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 > 第363章 很规矩
    星星看久了会觉得密。
    眼睛適应了黑暗之后,原本藏在更深处的那些暗星一颗颗冒出来,把天幕填得越来越满,多到有点压迫感。
    沈曼打了第三个哈欠。
    这个哈欠的规模比前两个大了至少三倍,嘴巴张开的角度足以让一个牙医满意地看清全部后槽牙。她拿手背隨便挡了一下,挡了个寂寞。
    “不行了不行了,我眼皮子在打架。”她从野餐垫上爬起来,伸了个极其夸张的懒腰,整个人往后仰的幅度大得让人担心她下一秒就要倒栽葱翻进湖里。“走走走,睡觉睡觉。”
    火堆只剩下一团暗红的炭,偶尔被夜风撩拨一下,抖出几粒微弱的火星子。我站起来,把残余的炭火用湿土盖了,確认没有明火之后,才开始帮忙收拾东西。
    摺叠桌擦了一遍,零食归归拢拢塞回袋子里。啤酒罐子空的有九个——沈曼喝了四个,我两个,萱姨两个,沈清秋象徵性地抿了一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放在了一边。
    帐篷里头沈曼早就钻进去了。拉链声“刺啦”一响,里面传来她翻箱倒柜的声音。
    我拎著最后一袋垃圾走过去的时候,沈曼的脑袋从帐篷门帘的缝隙里探出来。
    “乐乐。”
    “干嘛?”
    “睡袋在哪个包里?”
    “你问我?你的装备你自己收拾。”
    “就那个……蓝色的大编织袋,帮我拿一下。”
    我把编织袋找到了,扔进帐篷。沈曼在里头窸窸窣窣地翻了半天。
    然后安静了。
    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操。”
    这个字从帐篷深处传出来,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萱姨在旁边收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你又怎么了。”
    帐篷的拉链被猛地拉开,沈曼半个身子探出来,表情介於崩溃和茫然之间。
    “我只买了三个睡袋。”
    “三个怎么了?四个人。”
    “我以为帐篷里有床。”
    萱姨放杯子的手彻底停了。
    她转过头,用一种非常缓慢的、审视一件过期商品的眼神看著沈曼。
    “你以为帐篷里有床。”
    “对。”
    “你说的是露营帐篷。”
    “对。”
    “你以为露营帐篷里面自带床铺。”
    沈曼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那个商品详情页上不是写著奢华露营体验,五星级享受嘛!五星级酒店哪有没有床的?”
    萱姨闭了一秒眼。
    “这帐篷多少钱。”
    沈曼翻开手机找了找订单记录,举到萱姨面前。
    “也两三千块呢。连个床都没有。差评。”
    “两三千块。”萱姨把那个数字咬了一遍,“你花两三千买了个布棚子,然后指望它自动变出席梦思?”
    “我没想那么多嘛……”
    沈清秋站在帐篷外面,双手环著中指,一句话没插,但肩膀在微微抖。
    我也绷不住了。转过身假装整理地上的绳子,笑得肚子疼。
    “行了行了,別笑了。”沈曼的脸在手机屏幕的光里红了一块,“三个睡袋就三个睡袋,又不是不够用。你们两个一个睡袋,我一个,沈总一个。挤挤就完事了。”
    “谁跟谁一个?”萱姨问。
    “你跟乐乐啊。”沈曼的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想揍她,“你俩又不是没挤过。”
    萱姨本来想反驳点什么。
    但她张了张嘴,发现在“我和苏予乐確实是一对”这个既定事实面前,反驳的切入角度实在太窄了。
    而且沈清秋就在不远处,她不想纠结这个话题。
    她闭了嘴,拿眼睛剐了我一下。
    我老老实实地把自己买的那个野餐垫从车里拎出来。厚度一般,但铺在帐篷里当个隔潮层够用。再把沈曼的三个睡袋拆开包装——都是那种信封式的化纤睡袋,摸著还行,保暖性能也过得去。
    帐篷內部空间比外头看著大。六人帐嘛,四个人躺开绰绰有余。但没有充气垫、没有行军床,地面就是草地上铺了一层帐篷自带的地布,硌不硌人全看地面平不平。
    我把野餐垫铺在最靠里的位置,萱姨的睡袋放在上面。旁边紧挨著给自己铺了个位——没有睡袋,我把外套脱了垫在下面,上面盖车后备厢里那条备用的薄毯子。
    沈曼的位置在中间偏外。沈清秋也钻进来,她的在最外侧,靠近帐篷门帘。
    “你不冷?”萱姨看了一眼我那条薄得可怜的毯子。
    “不冷。”
    “骗谁呢,二月底的夜里,你盖这么一层破布?”
    “那你让我钻你睡袋?”
    “……你想得美。”
    她钻进睡袋,拉到下巴,就只露出来一张脸和散开的长髮。
    那双眼睛在帐篷里手电筒的微光下亮亮的,瞪著帐篷顶上那个天窗——透过天窗的网纱层,能看到外面的星空。
    沈曼关了手电筒。帐篷里暗下来,只剩星光从天窗漏进来,把每个人照得模模糊糊的。
    “晚安啊姐妹们。”沈曼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面朝外。
    “晚安。”沈清秋的声音从最外面传过来,很轻。
    帐篷安静了。
    夜风从外面擦过帐篷的防水布面,发出“呼——呼——”的声响,不大,但规律,像一只巨大的手在帐篷外面有节奏地拍著。远处的湖面有水鸟扑棱翅膀的动静,扑了两下就没了。
    我躺在薄毯子下面,说实话,是有点冷。二月底的夜间地面温度低到发寒,隔著一层野餐垫和外套,凉意从后背一点一点往上渗。
    翻了个身。
    旁边的萱姨也翻了个身。
    两个人面对面了,距离不到一拳。
    她的呼吸打在我的下巴上,温热的,带著啤酒和橘子混合的甘甜后调。
    “冷~不~冷?”她问。声音压到了最低限度。
    “还行。”
    “嘴硬。”
    她在睡袋里挪了挪,然后拉链被从里面拉开了一小截。
    “过来。”
    我愣了一下。
    “我说过来。”她的手从睡袋口伸出来,扯了一把我的毯子,“你冻感冒了明天谁给我搬花?”
    理由找得非常实际。充分体现了一个花店老板对劳动力的珍惜。
    我把毯子卷吧卷吧带著,半个身子挤进她的睡袋里。睡袋本来就是单人款,两个人挤进去,空间逼仄到极点。我的胸口贴著她的后背,腿没法伸直,得弯著膝盖,膝窝正好卡在她的膝弯后面。
    她的身体在接触到我的一瞬间绷了一下。
    “你手放哪儿?”
    她著急,却又不敢大声说话。
    “放你腰上。”
    “放规矩点。”
    “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