件红丝绒大衣的口袋里探:“烟呢,给我一根。”
    沈曼抽菸的动作猛地停住。
    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上下打量了我一圈,错愕的神情只维持了半秒。
    “哎,干嘛呢,当街占老娘便宜啊?”
    紧接著,她不仅没退,反而极其刻意地挺直了腰板。
    那原本就傲人至极的胸脯,在紧身大衣的包裹下更显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饱满弧度,几乎快要蹭到我的手背。
    她下巴微扬,挑衅的目光直直撞进我的眼睛里:“外头兜里没装。贴身內兜里倒是有半盒,怎么著?自己有本事探进来掏去?”
    这话加上这动作,女流氓本性暴露无遗。
    我乾咳了两声,脸颊微热,訕笑著把手火速缩了回来。
    这女人的便宜绝对不能占,谁知道这妖精后面等著的是什么要命的连环套。
    放弃了这个念头,我往她旁边的空椅子上一靠。
    还没等我坐稳,“啪”的一声,头顶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爆栗。
    沈曼那戴著深红美甲的手指敲得极重,疼得我直倒抽凉气。
    “天天学那些小年轻装什么深沉忧鬱,好的不学学抽菸。”她冷哼了一声,高跟鞋的鞋尖不客气地踢了踢我的小腿肚,“毛都没长齐呢,少碰这玩意儿。”
    我揉著脑袋,嘴上不服软地辩解:“今天这不是情况特殊愁人嘛,偶尔来一次还不行?”
    “偶尔?”她眼底的戏謔瞬间褪去,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夹著冬夜的冰碴子,“照你这狗屁逻辑,男人偶尔出轨一次是不是也能原谅?”
    这帽子扣得太大。
    我知道她又想起了当年跟著前夫吃苦创业、最后却被背叛的烂帐,但还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懟了回去:“这俩是一码事吗?你这纯属胡搅蛮缠。”
    沈曼偏过头,不再看我。
    她看著雪幕里的虚空,声音低沉了下去:“男人,骨子里都一副德行。”
    她重新躺回那张藤编躺椅上。
    那条薄毯被她隨意拉到腰际,两条被黑丝包裹的笔直长腿隨意地交叠著。
    雪花落在她酒红色的波浪长发上、肩头上,她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
    她安安静静地夹著烟,暖黄色的路灯光只吝嗇地照亮了她周身那小小的一片区域。周遭是清冷的冬夜,她窝在光晕里,透著一股子与世隔绝的清冷。
    活脱脱一个旧时代掛在歌舞厅外头、精致绝伦却又无人问津的海报女郎。
    这画面太抓人,也太刺眼。
    我从兜里摸出手机,调出相机,没开闪光灯,对准她的侧影按下了快门。
    照片定格的瞬间,我盯著屏幕里那个美艷不可方物的女人,心底竟没来由地生出几分说不清的酸楚。
    江海市无数男人羡慕她那种甩开前夫、攥著大把钞票、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过日子的逍遥自在。
    可这份所谓“富婆的自在”背后,填了多少个失眠的夜,咽了多少口混著血的烈酒,旁人根本算不清楚。
    沈曼手指灵活地把玩著那只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单调的节奏声。
    “乐乐。”她没回头,声音夹在风雪里,有些飘忽,“我今年,就不在这儿耗著过年了。”
    我正搓著冻僵的手指,闻言动作彻底停住。
    打从前年她扯了离婚证,这女人的生活轨跡就基本黏在萱姨身上。
    过年过节、大大小小的日子,她总有各种名目赖在萱姨这蹭饭。
    我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这么个脾气火爆、花钱如流水、大大咧咧总爱调戏我的大姐姐。
    这冷不丁说要走,心里倒生出几分彆扭的不舍。
    我转身进店,去吧檯泡了一杯滚烫的红茶,端出来放在她手边的木桌上,挨著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我问。
    沈曼动了动脚尖,高跟鞋在半空中画了个无聊的半圆。
    “老太太想我了,电话里哭天抹泪地催著回去。”
    她端起茶杯,让热气熏著脸颊,语气平淡,“老头子身体这两年也差了。其实去年就打算在老家待一段时间,谁知道你个小王八蛋除夕夜闹出那么一出,把你萱姨惹得跑到大理去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这才没待成。”
    去年除夕,那场混杂著酒精和失控的情事,是我和萱姨关係的转折点。
    我张了张嘴,乾巴巴地回了个“好”。
    看著眼前这个总爱拿钱砸人、行事乖张的富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了解实在少得可怜。
    只知道她是江海大学的妖精,是萱姨睡在上下铺的铁桿闺蜜,是教我开保时捷的“二妈”。
    可她来自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她一概不提。
    她永远只把光鲜亮丽、刀枪不入的那一面亮给外人看。
    “票订了没,啥时候的行程?”我捧著手里的空杯子暖手。
    “明天下午的高铁。”她放下茶杯。
    “这么急?”
    沈曼转过头,那只带著凉意的手直接拍在我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压得人心里发紧。
    “这不是为了专门留下来,看你切个二十岁的生日蛋糕吗。”
    她笑了笑,烈焰红唇扯出的弧度里,头一回藏不住那抹深重的孤寂,“说实话,还真捨不得你和萱萱。回了那老房子,连个能一块喝大酒骂娘的人都没有。”
    话音刚落,门里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急响。
    萱姨繫著那条带碎花的围裙,用脚尖挑开防风门帘走了出来。一股子混杂著葱花和肉香的暖气瞬间扑向冷风中。
    “苏予乐,你俩在外面种蘑菇呢?”
    她快步走过来,柳眉倒竖,嘴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可当她走到路灯下,看到我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时,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心疼。
    她没管旁边看戏的沈曼,直接把手里端著的那盘溜肉段塞给紧跟出来的安然,空出两只手,一把捧住了我冰凉的脸颊。
    “大冷天的,衝锋衣的拉链都不拉到顶,你想冻死在这二十岁生辰上是不是?”
    她语气依旧泼辣,那双刚刚还在顛勺的小手却温热柔软得不可思议,带著淡淡的烟火气,用力在我的脸颊和耳朵上搓了两把,直到把我的皮肤搓得泛起红晕才鬆手。
    隨后,她极其自然地帮我把拉链拉到最顶端,顺势理了理我的领口,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可那眼角的余光里,却全是快要溢出来的绵软柔情。
    “赶紧给我滚进来暖暖。今天你最大,长寿麵里特意给你窝了两个你最爱吃的糖心荷包蛋,要是坨了,看晚上关了门我怎么收拾你!”
    她压低声音在最后半句加了点曖昧的威胁,隨后转头看向沈曼,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她的躺椅。
    “还有你这狐狸精,穿这么点在这儿装什么冻死鬼?赶紧滚进来吃饭!”
    我站在风雪里,感受著脸上残留的余温,看著她转身进屋时那摇曳的腰肢,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