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 > 第367章 心意
    门关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著那盒三明治。起司培根的,切得挺齐。
    说不清什么感觉。不是心疼,不是释然,也不是那种被人正式道別之后的悵惘。就是觉得——这姑娘长大了。
    比我预想的快。
    萱姨回来的时候天都擦黑了。她拎著两大桶非洲菊和三捆桔梗进门,嘴里骂骂咧咧地数落批发市场那个老李——“死抠门又涨价了,一扎桔梗比上个月贵了八块,他是种花还是种金子?”
    我帮她把花桶搬进冷柜,关门的时候她瞄到了吧檯上那个纸袋。
    “谁的?”
    “同学送的。”
    她走过去,掀开纸袋看了一眼。两个三明治,一个被咬了一口——我吃的——另一个完整。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她这句话的声调跟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没有任何区別。但我的脊背本能地绷了一下。
    “女同学。”
    沉默了三秒。
    “长什么样。”
    “萱姨——”
    “我问你长什么样。”她把纸袋放下,双手抱臂靠在吧檯边上,歪著头看我。那双狐狸眼半眯著,里面的光是审讯室的功率。
    “就是个普通同学,来买花的,顺便带了个三明治——”
    “买了什么花?”
    “……没买。”
    “没买花到花店来?带著三明治?送给你?”她一字一顿地复述了一遍事实,然后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苏予乐,你当我卖了十几年花是白卖的?你知道女孩子自己做三明治送给男的是什么意思?”
    “她以前追过我。”
    我决定直说。跟萱姨绕弯子就是找死——绕得越多死得越难看。
    “她今天来是跟我道歉的。之前赵强的事跟她有关。她说以后就当普通同学。”
    “之前追过你?追了多久?”
    “大一。”
    “你答应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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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她还喜欢你吗?”
    “她刚才说了不喜欢了。”
    “你信?”
    我张了张嘴。
    萱姨冷笑了一声。那个冷笑的温度大概在零下二十度左右,冻得吧檯上那束非洲菊都瑟缩了一下。
    “行。普通同学。那这个三明治你自己吃。”她转身,围裙一甩,走进了后面的操作间。
    脚步声“咚咚咚”的,每一步都带著一种“我没生气但你最好別过来”的韵律。
    我对著那盒三明治发了两秒呆。
    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最后我把那个没咬过的三明治拿起来,走到操作间门口。
    她正背对著我整理桔梗,修枝剪“咔嚓咔嚓”地响,节奏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萱姨。”
    “忙著呢。”
    “这三明治给你吃?”
    “咔嚓”一声——一截桔梗被她剪断了,断面齐得跟刀切的一样。
    “別人做给你的东西你给我吃?你什么意思?”
    “就是想让你尝尝好不好吃——”
    “苏予乐,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她转过身,修枝剪指著我的鼻尖,“一个追过你的女孩子亲手做的东西,你拿来餵给我吃啊?你是嫌我今天不够累,想让我再气一场锻炼锻炼心肺功能?”
    我低头看著那把修枝剪的尖端,离我鼻子大概三厘米。
    “我错了,萱姨。”
    “你错哪了?”
    “我不该在你面前提这件事。”
    “你不光不该提,你连那个三明治都不该吃。”她把修枝剪往檯面上一拍,“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她来你店里,名义上是道歉,实际上呢?她要是真放下了,发条微信就完了,跑什么跑?还自己做三明治——起司培根的——你以为做三明治很容易?那个麵包得提前烤,培根得煎到什么火候——”
    她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比划著名,语速快到连喘气的间隙都没了。
    “——她这是在告诉你,她虽然说放手了,但她还惦记著你的口味!你懂不懂?!”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惦记著——”
    “你不知道你还吃?!”
    我把三明治默默放在檯面上。
    “我扔了。”
    “你扔什么扔!浪费粮食!”
    “……那到底是扔还是不扔?”
    她瞪著我。
    我瞪著三明治。
    三明治瞪著天花板。
    大概过了十秒钟的寂静——这十秒钟里我的生存概率在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七十之间反覆横跳——萱姨先撑不住了。
    她把脸別过去,肩膀抖了两下。
    “你笑了,萱姨。”
    “我没笑!”
    “你肩膀在抖。”
    “我冷的!”
    “大冷天的你穿了三层——”
    “苏予乐你给我闭嘴!!”
    她猛地转过来,脸涨得通红,那双狐狸眼里的怒火已经被憋不住的笑意稀释了大半。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又被她咬著下唇硬压下去。
    这画面太绝了。
    我一步迈过去,双手捧住她的脸。
    她挣了一下。
    “干嘛——”
    “你吃醋的样子好好看,萱姨。”
    “我没吃醋!我在跟你讲道理——”
    我低头亲了她一口。
    准確来说是亲在了她鼻尖上——因为她在扭头,嘴没对准。
    她用修枝剪的把手敲了一下我的脑门。
    “你再亲我,我就把那个三明治塞你鼻孔里。”
    “那你先把剪子放下。”
    她看了看手里的修枝剪,顿了一下,极其不情愿地搁在了檯面上。
    然后她双手叉腰,下巴扬起来,用那种“虽然我已经不那么生气了但你必须表態”的眼神盯著我。
    “苏予乐,我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放下了。我把话搁在这儿——以后再有女的来这个店里给你送吃的送喝的,不管是三明治还是满汉全席,你要么当场退回去,要么当著她的面扔垃圾桶里。你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
    “你要是让我再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不会有了。”
    “哼。”
    她从我面前绕过去,蹲下身继续整理桔梗。这回修枝剪的节奏正常多了,“咔嚓——咔嚓——”一下一下的,带著气消了七八成之后残余的小脾气。
    我回到吧檯收拾东西的时候,偷偷把那盒三明治包好,塞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没让她看到。
    也没让陈婉的那份心意,在这家店里多留一秒。