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花店老板娘”和“炮友”这两个词汇从这人渣的嘴里吐出来,我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
一股几乎要將我五臟六腑焚烧殆尽的怒火,瞬间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一个月內拿下她?
我几乎是本能地就想推开车门衝下去把这王八蛋从机车上拽下来,狠狠踩碎他那张作呕的脸。
但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大別山那漫天风雪和刺骨的黑龙潭冰水,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兜头浇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我死死咬紧后槽牙。
不能衝动。
如果我现在衝下去把他打了,等待我的就是警车、拘留所,甚至会闹得满城风雨。
萱姨是个多骄傲、多清高的人?
如果让她知道有人在背后用这么下流的言语编排她,甚至把她当成猎物打赌,她一定会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绝不能让这种人渣的脏水溅到她洁白的裙摆上半分。
红灯跳绿,前方拥堵的车流开始缓慢移动。
“走走走,绿灯了!”后座的黄毛拍了拍卢志鹏的肩膀。
卢志鹏极其囂张地一拧油门,那辆拉风的机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鰍一样,瞬间钻出了车流的夹缝,朝著右侧的岔路口疾驰而去。
我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一脚踩下电门,那辆星愿电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晚高峰的江海市路况极其复杂,这辆机车仗著体积小,在车流中左衝右突。
我紧紧握著方向盘,保持著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凭著这段时间在市里练出来的车技,死死咬在他们身后。
越野、拐弯、穿街走巷。
大约跟了十几分钟后,周围繁华的霓虹灯逐渐变得稀疏,那辆机车拐进了一片位於大学城背后、尚未被拆迁的城中村。
这地方道路极其狭窄,两边都是低矮违建的破旧平房,我的车根本开不进去。
我一脚剎车將车停在路边的暗影里,熄了火。推开车门,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
我大步流星地走下车,目光锁定了那条漆黑幽深的巷子口。
在路过一处倒塌了半边的砖墙时,我的视线顿了一下。
我弯下腰,伸手捡起了一块极其粗糙、半个巴掌大小的红砖。
砖头的稜角有些硌手,那粗糙的触感顺著掌心传遍全身。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我停在一个岔路口,低头看著手里那块沉甸甸的红砖。
只要我找到那个人渣,从背后悄无声息地给他这一下,就能让他那张噁心的嘴永远闭上。
但……然后呢?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死胡同里,就算我侥倖逃脱,万一出了人命,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我的萱姨还在新店那个明亮温暖的小厨房里,围著围裙,给我燉著热气腾腾的晚饭。
那张双人床刚刚铺上了带著阳光味道的乾净床单,她还等著我回去。
如果我进去了,谁来给她遮风挡雨?
谁来替她搬那些沉重的花桶?
谁在深更半夜给她暖那双冰凉的脚?
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那张明艷动人、眼底总是含著水光和娇嗔的绝美脸庞,瞬间將我拉了回来。
“砰。”
我深吸了一口气,五指猛地一松。
那块沾满灰尘的红砖重重地掉落在一个泥水坑里,溅起几滴黑色的污水。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愣。
这竟然是一条隱藏在繁华背后的红灯区。
两旁低矮破旧的平房玻璃门上,亮著一盏盏极其曖昧且刺眼的粉红色小灯。
几个穿著极其暴露、脸上抹著厚重脂粉的站街女,正倚在门框上冻得瑟瑟发抖。
看到我走进来,有几个胆大的女人立刻探出头,冲我拋著媚眼。
“哎哟,小帅哥,一个人呀?进来玩会儿唄,姐给你便宜点~”
我黑著脸,目光扫过这些错综复杂的岔路。
没有,那辆机车和那两个人渣,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彻底融入了这片藏污纳垢的迷宫里,找不见半点踪影。
想想也对,像卢志鹏这种装货,也只配在出入这种廉价骯脏的地方。
把他跟我的萱姨放在同一个句子里,简直是对她最大的褻瀆。
“算你今天运气好。”
我在心底冷冷地记下了这笔帐,毫不犹豫地转身。
回到车里,我抽了几张纸巾,擦乾净了手上沾染的灰尘。
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有些涨红的脸。
心中不由得反思起来。
苏予乐,你怎么还是这样情绪化?
好勇斗狠解决不了问题。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发动车子,朝著新店的方向驶去。
二十多分钟后,我的车驶入了科教区那条繁华的街道。
距离新店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店门口的划线车位上,赫然停著一辆极其低调却气场十足的黑色奥迪a6。
我微微皱眉,將电车停在后面。
刚一下车,那辆奥迪a6的后座车窗便缓缓降了下来。
一张极其精致、眉眼间透著一股子清冷与雍容交织的脸庞,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是许久不见的沈妈。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女人,不仅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沉淀出了一种歷经商海浮沉后的从容与优雅。
看到我走过来,沈清秋那原本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她微微勾起红唇,眉眼弯弯地看著我。
“新年快乐,乐乐。”
她的声音宛如大提琴的低音弦,清脆且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妈,新年快乐。”我有些惊讶,走上前打了声招呼,“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好路过附近办点事,听萱萱说你们在这边盘了个新店,就顺道过来看看。”
沈清秋极其优雅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越过我,看向那间透出温暖橘黄色灯光的花店,“不过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萱萱好像正在里面忙著做饭呢。”
我顺著她的目光转头看去。隔著那扇明亮的玻璃门,我一眼就看到了萱姨。
她身上还穿著那件白色的高领羊绒衫,腰间繫著一条极其居家的碎花小围裙。
她正端著一个砂锅,小心翼翼地从玻璃隔断的小厨房里走出来,將其稳稳地放在休息室门外的摺叠小餐桌上。
那橘黄色的灯光洒在她明艷动人的侧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极其柔和、令人沉醉的圣洁光晕。
那一瞬间,我心头猛地一颤,仿佛有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狠狠地撞击在了我最坚硬的心房上。
“是啊,她在等我吃饭。”
我转过头看向沈清秋,语气里带著一种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